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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夜晚的路灯瞬间亮了,车子行驶在宽阔的大道上,光影划过栢玉白皙的脸。
司徒璟打着电话,“在路上,一会就到。”
也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栢玉发现司徒璟的脸色瞬间阴翳起来,直接挂断,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
栢玉的感冒没好透,再加上最近几天身体有点累,把手肘靠到了车窗边撑着头昏昏欲睡,还真的睡着了。
他梦到自己在以前小叔家昏暗的厨房里,乔绎寒把刀架在栢莉脖子上,仿佛一直在等待他出现。
“你还活着?”
“把钱拿给我。”
“栢玉还在发烧,你不要把刀对着她!”
……
忽然,有人拍他的脸,声音冷冽而不耐,“到了。”
栢玉发现自己靠在司徒璟的肩膀上,睡了一路,车已经停在小区门口了。
“口水粘我身上,你就死定了。”
“我……看看?”
栢玉低头为他理好衣领的褶痕,确定衣服上没有留下湿迹,“没有粘上,我走了。”
那股无花果香飘忽扫过司徒璟的鼻尖,飘走了。
司徒璟放在膝盖上的手动了一下,转头追着栢玉下车的背影,“我给你那么多零花钱,换个像样的房子住吧。”
两人定下合约时,就一致认为合约很快就会结束,双方都觉得没有必要住在一起。但是两次送栢玉来到这里,司徒璟都会闻到空气里有一股垃圾站的酸臭味道。
让他不禁想,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住在这样糟糕的地方。
他给栢玉每个月八万零花不算,还发过不少红包转账,崔母还给了栢玉一张二十万的支票,足够在城区租个干净整洁的小公寓了。
“有时间我会去看的。”
栢玉关上了车门,注视着车子开走,转身走进小区。
周秘书点开导航,往举办宴会的豪庭酒店走,突然接到老董事长的电话,电话开了扩音。
“董事长?”
“你怎么当秘书的?迟到一个小时,再过一会席都快散了。别告诉我,那小子还在路上,我要让财务部扣你工资!”
一提到工资,周秘书脊背绷直看向后视镜,“老板?”
司徒璟语气散漫,“这么心急,你吃降压药没有?司徒家的人都没来,他们的席也不能散。”
司徒简在电话里怒骂了一会,周秘书专注地看着车,也不敢挂断。
司徒璟揉着眉心,沉声说了四个字,“有完没完?!”
对方把电话挂了。
其实今天出发的时间很早,去酒店刚好到宴会开始的时候,因为行程是周秘书定的。
只是栢玉睡着了,眉头紧锁,肩膀还在抽动,嘴巴里嚷着“别……”“不要……”之类听不懂的话,很不安的样子。
按照以前对老板的了解,周秘书推测老板会冷硬地把栢玉推醒,但是老板竟然让栢玉靠着肩膀睡了。
直到车停在小区门口,栢玉还没醒,反倒睡得熟了,蓬松的头发耷在额前,还有软绵绵的哼声。
车子在路边停了半个小时,实在来不及了,才把栢玉叫醒。
路面飘起小雨,周秘书打着转弯灯,右转进入豪庭酒店,“老板,董事长不会真扣我工资吧?”
“你觉得会吗?”
“不会。”
周秘书放心了。
第26章 人妻beta黏陶塑
老破小区里的物管极其懒散,路灯昏暗,杂草茂盛,路面皲裂。
一个骑着鬼火的红毛alpha从栢玉身旁开过,“当心点!”
栢玉躲到路边避让,白衬衫在卷起的风中翻飞,身上背的包倒是没有引起鬼火少年的注意。
栢玉的手臂压着黑色托特包,感觉身后有人跟着,他往左传,对方也往左转,往前走,对方也往前,脚步声亦步亦趋跟着。
栢玉停下脚步回头,黑暗中逐渐走来一个高壮的背心男alpha——他的房东。
房东瞧了瞧栢玉身上的名牌衣服和包,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哎,终于遇到你回来的时候了。”
“怎么了,伍先生?”
