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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滕肃明明就在眼前,那醒来的人,是谁?
“你身体里的应该是时肃。”
滕肃点头,“离开F国的那晚我就觉得不对劲,刚开始以为是他们身上的香水味道太重,被熏得头晕。直到昨晚,时鸣对我不知道做了什么,我在脑子里听到了时肃的声音。”
“移魂。”
这种阴损的法子根本防不胜防,难怪他给的平安符之类的全都无效。既然时肃的魂魄在F国时就被放进了滕肃体内,那么昨晚无量求给出的前世今生批命根本就是时肃的。
想到这,秦沁森拉起滕肃就走。
“去哪?”滕肃听话地跟上对方的脚步,看他速度奇快,似乎心中早已有了方向。
“去打架。”
且刻不容缓。
再晚一点,滕肃的身体就要被外来魂彻底侵占,滕肃的魂魄则会彻底脱离肉身,化作孤魂野鬼在世间游荡。
两人身高腿长,步子迈得极快,几分钟的时间便来到目的地。
环顾四周,依旧一片纯白。别说魂魄离不离体,光是在这破地方待久点都能得雪盲症。
松开拉着滕肃的手,秦沁森从取出带了一路的东西。
无量求随后而至,一刀又一刀,疾风骤雨般砍在秦沁森丢在地上的乌黑树根上。
“秦——沁——森!!”
时鸣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的痛苦不似作假,语气中的愤恨几乎化作实质。
“把客人晾在一边,自己跑出去玩,这可不是待客之道。”秦沁森的眼睛盯着那截断裂的树根,看着无量求不断插入又拔出的没有章法的刀技,满脸平静。
时鸣仍在哀嚎。
树根与时鸣同出一源,甚至可以说是他的根基。只可惜当年时肃移栽树木时不算仔细,或者说在人类看来,巴掌大小的根系,断了也就断了。
此时的树根对时鸣来说,就像人类的头发落入玄术师手里一样,许多阴毒法子都可以通过头发施加在主人的身上。
“还不出来?”
收起刀锋,无量求回到秦沁森手中,化作金笔,凌空打出符箓。
道道金符印上树根,漆黑的外皮逐渐脱落,竟是焕发新生开始抽条长高。不多时,一株小树苗伫立在地,嫩芽翠绿,枝条虽有些细弱,却难掩生机。
“你做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不可能,这不可能!”
时鸣高呼着出现,穿着记忆中看到的那身粉色衣衫,扑在树苗前颤抖着伸手。
没等他触碰到树木,又是几道金光打下。
时鸣迅速回身挡在树前。
“我还以为你不需要身体呢。”秦沁森收回笔,揶揄着看他,“明明身体毁于雷劫,却靠鲜血禁术重回人间。可身体没了你却依旧不好好修炼,反倒只想着给情哥哥找身体,该说你傻还是蠢。”
“又蠢又坏。”
像是在应和滕肃的话,时鸣身后的树苗猛地抽条,倏忽间,桃树枝繁叶茂。
没等时鸣感觉到刚挡下的金光是个什么作用,他的身上便像是漏了风一样迸射出光芒,一道道光影冲进桃树中。
第205章 我想活啊
上一秒还散发着蓬勃生命力的桃树,随着光芒的照射瞬间枯萎。
时鸣悲痛地哭嚎着,却在眼泪就要滑落的瞬间露出愣怔神情。
只见干瘪枯萎的枝条脱离树干,在跌落的过程中被光线包裹,落地时化作一道人影。
随着枝叶与光芒结合,无数熟悉的面孔出现。
直到最后,光秃秃的树干咔嚓一声裂成两半,从中间走出两名子,年轻些的睁眼环顾一圈后,问道。
“哥哥呢,怎么只有你。”
时凝的语气很平淡,似乎在问今天午饭想吃什么菜,可表情却和周围所有村民一样冷漠。和她一起出现的是失去儿子的时家大姐,连眼神都懒得给时鸣一个。
“时、时凝……怎么会?为什么?不对,这不可能!”
看着死于他手的村民们接二连三的出现,时鸣不断倒退,粉色衣衫凌乱,眼底满是惊慌。
“熟人相见,不打声招呼?”秦沁森嗤笑,“怕什么,你可是当世大妖。就算再怎么疏于修炼,还不是照样能抓着功德善人给你的情哥哥当躯壳,再把我困在这里,束手无策。”
“可惜啊,满脑子只有谈恋爱的你,没了身体不知道补救。明知落下一截根系也不处理,反倒让被你杀死的冤魂们有了栖身之地。”
村民们对着秦沁森的方向鞠了一躬,继续盯着时鸣。
“怕什么,当初杀死虎子的时候你可没有半点手软。”时家大姐怀中早已没了那个瘦小身影,和丈夫并肩的她瞪视着跌坐在地,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的罪魁祸首。
“还有二丫,她最喜欢找漂亮哥哥玩了,你看见她了吗……”
“我妈还夸你呢,说你心灵手巧,以后肯定疼媳妇儿,对吗?”
