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源还发现,陈寅唐末两人似乎达成某种共识,连成一气孤立贾怀。
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黎源拿出干净的碗给贾怀留菜。
果然,陈寅端起碗淡淡一笑,“黎先生对贾兄不错。”
黎源面不改色,“你们兄弟三人来到这穷乡僻壤的地方不容易,我算半个房东,你们又多有照顾,我岂能怠慢你们。”
陈寅的手微顿,“是在下说错话了。”
黎源却说,“贾先生这人难搞呀,你们也不容易。”
陈寅和唐末相视一眼,眼底漫出笑意。
贾怀正从外面冲进来,“说我什么坏话?”
黎源将满满一碗清淡美味的菜肴递给贾怀,“贾先生快来吃,今日菜式清淡。”
贾怀看着碗里嫩黄漂亮的蛋包肉,翠绿亮泽的糖醋莲白,令人食指大动的家常五香鱼,终究是哼了一声安静坐下。
只不过饭后拉着黎源到一处聊天。
说他又找到发财的路子,希望黎源跟他一起做。
黎源真的很佩服贾怀的口才,对方说了半个时辰,他就动了半个时辰的心。
待贾怀满怀期待地看着他时,十分动心的黎源客气地笑笑,“多谢贾先生厚爱,造房子确实收入可观,如果村人有需要,在下一定将他们介绍给先生,可惜在下并不精通此事,春耕已经开始,怕是要辜负先生的厚爱。”
贾怀还欲再劝,小夫郎娇娇柔柔的声音已经从浴室里响起,“哥哥,我擦不到后背。”
贾怀顿时脸色一僵。
黎源宠溺地看了看浴室方向,朝贾怀行了礼,“珍珠那里我要去看看。”
眼见黎源的身影就要消失,贾怀极为不甘心,“要不你不用出资钱,先跟着我干,赚钱了直接分红!”
浴室里,小夫郎懒懒散散靠着浴桶,“哥哥,你们说什么呢?”
黎源将澡豆子化开,抹在小夫郎玉质般的肌肤上,浓郁的桂花香荡开,黎源心想今年白玉堂花开了要给小夫郎做点其他味道的沐浴品。
春节逛县府时,黎源发现少量舶来品,小夫郎说过京城有海事局,林郎更是举家搬到江安府,多半也是想从事海运,外界暗潮涌动的蓬勃经济到黎源这里,他只关心还有什么东西传入本土。
像玉米土豆花生等后世常见作物在大朝建国初期就已传入。
想来柠檬应该也已传入,可惜他在集市上没有看见柠檬树,要是有柠檬,又可以做很多东西。
像澡豆子里加入柠檬汁便比米醋好得多。
黎源把贾怀想拉他做生意的事情说了遍。
小夫郎眯着眼睛轻哼,“他倒是喜欢你。”
黎源无奈,小夫郎真是什么醋都吃,“我们那里电信诈骗特别厉害,手段也是层出不穷,诈骗犯先请你出去吃喝玩乐,还让你看各种赚钱的项目,等你过去轻者当一辈子免费劳动力,严重的直接移植器官。”
小夫郎自己便经历过非人待遇,自是知道人有多穷凶极恶。
黎源轻轻抚摸小夫郎的背肌,那些鞭痕早已消失,但仔细看还是有一条条白色的印子,这些印子是永远消失不掉的。
“哥哥这辈子多半没什么出息,赚不到什么大钱,但哥哥可以给你一世安稳,珍珠愿意吗?”
小夫郎转过头来,眼睛红彤彤,“哥哥,你不隔三差五拿刀戳我的肺叶子就不自在是不是?”
黎源:呃……
他确实有些担心,担心小夫郎见到家人就不要他了,虽然这种可能性极低,但他还是慌。
特别两人没有夫妻之实。
有那么一两次黎源忍不住想把小夫郎给办了,但小夫郎上火厉害,屁股红得像猴子,他就担心把人给伤了。
冷静下来又会痛骂自己。
黎源觉得拖得越久自己就越缺乏勇气,他打算早稻收割后就带小夫郎上京,不能再拖,为了小夫郎绝对不能再拖。
当晚动静便有些大。
贾怀睡前想去看看世子,他想说些话,坏话自然不能直接说,阴阳人是要的。
黎源这次没被诱惑不代表他不贪财,很可能是胆子小,他再琢磨琢磨,不信穷小子不上钩。
害人这事他很擅长,设计让人跳坑,同时散布谣言,双管齐下,没有拿不下来的人。
给农人造房子的事情他准备继续,便可以让手下散布黎源的各种谣言,搞臭他,让他在村子里待不下去,到时候他再提赚钱的事,黎源多半就会答应。
走到半道,贾怀被陈寅拦回去。
贾怀脸色不虞,“拦着我做什么,怎么?陈大人担心我在世子面前说你坏话?”
