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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空(近代现代)——惊山雨

时间:2025-09-19 09:12:32  作者:惊山雨
  
  夏明桥递身份证过去:“我买一张,谢谢。”
  
  “明早六点四十到寻钟,194元。学生票半价,有带学生证吗?”
  
  “没有。”
  
  早上七点五十,夏宛澄接到付彬的电话,说夏明桥没来上课,人也不在宿舍。
  
  付彬说:“我问过门卫,他说今早七点十分看到他出校门,没穿校服背着包,以为是请假回家了。”
  
  夏宛澄立即动身去学校,路上给夏明桥打电话,始终无人接听。她又给赵麒泽打,想到他应该在上课,便直接给班主任发消息。
  
  班主任说赵麒泽今天请假。
  
  夏宛澄乐观地猜测是不是两个小孩出去玩了,可夏明桥没跟老师请假,一大早独自外出,赵麒泽没跟家里人说,电话还关机。
  
  她心急如焚,通知赵庭榕去学校碰面。
  
  保卫处已经调出了监控,夏宛澄看到夏明桥身穿从斛崖县带过来的旧衣服,双肩包和手提编织袋鼓鼓囊囊,和那时候一样。
  
  不安的感觉越加强烈,夏宛澄喉咙紧缩,“我想去他宿舍看一看。”
  
  宿舍干净整洁,三件套和校服晾在阳台,卫生间里单人的洗漱用品,空荡荡的床头柜和迭得整整齐齐的被褥,无一不透露着这间宿舍只有一个人住的事实。
  
  衣柜里的衣物都装在购物袋里,书桌上放着很多东西,笔记本、平板、手机、耳蜗和助听器,还有宿舍的钥匙。
  
  手机下面压着一张折迭的纸,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封只有短短几句话的道别信。
  
  我回去了,这段时间多有打扰,谢谢你们对我的照顾。卡里有一万两千块钱,是我目前能给出的全部,剩余的我会尽快补上,请给我一些时间,抱歉。
  
  落款是闵桥。
  
  他把什么都留下来,连名字都不要,不声不响地离开。
  
  “为什么……为什么呢?”夏宛澄茫然地回踱步,捏着信纸却不敢再看一眼。她的手发着抖,不受控制地牵扯全身,像被隆冬的刺骨寒风侵袭,连牙关都开始打颤。
  
  眼见她要摔倒,付彬赶紧上前两步把她扶到沙发上坐,“夏女士,您先冷静一下。”
  
  夏宛澄呼吸急促,脸色越来越苍白,在看到赵庭榕到来的那一刻,泪水夺眶而出,情绪彻底崩塌。
  
  “小桥、小桥他……”
  
  赵庭榕快步走近,牢牢握住夏宛澄冰凉的手,轻拍着后背帮她顺气,“我知道,我知道的。别着急,我已经联系警察去找了,不会有事的。”
  
  夏明桥说要回斛崖县,能去的地方就是车站。萑嘉道路监控点位严密,几乎能完全锁定夏明桥的行动轨迹,但大范围的调动需要人力和时间,等确定夏明桥去了萑嘉东站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
  
  警方掌握到夏明桥的购票记录,赵庭榕猜测他不会去住酒店,应该跟部分人一样在火车站外面过夜。
  
  夜色深重,零星的路灯昏暗,电筒连续扫过路边阶前或坐或躺的身影,每个人都疲惫不堪,像被时光遗忘的老旧家具,蒙着一层灰暗的尘。
  
  秋夜的风很凉,让奔波的热量冷却。夏宛澄焦急地搜寻,与赵庭榕相牵的手冷汗涔涔,脚有千斤重。
  
  突然,赵庭榕停下脚步,五指收紧,干涩的喉咙发声艰难,“在那里。”
  
  夏宛澄猛地转头,循着他的目光望去。
  
  瘦削的少年蜷缩在花坛边,借着路灯低头看书。他穿着不合身的薄外套,裤腿也短了一截,行李堆在身侧,能稍微挡一点风。
  
  夏明桥还在生病,捂着口鼻低低咳嗽。他有点困倦,但不敢睡觉,就拿出课本学习,听力障碍让他几乎察觉不到周遭的动静,待纸张上落下一道黑影才迟钝地抬头。
  
  夏宛澄扑了过来,紧紧地抱住他,热泪浇在颈侧,烫得似乎能留下烙印。
  
  警察通知分头行动的同志集合,赵庭榕打电话跟家中报平安,让老人安心休息。
  
  夏明桥愣怔着,没料到他们会找到这里来,还来得这么快。他动了动手指,又握紧拳头,哑声说:“您先起来吧,地上凉。”
  
