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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洞形状的存钱罐,上面坐着一个带帽子的小男孩。
陆日升心提到嗓子眼,眼见蒋云暮已经走到照片旁,再冲过去几乎是不可能的。
果然,蒋云暮的视线定在那张照片上,“哎,我妈?”
蒋云暮指指照片,看着陆日升,“这个是姥爷吧!这个是我妈,那这两个小男孩......”
照片上两个大人并排站着,面前各站着一个小男孩。
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陆日升心跳加速,额头都出了一层汗。
陆日升根本不敢抬头,不敢听见蒋云暮的声音,更不敢跟蒋云暮对视。
他蓦然觉得身体有些燥热,肌肤似乎有电流爬过,整个房间一下子充斥着幽香的信息素。
陆日升咬牙,汗珠浸湿衬衫,眼尾染上粉红。
蒋云暮也是经历了一次易感期的人,一下子看出来陆日升这是突然....
发情期了。
这就很尴尬了。
蒋云暮顾不得继续探讨那张照片,一股脑的释放自己的安抚信息素。
劈天盖地的海盐柠檬信息素盖下来,温柔冰凉的信息素小心绕在陆日升周围。
蒋云暮犹豫要不要抱一抱陆日升,这样他能好受一点,就像当初在厕所那样。
当然,只抱抱,不亲亲。
嗯....可能不亲亲。
蒋云暮胡思乱想一通,小心的一步一步往前挪,信息素一点也不吝啬的往外释放。
在楼下做饭的陆老早就感受到了这两波信息素波动,担心了陆日升一秒,嘴一撇。
早知道晚回来几小时了,啧,就应该在外面吃完饭再回来。
要不然现在走吧,也省的当个灯泡打扰他俩了。
但是这菜都做一半了...
算了做完再走。
陆日升浑身的燥热有所缓解,刚想继续解释照片,抬头就看见蒋云暮离他不过一个拳头的距离。
蒋云暮比他高,看他时还得微微低头,一双圆眼沉匿在阴影里闪着光。
“很难受吗?”
蒋云暮开口,声音暗哑。
陆日升实话实说,“有点疼。”
“我帮.....”
蒋云暮话还没说完,陆日升低声打断,“不用,我备着抑制剂,打一针就行了。”
陆日升推开蒋云暮,步子走的有些踉跄,险些跌倒。
蒋云暮扶着他,耐心劝着,“可是你是第一次发情期,我们不打抑制剂行吗?那个很疼。”
omega天生娇弱,别人怎么样蒋云暮管不着急但他不想陆日升疼。
“你帮我一次了我还你呀,为什么要拒绝我....”蒋云暮越说声音越低,尾音轻颤听起来像是要哭了。
陆日升还真的就吃这套,抬手抓住蒋云暮的衣摆,“没有....”
陆日升话还没说完,嘴就被堵住,对方来势汹汹却温柔至极。
陆日升自暴自弃的闭上眼,晶莹泪珠从脸颊滑下。
为什么这具身体这么不争气,偏偏今天发情期,还一点征兆都没有。
陆日升不知道的是omega的发情期会因为情绪波动而提前。
半个小时后陆日升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看见蒋云暮正捧着那张照片,眉头紧皱着。
“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
蒋云暮闻声抬头,眼前一亮。
陆日升肤白的要反光,浅色唇在皮肤的衬托下显得通红,刘海湿漉漉的搭在额头上,白短袖被水浸湿了几处,露出的锁骨精致漂亮。
好一幅美男出浴。
好色。
蒋云暮下意识吞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看陆日升的眼神变了变。
陆日升莫名有种被看光了的感觉,耳尖通红,“你到底在看什么?”
蒋云暮简直昏了头,想也不想直接回答,“你的嘴角是不是破了?我刚刚咬...”
“蒋云暮!”陆日升第一次觉得气急败坏是什么滋味,脸一下子红到脖子,“别说了,下楼吃饭吧。”
楼下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却不见陆老的身影。
桌上有张字条,笔迹锋利大气。
“小日升啊,姥爷突然想起来了有张火锅代金券再不吃就过期了,姥爷吃火锅去了啊,你和云暮在家吃,然后我已经跟你蒋阿姨讲过了。”
陆日升:“........”
蒋云暮乖乖坐在餐桌前,盯着满桌子的菜直咽口水。
“姥爷有事出去了,我们吃。”
陆日升收起纸条,想着怎么跟蒋云暮开口,“那什么....”
