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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源不懂。
小夫郎陶醉地解释,“你劈得柴火整齐划一,几乎一模一样,到后面的柴火兴许达不到这个尺寸,你又会把它们归到一类,还有……”
他指着码得整整齐齐近乎一面墙高的柴火,“连摆都摆得如此好看,黎哥哥,你究竟还有什么不会?”
不会弄你,黎源默默瞥了小夫郎一眼。
坐下时,嘴角荡着笑容,没有哪个男人不爱被夸,他也不是故意如此,可能做得多了就做得漂亮了,按后世一种说法,他多少有点强迫症。
收拾好地面,黎源接过菜篮子,里面装了半筐空心菜,三根丝瓜,四枚西红柿,一堆毛豆,一些葱和香菜,还有两个甜瓜。
黎源翻了翻菜篮子,果然在底层发现满满一层朝天椒,黎源微微叹口气,不动声色朝厨房走。
小夫郎是有些挑食的,但没想到这么挑食。
苦瓜不吃,姜不吃,爱吃甜的,特别爱吃辣椒。
泡菜坛里的辣椒已经装不下他还偷偷摘回来又打算泡进去。
也不怕上火拉不出大便。
小夫郎已经学会泡辣椒时要留着辣椒蒂,他趁着黎源做饭,将偷偷洗好的辣椒擦干后,再偷偷地丢进泡菜坛,有时候黎源不给他做辣椒,他又馋得慌,就直接吃泡好的酸辣椒。
泡着辣椒的小夫郎自然又偷吃了几个泡辣椒,辣得直吐舌头都舍不得停。
自然没看见黎源偷偷摸进菜地,摘了几个苦瓜,等吃饭时,小夫郎气得半死。
辣椒是有的,却是青椒炒苦瓜。
苦哈哈被逼着吃下去小半盘苦瓜,黎源才放过他,就在他郁郁寡欢时,黎源笑着说,“毛豆不要摘完了,留着做些豆豉。”
毛豆不去壳煮着吃,煮的时候放盐,八角和花椒,意外美味。
小夫郎喜欢得紧,时不时摘来吃。
因每天都要喝人参酒,喝得次数多了,小夫郎开始耍赖不想喝,一开始放不开,自两人有了“夫妻之实”后,小夫郎越发恃宠而骄。
抱着黎源的手臂喊“哥哥”,就是不喝,一喂就往怀里躲,黎源头疼得厉害。
无意间想起喝酒哪能没有下酒菜。
正好毛豆开始成熟。
小夫郎倒是愿意喝人参酒了,但地里的毛豆开始遭殃,黎源原本打算等毛豆老了再摘,到时候变成黄豆就能拿来磨豆浆。
让小夫郎再继续吃下去,肯定不够来年的豆浆。
“什么是豆豉?”果然小夫郎好奇起来。
黎源简单道,“黄豆做出的一种美食,有两种,水豆豉和干豆豉,水豆豉凉拌搭配稀饭绝美,干豆豉冬季时炒腊肉也是一绝。”
自此,小夫郎摘毛豆的次数减少。
这自然是诓小夫郎的,黎源只是担心他胀气,等黄豆成熟再来做豆豉,哪里来得及。
没过几天,黎源推着一袋黄豆回家,气得小夫郎嗷呜嗷呜的叫,他在黎源面前倒越来越放得开。
这年代牛肉不易得,羊肉倒是好买。
黎源卸货时,除去一扇羊肉还有两块猪油,虽说家里条件慢慢好起来,但夏忙加上两次翻修,家里没有什么积蓄,只赶要紧的备,如今主食是够的,加上晚稻和粗粮,能维持到明年早稻成熟。
之前院子里种了几样蔬菜,加上李婶家接济,蔬菜也够,但要说丰富不至于,直到后来村人时不时送菜,花样才多起来,但都是素食。
至少,小夫郎到现在还没吃过鸡鸭鹅,也没吃过牛肉,更不要说山珍海味,从老郎中那里拿来的滋补药材已只能添到家常汤里。
快要入伏,黎源索性买了羊肉给小夫郎滋补。
小夫郎帮着卸货,独轮车每次回来都装得又高又满,远远看去像一座小山。
黎源夏忙后一直没长回来,整个人看着高高瘦瘦,衣服一脱,浅浅的肌肉紧实地贴着骨骼。
小夫郎不像往日那般害羞,把黎源身上的肌肉数量数得一清二楚,要是哪日某块肌肉变浅了,吃饭时大多数荤菜都会进黎源的饭碗。
要说没有荤菜也不尽然,水美草肥的季节,鱼虾也多。
前段时间,小夫郎吃鳝鱼吃到发腻,但黎源总觉得牛肉羊肉才是好东西,最不济也要时不时煲只鸡。
这次一起运回来的还有一个衣柜,依旧按照黎源提供的款式制作,其实衣柜样式变化不大,他只不过增加了挂衣杆,至少他觉得衣服挂起来比叠放着不容易皱。
衣柜晚点组装不急,两人衣物加起来也没多少,但黎源打得衣柜不小,人嘛,总要往远了看。
小夫郎拿着轻巧的东西往卧室走,自有了“夫妻之实”他不再排斥卧室。
黎哥哥并没有像他以为的那般造个屋子玩乐他,相反,黎源很少歇息,连午后都不歇息,太阳大就做些室内的活路,总是忙进忙出,只晚上才将他这样那样。
白日里认真干活的样子,与晚上孟浪的样子实在反差太大,让小夫郎都怀疑黎哥哥晚上是不是换了个人。
放好东西,小夫郎的手腕突然被握住。
小夫郎心里一咯哒,就不该胡思乱想。
黎源略带兴奋地拉着他朝外走,“带你看样好东西。”
小夫郎顿时松口气高兴地朝外走。
黎源又搬了几样东西后露出一个竹篮,竹篮上盖着一层旧棉絮,轻轻揭开,小夫郎看见一群叽叽叫的小鸡,有两只个头大不少,嘴巴扁扁的。
“鸭?”小夫郎伸手摸摸这个,又摸摸那个。
黎源摇头,“鹅。”
家里的猪圈没了,原先养着的两只鸡被黎源移到后院外的竹林,竹林两边扎了竹篱,既不担心鸡走丢,也不担心跑出来祸害菜地。
“为什么养鹅?”无论养什么小夫郎都欢喜。
“哥哥有时候要去镇上,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鹅能看家护院。”
而且鹅可以自己找吃的,狗还需要人来养,他们暂时养不起太多东西。
小夫郎脸上露出些许失落,犹豫片刻鼓起勇气,“我能跟你外出吗?”