“来呀,过来一起玩,谁的血先流干就算输,嘻嘻嘻。”
童真的、愤恨的、平静的声音围绕着时鸣。不管语气如何,村民们的表情平静无波,似乎瘫在地上的人和他们嘴里的控诉没有半点关系。
滕肃十分不解,“他不是桃树妖?为什么坐在地上不动?”
谁家妖怪这么窝囊?拿出把他们两人困在这里的气势来啊。
“恋爱脑迟来的心虚吧。”秦沁森耸肩,看向站在一旁并未加入控诉的时凝,“你不是他杀的。”
勾起唇角,时凝摇头,“不是,是哥哥。”
是那个笑着为她买口脂,给她带回可口糕点,说着要护她一生的亲生兄长。
用镰刀,割开了她的喉咙。
只因他那成了精的情郎需要未经人事的少女的鲜血,于是他对自己的妹妹举起了凶器。
闻言,秦沁森和滕肃纷纷皱起眉头——又一个疯子。
正在这时,原本紧张的没了动作的时鸣终于想起自己是个妖,藤鞭自地底挥出,试图打散包围着他的冤魂。
“滚——滚开!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只是想活下去,我没错!”
藤鞭打在冤魂身上,换来的不是痛呼,而是逐渐扩大的嬉笑声。
“哈哈哈哈,你疼不疼,疼不疼?”
“这具身体是你的树枝做的哟。”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我们死,你也无法独活哈哈哈哈哈!”
村民身上的伤越重,他们越高兴。藤鞭刺穿他们的身体,他们放声大笑,拍手喝彩。只因时鸣身上出现了和他们一样的伤口,他们早已死去,没有血液,可时鸣不同。
“不,咳咳咳,不会的,怎么会这样……不……”
不信邪般再次打出利刃,一女童大笑着主动迎了上去,做出拥抱的姿势,任由利刃将她幼小的身躯割开一道口子。
女童开心地蹦跳着,身体斜着切成两段,只剩腹部一点皮肉相连。
“噗——”时鸣惊恐地喷出鲜血,眼睁睁看着女童在他面前蹦跳笑闹,那道伤根本不能给她带来伤害,反倒是时鸣自己承受了所有。
“同根同源,同气连枝。”秦沁森没有其他动作,只和滕肃一起旁观着这场闹剧,“冤魂索命,报应不爽。时鸣,这只是开始。”
“不,不要……我只是想活下去,我有什么错!?阿肃只是帮我,我们没错,没有错!”
“活?你自己抛弃残根,断了重修躯体的可能。以血浇灌在雷劫下死得不能再死的本体,治标不治本,还染上杀人血债。拉着时肃一起,一错再错。从你们相遇开始,没有一件事做对过。”
秦沁森上下抛接着无量求来到时鸣面前,低头看他。
“你有千万条道路可走,却偏偏选了最阴损的那条。”
村民中有人满眼愤恨,或用拳头打在自己身上,或伸手插进伤口中不断翻搅。这些动作带来的影响全部反应在时鸣的身上。
时鸣口鼻不断涌出鲜血,“不,是时肃救了我,没有他我根本活不下来。”
“他只是把桃树带回家,什么都没做。树是我和姐姐栽的,水是我和姐姐浇的,适宜的泥土肥料全是我们找来的。时鸣,你就是个瞎子。”时凝蹲下身,认真看着他,“时肃只会读书,他哪懂如何栽种。”
时家大姐来到时凝身边,她的双眼猩红,恨意只增不减,“你怎么就活下来了呢,你为什么不去死。”
起初两人种树浇水不过是被时肃闹的,非说试一试不打紧。
可就这么普通的乡野粗养,桃树竟然真的重新长出嫩叶,虽说嫩叶不等长大便脱离枝头没了生机,可这一点迹象给了时肃希望,开始日日对着桃树念书聊天,就差睡在树下。
在时家几年,时鸣终于攒够能量,化作人形,在时家住了下来。
也是自那天起,村中再无宁日。
“我们不关心你和时肃爱不爱,我们只想知道,为什么杀人。”
村长拄着拐杖,一如他们初见时那样。只是此刻的村长没了当初的慈祥,面容冷淡,眼中怒意勃发。
时鸣低头,沉默片刻后,轻声道:
“……我想活啊……”
“难道他们就想死了么。”
时鸣的回答惹来众人的不屑,无量求应声而动,化作囚笼将时鸣牢牢困住。牢笼之上刻满金光咒,将他与时家姐妹彻底隔开。
第206章 好哥哥看看我
“为什么!?”