  夏宛澄不肯,胳膊抱得更紧,呜咽道:“我怕一松手,你又要走。小桥,宝贝,跟妈妈回家好不好?你受了委屈跟妈妈说,妈妈一定给你做主。”
  
  夏明桥沉默,还是抬起手来,轻轻拍打夏宛澄的后背。年幼时生病或者难过的时候,奶奶就会把他抱在怀里,一边拍背一边柔声哄他。醉酒的闵□□看不惯,觉得他懦弱,经常大发雷霆。
  
  夏明桥便不再去奶奶的怀抱里寻求安慰,渐渐的不再哭泣。
  
  酩酊大醉的闵□□也会哭,抱怨自己如同烂泥的人生,怀念已逝的妻子,口齿不清地忏悔、诅咒和憎恨。他还会掐着夏明桥的脖子,质问他怎么不去死。
  
  可真当夏明桥差点死去的那一次,他又说你不能死,你要活着,活着赎罪。于是他的眼泪变成强加到夏明桥身上的罪恶。
  
  “我本来想着当面跟你告别,但我担心你们不肯放我走,我也怕你哭。我总是让你伤心,你的眼泪都是因为我,我不喜欢这样。”夏明桥的声音很轻,也很平静,“我没受什么委屈,只是不太能适应这里的生活,我也……不太开心,大家都不太开心。我这样说可能比较自私,但我还是更习惯一个人生活。所以,可以让我回去吗?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会来看望你的。”
  
  不喜欢,不开心,夏明桥终于切身体会到这种感情,于是控制不住回想过去,把记忆里不喜欢、不开心的场景都对应着回想一遍,然后察觉到痛苦,察觉到对错,察觉到自己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异类无法在正常人的环境里生活。
  
  夏宛澄心痛得几乎要窒息,她一点一点松手,卸尽了力气,垂头跪坐着,像一株枯萎的花。“可是我、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赵庭榕半跪下来扶她,眼睛则看着夏明桥,流露出几分恳求,“小桥,我们回去再说,好吗?”
  
  夏明桥却看着落在地面的眼泪,说:“我听不见。”
  
  听不见就不会妥协,听不见就可以毫不犹豫地离开。赵庭榕不是说过让他重视、表达自己的想法和感受吗?这就是他的答案。
  
  夏宛澄晕倒了。
  
  救护车在深夜空旷的道路上疾驰,由于担心夏明桥害怕,赵庭榕便麻烦警察护送他过去。车窗外的霓虹飞速掠过,连接成令人目眩的光影,夏明桥摩挲着符琢赠予的护身符,淡淡的香火味钻进鼻腔,帮他抑制住呕吐的欲望。
  
  贴身口袋里那张薄薄的火车票像针一样扎进肉里,拔也疼,不拔也疼。
  
  他到达医院的时候,夏宛澄已经抢救过来转进病房,昏迷中还一直念着夏明桥的名字。
  
  夏明桥便进去陪她,牵着她的手,安安静静坐到黎明。期间赵庭榕尝试与他交流,得到的唯有沉默。
  
  第二天一早,刚得知消息的家里人匆忙赶到,却挤在病房门口没往里进。
  
  夏宛澄已经醒了,又抱着夏明桥在哭,一遍一遍诉说道歉和挽留。
  
  “我不走。”夏明桥耐心安抚,冷漠固执的尖刺完全收拢,反向扎进内里,只有他一个人疼,“我再也不走了,我向你保证……妈妈,我会留在你身边。”
  
  妈妈。
  
  夏宛澄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字眼,直愣愣地盯着他,颤声问:“你,叫我什么?”
  
  “妈妈。”这两个字没有想象中难以启齿,夏明桥擦拭她的泪水,却不看她的眼睛,“不哭了,好不好?”
  
  强烈的飘忽感笼罩着夏宛澄,她整个上午都怔忡不安,目光片刻不离夏明桥,看他背书写题,看他吃饭喝水,看他在陪护床上沉沉睡去。
  
  其实真正自私的人是她,口口声声说着尊重夏明桥,到头来却罔顾他的意愿,硬要把他留在身边。可失而复得的宝物又怎么舍得放手,离群的鸟儿将会飞往何处,是一直孤苦伶仃还是会遇到新的伙伴,是流离转徙还是有枝可栖,是否跌落泥潭,是否翱翔于青空……此类遥不可及的未知让夏宛澄恐惧,所以即便听到他说不喜欢、不开心,也要想尽办法挽留,逼迫他妥协。
  
  看的久了,夏宛澄终于移开视线,顾及另外的事情,“小泽呢?有联系上他吗?”
  
