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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空(近代现代)——惊山雨

时间:2025-09-19 09:12:32  作者:惊山雨
  
  夏明桥攥紧手心,绞尽脑汁道:“我希望……你,留学顺利,前程似锦。”
  
  “第一个愿望给我吗?”符琢又惊又喜,笑得有些傻气,“谢谢小桥。”
  
  “……总共要许几个愿望?”
  
  “一般来说是三个,但你想许很多个也没问题。”
  
  “嗯。”夏明桥过快的心跳逐渐平稳,“第二个愿望,我希望家人朋友身体健康,永远幸福快乐。”
  
  符琢笑意加深,“这个愿望一定能实现。第三个愿望不用说出来,你在心里许愿,许好了就把蜡烛吹灭。”
  
  第三个愿望。
  
  夏明桥后知后觉自己出了一身的汗,室内门窗紧闭,他却觉得有一阵风在衣服里游荡,冷得他牙关打颤。
  
  他闭上眼睛,将杂念一股脑儿地塞进角落,又睁开来,吹熄了蜡烛。
  
  “生日快乐!“符琢小声欢呼,把蛋糕放在钢琴上,转身去拿事先藏在置物柜里的礼物。
  
  “这个是我手工做的,材料也不贵。”他拎起一个四四方方的、足有课桌那么大的盒子,因外部做了包装,看不到实物,落在手里很有分量,但没有想象中的重,“你回去再看。”
  
  “还有这个。”符琢拿起另一个扎着花结的小礼物袋,笑容神秘,“你猜猜是什么。”
  
  夏明桥面露难色,“猜不到。”
  
  符琢迫不及待地想和他分享这个礼物,坐在他身边,满眼期待:“你拆开看看。”
  
  夏明桥悄悄擦了擦掌心的冷汗,小心翼翼地拆开外壳,视线触及一本星空封皮的笔记本。
  
  他看一眼符琢的表情,感觉应该没那么简单,于是翻开来,与手持兔子灯笼的自己四目相对。
  
  这是一本相册。
  
  符琢说:“我挑了一些我们出去湿地公园那次拍的照片,有你拍的,也有我拍的。”
  
  这些照片还特意做了拍摄时间排序,夏明桥一页接一页地翻过去,身临其境,好像又和符琢去了一趟公园和动物园。
  
  “谢谢你。”夏明桥转头看他,郑重道:“这个礼物,我特别喜欢。”
  
  除了办身份证和学校的信息采集,他从来没拍过单人照,而这本相册里百分之八十都是他的照片。
  
  距离太近了,霁青枝的味道里混进了一缕淡香,符琢红着脸,慌张地看向别处,“不、不用谢,你喜欢就好。”
  
  “还要谢谢你给我过生日,这是我第一次过生日。”
  
  “不……第一次?!”符琢惊愕转头。
  
  “嗯,第一次。”夏明桥轻声说。
  
  “啊?啊!那我,那我……”符琢腾地站起来,环视整个琴房的布置,一脸懊恼:“我应该再用心一些的。”
  
  如果知道夏明桥是第一次过生日,他就不会自私地想单独给对方庆祝,把地点选在这么小的、毫无装饰的琴房里,起码得再叫上几个朋友,办个热热闹闹的生日会。
  
  夏明桥抿了抿唇,将礼物暂放一边,起身去拉符琢的手。
  
  符琢大脑宕机,心里小鹿乱撞,四肢却僵硬如石,表达能力急剧下降:“你,你你,我……”
  
  夏明桥细数他手上的伤口,两只手、十根手指,一处都没有遗漏,“这些都是做礼物弄伤的,对吗?”
  
  “小伤,不疼的。”
  
  “没有人为我做过这些,哪怕你只说一句祝福的话,对我来说都绰绰有余。生日歌、蛋糕、礼物,你已经准备了这么多惊喜,为什么还会觉得自己不够用心呢?”
  
  “我想……给你更好的。”
  
  “这就是最好的,我很喜欢。”
  
  “真的吗?”
  
