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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源受伤的事情自然传回太师府。
老太君着急的不得了,今日遣了唐末前来。
唐末进来后也没说话,全程坐在角落看着大夫换药,换完药又是一大碗内服的药,喝得黎源频频皱眉。
喝到现在,黎源看见药碗就害怕。
戚旻亲自喂,黎源想躲,无奈叹气,“珍珠,我合理怀疑你挟私报复,当年是哥哥错了,哥哥不该给你灌药。”
戚旻似乎勾了勾嘴角,但喂药的动作不停。
等戚旻给黎源擦干净汗渍,唐末这才起身。
走到黎源身旁,拿手拎开被褥看了看。
自黎源受伤以来,他的身体不知被多少人见过,众人包括黎源本人都没觉得不妥,只有陈寅抬手挡了挡嘴角。
果然,戚旻一脸怒意地看着唐末。
赶紧挥开唐末的手,替黎源压好被子。
唐末只当看不见,对着黎源说,“会留疤。”
黎源瞥过头,唐先生求求你了,就不要火上浇油行不行。
虽然他不在意,但珍珠又要哭了。
一个药瓶丢给戚旻,“伤好后每日涂在伤口处,不能完全消除,聊胜于无。”
“多谢唐先生。”黎源谢过。
唐末走到门口,微微侧身,“今年过年回趟家。”
戚旻没动,倒是黎源又推推他,他才开口,“谁的意思?”
唐末头也未回,“老太君想你们了。”
戚旻眼底划过一丝失望,黎源倒蛮高兴,“过几天我们去买点礼物。”
戚旻立马秀眉竖立,“你敢。”
陈寅再也忍不住,低笑几声站起来,“你俩还是早点回去,不要老待在我的司狱所。”
戚旻说道,“家里没地龙。”
陈寅指指东面,“我怎记得你未嫁人前的闺房是有地龙的。”
黎源趴在枕头上闷笑。
这些时日戚旻紧张他,紧张到周围人都嫌弃的程度。
虽说黎源的伤确实令人担忧和同情,但是戚旻就跟保护眼珠子似的保护黎源,黎源有时候只是轻轻哼一下,戚旻就会大惊失色,继而红着眼睛忙前忙后,搞的众人还以为黎先生下一秒就要挂了,结果不过是睡麻了胳膊,就……很难评。
何况黎源也忒配合戚旻。
能把穷乡僻野带上全国乡镇经济排行榜前列,能一个人避开搜索进京做生意,能把所有人都不敢尝试的番邦饮品开成连锁店,还能随便跑去皇家学院当个老师的人。
突然就娇贵了,一天天哼哼唧唧。
所以说,夫夫俩的play不要随意参与。
戚旻知晓陈寅提醒他拿黎源的伤当幌子,赖到太师府,又有老太君等人帮忙,太师还能赶他出来不成。
但戚旻从小到大就不撒娇。
后来也只朝黎源撒娇。
回来掌控朝堂这些年,也不太再回得去做小儿女姿态。
他跟太师已经是高手过招,对棋太久。
“谢谢陈大人。”不过陈寅走时,戚旻如此说道。
等两人都走了,贾怀说道,“明相放心,我不走,我陪您和源哥儿。”
夫夫俩看了贾怀一眼,你还是走吧!
贾怀不走,指着缩在角落里的宋文彩,“这狗东西忒坏,当年把我的人跟陈寅的人耍得团团转。”
黎源无意吓唬宋文彩,“宋兄,你过来坐,为何这般着急见我?”
宋文彩匍匐在地上,拱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叠资料。
戚旻见状浮现怒容,“宋文彩,你真的是大胆。”
宋文彩浑身一抖,把资料塞回去,正要原路退回。
黎源失笑,“可是东方先生委托你?拿给我看看。”
宋文彩这才又掏出来,头依旧埋在地板上,将资料递给黎源。
一旁的贾怀奸笑,“这狗东西真贼,以为不看明相就当明相不在?”
宋文彩十分应景的浑身抖了抖。
黎源一目十行看起资料,戚旻连忙给黎源胸前塞了个垫子。
贾怀正要继续戳宋文彩。
宋文彩的声音从地板间传来,“明相明鉴呀,我对大朝,对明相忠诚无比,日月可鉴。”
贾怀便说,“我们都看见你打明相的手心。”
宋文彩对着席子默默骂了句MMP,继续表忠心,反正不管贾怀如何歪曲他的言行,他就一个劲的表忠心,听得戚旻心烦。
“你俩能不能安静一会儿,不要打扰哥哥看资料。”
黎源很快整理出问题,“带笔了吗?”