栢玉的房租是交半年的,现在还没到期,每个月的水电费也交够的,也不知道房东有事为什么不给他发消息。
房东背着手,“是这样的,我准备把房子装修一下卖掉。一时记不得你的昵称和电话号了,就在这等你,你能今明两天内搬走吗?剩下的房租,我到时候退给你。”
栢玉皱眉,“不能等到我的房租到期再说吗?”
现在能花一千五租个套二的房子真的很难,栢玉还想等着租到房租到期。
房东也明白他的想法,但是房东有房东的算盘,“我本来是打算明年再装修的,但是今年生意确实不太好做,就准备提前卖了。你也是我的老租客了,要不这样,你每个月再添点钱,我让你租到明年再说。”
栢玉低头看了看自己从司徒璟那里穿回来的衣服和包,原来房东是来涨房租的,“那算了吧。”
这下,真的不得不去找房子了。
栢玉回到出租屋收拾东西,屋子里看起来东西不多,收拾起来竟然已经装了一大一小两个箱子。
在拿金色圣甲虫的时候,栢玉不小心把它摔到了地上。
因为有一个盒子垫底,只有一声钝响,盒子被摔开了,圣甲虫倒栽在地上。
栢玉急忙把它捡起来,发现一只脚被摔掉了。
“脚呢?”
栢玉在地上寻找了一阵,打开手电筒在床底下找到它的断肢,用胶水小心翼翼黏上。
希望到合约结束,司徒璟也不会再想起这个圣甲虫。
两天后,栢玉在附近的新泽三路看中一套房子,也是老小区,六楼无电梯。
房主因为出国,家里空闲了很久,灰尘很多,需要租客自己打扫,但是胜在租金便宜,还比之前的小区环境治安稍微好点。
何乐乐来帮他一起打扫卫生,“现在你一个人住,为什么还租整套房?”
栢玉说:“我平时要练吉他,晚上还要出去做兼职,怕吵到别人。这个钱是必须要出的,不能省。”
“也是。”
栢玉整理行李箱里的东西,露出包里放着的金色圣甲虫陶塑。
“咦,挺精致的。”何乐乐把圣甲虫拿起来仔细看,“这脚怎么了,摔了又黏上的?”
栢玉盯着圣甲虫的脚,“你看得出是被黏上的吗?”
“当然啦,这么明显。”
“那等我收拾完屋子,把圣甲虫再重新黏一下。”
何乐乐踩到地上放的盆,一个踉跄把金色圣甲虫摔出去了,“哎呀!”
栢玉扔了衣服,惊慌地扑上去把圣甲虫接住,距离圣甲虫粉身碎骨只有一掌的距离,“好险!”
何乐乐大笑起来:“哈哈哈,看你紧张成什么样了,谁送的,喜欢你的人?”
栢玉摇头,“哪有那么多喜欢的人,只是一个雇主送的。这个东西摔不得。他说过,别让他发现我把它摔了,但是现在已经摔掉一只脚了。”
“一个雇主而已,你这么怕他干什么,又不会吃了你。”
栢玉把圣甲虫小心地放到桌上,“他是不会吃了我。”
但是嘴巴淬了毒。
何乐乐摸着下巴琢磨,“兄弟,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栢玉停下手上的事,等着何乐乐提。
“嗐。”何乐乐挠挠头,“我就是觉得你说资助人给栢莉治疗,都是给她安排VIP病房,还安排栢莉出国,你最近穿的衣服,给人的感觉和以前不太一样,我就是……”
栢玉端着炊具的手僵持着,“就是什么?”
何乐乐吞吞吐吐地问:“我有点怀疑,你是不是被哪个富婆omega勾搭上了?”
栢玉放松下来,说话的声音很轻,“那位资助人也不是白资助的,以后我会给他打工的,也许栢莉也会。至于这些衣服……是那位送圣甲虫的雇主送的。”
他的朋友不多,来云京后就那么几个,他怕何乐乐知道会看不起自己,但是一时也编不出来好的理由。
意外的是,何乐乐没有过多纠结这个,反而显得很惆怅。
“哎,独自一人活着好难呀,我想找人包养了,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得手的。”
栢玉把炊具放到厨房,又走出来擦桌子,“那些人也不见得轻松。”
何乐乐扫出桌下面的灰尘,“有了钱,又不用像打工一样被压榨,天天有管家、保姆、厨师伺候,为什么还不轻松?”
