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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怨鬼,生前纠缠不清,死后依旧互相攀咬,都指责对方才是罪魁祸首,却无法收回拉着对方的手。
就连杨舒宁都表情古怪地望向两鬼不知何时牵在一起,十指相扣的鬼手,不自觉往秦沁森的方向挪了两步。
“行了,听你们的意思,这房子是你买的?”秦沁森在两鬼之间打进去一道静心咒,没多大作用,只能让两鬼抽离注意力,回答他的问话。
‘对啊,这套房子是我买的。’
“怎么可能,这里明明是我们买的期房,前年才完工,装修都花了一年时间。”杨舒宁不信,那鬼肯定在说瞎话。
秦沁森倒是有些头绪,“你跟谁买的房?”
‘我爸妈给我烧的,你看,这是房契。’
黑纸白字,上书——房屋买卖合同。
有模有样的,只可惜当不得真。
“怎么,只烧了合同忘了给你房子?所以跑出来强占民宅,欺负小女生。”
‘我有合同!是他们不讲理!’
听到秦沁森戳穿她纸糊的谎言,女鬼尖叫起来。
男鬼更是气愤,‘好啊,你还说是生前买的房,敢情都是骗我的!’
眼见两鬼又打了起来,秦沁森一道定身诀把他们制住,招手让滕肃过来。
怨鬼无法行动,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坨金光越来越近,耀眼的光芒刺得两鬼想逃又逃不掉,被迫定在原地感受功德金光的洗礼。
从门口到秦沁森所在的位置不远,滕肃身高腿长的,几步就到。
就是这几步路,直接将怨鬼烤得外酥里嫩,头顶白烟直冒,好像真的被大火烹调过。看脸色,大概有个六七分熟。
滕肃在秦沁森面前站定,不解地看着只笑笑不说话的人。
他在客厅听见奇怪的动静,有些担心里面的人所以赶了过来。可他没开眼,这屋子里的阴气显然是被某人清理过,并没有浓到可以单凭肉眼就能让常人见鬼的程度。
因此只能听到叽叽喳喳的嘈杂声,却无法窥得说话之人的真实面目。
“笑什么呢。”滕肃拍了下秦沁森的手背,十分不解。
“笑你好用。”秦沁森在他眉心轻点,示意他向后看。
滕肃的眼中终于出现怨鬼的身影,鬼脸青白,头顶冒烟。眼见就要当场烤焦,秦沁森才好整以暇的把滕肃往他身后藏,尽量远离怨鬼。
“再不老实点就让他把你们都烤成鬼干,然后丢给阴差打牙祭。”
怨鬼连连点头表示同意,女鬼竹筒倒豆子一样把事情全交代了。
原来他们生前早已谈婚论嫁,可男方不停出轨,甚至好几次被女鬼捉奸在床。两人分分合合拉拉扯扯藕断丝连,好一通互相折磨后,两人在某次山顶约会后爆发争吵,女方一冲动拉着男的就往下跳。
等再次睁眼,他们已经成了无法分隔开的怨鬼。
头七之日,女鬼收到大批来自父母的祭祀品,房契就在里面。
女鬼想着既然无法分开,她又那么爱他,不如用男鬼生前一直执着的一线城市的房产把人套牢,让他们继续缠绵共度下去。
于是拿着房契带着男鬼,闯了个空门。
杨舒宁家就此遭殃。
‘而且他们家不忌讳,门口又是镜子,又是直冲阳台的。各路阴魂来去如风,时不时还能过来开开趴体……’
女鬼阿青的话让杨舒宁直翻白眼,咬牙切齿问道,“你们到底对我女儿做了什么?而且为什么放着主卧不去,非要在这!?”
阿青翻了个白眼,‘你们不信邪就算了,还让房梁压床,有碍运势的懂不懂,鬼都不去,哼。’
好嘛,死鬼都比杨舒宁这个大活人懂忌讳。
“怨鬼作祟,惑人心神。顽皮鬼恶作剧,鬼迷心窍。”秦沁森摇头叹息,“简单来说,怨鬼阿青在甄可然的身上下了怨咒,只等时机成熟,咒术起效,让甄可然命归黄泉。最近她的学习成绩下降,则是鬼遮眼的后果。”
“中了怨咒……会怎么样?”
杨舒宁心底其实早已有了答案。
“在甄可然身上表现出来的……性格变化,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怨咒控制了她的情绪,让她不由自主说出平时绝对不会说的话,产生之前不可能出现的想法。再加上厉鬼附身,只会加速她的死亡。”
第179章 我自由了?
‘好啊,我就说他们怎么这么快找人来,你不是把那贱蹄子藏在人家女孩子身上了!’
阿青反手一巴掌,两鬼熟练地扭打在一起。
‘活的时候就不安分,那个贱人去哪了?你说!’
