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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很快就来到了临水湾,节目组在去接时梧之前,就已经和程莹见过一面,并将时梧的行李装进后备箱。
这会儿还不等时梧动手,付安书就已经把两人行李箱拿下来,这人并未直言拒绝时梧,而且拐着弯提出了另一个请求,“能帮我开一下家门吗?”
说着,还熟练避开了时梧伸来的手。
时梧无可奈何,只得先付安书一步,打开门让对方进去,付安书换了鞋,提着行李上了二楼。
为了不耽误午餐时间,二人一齐进到衣帽间整理衣物,衣帽间里没有摄像头,VJ原先想跟进来,结果付安书面无表情一抬手,把柜门一拉,冷漠地赏了对方一个闭门羹。
这一切时梧都未曾察觉,上次觉得塞下两个大男人就稍显拥挤的衣帽间,这次仍有同感,他的手总在不经意间和付安书的手撞在一起,偶尔时梧没站稳,付安书的手也会紧紧地扶住他的手臂。
甚至,偶尔付安书会站在他的身后,手臂越过他去取东西,木质香沉沉压在时梧身上,使他难以动弹。
那姿势,就好像付安书把他拥在怀里一般。
尽管这样的动作仅仅存在一两秒钟,可随着衣帽间的温度慢慢升高,时梧的动作和大脑都开始变得缓慢,那一两秒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是他的错觉吗?
付安书怎么好像老往他身上贴?
时梧停了手上的动作,转向付安书,对方此刻背对着他,一件一件地把衣服挂进柜子里,仍是黑白色系,但风格偏向休闲,不再像第一次录制时那样古板。他正欲开口,就听付安书忽然道:“这衣帽间……是不是有点小?”
付安书慢慢转过身来,视线与时梧相撞。
“嗯……”时梧挪开眼,长长的睫毛低垂着,投落一小片暗影,他原本的话就这样咽了回去,赞同地点了一下头,“是有点。”
关门之后,冷气绝大部分被隔绝在外,他们两人又挨得近,热量相互影响,气温越来越高很正常。这个衣帽间比起付安书家里的确实太小了,甚至毫不夸张地说,这里的卧室都比不上付安书的衣帽间宽敞。
显然付安书只是不习惯这里的拥挤,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碰到时梧。
一切都说得通了。
时梧只剩一些饰品没有摆放,如今也不想再整理,他提议道:“先下楼吃饭?”
“好。”
他们再下到一楼时,桌面已经摆放了不少食材,节目组好心得让人生疑,时梧拿起一旁放置着的任务卡,确认食材真是白白送的,这才放下心来,帮着付安书把菜提到厨房里去。
时梧只承接了一些简单的工作,例如洗洗菜,在付安书需要某样东西而这东西又恰好在他身旁时,把东西递过去。
双方情绪都十分稳定,安安静静、配合有度地完成了这顿午餐,时梧用剩余的一些边角食材榨了蔬菜汁。这浓稠的绿色,让他不由地呆滞了几秒。
“你要来一杯蔬菜汁吗?”时梧礼貌地问了付安书一下。
对方的视线慢慢下移,停留在榨汁机里的不明绿液上,他只迟疑了一秒,“……要。”
“你……确定?”
付安书将最后一道鲫鱼汤摆好,坚定道:“我确定。”
于是两杯色泽浓郁的蔬菜汁分别摆在了他们两人的面前,时梧拿起杯子,浅尝了一小口,入口是草香,充满了大自然的味道,让人仿若化身青青草原上的牛与羊。
总之,难喝得要死。
他淡定地放下杯子,将一切反应深藏心底,见他如此云淡风轻,毫不设防的付安书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付安书:“…………”
时梧眉眼里带着浅浅笑意,一脸期待地看着付安书,“怎么样?味道还不错吧?”
“……味道。”付安书几乎是把良心拿去喂狗了,才硬生生把剩下的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特别好,我很喜欢。”
付安书话音方落,就见对面的时梧稍稍低头,水润而泛有光泽的唇瓣微扬,最终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声低笑仿佛无形之中也感染到了付安书,使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柔软。
和在付家的状态不一样,眼前的时梧似乎要更放松一些。
付安书也跟着放松了一些,他看着时梧尝了尝鱼汤,由衷地发出夸赞,心里有了稍许安慰,无意识地端起那杯蔬菜汁又喝了一大口,被刺激过后的味蕾短暂地处于麻木的状态,他像是被洗脑了一般,竟真觉得这杯蔬菜汁非常美味。
他把那一杯都喝完了,干干净净,一滴也不剩。
他因此收获了时梧充满敬佩的注视,心口莫名泛起一丝甜意,他把空杯放下,“我能再来一杯吗?”