贾怀心想带个屁,正要阴阳,那狗东西就从怀里掏出一只炭笔,“黎先生请用。”
黎源失笑,“你何来跟我这般客气,珍珠也不是那般小气的人,之前你不知晓也并非故意瞒你,现在你已知晓便知我当初为难之处。”
宋文彩连忙点头,“知道了知道了,黎老弟,这马上到年底了,什么时候有空回去开了会,我们把过年钱给发了,再就是我们三也分分红沾沾喜气嘛。”
听说有钱分,黎源眉目舒展,“那好呀,我能走路了就过来。”
“哥哥!”戚旻制止。
那宋文彩也不知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破罐子破摔,微微抬起头说道,“珍珠弟夫,发钱的时候您也来,那场面别提多开心,新年新气象,正好去去晦气。”
戚旻看了眼宋文彩,不再阻止。
贾怀的脸都要气歪,宋文彩这种油滑奸诈之人,真会讨明相的欢心,往日真是小瞧了他。
不行,他得寻个机会,把这人从司狱所要过来。
之后黎源不再说话,迅速将自己知晓的东西写到纸上。
等宋文彩揣着资料往外走的时候,脑子还一惊一乍,好几次撞到柱子,这是什么离谱世道,黎源的夫郎居然是明相?
明相叫珍珠?
黎源是山神?
那么重怎么移过来的?
明相真的是九尾狐?
尾巴呢?
……
信息量太大,他不知道该先卧槽哪一个。
他还猛的一下见到京城里最出名的三位煞神,这三位可是最被京城百姓乐道,除去小狐狸和樵夫的故事,这三位的故事被编得更加神乎其神。
另外两位还好,没有为难他。
那个奸宦贾怀就真的太坏了,全程针对他,真是五腹六脏加屁股都黑透了,往后他一定要绕开此人。
宋文彩木然地朝外走。
经过司狱所办公主楼时,一群大人结伴外出吃饭,突然停下来望着宋文彩。
“哟,宋老板过来送喜茶!”
这明显揶揄打趣的语气,宋文彩只当遇见哪位嫉妒他的同僚,毕竟像他这么能赚钱又得领导赏识的能人实在太少了。
正要顶回去,一抬头石裂当场。
当初被他骂来骂去的装修师傅们一身三品官官服聚在一起望着他笑。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有本事一个个来。
不许组团霸凌。
黎老弟耶,你到底何方神圣呀,请的贴砖师傅居然都是三品官+。
大家也不是真的要为难他,问了两句喜茶店的情况,得知喜茶店已经开到第六家分店,年后再筹备三家新店同时开业时,大家都露出一副殊荣有共的喜悦。
还问他要不要装修师傅。
换作平日他哪里敢,只怕头都要垂到地上,但他都敢给明相喊弟夫,胆子这玩意,吓一吓,真的能吓大。
于是很是恭敬地询问哪里能找到手艺好的工人,几位大人对视一眼,将工程司一位官员介绍给宋文彩,大家心中思绪万千,这但凡在黎源身边待过的人,多少有些妙处的。
就连同他们也是受益匪浅的。
宋文彩告别几位大人转身就行,他可真是太大胆了,大的头发丝都竖起来,但是这感觉不要太好,他马上就要乘着黎老弟的顺风船扶摇直上……
“可是司狱所城管部宋文彩?”
一名看不出官级的官员疾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份文件,递给宋文彩的同时快速说道,“你被调到情报司,明日前往情报司总部报道,另外,情报司的管理跟司狱所有很大不同,上峰特别重视日常考核,无故迟到早退都作旷工处理。”
宋文彩瞠目结舌地看着对方。
司狱所每一旬过来汇报一次即可,他都忙得脚不沾地,情报司这是要奴役员工对吧。
他要辞职。
对方又说,“情报司隶属国家机构,所有从业人员皆要遵守保密协议,如果离职,五年内不得从事相关行业,你正好调入商业部门,若是离职,五年内不得经商。”
对方说完就走,干脆利落不留痕迹,独留宋文彩风中凌乱。
他就知道那个奸宦不是个好人!
谁知刚才那几位大人又围过来,宋文彩觉得冰凉的心感受到点人情温暖,这些大人先前没戏弄他,现在也肯定不会,人家都身居高位,哪里会跟他一般见识。
“宋兄竟然调到我们情报司呢?”
“那往后我们就是同僚了!”