大多数夫郎不能外出,除了繁重的家务要做,还担心人跑了。
黎源拎起竹篮朝竹林走,一只手牵住小夫郎,“你脚程跟得上就行,我可不等你。”
小夫郎露出笑容。
鸡窝本来就有,担心大鸡欺负小鸡,黎源用竹条做了栅栏把它们分开,又给小鸡小鹅铺了厚厚的草窝,顺路去大鸡那里看了看,果然又有鸡蛋,最近食物多,鸡也容易下蛋。
做完这些,黎源准备先把黄豆泡着再练猪油。
小夫郎坐过帮忙控火,夏天即便是山里也有些热。
黎源说了几次他都不听,红彤彤的灶火映着脸颊上的汗水。
等一锅水烧好,黎源倒进去的不是猪肉而是草药,草药里还加了补气安神的东西。
等小夫郎脸上露出疲惫之色,黎源已经把烧好的药水提到厕所。
厕所有浴桶,兑好水,将昏昏欲睡的小夫郎抱近厕所,又在对方轻声低叫中将人脱得精光塞进浴桶,他迷迷糊糊看着黎源。
“洗完澡先去睡个觉。”
小夫郎乖乖点头,安静地泡澡。
被卖的那段日子,身子伤得厉害,哪怕最近长了不少肉,但小夫郎的体力依旧跟不上,不要说去镇上,进山都难,但黎源哪里舍得拒绝小夫郎渴求的目光,何况他自己也愿意随时带着小夫郎。
炼油时黎源加了八角花椒,出来的猪油香气四溢。
吃面炒素菜时放一点更加美味。
油渣出来一大盆,一部分加盐后放在窗台冷却,等小夫郎睡醒后可以当零嘴吃,剩下的他准备加些蒲瓜丝拌成馅做成包子,第二天带到山里吃。
蒸笼冒热气的时候,黎源已经把窑炉附近的空地收拾出来,他准备搭个凉棚,连着厨房,这样以后下雨,凉棚下面既可以晾衣服又可以晒东西。
他还准备在窑炉旁再砌一个灶台,这样需要熬制大量东西就不用弄脏厨房。
之前翻修时,做好排水系统的同时,黎源用竹子将溪水接通到水缸里,因地势和材料问题,水量不大,但使用起来很方便,浴室厕所最好也能通水,脑子不紧不慢转动着,黎源抽出竹条编竹墙,棚子光有顶还不行,另外两面要编上竹墙,除了可以挂东西,雨大起来的时候才不怕。
黎源刚编好一小段,一截滑滑的手臂从后面抱上来,小夫郎靠着他软软地说,“哥哥陪我睡会儿觉。”
黎源无法,放下东西洗了手牵着小夫郎走向卧室。
第22章 上火
黎源属于体力很好那类人,最近看着瘦,其实慢慢养回来。
等冬季养膘后,他觉得能回到过去那种状态。
即便睡不着躺一会儿也是好的,何况带着药香的小夫郎躺在怀里。
一开始睡觉小夫郎的姿势很板正,因为害怕他才蜷缩着。
现在睡觉哪日不抱着他,起床后就会闷闷不乐一段时间。
小夫郎未完全入睡,一只手搭在黎源的腰上。
太阳虽大但照不到屋内,卷帘放下来随着山风轻轻摇晃。
黎源像抚摸小猫般轻轻抚摸着小夫郎。
大约有些睡迷糊,小夫郎眯着眼睛抬起头,“哥哥,你怎么不亲亲我?”