‘妈的个疯婆娘,老子今天就掐死你!’
‘贱蹄子死哪去了?!给我出来!!’
两鬼没完没了的在地上厮打,你扯我头发我掐你脖子,看得围观的三人不由后退几步,给他们留出空间。
秦沁森的后腰撞上桌角,疼痛唤回他的理智,立马抬手分开两鬼。
“严肃点,问你们话呢。”左右手各抓一鬼,秦沁森瞪着阿青问道,“你认识那个厉鬼?”
被抓住的两鬼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当下是个什么处境,阿青哼道,‘不就是喜欢穿红裙子的骚货么,死了都不安生,活该摔得稀巴烂,呸!’
男鬼抹掉喷到脸上的唾沫,正要说话,就感觉嘴上糊了张纸片,张不开嘴,更无法发声。
和他面对面被抓在活人手里的阿青笑得更加猖狂,‘哈哈哈,活该!难怪最近他这么老实,大师你快收了他,肯定是他在外面招惹的那个贱人找过来了!’
怨鬼之间纠葛不断,在与对方相关的事物上根本不讲逻辑。
秦沁森只能从阿青的表现猜测,“那个红衣厉鬼是他的……”
收到秦沁森的眼神示意,滕肃从他口袋里掏出一个金属钥匙扣——时下流行的卡通动物形象,边缘处有些掉漆,乳黄的毛绒形象上沾了污垢,暗红色的小斑点十分显眼。
看清钥匙扣后,阿青双目赤红,感觉马上就要喷出火来。
‘贱人!狗男人!老娘眼瞎了才和你在一起!’
原本青绿的衣衫眼见着染上红光,秦沁森手掌一翻,在阿青的脑门点了几下。
“急什么,他又不是第一天这么渣了。”
挡下阿青从怨鬼到厉鬼的变化进程,秦沁森松开抓住男鬼的手,收起钥匙扣,“很遗憾,由于这位厉鬼小姐凶性大发,试图在学校伤人,已经被我物理超度了。”
阿青笑得癫狂,浑身都在抖,显然对方的死讯令她无比满意。笑着笑着,浑身一松。那道萦绕在她和男鬼之间的看不见的纽带居然随之松动,耳边“咔哒”一声。
‘我、我自由了?’
阿青一愣,在身上四处摸索,尤其是脖颈。死前她和男鬼互殴,那男人就是这样掐着她的脖子,被她奋力一滚掉下的山崖。
“嗯,自由了。”
怨鬼中,只要有一方放手便能得到解脱。可惜说得容易,真做起来没几个人能做到。否则怎么说因爱生恨,纠缠不休呢。
‘我要举报!’没了怨鬼执念的阿青只觉神清气爽,指着男鬼就嚷,‘那家伙不仅对人家小姑娘下手,还不停吸食这家男主人的精气,说要让他们这些强占民宅的家伙吃不了兜着走!’
为什么不吸杨舒宁的?自然是因为杨舒宁在男鬼眼里有点……达不到他的审美标准。
甄可然就不同了。
青春洋溢,皮肤吹弹可破。长相清秀,又有点内向,真遇到事了只会往肚里咽。每天晚上对着她稍稍吹点阴风,就能让她性情大变,遭人厌弃。
再加上顽皮鬼作祟,让她睡不好觉,频频噩梦,精气神日渐虚弱。最后再来一招厉鬼附身,死于非命。
到那时,甄可然的魂魄自然成了男鬼的盘中餐。
杨舒宁听到这,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你、你们——!大师,快点,快点把他们都处理了!”说着,扶着天旋地转的脑袋坐了下来。
秦沁森也是这个想法,指尖微动,贴在男鬼嘴上的符纸自动揉成一团跑进他的嘴里。男鬼竹筒倒豆子一样事无巨细全部说了出来。
——连他死后背着阿青招惹了多少女鬼都全部抖落个干净,听得阿青直翻白眼。
‘我那时候真是瞎了眼才爱你爱得死去活来。’
秦沁森唤来本地阴差,将两鬼交给他后才着手清理房间。
等香炉中的零星火光熄灭,屋子里突现清风,在屋内一阵清扫后撞开窗户飞了出去。
杨舒宁仍坐在椅子上,这时只觉得神清气爽,胸口压着的大石也落了地。长舒口气,问道,“大师,这样就没事了吧?”
“干净了,你们一家三口带上符,七日内不要去红白喜事的场合。你先生呢?”
看了眼时间,杨舒宁咦了一声,平时这个钟点他早该回来了,怎么一直没见人?
当了半天背景板的滕肃突然开口,“刚才就回来了,一进门就直冲洗手间。”
只是他们的注意力被怨鬼抓住,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杨舒宁紧张地跑出房间,还没到洗手间就听见里面传来呕吐的声音。
“哎呦你这是怎么了?”
