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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对,黎民百姓除去摆在明面上的东西,暗地里的根本不了解。
但黎源还是觉得奇怪,妖相组建了一个议事局,灭了在京城称王称霸的陈家,但是整件事皇室都没有任何表现,例如陈家崛起时,皇室是个什么态度,为何纵容,妖相灭陈家改乱象,也没有任何态度,这期间还涉及到新帝登基,两代帝王更迭什么时候都是大事,但偏偏在大朝进行的悄无声息。
黎源不由想起仁武皇帝驾崩的时间。
那是两年前珍珠离开后没多久的事情,县府发出国丧,仁武皇帝驾崩。
紧接着新帝继位。
梨花村那种小地方的人也就唏嘘一下,除去不再大办丧嫁,其他都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天家的事情离他们太遥远。
当时老太君她们还在,也没有什么异常,听见跟没听见一样,黎源忙着种植灵芝,也就没有多想。
现在却觉得有些怪异,珍珠家既然是娘娘一系,跟宫里的关系匪浅。
皇帝驾崩这么大的事情,他们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黎源隐约记得老太君还多吃了一碗饭,难道是记错了?
皇后可能是意外身亡,皇帝年岁并不大,怎么就跟着死了?
黎源越发觉得里面有个什么惊天秘密。
但不管怎么说,珍珠家脱困,且没有受到陈氏家族牵连,显然站着那个什么妖相一队,即便没有,也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接着又有顾客,小贩忙碌起来,黎源不好打扰人家做生意,让开座位告辞后离开,小贩似乎谈兴未尽,邀请黎源再来吃豆花。
说实话冷的咸豆花下肚后有些不舒服。
下次选冷甜豆花试试。
珍珠就爱吃浇了各种果酱的甜豆花。
原以为他年岁小贪口甜食,没想到这是珍珠家乡的吃法。
黎源顿住,他知道该做什么了,具体的内容还不清楚,但是方向有了。
心中事情大落,黎源脚步轻快地前往海市。
他要购置商贩所需的一应物品。
第74章 靠近
置办摊贩的价钱不高,一副担子,两个箱子,一头放置吃食,另一头放置碗筷工具,若是卖需要加热的东西,还要买个小炭炉和些许煤炭。
以卖豆花为例,一碗豆花十五文,除去成本净赚八文左右,一天卖二十碗就是一百六十文,一个月接近五两银钱,一年近六十两,商贩的税收高于农户,但小商贩一年只需缴纳一两银钱左右的税收即可。
商铺的税收要高不少,最高是海运贸易。
难怪大朝的商业如此发达,更多人都愿意来大城市,虽然物价高房价高,但是赚得也多,运气好过几年返乡,就能在乡下过上富足的生活。
像梨花村的老郎中便是如此,稍微有见识的年轻人也更愿意去大城市发展,跟黎源所在的后世区别不大。
但大城市的不方便也是显而易见,逼仄的居住地,各种生活开支,所以真的要想赚钱养老,在大城市也要省吃俭用,就像黎源的父母,他的父母其实都是技术工,工资并不低,但夫妻两人并不舍得吃用。
黎源算了算,他卖的豆花要绕地球两圈半才能成为大朝首富,兴许到时候珍珠的父亲会让他们两人见面。
算了,还是去跑海运吧!
富贵险中求,但是他目前没有门路,黎源按捺住心中的想法,就算去跑海运也要是跟珍珠见面后,两人商量好再出发,若是他一声不吭就去跑海运,珍珠肯定会很生气。
卖担子的老板见黎源颇有干劲的模样好意提醒,“后生刚来京城?”