蒋云暮嘴里塞满饭菜,听到陆日升讲话,抬起头,眼睛像水洗过一般,干净透亮。
“家里很久没来客人了,房间都没收拾,今晚你睡我床,我到客厅睡。”
蒋云暮急忙摇头,想说话奈何嘴里都是吃的,只能飞速嚼完咽下去。
“别啊,一起睡,都是兄弟。”
陆日升:“.......”
亲过也算兄弟吗?
蒋云暮是不是有点缺心眼。
第17章 梦诟
陆日升最后还是没同意和蒋云暮一起睡,毕竟以姥爷的性格今晚多半是不回来了,孤男寡男的共处一室像什么样子?
都是躁动的成年人,盖着一张被子睡觉万一出了点什么事咋办。
陆日升把床单被罩全部换新,抱着自己的小被子下楼,“我睡客厅,你晚上有什么事直接打我电话就行。”
蒋云暮此时脸皮薄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陆日升,“这不好吧,要不我去睡客厅?”
“没事,快睡吧,明天一早你不是想去图书馆吗?”
蒋云暮知道陆日升说一不二的性格,决定什么轻易不会改变。
“那晚安。”
“好,晚安。”
晚安,多暧昧的一个词。
半夜,蒋云暮瞪着眼睛,一点睡意都没有,他不认床却怎么都睡不着。
来的时候看到不远处有家便利店,蒋云暮有些口渴,翻身下床打算去买几瓶水。
蒋云暮放轻脚步,唯恐惊醒陆日升。
漆黑的客厅里,只有鱼缸闪着荧光,沙发鼓起一团,只有脑袋露在外面。
蒋云暮忍不住的想朝沙发靠近,逐渐忘了自己要出去买水。
蒋云暮盘腿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坐下,单手撑着脑袋,眼里映着荧光。
陆日升睡得正熟,翻个身差点掉下沙发。
蒋云暮手快的接住,小心的把人往里面移了移,盖好滑落的被子。
陆日升没有要醒的迹象,双目紧闭,鸦羽般的长睫偶尔轻颤几下,看起来瘦削的脸颊在沙发上压出一小层软肉。
看起来好好戳。
蒋云暮偷笑着用手指轻轻的戳了戳那团软肉,跟面团一样,一戳就陷下去。
陆日升睡梦中觉得脸有些痒,下意识伸手想挠,却抓住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陆日升一下子惊醒,猛的睁开眼睛,夜色中对上蒋云暮的眸子,愣了愣。
蒋云暮也没想到陆日升会醒,手还被抓着,手指下那光滑的触感还在。
“你在干什么?”
陆日升嗓音哑的厉害,眉头轻皱。
蒋云暮紧张的背后出了层汗,“我...你在做梦呢,继续睡吧。”
陆日升半信半疑,低声道,“你又来了啊。”
似乎觉得委屈,陆日升双手抱着蒋云暮的手,用脸蹭了蹭,嗓音糯糯的,“云暮梦醒了你还在吗?”
撒娇的陆日升真要命,像只平时傲娇撒起娇来超粘人可爱的猫。
“我在,一直都在,睡觉睡觉,睡醒了蒋云暮还在。”
蒋云暮放柔嗓音,释放安抚信息素哄着陆日升。
“骗人。”
“没有骗你,乖,睡觉。”
“........”
陆日升没回答,蒋云暮以为陆日升睡觉着了,正准备抽出手去买瓶水。
陆日升这一出搞得蒋云暮口干舌燥的。
蒋云暮刚动手,一滴液体滴在他手背上。
蒋云暮下意识以为陆日升睡觉流口水,无奈的想抽纸帮他擦擦。
靠近才发现,陆日升紧闭着眼,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蒋云暮手上。
“?”
蒋云暮顿时慌了,以为陆日升是发情期太难受,疼哭了,“别哭别哭,我草啊,我安抚信息素马上见底了咋办。”
蒋云暮完全没预料到陆日升今天会到发情期,安抚信息素是一点没攒。
“怎么办啊,抑制剂.....不行太疼了。”
蒋云暮急得也要跟着哭了,“怎么办啊,很疼吗?”
陆日升不是真的难受,只觉得如果真是梦的话那太不真实了。
以往梦里蒋云暮都是以小孩的面貌来见陆日升,突然长大了还没适应过来。
就在蒋云暮要哭了的时候,陆日升开口了,“云暮,你长大了,以前的事还记得吗?”
蒋云暮蒙了,眼里的泪憋了下去,“什么事?”