甄泰连外套都没脱,抱着马桶好一通喷射。肚子里的东西争先恐后的从他嗓子眼往外挤,脸色苍白,额头全是冷汗。
“让开。”
秦沁森示意杨舒宁靠边,接着在自己掌心画符,随着一声“凝”按上甄泰的后背。
手掌触到甄泰后背的同时,抱着马桶的人打了一个巨大的嗝。
伴随恶臭气体的出现,甄泰只觉腹中有巨物正在顺着他的食道爬出。
“咳、咳——呕——!”
噗通!
一团婴儿拳头大的黑绿海藻样的东西掉进马桶,随着这东西的离开,甄泰有了解脱的感觉。
“谢、谢谢……”
见人满脸鼻涕眼泪口水的,杨舒宁连忙拿起热毛巾给他擦脸,“你怎么回事?今晚不是跟老许他们有饭局吗?怎么搞成这样。”
“精气有损,气运低迷,再加上横梁压床有损运道,本就倒霉的情况下遇到怨鬼作恶。”秦沁森冲走廊里皱眉的人道,“帮我倒杯水。”
符纸溶于水中,递到甄泰面前,“喝了。”
在杨舒宁肯定的眼神中,甄泰把符水一口闷了,又用毛巾擦了把脸才说道。
“今晚老许帮我牵线谈合作,本来谈的好好的,对方突然说临时有事要走,我们就提前散场了。可是刚到家楼下,我就觉着肚子不舒服。等进了电梯,差点直接在里面吐了。”
所以他打开家门就直冲目的地,对着马桶一阵狂轰乱炸。
第180章 你好恐怖啊
听着丈夫将今晚的经历描述一遍,看似平淡普通,可最后这段惊天动地的呕吐却令杨舒宁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手上不停在他后背轻拍顺气,杨舒宁求助地望向正在洗手的人。
“没事,应该是今晚遇到的人身上有护身符之类的东西,冲撞了他身上的阴煞之气,两相争斗之下,活人肉身成了战场。”
擦干手,秦沁森在甄泰的手心中放下一张符,“收拾几件换洗衣服,住两天酒店,等重新安床后再搬回来。”
甄泰一头雾水,虽说刚才是这年轻人救了他没错,可搬出去住?安床?
秦沁森不再解释,只说还得去医院接人,问杨舒宁他们要不要一起。
“要!”
拽起坐在洗手间地板上的男人,杨舒宁边跟着秦沁森他们往外走边解释今天都发生了什么事。
等甄泰看到病床上嘴唇失去血色,明显无比困倦却又不敢合眼的女儿时,才产生一种“他们家好像真的发生了很不得了的事”的感觉。
“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杨舒宁抚摸着女儿的额头,轻声问道。
甄可然摇头,情绪明显平复了许多。
“你们家已经处理干净了,这两天你爸妈会陪着你。”秦沁森招呼云瑶一起离开,却和提着袋子进门的人打了个照面。
滕肃率先开口,“二叔。”
“来了,半天没消息,我还说等下给你们打电话呢。”滕成宇将手里印着饭店LOGO的袋子放下,对杨舒宁他们道,“结束了吧?晚上要是饿了就吃些点心。”
作为亲爹的忠实拥护者,滕芝芝熟练地打开饭盒,拿了块桂花糕递给甄可然,“这家点心可好吃了,不甜腻,低脂低糖,放心吃,绝对不发胖。”
这时候谁还关心胖不胖的,甄可然忐忑看那向和云瑶并排站立的男人,欲言又止。
看出她的担忧,秦沁森放慢语速,“放心,我当着你妈的面把那些捣乱的顽皮鬼都送去了阴司,这个符你戴好,他们以后都不会再来欺负你了。”
“然然别怕,秦大师给家里做过‘清洁’,现在我们家干干净净……”杨舒宁将卧室里的顽皮鬼是如何吵闹癫狂一一讲述,下意识略过怨鬼的某些细节,只说是阴魂作祟,如今已经彻底解决。
将病房留给一家三口,秦沁森按着滕芝芝和云瑶离开病房。
滕肃落后两步,望着前面某人赶鸭子般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带上笑意。
“这么喜欢?”滕成宇冷不丁冒了句,便见旁边那人刚勾起的嘴角一秒绷直,“啧,真不知道你这毛病随了谁。”
小时候明明可可爱爱,怎么年纪越大越喜欢装模作样?
给了自家长辈一个没什么内容的眼神,滕肃快走两步,在秦沁森之前打开后座车门,示意两名高中生上车。
滕芝芝欢快地打开车窗,和站在旁边无奈低头看她的老父亲说拜拜。
“熊孩子,以前怎么不见这么喜欢上学。”滕成宇向秦沁森点头示意,“那就交给你们了,我也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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