见黎源点头又说,“你来的还算是时候,早两年不是这样,你看街上来来往往都是人,似乎做什么营生都赚钱。”
实则不然,小贩的收入除去交税,还有打点关系和孝敬,实则就是层层盘剥,到手的银钱并不多,若是运气不好得罪不该得罪的人,地痞流氓天天缠着你,再好的生意也做不下去。
除去这些还有同行恶意竞争。
如果百姓日常生活便能遭遇作奸犯科,横征暴敛之事,统治阶级便腐烂到根系,溃烂坍塌是迟早的事情。
看来大朝改革是迟早的事情,若不改只有亡国的结局,黎源第一次生出妖相不易的感受。
老板又笑着解释,“不过这两年有所改善,但小哥最好还是找熟人带带,大家只是想赚点小钱,谁又知政令如何变化,即便执行但阳奉阴违,苦的还是我们老百姓。”
看来跟海运政令一样,其他各项领域的改革,老百姓也持谨慎观望态度。
这是人之常情,政令改革未带来显著利好时,更多面对的是质疑,即便拿到实打实的好处,亦会有不同的声音。
但黎源还是觉得有些违和,每日去告示栏阅读时政成为他新的爱好,议事局大力推进社会方方面面的改革是毋庸置疑的事情,且没有任何隐瞒试探,政策的利好也是清晰明了的。
亦没看见明显的反对和质疑。
这般看来,议事局及其背后推手已经掌握朝政大权。
但民众的反应却非常谨慎。
他觉得这两年一定还发生过其他大事。
才会让整个社会对统治阶级的“讨好”产生某种迟疑和不信任。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黎源心中有自己的判断,谢过老板挑着担子离开,老板的提醒很及时,他需找个熟人带带路,黎源脑子里冒出卖豆花的小哥,那倒是个热情健谈的年轻人。
一副做吃食的担子几百文钱,价格不贵。
黎源买好后并没有急着购买碗筷和小炭炉。
做吃食类不仅需要食材新鲜还要味道好,京城的吃食大多清淡,他的手艺偏重口,显然不符合这里的饮食习惯。
不过黎源并不打算做寻常吃食。
也是想到珍珠产生的灵感,兴许做些甜品甜汤更吸引顾客,而且做这类吃食的极少,大多搭配着售卖,也以解渴为主要目的。
另外他也观察过,摊贩的卫生还是有些堪忧,一个担子能装下十副碗筷就算不错,若接待的客人超过这个量,碗筷的清洗程度就不够,毕竟走街窜巷的摊贩不会还背着一桶水。
大多都是遇到水井的时候洗一洗。
这在黎源眼里明显是不合格的。
卫生情况还要再考虑。
黎源将担子放在天井里,再次拿出棉纸做孔明灯,放了好几天,黎源不清楚珍珠有没有看见,人类目视距离其实非常远,如果有光源加持,远超出想象,只要不是长期在屋子里待着,即便人在天宫也能看见。
不过黎源放飞的地点在海市附近,距离天宫已经很遥远,但珍珠在天宫的可能性不大。
黎源眼中闪过一丝暗色,若是人在上城区也很麻烦,他至今没去上城区查探情况,担心户籍文书露出马脚,凡是需要审核的地方都避开,长期来看,过于被动。
“准备做吃食生意?”
黎源回头,不知房东何时站到身后。
他笑着点头,“有这个想法,但没想清楚做什么?”
房东便告诉他,若是做生意用厨房,价钱要涨到二两银子一个月,若用量大还会根据实际情况提升。
之前生活用厨房要一两银子,黎源便觉得有些黑,而且这家厨房十分脏乱。
但是租住房便是如此,不满意自己去找其他的,也有性价比不错的,但需要房屋中介推荐,那势必又要用到户籍文书,这家是黎源自己找的,当时路过时看见房屋门上贴着“房间租赁”字样。
黎源敷衍地点点头,只说做吃食还需要一段时间,若考察好了再来找房东。
房东走的时候有些不满地看着挤满天井的货担和棉纸,让黎源无事不要堵着天井,这是嫌弃他占了地方还不给钱,但黎源并非一直占用,做完孔明灯就收拾干净进屋,所以房东只是不满。
黎源只当听不懂,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
一到时间再次背着孔明灯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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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旻看着下面呈上来的反馈,秀丽的眉头微微蹙起,他的眉型细且长,眉峰微微上扬,若笑起来,那是顶明艳的容貌。
但冷着脸的时候,也是顶锋利骇人的。
让戚怀安想起自己赠与小虫的那把匕首,那是他最爱的东西,也是母后赠与他的。
刀刃薄如蝉翼,美得不可方物。
又脆弱得似乎一碰即碎。
但识刀人都知晓这种宝刀最是伤人性命。
舅舅自不会让人觉得脆弱,至少目力所及的人类已经不会再被这种假象所蒙蔽。
民间资本对政令的反应太迟钝。
这是不应该出现的情况,商人逐利,连出海的风险都不怕,又哪里会对摆在眼前的诱惑无动于衷。
戚旻知晓原因。
三十三日不眠夜让许多人担心他杀鸡取卵。