陈寅淡淡一笑,“世子不方便。”
贾怀冷哼,“我看着他们的灯熄灭,肯定都睡下,世子正好避开他出来,有什么不方便。”
陈寅还是拦着,“就是不方便。”
两人僵持不下,突然黎源家后院一阵鸡飞鹅跳,接着就是那只叫阿紫的白狐传来十分嚣张的尖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
妲己似的。
贾怀缩着脖子冒冷汗,抓着陈寅的胳膊,“陈大人,那什么声音。”
陈寅叹气,这动静大的把阿紫都招过来,真是不把他们这些内力深厚的近侍们当外人。
若不是为了拦住贾怀,他何至于离得这般近。
贾怀是个人精,片刻便琢磨过来。
一脸白脸涨得通红,“真是岂有此理!”
拂袖而去。
次日,陈寅等小夫郎出门,绕到前面装作偶遇黎源,“今早吃饭不见阿紫,可是生病了?”
小夫郎洗漱完就会去喂鸡喂鹅,顺便撸撸阿紫,很多时候吃饭时就把阿紫放在腿上,那白狐平日里一副乖巧可人的模样,结果谁都摸不得,贾怀有次想摸就差点被咬了手。
它跟黎源也不对付,说不出来,反正陈寅从未见过黎源摸它,就是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阿紫虽然躺在小夫郎怀里,大多数时候盯着黎源,等小夫郎出门上学时,阿紫会耐在腿上不动,黎源便轻轻挥下手,阿紫才顺着小夫郎的腿溜下来,夹着尾巴回到窝里。
黎源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昨夜他跟小夫郎很是干柴烈火,先是劳累了嘴巴,再到数字,过年以来,小夫郎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候黎源的嘴都酸了,小夫郎还能眯着眼睛撩拨他,那晚上他终于有了一较高下的心思,忍到后面被小夫郎用纯纯的眼神一看,到底棋差一招。
就在他平复气息时,小夫郎黏黏糊糊靠过来,“哥哥又不顾珍珠了?”
他正要起身,小夫郎突然从后面贴过来。
什么是乱棍打蟒蛇?
黎源是感受过了,痛得闷哼出声。
阿紫好像早就蹲在窗户外,也不知看了多久,黎源闷哼时,它顿时跳起来发出挑衅的哈哈声,气得黎源隔窗指指点点。
小夫郎似乎被吓到,含着眼泪要哭不哭。
黎源哪里还舍得责怪他,将人哄了又哄,早知道当初就不让小夫郎忍耐,结果倒好,时间比他还长。
黎源尴尬地笑笑,“小孩子调皮,以后不会了。”
第47章 造谣
家里多了头牛就是不一样,春耕时明显轻松不少,去年也借了村长家的牛,但只是活路最重的那两天借用一下。
今年翻地小夫郎跟老郎中告了假,挽起裤腿跟他一起下地,天气还冷,黎源虎着脸都吓不退小夫郎。
有些农人没把握,就先过来观摩黎源怎么做。
他们不会站在旁边看,而是跟着一起劳作。
因为有牛也不存在抢收,黎源让他们跟一会儿熟练了就去忙自己的,每家都有田,都耽搁不得。
贾怀没想到世子会下去犁地,世子那么矜贵的人物居然毫无怨言,震惊之余又有种说不出的欣慰和疼惜。
恨不得自己代替小夫郎。
他不是没下过,脱了鞋袜刚把脚伸到地里就扎得龇牙咧嘴。
黎源好不诧异,“贾先生这是要做什么?”
贾怀笑得假惺惺,“体验生活,早些年我还不太记事时,父母也是种田的。”
黎源好心相劝,“贾先生还是别下来了,你要是喜欢我分你一点旱地种种蔬菜瓜果,说不定还能吃到自己种的茄子。”
贾怀心里mmp,缓缓收回脚,一群工匠纷纷跳入田地,黎源只能疑惑地看着他们。
倒是小夫郎拉拉黎源,“我给了工钱,你还要进山弄灵芝的事情,不能耽误太久。”
有人帮忙当然好,黎源可不希望小夫郎在水田里待得太久,见人跟着走了一圈后,强行将人抱到田埂边,帮其擦干净脚穿好鞋袜才偷偷问,“贵不贵?”
小夫郎笑得像狐狸一样狡猾,“反正哥哥的钱还没用完。”
黎源捏捏他的婴儿肥,转身驾起牛,母牛被喂养得很好,干活时力气足,拉得快。
先前跟着劳作的匠人没发现黎源有什么不同,他们会的手艺多,唯独不太精通种植,因为农人大多散落在田间,劳作时间长,不利于消息打探和传递。
他们以为黎源跟其他农人差不多,无非有点经验再就是勤快点,等一亩地犁完就彻底改变看法,这农家小子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这年代整地大多两步,即粗耕和细耕,这个村庄还多一步盖平,很快大家便知最后一步是黎源要求的,他有条不紊进行每一个步骤,大家觉得差不多的功夫,等再看黎源已经远远走到前面,而他整过的地方就是分外漂亮仔细。
整完地就是灌溉,灌溉时工匠们发现黎源往里面撒入粉末状的东西,撒粪肥是有的,这种东西是什么就不太清楚,有农人掌握不好用量,前来询问,工匠们才知是什么草药肥,倒是第一次听说。
“育土时已经做过杀菌养肥,现在肥料到不用太多,浅浅撒一层便是。”黎源细心嘱咐。
看着地里劳作的工匠,农人们好奇问一句,黎源便说雇佣了对方。
对方修房子见过,手艺精细高超,想来种地也是好手,赶紧询问价格。
贾怀立马对着最近的工匠使眼色,种地太累,不接。
小夫郎便笑着说,“三百文一亩地。”
工匠们:……
除了小夫郎,众人皆惊,这般便宜?