这种要求怎么能拒绝,黎源自香软在怀本来就有些胀。
但那事耗时间,下午还有活路等着,就亲亲小夫郎全当解馋。
黎源也不浪费时间,抬起小夫郎的下巴含进嘴里。
小夫郎的嘴唇又软又饱满,亲着亲着就有些控制不住。
小猫终于慌张起来,捉着黎源的手失措道,“哥哥,天还亮着。”
哪有白日宣.淫的道理。
黎源只管含住小夫郎的嘴唇。
屋里的动静越来越大,又在蝉鸣清风间慢慢停歇。
小夫郎眼角夹着眼泪迷瞪瞪看着黎源。
黎源喜欢这种身躯交叠的样子,会显得他们很亲密,亲密到仿佛连根生一般。
无论遇见多么大的风浪也不会将他们分开。
黎源温柔地吻了对方片刻,找来棉纱擦干净小夫郎身上的汗渍,给其盖好薄被出了卧室。
卧室里充斥着麝香的味道,小夫郎以为睡不着,但又夹杂着山林特有的植物香,竟然慢慢睡过去。
羊肉汤里加入白芷和小茴,加姜不加蒜,等砂锅里的羊肉汤散发出诱人香气,黎源开始调蘸料。
韭菜切碎跟青椒一起捣碎,然后倒入香油加盐拌匀即可。
香油是镇上买的,价格不便宜,但为了让小夫郎吃得更香,黎源觉得值得。
这段时间旱地的蔬菜瓜果慢慢成熟,蔬果这一块又接上来。
风调雨顺的年生,只要勤快,农户都不缺吃。
但秋冬要难熬一些,于是农人跟动物一样,都有储存的习惯。
豇豆陆陆续续成熟,除了拿去泡酸豆角,大部分都被黎源拿来晾晒,干豇豆放一年都不会坏,冬天的时候拿出来烧肉又是一道美味。
收纳储存的活路就是小夫郎的事情。
他最喜欢整理这些,分门别类,用纱布袋装裹,放进黎源做的竹篮里,再指使黎源将篮子一个个叉到屋梁上挂好,哪怕黎源在厨房打了一整面墙储物柜,他还是更喜欢挂在屋梁上。
晾好豇豆,黎源将小夫郎唤起来,睡太久也不行。
小夫郎迷迷糊糊坐着,黎源喂了他一碗养生水才彻底清醒。
小夫郎擦擦嘴角抱怨,“你煮了苦瓜干在里面?”
黎源拍拍他的屁股,“谁让你吃那么多辣椒,再吃屁股肿了怎么办?”
小夫郎红着脸穿鞋,“哪有!”
两人有次亲热,小夫郎被黎源摸了出恭的地方。
小夫郎当时的表情别提多震惊,支支吾吾半天说那里脏得厉害。
黎源也是无意,就是两人行事难免会动作幅度大,便看到不该看见的地方。
说实话,黎源觉得屁.眼红红的小夫郎有些可爱。
但也知道小夫郎有些上火,于是想去老郎中那里抓些药。
小夫郎吃药吃怕了,答应少吃辣椒多吃去火的东西才按住黎源。
“今晚上吃羊肉汤。”
小夫郎穿好鞋,“羊肉不是上火吗?”
黎源失笑,“羊肉有温补的功效,不把你补得跟我一样,怎么帮我干农活?”
知道黎源说笑,小夫郎扯着黎源的衣带,黏黏糊糊凑过来,“哥哥对我不好了。”
又撒娇,黎源拿他没办法,拐着人去了厨房。
原先的旧桌子早做了柴火,这套桌椅是刚打的,同样没有雕花,式样简单。
可以说家里所有木工都极为简单,简单到像下一秒快要吃不起饭那种。
反正小夫郎从未见过这般简洁的家具,每次去李婶家,都能看见式样漂亮的家具。
他倒不是羡慕,再贵重的家具都见过,也用过。
就是那种奇怪的感觉再一次浮现出来。
黎哥哥似乎有着完全不同于世人的生活方式和态度。
他不清楚黎源的这些念头来自何处,也没发现有人传授给他。
跟黎源相处越久,这种念头越发强烈。
有时候小夫郎也会想,黎源是不是大山里走出来的仙人,替换掉买下他的那个坏人,让他重新感受到温暖和希望。
一顿羊肉吃得小夫郎肚皮滚起来。
黎源将羊肉汤盛出来,加入胡椒盐和香菜,又给小夫郎灌了一碗才放人。
看着小夫郎坐在院子里消食,他又去铺砾石。
小夫郎看了眼小桌上的西瓜,差点吐出来,他抱着肚子忧心地看着黎源,“黎哥哥,你一天做这么多事情不累吗?”
他可心疼黎源,却也知道庄稼汉的活路耽误不得。
但家里渐渐丰裕起来,有时候他觉得黎源没必要这么辛苦。
现在小夫郎有些后悔造院子的事情,黎源的性格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到最好。
就连铺砾石都铺得异常好看,他其实有所不知,黎源读大学时在园林公司实习过,一般的园林造型难不倒他,毕竟他是农大高材生,要说差,可能欣赏水平没小夫郎高。
当他违背小夫郎意愿,将几株木绣球种在院子角落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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