时家大姐对这幕显然不满,眼中红光犹如实质,瞪视着将她们与仇人隔开的秦沁森。
“你要是化作厉鬼,和虎子的缘分可就彻底断了。”
“什、什么意思。”
“你们母子缘分未尽,此间事了后,我会将你们超度,送入阴司。”秦沁森不再多说,而是看向时凝。
没等他开口,时凝露出羞涩笑意,竟一手当胸穿过,从心脏处取出一截焦黑桃木,“多谢大师,为我们讨回公道。剩下的,就请大师代劳了。”
话音落,秦沁森二人突地下坠,白色空间骤然消失。
扑通——
熟悉的痛感再次传来,秦沁森没让人扶,自己爬了起来。眼睛都没睁开就问道,“滕肃呢?”
“捆起来了,在客厅。”张大师绕着刚醒来的人转了两圈,手上凌空画符,不停探测着秦沁森的身体状况。
满意收手,感慨道,“年轻人底子好,啥事没有。”
说完,拽着人就往楼下走。
别墅很大,可今天却略显拥挤。不说江卫等人,光是持枪守卫的就有起码二十人。再加上卢植等私人安保,将整栋别墅围得密不透风。
“干嘛,抄家啊。”
“秦大师!”
江卫等人惊喜于秦沁森的苏醒,忙不迭散开包围圈,露出坐在椅子上,四肢被金属圆环束缚的人。
见秦沁森疑惑挑眉,江卫解释道,“小宋研发的,专门困住魂魄与肉身不符的人。”
听到这,顶着滕肃的皮囊,满脸不忿的人咬牙切齿道,“这本就是我的身体,是你们施了妖术,将我困在这里!”
“哦?那你说说,他们都是谁,姓甚名谁,你又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的。”
和先前的焦急表现截然相反,让滕家人明了,作妖的时鸣八成已经被秦沁森处理了,纷纷松了口气。
滕安和安溪扶着母亲往后退了几步,给秦沁森让出位置。
“没事。”秦沁森在滕母手上轻拍安抚,转头看向不知在想什么的时肃,“有人想见你。”
时肃看向来人,抿了抿唇,“我爱的是时鸣,你不用白费力气。”
“……神经。”
白了莫名其妙的时肃一眼,秦沁森不再多说,直接放出时肃的老熟人。
凭空出现的时凝满脸冷漠,环视一周后笑了起来。
“有心贪图富贵,想要鸠占鹊巢,也不问问别人愿不愿意。”时凝弯下腰,平视时肃,“好久不见,哥、哥。”
“别用他的脸做出这副表情,难看死了。”秦沁森示意时凝让一下,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巴掌打上时肃后脑。
连续三下狠拍,手掌与脑袋接触时发出的声音听得滕安龇牙不已。
时肃被拍得脑仁生疼,只听动手的人轻咦一声,怪道,“怎么不出来?”
“忘了!”听到这小宋才反应过来,“锁魂环捆着呢,他出不来。”
几人一通操作,取下四个金属环的同时,秦沁森和张大师同时出手。一人贴符一人拍脑壳,总算是在不伤及肉身和防止时肃逃跑的同时将魂魄拽了出来。
“你的了。”秦沁森一甩,将时肃送到时凝的面前。
双目紧盯滕肃,眼底金芒一闪而过,只听他听声喝道“魂魄归位”,金色光点飘入眉间,滕肃重新睁开双眼。
“这么快?”滕肃只觉得前后不到五分钟,眼前的景象就从白茫茫回归现实。
“怎么,想在妖怪制造的空间里待到天荒地老?”
滕肃用行动表示绝对没有这种危险的想法,起身给了明显余怒未消的人一个安抚的拥抱。
“你们这样就不怕天谴吗!”时肃义愤填膺的样子令人不解。
秦沁森懒得理他,只扭头对滕母等人说着滕肃后续稳固神魂的注意事项,一家人将他们围在中间,听得频频点头,根本无暇搭理时肃。
“别看了,那都不是你的。”时凝的手搭上时肃肩头,笑道,“好哥哥,怎么不看看我?你在怕什么。”
说着,时肃眼前一花,喉间带着狰狞伤口的时凝出现在他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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