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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眼见头顶探照灯的光线越来越亮，光照范围越来越大，关天勤暗骂秦沁森狡诈，手上飞速结印。只要施展术法，配合当初布下的大阵，便可遁入地下，绕到敌军后方！
关天勤手掐印诀，嘴念咒语，右脚狠狠一跺。
除了脚底传上来一股钻心的痛麻感外，无事发生。
不信邪，再次跺脚，嘴中喝道，“遁！走！遁！！”
“别喊了，上来吧你。”
熟悉又可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秦沁森手中不再持剑，而是换做长鞭，其上隐隐有暗光流动。
关天勤只觉脑中传来清脆断裂声，下一秒，闪着暗光的长鞭穿透防护，将他整个人拔萝卜般拔了出去。
“秦！沁！森！”
咬牙切齿，十分愤怒，可无论再怎么怒气勃发，都只能眯起眼睛才能勉强看清人影轮廓。
四面八方照射而来的探照灯实在晃眼，站在他面前的秦沁森更是戴了副墨镜，嘴角噙着令人发怒意勃发的笑，“睡一阵醒一阵容易和社会脱节，你说是吧，陛下？”
爆炸声不知何时停下，直升机仍在头顶盘旋，周围是穿着整齐制服、配备统一武器的士兵。为首的，赫然是江卫。
大概是人找到了，不需要那么猛烈的光线。探照灯纷纷关闭，只剩下普通照明，却也足以将整片山地照亮。
等看清周遭环境，关天勤暴喝一声崩断长鞭，“我的镇墓兽！！”
没错，地表之上除了车辆、探照灯和士兵之外，便是满地的形态各异又支离破碎的镇墓兽，数量之多，送去博物馆都要被人怀疑是不是上周刚从流水线上走下来的。
长鞭本就是为了破开关天勤的防护而造，不过是些阴木、黄符和老九身上的勾魂索，断了也就断了，晚点给老九烧多些金银元宝便是。思及此，秦沁森扔掉手里的武器残留，对气急败坏的人道，“挖什么不好，非要挖仪清公主墓。但凡换个别的贵族，我们也不会猜到镇墓兽这些陪葬品有异。”
说完，话锋一转，“你何止想当天下君王，你根本就是想扭转时空，回到梁国鼎盛之时。仪清的确是当初的天命之子，只可惜走的不是正道。而你，为了称霸天下的野心，更是将倾心培养的接班人推上绝路。”
“你以为天下，只有你眼里的这么大吗。”
不给关天勤开口的机会，秦沁森单手一挥，长剑破空而至，“天雷奔地火，破除世间邪，急急如律令！”
雷火交织，剑风凛冽。
关天勤只觉脸颊有冰凉物体划过，再回神时，秦沁森已将沾了他的血的长剑插入土地。印诀与咒文在天地间连番成型，伴随雷声轰隆，道道闪电落在山间，衬得秦沁森的侧脸肃穆中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慈悲。
趁对方明显在准备大招的时候，关天勤欺身而上，赤手空拳就要砸上秦沁森。
“砰！”
险险躲开射来的子弹，关天勤语气森然，“不要多管闲事。”
一直和队友们站在一旁的江卫收起手里的枪，“关天勤，你因涉嫌故意杀人、纵使妖邪害人，教唆犯罪……算了不说，打吧。”
第170章 你可知罪
探照灯再次亮起，关天勤这次早有准备，没被这点亮光吓到。右手在眼睛上快速划过，金芒之后，是圆睁的清明双眸。
他的目标从来不是江卫和江卫身后的那群人，而是距离他不过几米距离的秦沁森。
虽说刚才遁地之术失败，但既然已经来到地面，关天勤自然是转变策略，先杀出重围再说。不过在此之前，必须把碍事的人除掉。
眼见关天勤违反重力地飞身而起，朝呆立原地的秦沁森飞去，江卫一抬手，篆刻着神秘符文的子弹纷纷射出。在强光照射下，硝烟四起。
一声闷哼，关天勤自半空打下的掌印似乎拍到了人，可等烟雾散去，关天勤才看清，哪里是人，分明是甩着舌头高举哭丧棒的阴差。
‘谁给你的胆子和阴司玩躲猫猫，还不乖乖束手就擒，随我去阴司领罪认罚！’
关天勤能有办法绕过阴司追捕，免于轮回之苦，自然不会把小小阴差放在眼里。广袖乘风而起，看那架势竟是想将老九装进袖笼。
‘什么阴间玩意儿！？’老九手里的哭丧棒挥得猎猎作响，却顾及身后的秦沁森，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能在原地不停变换着方向和广袖缠斗。
可那广袖迎风就长，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已经长到能将三五个大男人包裹起来的程度。