  夏林风懒洋洋地靠着沙发,“嗯,这会儿应该被姐夫逮住了吧。”
  
  这动词听得夏宛澄皱眉,“逮住?他去哪里了?”
  
  夏林风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得不怀好意,“跟他那帮狐朋狗友去千湾会所鬼混,昨天要不是我去得及时,估计已经被吃干抹净……啊!你打我干嘛!”
  
  夏老爷子挥舞着拐杖,吹胡子瞪眼:“让你胡说八道!让你胡说八道!三十几岁的人还没个正形,难怪丽雅不想跟你过。”
  
  夏林风捂着胳膊往夏宛澄边上躲,“小桥好不容易才睡着,你别把他吵醒了!”
  
  “哼!”夏老爷子一甩手,重新坐回去,“你别听他瞎说,小泽没事,就是跟弟弟吵架心情不好,出去放松放松。”
  
  夏宛澄顾虑重重,“我打电话问问。”
  
  “你安心休养。”夏老爷子伸手制止,“这事就交给庭榕。”
  
  第13章 金枝玉叶
  
  “小桥最近胃口怎么样?”
  
  “你平时多照顾小桥一些。”
  
  “这件衣服很适合小桥。”
  
  “小桥应该会喜欢这个,你晚上带回宿舍给他。”
  
  小桥,小桥,小桥,明明是单独陪他出来玩,却张口闭口都离不开其他人。真心实意付出了那么多的感情,在对方心里的位置大概还不如一个外人。
  
  中秋节特意布置了满院的漂亮花灯,当事人却连笑都不笑一下,没有半点高兴的样子。
  
  赵麒泽心烦意乱,怕再憋下去会忍不住对着夏明桥发火,于是搬去蒲理宿舍调节一段时间。
  
  因为夏明桥生病,不情不愿地回来住,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死木头,棺材脸,倔驴。”赵麒泽怒气难消,冷着脸又灌了一杯酒。他已经半醉,脸颊泛着淡红,有些迷蒙的眼被怒火烧得发亮,皱着眉驱赶快要贴到身上的人,“你离我这么近干嘛?”
  
  林书敬眼眸幽暗,不动声色地打量他,闻言笑了笑,“给你续杯。”
  
  粉紫色的桑葚酒酸甜可口,赵麒泽心情不好一杯接一杯,稍不留神就已过量,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麒麟,麒麟?赵麒泽。”林书敬凑近了低声叫他的名字,没得到响应便大胆地伸手摸他的脸,描摹五官的轮廓,指尖停在湿润柔软的嘴唇上时,喉结不自觉滑动,呼吸渐重。
  
  他把脸埋在赵麒泽的颈窝,深嗅他的味道,又轻蹭着吻了吻,一阵口干舌燥。
  
  他肖想已久的人,平时靠近一点都会挨冷眼,如今却这么乖巧放松地睡着,任他想做什么都可以。
  
  林书敬摸到赵麒泽喝过酒微微发热的手,掌心有经常打羽毛球磨出来的茧。他爱不释手地摩挲骨节,又将自己的五指嵌进赵麒泽的指缝,紧紧扣拢。抱了半晌,他捏住赵麒泽的下巴,目光锁定闭合的嘴唇,缓慢贴近。
  
  彼此不平稳的气息交融,在即将触碰的剎那,紧闭的包厢门冷不防被大力推开。
  
  林书敬倏然抬头,好事被搅扰的烦躁表情一瞬间变成惊愕。
  
  高大的男人斜倚着门框,笑容温文尔雅,眼神却很冷,“哎哟,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林书敬松开手,坐直身体,短短几十秒后背就被冷汗浸湿。
  
  夏林风漫不经心地走近,随手脱了西装外套盖在赵麒泽身上,似笑非笑道:“下作的人也只会用些下作的手段。”
  
  林书敬的脸上闪过一丝屈辱,生硬的语气里透着一股不服输的气劲:“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没有自知之明吗?”夏林风敛了笑,轻蔑道:“杂种。”
  
  林书敬握紧拳头,指甲戳得掌心刺痛,讥讽道:“我好歹流着林家的血,他赵麒泽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你们随时可以丢弃的假货。”
  
  金枝玉叶他碰不得,假货难道还碰不得吗?
  
  夏林风一拳抡过去,狠狠砸中林书敬的脸颊,眼镜脱落,被他一脚踩碎。他半蹲下来,拽着林书敬的衣领,皮笑肉不笑道:“就是因为你身体里流着林家的血,才是下贱的杂种,你不知羞耻也就算了,竟然还以此为荣。就你这样的臭虫,也配跟赵麒泽相提并论?我警告你,要是再敢对他动歪脑筋,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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