时梧:“……”
这人是没有味觉吗?
白天的任务是拍摄日常,两人吃饱饭后又开始收拾厨房,一直忙碌到两点钟,才终于坐到长沙发上休息,节目组告诉他们晚上会有一段备采时间,与明天的活动有关,在这之前,他们都可以自由活动。
海边的日晒最为毒辣,时梧不想出门,就干脆带着付安书上了二楼的电竞房,他一边开机一边问付安书,“你常常玩游戏吗?”
“不常。”
公司日常事务较忙,开不完的会,出不完的差,付安书在婚后接管了付氏集团近百分之六十的产业,今年才渐渐从忙碌的事业中脱身,他没时间打游戏。
时梧一眼就看出了付安书并未说谎,粉嫩的舌尖伸出,轻轻舔了一下唇瓣,他嘴上有模有样地说着,“我会让着你的。”
然而眼神里却写满了“我赢定了”。
他们选定了一个枪战对抗游戏,时梧先给付安书讲了一下规则和每个按键的用法,随后利落开局,他落了个好位置,随后立刻捡了一把短-枪,三枪爆头,送走了付安书,无痛赢下第一局。
时梧勾着唇角望向付安书,“不好意思啊,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付安书朝着他轻挑眉头,“再来?”
未曾说完的话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扭转成了一句充满斗志的“再来”。
随着一局接一局的游戏推进,时梧察觉到付安书对这游戏的熟练度在飞速上升,每一局结束的时间都要比上一局多个几分钟,甚至是十几分钟。
要想一枪击中付安书变得越来越困难。
就在这时,付安书操控着游戏人物从天而降,枪管抵住了时梧的眉心。
那种突如其来的寒意使得时梧呼吸都停滞住了。
可枪声久久不曾响起。
画面里,身着军装戴着面罩的人物后退了一步,他放下了手,静静地看着时梧,好像在等时梧动手,结束这一局游戏。
“你……”
时梧打游戏时不喜欢说话,久未开口后的第一句,显得有些沙哑,“怎么不开枪?”
付安书的声音仍一如既往的淡,眼神如缠绕在山侧清绝的薄雾,让人读不懂也看不清。
他道:“舍不得。”
第16章
你不舍得,但我舍得。
时梧差点就想趁虚而入,反杀付安书,然而良心和肚子都叫他住了手,“我有点饿了。”
“那我们下去吧。”
不知不觉,他们竟玩了三四个小时的游戏,处在西南角的电竞房恰好能透过西面的玻璃窗,看见天际赤红一片的晚霞,时梧受此吸引,不由地多看了几眼,直到付安书起身,他才跟着站起。
但付安书并未直接下楼,而是拐入他们的卧室,从行李里取出两个小面包,放入时梧的手里,“饭要做好没那么快,你先吃这个垫垫肚子。”
正是时梧初到这里的头一天,递给付安书的那个无糖小面包。
时梧愣神片刻,追上付安书,他把其中一个塞回付安书的手里,眨了眨眼,“一个就够了,你也吃一个垫垫肚子。”
他撕开小面包的包装袋,咬了一口。
面前的付安书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他们快速地解决了小面包,然后前后脚进了厨房。
夜间的气温又降了下来,海风拍打着门窗,纱帘不时被挑起,又轻飘飘下落。
吃过晚饭之后,天已完全黑沉下来,时梧和付安书被工作人员分别带到两个备采室里,并递给他们一块纸板。
“明天我们将出发去海岛寻宝,然而除了寻宝任务之外,还有一个特殊小游戏。”
“请在纸上写下你不希望对方说出的禁词,不得少于两个字,不能是常用语,比如你好、吃饭等等。假如对方明天说出了这个词,就会遭到惩罚。”
时梧好奇地问:“什么惩罚?”
“用笔在脸上画乌龟。”
“我来画?”
“对。”
时梧拿起一旁的笔,干脆利落地写下三个字,他将纸板有字的一面转向节目组,问道:“这个可以吗?”
“可以。”
于是时梧放下纸板,结束备采,离开了房间。他下到一楼时,付安书也已经结束,正站在客厅旁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小花园,不知道在想什么。
察觉到时梧下来,付安书主动问:“出去走走吗?”