眼见老九落了下风，江卫等人使出浑身解数。刻满符箓的子弹全部被另一只广袖挡下，林琦等体术了得的队员刚想靠近，便被关天勤掀起的罡风逼退。
趁众人转移了关天勤的注意力，江卫向后抛开手里的枪械，掏出匕首欺身向前。正要破开长袖制造的包围圈，就听耳边传来冷笑。
“嗤，蝼蚁。”
袖口突然原地掉头，两人高的黑色洞口从天而降。
就在的袖笼即将吞噬老九和江卫之际，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嘁，聒噪。”
广袖被划破，无数金光从破口处暴射而出，刺得原本无惧强光的关天勤不得不抬手遮挡。
光线退去，关天勤心头一跳，不祥的预感冒出了头。
秦沁森的身前仍是那柄长剑，只是此刻长剑悬空漂浮。剑身反转，关天勤看到剑身上浮现出暗红符纹。
好歹存在了三千多年，哪怕于玄学一道是半路出家，关天勤也能认出上面究竟是什么，“玄天大帝破咒除祟神咒。”
“不用客气。”
话音落，长剑原地消失，再次出现时已是关天勤身侧。伴随雷鸣，刺向他的眉心。
狼狈躲开，关天勤闪身要逃。谁知刚提速便被人拦了下来。
“别急着走啊，和我唠唠，你这些年到底都在干什么，是有什么心事吗，非要等到三千年后才动手？”
秦沁森凭借自己飞不起来，但老九可以。
只见老九将他驮在背上，满脸亢奋，‘就是！居然能瞒过阴司，想必是有高人指点！’
刻上符文的长剑仿佛有了自主意识，追着关天勤不放。秦沁森和长剑更是形成包围圈，让人无处可逃，被迫还击。
“朕乃天子，普天之下，谁敢不从！”
甩着破烂衣袖，关天勤振臂高呼。江卫等人附近的镇墓兽碎片突然震动起来，似乎想重新拼凑起来。
秦沁森头也不回地打出符箓，将其中几个镇墓兽的头颅彻底打碎，化作尘土，“石室阵法破损，再失去镇墓兽的法力加持，你还能做什么？”
和长剑缠斗的关天勤闻言，只是轻蔑一笑，破烂的长袖翻飞，竟是被他甩出一种潇洒的美感来。
“朕乃千古一帝，龙脉附体，你们人再多又如何？朕乃不死之身！”挡下长剑的又一次攻击，关天勤傲然立于空中。
“是么。”秦沁森不知看到什么，突然扬起笑容，“那陛下肯定能接住这个吧？”
关天勤从他扬起笑容的时候便开始急速后退，谁知动作被长剑勘破，在聚光灯般的照射下，反着光刺出无数剑。
行动受阻，眼见秦沁森抽出老九别在腰间的哭丧棒往自己这边飞来，关天勤的怒火到达顶峰。
“刁民！”
秦沁森不再回怼，只趁着对方躲避长剑攻击时，一棒敲上方才留下的细微伤口。
接下来的一幕，令围观众人无不骇然。
秦沁森那一棒像是敲在了瓷器的裂纹上，皮肤片片剥落，露出里面翻涌的黑气。
哭丧棒一击即中，秦沁森却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放开手里的哭丧棒，口中默念咒文。长剑与哭丧棒双双浮于半空，同时发出嗡鸣，似在回应他。
长剑雷光流动，哭丧棒阴气骤起。
关天勤眼神阴狠地看向让他颜面尽失的人，“好一个方士，如此大才，何不与我同往，一同执掌这天下。”
“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说反话。”
一拍老九，两人平稳降落，“你身上的确有龙脉的味道，但很可惜，三千年已过，再强盛的朝代都能覆灭，更何况如今灵气稀薄，又无人看护，龙脉早已开始消散。如果我猜的没错，你设法吸取龙脉余气填补自身，与龙脉共存。”
半张脸脱落了个干净的关天勤并未否认，而是露出怪异的笑，也不言语，更不将身边对他虎视眈眈的两柄兵器放在眼里。
关天勤静静看着底下的人影。
谁知秦沁森话锋一转，说起了别的。
“史料记载，仪清公主由其父亲自教导，能教出那样经世之才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个昏聩无能的昏君。再者说，弑君夺运术乃王室秘术，除了皇帝，无人可以施展。”
“想必靠的就是天子龙气与座下龙脉之间的联系。”
刚说完，长剑和哭丧棒便迅速展开攻击，在关天勤身边舞出残影。
而底下的秦沁森则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动作，整座山的声音都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阵阵肃穆风声回荡。
“仪硕渊，遮蔽天机，吸食龙脉，违逆阴阳，你可知罪。”
狂风呼啸，乌云蔽日，雷霆隐现间，威严之音在天地回荡。
第171章 非法滞留！