  “真的,我甚至……”
  
  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才好。这话说出来符琢大概不爱听,夏明桥及时打住,“收了礼物,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符琢还被他牵着手,完全不敢动,像被绑住钳子的螃蟹,“下一步是吃蛋糕。”
  
  “好,我们吃蛋糕。”
  
  符琢记着他要忌口,专门要求店家用无糖芋泥做的裱花,夹心也选用温性水果。
  
  夏明桥吃完饭又喝了中药,这会儿吃不下太多,吃了小半块之后便轻声哄着符琢解决剩余的全部。
  
  符琢简直晕头转向,傻乎乎地填饱了肚子。
  
  吃完蛋糕,他们收拾现场离开。夏明桥把头上戴的皇冠拿下来,恢复原样收进礼物袋里。
  
  两人各自回宿舍放东西,又在分岔路口汇合。符琢换了保暖的外套,刘海梳下来,模样一如往常。
  
  夏明桥伸手帮他理了理几绺不听话的头发,又收获一个红脸符琢。
  
  晚修迟到了几分钟,幸好老师也还没来。符琢拿着两个杯子去接热水,夏明桥把他移位的小木屋摆正,无意间与许闰檐对上视线。
  
  向来眉目温和的许闰檐面无表情,眼神带着淡淡的冷意。
  
  第16章 生日(下)
  
  夏明桥趁赵麒泽去洗澡的功夫拆开另一份生日礼物。他深知符琢手艺精湛,即便已经做好一定的心理准备,却还是惊叹于它的精美程度。
  
  透明的防尘盒里装着缩小版的青鸟班教室,课桌、黑板、墙壁标语、饮水机、角落里垃圾桶……细节栩栩如生,三十六套桌椅井然有序,座位上的软陶人偶都身穿校服,五官是简笔画表情,发型与本人贴合,胸牌上写着对应的姓名。
  
  夏明桥看到站在讲台上的自己,身上的卫衣和牛仔裤格格不入,旁边是穿白衫黑裤、戴黑色半框眼镜的付彬,笑眯眯的表情很传神。
  
  黑板上写着欢迎新同学的标语,还有夏明桥的名字。
  
  符琢给这件作品起名为“初见”,既是夏明桥和青鸟班的初见,也是他们的初见。
  
  夏明桥去看符琢,看到他精致的发型和闪亮的星星眼,不自觉笑了一下。
  
  他记得很清楚,那天的符琢趴在课桌上昏迷不醒,被付彬点到名字的时候估计连眼睛都没睁开。
  
  赵麒泽洗完澡出来,发现夏明桥坐在书桌前写东西,警惕地凑上去瞄一眼,看到是单词本才放心擦头发。
  
  从浴室里带出来的热气很快就消散了,他去拿空调遥控器,打开制热模式,随口问一句:“明天过生日,你有邀请符琢吗?”
  
  夏明桥停笔,“没有。”
  
  “为什么?你们关系不挺好的吗?”
  
  “嗯。”夏明桥答的后半句,继续默写单词。
  
  邀请与否是他的个人选择,赵麒泽并不追问原因,只是说:“我有朋友要来,不光是蒲理他们,还有其他人。你如果介意的话,吹完蜡烛我们就去外面玩。”
  
  “我不介意。”
  
  “行。也差不多该睡觉了。”
  
  “我背完最后十个单词就去洗漱。”
  
  夏明桥洗漱完,宿舍里已经暖和起来,加湿器安静地运作。赵麒泽帮他提前开了电热毯,被窝里热得像之前去的汗蒸房,让他手脚的痛感稍有舒缓。
  
  也许是六岁那年在溪水里泡了半宿的后遗症,天气一冷,他的骨头就会不间断地刺痛,像有虫子在里面啃食。手脚关节尤为严重,小时候忍受不了,疼得睡不着觉,经常半夜偷偷起来生火驱寒。
  
  烤一面,另一面冷,身体永远也暖和不起来,只能先把掌心烤得暖热,再去揉痛的地方。
  
  闵□□醉酒睡得沉,起床也晚,一次都没发现过他,不然又得挨一顿打骂。
  
  初中住校没火可烤,就用塑料瓶装了热水抱着睡,被谣传是起夜的尿瓶。再后来,不知道是病症日渐减轻还是习惯了疼痛,即便整夜手脚冰凉,夏明桥也不再试图汲取温暖。
  
  他一直告诉自己,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回头看,不要追忆过去。
  
  时间无法倒流,追忆也是徒劳,过去的事就让它荒芜。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一旦感受到些许暖意,深埋地底的种子就拼命吸收养料,挣扎着破土而出,柔软的藤蔓缠绕上来,拽着他后退,回头看清楚当时的自己原来那么冷。
  