可当时那种情况,他不得不如此下令。
陈氏步步紧逼,麒麟殿的秘密会东窗事发。
复杂的党派利益之争,腐烂到根系的官场陋习,明哲保身的权贵阶层,垄断霸民的商业帝国,稍有差池,这个京城就犹如怪兽的巨口将他吞入腹中,拖进海底深渊。
新帝登基之际,众人皆在观望。
三十三日不眠夜。
他劈下最锋利的刀,杀得京人骇到骨子里。
那之后,人们说他排除异己也好。
说他祸乱朝纲也罢。
戚旻稳住了局势,将一艘眼见倾斜的巨轮缓缓拉回原位,至于巨轮下垫着多少尸骸,那又有什么关系。
但显然,弊端也很快显露。
陈氏虽是百年官宦之家,却也是最突出的民营资本,它虽祸害市场,但也让无数民间资本看到崛起的曙光,陈氏被灭族,但凡牵扯到储位之争的一律做了刀下亡魂,在这个律法近乎完善的时代,戚旻采用最被诟病的宁愿错杀不放一个的苛令,里面要是没有挟私报复,谁都不信。
但仅仅是报复,民间资本会默认这是权贵阶层对他们的警示。
如今的被动局面再过几十年会缓和。
若一直如此,影响并不大。
黎源告诉他的历史长河里,他目前的做法已经能让大朝再苟活几百年。
甚至在灭亡前走上工业革命。
但戚旻不甘心,若是不知道还好,现在已经知道大朝如此破烂却依旧领先世界上很多国家,他又岂能什么都不做。
他向往黎源形容的那个时代。
当然他是有私心的,且如落霞寺方丈所言,他的私心已经重如魔障。
他恨不能立刻进入到那个时代,两个男人也能不分尊重光明正大在一起。
但他知晓这是不可能的。
“舅舅在为什么烦恼?”戚怀安搁下毛笔。
戚旻自繁重思绪中抬起头,“大朝的钱用不出去。”
这个戚怀安知晓,大朝自丝绸、瓷器和茶叶上获得巨利,国库里的金砖落满灰尘无人问及,父皇在世时只能靠搜集海外奇珍异宝花销,却也被内阁弹劾。
“舅舅准备怎么办?”戚怀安自回京后先待在太师府,太子即位后被戚旻带在身边。
议事局的工作他亦要参与。
十五岁的少年与两年前相去甚远。
戚旻眉间带起一丝笑意,“考我?”
戚怀安仿若回到那个简陋的学堂,他起身朝戚旻行礼,脸上依旧无甚表情,只眼睛微亮,“舅舅下一步是船舶司。”
戚旻点头,民间资本胆怯,他便让朝廷带队远航,停滞二十年的远洋航行会在他手里扬起风帆,当船舶司沉寂到生锈的成千上万的齿轮再次转动起来,当需要的物资越来越多时,海外物品便慢慢在大朝获得生根发芽的机会。
大朝的钱就开始花出去了。
议事局能明白,戚怀安也能明白。
身边支持他的人越来越多。
可惜没有一个人能想到短期有效的办法。
世间,也没有一个人能呼应他的理想。
他像立于黑暗的海面,下面暗流涌动,上面天色微明,遥遥望去,只有他孤身一人。
亦如此际从玄武殿望出去,璀璨的京城灯火被黑暗的苍穹吞噬,遥遥几点萤火,微弱不明。
“还有什么要说?”戚旻望着极远的萤火缓缓升空,头也不回的说道。
戚怀安放下笔,再次起身恭敬地抬手行礼,“皇帝批的折子有三分之二都需要重新批示。”
戚旻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我早就说过他是个蠢货,你们还要顾及他的面子拿予他看。”
戚怀安不好说什么,那是他同胞的太子兄长。
他从未想过从太子兄长手里夺权,他受到的教育就是辅佐太子当上皇帝,如今太子如愿以偿当上皇帝。
然后舅舅把他给架空了。
有外邦使臣觐见时,就让如今的皇帝出去迎接。哪些需要皇帝嘉奖的,就让皇帝盖个大印再去走一趟。
戚怀安觉得皇帝兄长越来越像黎叔叔口里的形象大使。
自回到舅舅身边,戚怀安慢慢明白,舅舅要培养他,但不是让他取代皇帝兄长。
但是要把他培养成什么样子,什么时候又是终点,戚怀安并不清楚,他只是明显感觉到,舅舅对于皇权的漠视和冷淡。
仿佛那样东西可有可无,又因为什么原因不得不让它继续存在着。
戚怀安揉揉发酸的手腕,“那以后侄子就自行定夺。”
戚旻没有理会,修长的身影走出玄武殿,在外面宽敞的平台上举目远眺,戚怀安望出去,什么都没有发现,反倒舅舅身上的长袍被风吹起,显出里面纤细的身材,鼓涨的长袍如旗帜般哗哗作响,仿佛下一秒就将舅舅带向天际。
戚怀安心中微跳。
紧走几步靠近戚旻,甚至微微抬起手腕想要抓住戚旻的衣摆。
他不由想到在太师府的那段日子,祖父并不见他,想来因为母后的事情对他心有芥蒂,他知晓母后的死并不简单,但随着父皇驾崩,那些深宫里的秘密仿佛被遗忘。
回宫前,久不见面的祖父让他祭拜戚家祠堂,那时他便知,祖父与舅舅达成某种协议,他将接下戚家的重担。
可舅舅才是戚家名正言顺的男儿。
风骤停,飞舞的衣袍瞬间归位。
戚旻奇怪地侧头,“你做什么?”
戚怀安默默回望戚旻,眼底的惶恐也归于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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