在场众人并不奇怪仪硕渊这个名字——好歹是亡国皇帝，史书上总会有他的姓名。
反倒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这位更加神秘。
自声音出现起，关天勤两侧的长剑和哭丧棒便像是打了鸡血，光芒更盛。只几个回合，就将他压制在地。哭丧棒更是撒气一样冲着他的膝盖窝狠狠捅了几下，非把他逼的跪下不可。
那道声音说完后，空气中突然满是清香，有些像寺庙道观里的味道，又说不清具体究竟是什么。
关天勤自是不服，藏在袖中的双手不断变换姿势，一个接一个的术法胡乱纷飞。乍看上去五光十色的倒是有些美感，只可惜没有半分准头。
学着刚才关天勤的嚣张傲气步伐，秦沁森走到他的面前，和怒目圆睁的人对上视线。
秦沁森手里最后一个印诀打在他的身上，卸去他身上所有术法。
“想不到秦大师还有这能耐。”不知是光线原因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关天勤黑洞洞的瞳孔深处似有光点划过，衬得半边失去人形的躯体更加阴森。
“这世间有许多你想不到的事，例如龙脉。”秦沁森抬起手，轻柔抚摸看不见的物体，眼神中带着关天勤看不懂的东西。
“朕乃天子，无论是龙脉或——呃——”
“他不喜欢你的态度。”
秦沁森柔声细语的模样给江卫等人带来不小的震撼。
明明眼前空无一物，可秦沁森的视线却明显落在空中的某一点上，就连长剑和哭丧棒都不时颤抖两下，像在对那看不见的第三人展示自己。
关天勤只觉喉间压迫感更重了些，皮肤传来的触感和身边的威压都无一不在表明，有东西在他身前。
“咳——呃——是、什么——”
“你心心念念当那真龙天子，事到如今为什么认不出他？”秦沁森召回长剑，食指划过剑身上的红纹，“你身负皇室血脉，那便用你的血唤龙脉降临。只可惜龙气差不多被你消耗殆尽，无法现身。不过触感还是一样的，你说对吗？”
站在江卫身后的小宋等人听到这，急忙将摄像头对准秦沁森的方向，一番操作后，颤颤巍巍地开口。
“是、是龙……”小宋看着屏幕上显示出的那若隐若现的轮廓，大脑陷入一片空白。
听到小宋的话，秦沁森笑着摇头，“仪硕渊，关天勤。不管你是什么名字，龙脉都拒绝出现在你的眼里。”
被龙抛弃的皇帝，还能叫天子吗？
关天勤看懂了对方眼中的嘲讽，挣扎着要起身，却被陡然变大的龙爪狠狠压进地里。剩下的半张脸上沾满沙土，狼狈不堪。
长袖破烂，明黄衣袍上金丝点缀的腾龙黯淡无光。
“天子，皇帝，那都是几千年前的事了。事物在发展啊关博士，适合当下社会发展需求的，显然不是王室复辟。”秦沁森把玩着长剑，手掌猛地用力，竟生生将长剑折断。
手上没有伤口，反倒是长剑，重又变回勾魂索的模样，只是多了几道黑红交织的痕迹。
“哼。”
紧盯屏幕的江卫等人不仅听见了那声喷气，更是从屏幕画面中看到有气流从龙的口鼻部喷出。那龙显然不待见关天勤，连带着对沾了他的血的勾魂索也很是嫌弃。
一口气喷了上去，血丝顿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紫金纹路，幽光莹莹，低调又好看。
秦沁森也很满意，说了声“多谢”，将勾魂索重新握在手里，这才低头看向满身脏污的人。
或者不能称之为人。
“没有人能长生不老，你为了存在千年，往身体里加了什么？”
没给关天勤开口的机会，隐去身形的龙再次开口，“不过是陶土炼器。他们这些皇室总喜欢折腾些禁术，对照自身外貌制成陶俑，再以秘法将陶俑与活人身躯融合。”
关天勤趴在地上发出笑声，“呵呵……再用君王之血、龙脉之气巩固躯壳，辅以弑君夺运之术，天下尽在我手——啊！”
显然这话说得不中听，龙爪再次发力，狠狠将他按进土里，用力拈了拈，让他闭嘴。
“龙、龙脉之气已尽，就算你能出现又如何！？还不是无法得道，不如助我成就人皇之身！”
噼啪——
伴随破空之声，秦沁森手中的勾魂索打在关天勤的身上，卷走些许衣袍布料和皮肤。
翻开类似皮肤触感的碎片，露出底下的陶土，秦沁森感叹道，“对自己都这么下得去手，更何况亲手抚养教导的女儿呢，对吧？”
如果是以秘法处理，又用龙气护体的陶俑，那的确可以存在三千年，也的确需要隔一段时间休息休息。不然埋在地底的历史文物常年经受风吹雨打，可是会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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