  分明是享受幸福的瞬间,却更多地察觉到痛苦,分明该欣然接受的馈赠,却更多地感受到压力,计较以后该如何偿还。
  
  夏明桥站在悬崖边缘摇摇欲坠,有人试图把他拉回安全区域,却不知受力点是他的命门,越努力施救,越是剥夺他的生息。
  
  心脏疼得似乎要爆炸,耳蜗和助听器全取下来依然觉得聒噪,夏明桥将被子扯过头顶,哆嗦着急促地呼吸,冷汗迅速浸透了睡衣,紧贴皮肤的感觉在此时堪比布满尖刺的锁链。他担心惊扰到赵麒泽,紧咬着牙关把痛苦咽进肚子里。
  
  “脸色这么差。”赵麒泽将热气腾腾的鸡汤面放在他面前,顺手贴了一下额头,“哪里不舒服?”
  
  夏明桥垂着眼皮,“昨晚没睡好。”
  
  “又愁考试吗?”
  
  “嗯。”
  
  赵麒泽宽慰了几句,思索着改天找个好去处,带他释放压力。
  
  生日会如约而至,来客大多是熟面孔,穿着打扮简约雅致,得体又舒适。夏明桥流水线似的打招呼、拥抱,笑得脸发僵。
  
  家宴过后,赵麒泽的朋友们也陆续到场,他穿着浅蓝色的立领衫,颈间戴一条麒麟玉坠,有条不紊地招待好友,臂弯里多了一束花,头上多了一只鹿角发箍,金色披风华丽曳地,彩虹围巾在胸前系成蝴蝶结。他带着这一身精彩纷呈的搭配,大方热情地与亲友合影。
  
  包装精美的礼物堆成一座座小山,赵麒泽亲手摆放,来来回回跑了好多趟,披风不慎带倒边上的花瓶,昂贵珍品眨眼间成为一地碎片。没有人责怪他冒失,说扫兴的话,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关心他有没有受伤,说着“碎碎平安”之类的吉祥话。
  
  待宾客到齐,两个三层的蛋糕被推上来,长辈们轮流说了些什么话,夏明桥一个字都听不清。
  
  他一整天都在耳鸣,刚才见赵麒泽打碎了花瓶之后越发严重,好像有人在他脑袋里不停地摔花瓶、摔玻璃罐、摔碗碟,锋利的碎片扎进灵魂里,让他头痛欲裂。
  
  轮到赵麒泽发言,大家都微笑着注视他,夏明桥发现自己居然也在笑。等众人的目光移过来,他茫无头绪,局促得满头大汗,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可他看到自己的嘴唇动了起来,明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周围的人却好像并未发觉有什么异常,依旧平静地笑着,夏宛澄甚至红了眼眶,神色动容。
  
  光线暗下来,蜡烛燃起,宴厅里响起节奏欢快生日歌,大家都跟着鼓掌歌唱。许愿、吹蜡烛,流程毫无差错。
  
  夏明桥又去看自己的表情,看自己站起来切蛋糕,手很稳,还有人夸赞他切得漂亮。
  
  这是我吗?夏明桥后知后觉。
  
  如果这是我,那么旁观这一切的人是谁?
  
  夏明桥低头看自己的手,很小,皮肤粗糙,泛着灰紫色,掌心有很多茧子,还有正在流血的伤口,指甲缝里塞满泥土。
  
  脚底很凉,他没有穿鞋。
  
  宴厅布置得花团锦簇,到处是气球和灯带,光鲜亮丽。夏明桥站在明镜似的玻璃窗前,终于看清了自己的模样。
  
  幼小的、瘦弱的男孩,一张血色尽失的脸,穿着不合身的毛衣和长裤,湿透的毛衣沉甸甸地挂在身上,露出血肉模糊的半边肩膀。
  
  原来这才是我。
  
  不是夏明桥,而是闵桥。
  
  肩头压下来一只手,正压着他的伤处。夏明桥颤抖着抬头,看到闵□□阴沉沉的脸。他用力挣脱开来,朝门口跑去,却被散落的丝带缠住脚,狼狈地跌倒在地。天旋地转,他敲了敲昏沉的脑袋,瞳孔慢慢聚焦,对上一双黝黑发亮的圆眼。
  
  音乐声、人声渐渐回涌,像从远方打过来的浪潮,拍至岸边时已经变得温和,如一场细雨。
  
  “……今天刚满月,我专门选了一只活泼好动的,以后你得经常陪它玩才行。先给它起个名字吧。”
  
  是赵麒泽在说话。
  
  柔软又温暖的触感,毛茸茸的纯黑色幼犬在手里不安分地扭来扭去,确实很活泼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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