他们在电竞房坐了一下午,是时候去外面散一散步了,何况他们上次来就没去海边散步,这回说什么也该去看看才对。
时梧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走,到玄关处,他的手腕忽地被人握住。
那人的手掌干燥而带有薄茧,极为轻松地圈住时梧的手腕,仍有剩余。
“等等。”付安书拉住时梧,确认对方停下脚,就松开了手,“我上楼拿个东西,等我两分钟。”
“好。”时梧乖乖站定,等付安书离开视野,这才不适地转了转手腕,刚才付安书握得很紧,掌心的温度像是烙在了他的皮肤表层,存在感异常强烈。
付安书再下楼时,臂弯处多了一件外套,他走到玄关处换鞋,顺势把外套递给时梧,“外面会冷,穿上吧。”
拿的甚至不是时梧自己的外套。
今天的付安书实在太奇怪了,从来到临水湾的那一刻,就十分奇怪。
时梧听话地穿上外套,他不好在摄像头前拒绝付安书的好意,毕竟他们是夫妻,又不是陌生人,穿伴侣的外套不会死人,也不会上热搜。
只是付安书的外套比他想象中的要宽一些,分明他们的身高只差了几厘米,属于付安书的外套却盖住了他的屁股,双手垂下来时,仅露出指尖。
但很暖,且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香味。
门打开,他们走了出去。外面风很大,树叶簌簌响,时梧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但美貌不减半分,甚至在这狂舞的晚风里,时梧的皮肤被衬得更加白皙,眼尾带着薄薄红意,看起来更加漂亮。
昏黄的路灯一字向前,照亮通往海边的路,风一阵接一阵地涌来。这里不像市区热闹,处处透着静谧的气息,他们沿路漫步去往海边。
路过言嘉诺和牧礼他们所在的别墅时,客厅和二楼都没有亮灯,只有工作人员所在的区域亮着。言嘉诺不是会宅在家的性子,定然拉着牧礼在这周围闲逛、拍照,言嘉诺喜欢记录生活,天天都在朋友圈发照片,有时拍人,有时拍小动物,有时也会发景物。
宁舟和周泊然所在的别墅则亮着灯,客厅的纱帘落下,模糊了他们二人的身影。时梧没有要去打扰的意思,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不到十分钟,他们就走到了海边,圆月高悬天际,碎光在海平面铺成了一条通往海深处的路,岸边灯火通明,连成一线,不远处灯塔顶部的红光规律地闪动着。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会儿说着海边的景象,一会儿又聊起下午的游戏,他们都不是话多的人,因此一句话接一句话,聊得不徐不疾,看似没聊多少内容,实则没冷落一分钟。
“你觉得,海边适合做什么?”付安书突然问道。
时梧迎海而立,双手插在衣服口袋里,他思忖片刻,答道:“堆沙雕,捡贝壳,和爱的人接吻……”
前两个答案是认真思考后得出的,最后一个却是失控地脱口而出。时梧懊恼自己的口误,转头看向一旁的付安书,对方的视线早已停在他的脸上,而后又一寸寸下移,停在时梧的嘴唇。
——他们自然是接过吻的。
付安书平日里温雅有礼,接吻时的动作却并不温柔,凶狠的程度,几乎是要把时梧吃拆入腹。
那一次,时梧的唇瓣红肿得厉害,身上更是遍布着不少吻痕,隔了许久时间,才完全消褪。
陡然想起这段回忆,两人的神情都变得有些不自在,他们各自将视线挪开,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对方。
海风从他们的间隙中穿过。
冷不丁,他们又默契地选择了同一时间转过来,海风吹乱了时梧的黑发,发梢拂过眉眼,使他一时睁不开眼。
还不等时梧抬手,付安书的指尖就已轻触他的皮肤,小心地替他理了理乱发。海浪不停翻涌,一声高过一声。
他替时梧整理头发的动作很自然,仿佛只是看到了,顺手做了,既不会过长时间地停留,也不会趁机占时梧的便宜。
“那件事……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时梧重新看向海平面,细碎的光点在海面轻晃,“喝醉的……也不止你一个。”
艰难地说完最后一句,时梧就羞愧地低下了头。
回想起自己那天醉酒之后,神智不清地抱着付安书不肯撒手,他就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17章
从海边回去的路上,时梧已经完全从回忆里抽离,他的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等他们回到别墅,健了会身,又洗了澡,就到了十一点。
时梧用黑布盖住摄像头,又觉不够,便干脆把电也拔了。他和付安书的麦克风都已关闭,再开口也不会被节目组收音。
“回到这我才想起来,你之前说的不想被节目组听到的话,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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