陆日升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或者说他正沉浸在自己编造出来的梦境中。
“林浩,贾杰,魏群,还有别人,他们你都不要记起来,都是坏人。”
魏群?好耳熟的名字。
蒋云暮稍稍想了想,院校里好像有个alpha叫魏群。
对比蒋云暮秦肆顾淳这种披着坏孩子外套的好宝宝,魏群才是真正让导员头疼的问题学生。
打架逃学霸凌,甚至差点触碰到法律底线。
魏群他爸是院校大股东,院校一直敢没把他开除,只能记过装个样子给家长看。
“他们为什么是坏人?欺负我们日升了吗?”
蒋云暮颇有耐心的哄问。
“不是,如果不是他们,蒋云暮和陆日升不会分开五年。”
“啊?”
蒋云暮听的稀里糊涂,陆日升是在说梦话吗?
为什么他对什么五年十年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蒋云暮猛然想起那张合照,想起蒋女士对陆日升的态度以及陆老看自己的眼神。
难道说.....
蒋云暮想起盖在桌子上的照片,趁着陆日升还在小声说话,伸手拿了起来。
借着微弱的光,蒋云暮看清照片,瞳孔蓦然瞪大。
蒋云暮出来时天刚蒙蒙亮,今早起了雾,眼前的景物被模糊,借着印象蒋云暮花了很长时间才走到便利店。
看店的是个老头,一声“hello,welcome”惊醒睡梦中的老头,“买东西吗?看看要什么。”
蒋云暮拿了两瓶水和一杯椰奶,送到收银台看清老头的脸,一瞬间愣住了。
记忆深处也有一个老头,无儿无女靠着早年攒下的积蓄开了家便利店。
蒋云暮的思绪一片空白,脑子里空洞洞的,只有一颗心脏孤独而热烈的跳动着。
“一个共十五,嘶,小伙子我怎么看你有点面熟,住在附近吗?”
老头的声音打断蒋云暮的思绪,他拍拍额头,疲惫的回答,“不是,找朋友玩的,在他家住一晚。”
老头收了钱,含糊着答应,“行吧,附近的小孩我都认识,确实没见过你,不过你长的和一个小孩可真像啊,很多年前了,也喜欢来找朋友玩。”
蒋云暮心一紧,稀里糊涂的问,“那个小孩都找谁玩啊?”
“老陆的小外孙,跟个小大人一样,不爱说话。”
老头貌似很喜欢陆日升,谈起他时眼角的皱纹都笑了出来,“来找他的那个小孩跟个小太阳一样,笑得声音那叫一个大啊,挺可爱的,貌似是个混血吧。”
混血....
蒋云暮心脏剧烈跳动,有种要探破一切知道真相的紧张,声音不自觉的带上几分颤意思,“您还记得他姓什么吧?”
“嗯....”老头托着下巴思考几秒,“很多年了我想想啊.....”
老头思考的这几秒,蒋云暮紧紧握住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疼痛似乎能分散他内心的焦虑。
蒋云暮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且不规律,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像是随时都能冲破胸腔跳出来一样。
“啊!”
老头双手一拍,“我想起来了!那娃子姓蒋,特别喜欢吃甜食,我记得那时候小朋友来我店我都会给他们一把糖,小日升总会把自己的那把糖给小蒋,哎,那孩子叫啥来着.....”
老头后面的话蒋云暮一句没听见,唯有那句“小日升总会把自己的那把糖给小蒋”像鞭子一样抽打着摇摇欲坠的他。
后脑如同被棉花包裹的鼓槌,在布蒙鼓上轻轻敲打,模糊而沉重。
脑海中,拼命撕开的黑幕布后面,白光闪烁,小男孩抱着自己的膝盖,头埋在双腿间低声啜泣。
小男孩听见声响,抬起满是泪水的小脸。
与客厅那张照片上青雉的脸重叠到一起。
第18章 关于记忆
蒋云暮提着东西走出便利店,秋初的天气微凉,他穿着短裤短袖,冷的打了个哆嗦。
蒋云暮终于把整件事情理顺了。
他和陆日升应该很小就认识了,客厅那张双人合照,两人看起来不过六七岁。
双方家长应该也是往来密切。
可是蒋云暮想不起来他和陆日升为什么会分开,又是什么时候分开。
脑海中关于这一片段的记忆似乎被抹去,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蒋云暮觉得惶恐,明明在一座城市为什么会被隔开。
蒋女士和陆老都不像是会做那种事的家长。
蒋云暮忽的想起陆日升的话。
林浩,贾杰,魏群。
难道是因为他们?
太阳悦动着冲出海平面,第一缕晨曦弹出云层,剥开了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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