“那宋兄还要去工程司请人吗?不若我教你贴砖,祖传技术,不歪缝不凹凸。”
“哎呀,宋兄这是掉进火坑了,我们上峰的坑那可是爬不出去的。”
“其他部门上五休二,我们上六休一。”
“其他部门有业余时间做生意,我们有业余时间做工作。”
“贾大人轻易不骂人,他就是跟司狱所关系好,没事请我们过来进刑讯室坐坐,参观参观。”
“贾大人……”
宋文彩双眼一闭,晕倒在地。
第119章 订礼
黎源在司狱所养了近一个月伤,才在众人嫌弃的目光下拐着戚旻回家。
回家尚未坐稳,戚旻回宫处理事情的一个转身,黎源就跑了,回来时只看见跪在院里两个惶恐不安的近侍。
原来实验地出了点状况,好似前面的数据有问题,醉心科研的东方先生十道紧急令催黎源过去。
还没等到第三道,黎源骑着马准备跑,被近侍拦下,他一下伏在马背上装伤口痛,近侍不敢强拦只得放人走。
经过上次的事后,保护黎源的人又增加了几队,居家跟外出的人员不一样。
黎源也反复跟戚旻强调上次是个意外,戚旻才没有太过分。
黎源本打算上午去下午回,打个时间差,只要在戚旻回来前回家,他就不算出去过。
哪里料到下午时突降暴雨,京城冬季多雨,最容易降冰雹,结果引发塌方,将道路彻底堵塞,等道路疏通,已经是腊八节第二天。
戚旻带着人亲自疏通。
工程司还带了个木作挖挖机,据说是神秘高人出的图纸,费了些功夫造出来,现在情况紧急,自然拿来使用,万一明相觉得好就投钱了呢!
挖挖机占地方,一上去其他人就要退下。
几名工程师坐在上面踩得汗流浃背,挖挖机晃晃悠悠一爪子下去,抓了满爪子泥,一拔,稀泥又原封不动地掉回去,甚至堵得更凶。
几次三番后,工程师满头大汗地扶着门框说,“明相稍等片刻,它还在熟悉规律!”
戚旻骑着高大俊美的黑马,脸色阴沉,“胡闹,还不上人力疏通。”
于是一群人又上去推挖挖机,结果挖挖机陷在泥地里,等搬开挖挖机再开始疏通,已经四五个小时过去。
先前就只剩最后一截路段,对方也在疏通。
戚旻没有发飙是因为看见过黎源一次影子,知道塌方是意外,知道黎源跟他一样焦急,戚旻再烦躁也能忍。
等道路疏通后,在对面人群里一扫。
哪里还有黎源的影子。
“人呢?”
对面是负责实验地的后勤人员,主要维护实验地日常工作,最艰难的工作就是打打野猪,又没在明相身边待过,看不懂明相身后一堆挤眉弄眼的暗示。
耿直地说,“黎先生说一时半会挖不通,再去蹲一组数据。”
后面一群人捂脸。
戚旻夹紧马肚,黑色骏马犹如一道闪电疾驰而去。
明相自然是舍不得打骂黎先生的。
也就关了两天家门。
谁都不许靠近。
吃食放在院子里即可。
负责安全的近侍远距离见到过一次,不过只看见明相的身影,似乎只披了袍子,一直整齐束着的长发也披下来,颇为风流邪魅,风一般走出来,卷走吃食又风一般的锁紧门。
就不清楚究竟怎么教训黎先生。
半夜夜深人静的时候,也隐隐听到哽咽的声音,但只漏出来一瞬就没了。
黎源的伤口有些发炎,戚旻给他重新涂了药,又逼着对方喝下去一大碗中药。
戚旻不是唠叨的人,再生气也忍在心里不说话,除去让黎源吃饭喝药,其他时候不怎么开口,只做,发力的做。
第一次动静大,把伤口磨破。
黎源以为能逃过一劫。
戚旻也不吭声,给人上了药就将人压在柜门上做,一次两次还好,后面腿软得站不住,戚旻便将一楼的太师椅搬上来,让黎源虚虚靠在上面,自己则蹲下去。
黎源一时间分不清自己这是在挨惩罚,还是被伺候,后面就知道戚旻是真的生气。
嘴角肿了都没放过他。
黎源自受伤后第一次感觉到身体虚,有些亏空,一时半会补不回来那种。
戚旻抬起眼睛,雾蒙蒙的眼尾挂着一抹红。
像是哭过,又像情欲蒸腾。
黎源已经道歉无数,但戚旻就是不回应。
上次事情后,黎源醒来后看出戚旻不眠不休守着他,连政务也不管了,可那一大摊子事情哪里说不管就不管。
许多时候,分不清是一人力挽狂澜,还是狂澜选择了一个人。
反正此时此刻,戚旻已经身不由己。
黎源看出戚旻心中的颓败和自弃,不讲那些大道理,先将日常引到正轨,每日与戚旻同吃同睡,夜间就握着戚旻的手,有精力时细细与戚旻说着未来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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