小夫郎便冲着贾怀眨眨眼睛,“贾先生是这个价对吧!”
贾怀脸上的笑快兜不住,真要是接了种地的活,他的手下往哪里散播黎源的遥远。
大地吗?
黑土吗?
农人们赶紧对着贾怀行礼,“劳烦贾先生得空去我家看看,我们包一顿午饭。”
“是了是了,我们家也包一顿午饭。”
诸位身价不菲的情报人员就以三百文的价钱被贾怀卖给了梨花村。
哦,是世子。
秧苗提前在秧地里育好,那是黎源在旱地弄的块育田,这年代还没有大棚技术,黎源便用竹子扎出一个棚子,再覆盖厚厚的茅草,起到保温的效果,里面的泥土和种子都经过提前孕育,出苗情况不错,比村长家的秧苗还好上不少。
因为大家信任黎源,这次的秧苗大多由黎源提供,他也不藏私,带着大家在好的田间扎了好些这样的棚子,再由成绩好的同学带着大家分管不同的棚子,若有哪个棚子的出苗情况不理想,他倒不责怪他人,安抚对方的同时不断找寻原因,如此一来更得信任。
插秧的那天小夫郎更是脱了鞋往下跳,田里洒了粪肥,臭烘烘,贾怀急得差点跳起来。
幸好黎源一把接住小夫郎,打了屁股一下将人抱回岸边,“没事做是不是?”
黎源忍着笑威胁,“椿芽出了,没事去摘点,晚上给你做椿芽炒蛋。”
那头,贾怀脱了鞋露出白森森的脚丫子,捏着鼻子假惺惺往田里跳,黎源眉头直跳,这一个个的真不省心,“贾先生,劳烦您陪珍珠去摘点椿芽。”
贾怀高兴都来不及,赶紧穿鞋跟上小夫郎,弯着腰的模样跟狗腿子似的,见黎源还看着他,顿时拍拍腿脚上不存在的泥土,“哎呀,都弄脏腿了,真是难洗……”
种完田,等秧苗长至膝盖的位置就要下鱼苗。稻花鱼不仅没有土腥气,味道还十分香甜。
往年没有这种做法,但大家信任黎源,跟着去镇上买了鱼苗,一时间好多人在田边潴留,后来见鱼苗不仅没死,还欢快地游来游去才放心。
黎源又选了油菜籽棉花茶叶等经济价值高的作物播种到旱地,倒不是为了拿出去卖,在这个工业尚未全面发展的年代,与其拿钱出去买,到不如自己耕种。
黎源做事情向来认真,哪怕只是随便种种的东西也不会真的只是播下种子就不管,从田埂到田间,他家田地最是好认,一眼望去,整洁又漂亮,便是黎源家的。
大约受其影响,今年不少家也开始像黎源家靠齐,反正外村人感受最明显,只要走进梨花村,那里的田地漂亮得像皇家田地,虽然大家都没见过,但皇家田地就是最高赞誉。
贾怀是见过的,皇田还赶不到这一半漂亮。
田里的事情弄得差不多也到了农历三月的样子,梨花村的梨树桃树开得云蒸霞蔚。
天气晴朗时还不觉得,下一点雨,白茫茫带着点粉的雨气一层层晕染开,整个世界有种虚无缥缈的美。
近侍们最爱在这种天气轮值,特别坐在屋顶看着贾怀及其属下在田地间劳碌,有种特别美妙的心情。
又落一场雨,黎源打算进山种植灵芝。
现在山里的湿度上来,正是种植灵芝最好的时节,菌种也是培育好的,只需移植到选好的树桩上即可。
老郎中有些好奇,便随着小儿子一同前往。
小夫郎自然也跟了去。
一路上夫夫两人挨挨挤挤,悄悄话没停过,看得老郎中直皱眉,最后实在忍不住敲打一二,“你是来学习还是来踏青?”
小夫郎倒是恭敬,朝着老郎中行礼,“师父,徒儿自是来增长见识的,我们四人中……黎大哥最擅种植。”
合着贬损他儿子不行。
赵三郎是个傻的,笑嘻嘻地看着父亲跟小夫郎。
老郎中也不动气,等夫夫二人又肆无忌惮黏糊时,他指使儿子跟上去,“听听他们说什么,说不得都是跟灵芝相关的重要东西,可不能拖黎源的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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