栢玉看了何乐乐一眼,“你能忍受不被尊重,当做泄/欲工具或者宠物吗?”
“当然,脸皮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只要不是太丑太矬,我都能接受。”
栢玉张了张嘴,没再回应何乐乐,坐下研究怎么把圣甲虫的断肢黏得看不出被摔过。
何乐乐走进洗手间照了下镜子,“只是这张脸就不太像能被包养的小白脸,算了。”
这时,栢玉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手机看,是一个好友申请。
对方说是作曲一班的班长穆晴空。
栢玉通过验证后,对方就发来链接,把他拉进了班级群。
穆晴空:[欢迎新同学栢玉加入!开学时间等相关事宜请查看群公告哦。]
栢玉回复:[收到。]
栢莉的病治好了,他也马上要回学校继续上课,以后见司徒璟的时间会越来越少,终于一切都回到正轨了。
*
新学期第一天,教室里的同学都到齐了,辅导员还迟迟没有出现。
栢玉坐在教室后排,试着和周围新的同学交流认识。
这个班上有一半的学生是omega,另外四分之一是alpha,还有四分之一是beta,大家一个暑假没见都在互相说闹,分享八卦。
教室内的喧哗被从前门进来的一个男生打破。
男生头发微卷,穿着紫色卫衣,休闲裤,手里抱着一摞书,身后跟着好几个搬书的同学,边走边和大家说着话,“就放这里吧。”
有人在喊他“班长,白老师怎么还没来?”
“老师路上堵车,等会就来。”
男生简扫视教室里的同学,定眼看了看栢玉,朝他走过去。
“你是栢玉吧,我就是联系你的班长,穆晴空。”
栢玉站了起来,“你好。”
穆晴空是一位年少成名的童星,他七岁就和家里叔叔合作唱了一首脍炙人口的歌曲。十六岁录制了自己的首张录音室专辑,同年分化成为顶级omega。
在云京大学也是这一届学生中成绩最好,最受欢迎的学生,校园告白墙上经常有人写告白信给他。
穆晴空在这位休学一年又继续复学的beta身上,没觉得有什么威胁感,横竖只是一个踩线进校的清秀贫困生而已。
“你看了群公告了吗?”
“看了。”
穆晴空指着一条公告说:“我们班开学第一周会进行阶段性编曲测试,加油哟!”
栢玉点了点头,接住前面传过来的新教材。
发完教材,白老师才气喘吁吁地走进教室,“抱歉,同学们路上有事耽搁了。接下来,我讲讲这学期日常注意事项……”
栢玉把关键的测试和抢课时间记下来,等班会结束去了宿舍一趟。
虽然不是经常在宿舍住,但是偶尔会赶作业和上选修的时候,住这里更方便。
新室友三个都是alpha,栢玉把床铺好后,切了两个大芒果分给他们吃。
室友之一王涛吃了栢玉的芒果,想到一茬,“我听说前年编曲大赛有一个人得了第一名,但是校长上台颁奖的时候,主持人才发现他根本没来现场,是不是你?”
“额,是我。因为有别的要紧事,提前走了。”栢玉尴尬一笑。
那天栢莉正在发高烧,栢玉接到医院通知就悄悄离开了,根本没想过自己的曲子能得第一,是陆绰帮他领的奖。
平心而论,那次的编曲作品并不完整,也许是同期太水,也许是赶上他的作品比较切题,拿了一个第一。
那次的编曲题目是《蝴蝶于心房振翅》,标签为爱情、命运、羁绊。
栢玉在采风的时候看到了一篇生物学科普——肌动蛋白和肌球蛋白构成昆虫翅膀伸展收缩的动力,同时这两种蛋白也是人类心脏搏动的起源。
由此,栢玉创作了一首曲子,词写的是蝴蝶化为人形与人类相恋,最后消失在雨季结束时的幻想爱情,里面加入了很多自己录制的原声。
栢玉记得评委中有一位极为严苛的教授宋怀谦,给的评语是:“用专业去看,这歌词写得有种牛头不对马嘴的美,曲式毫无技法可言,空有想象力和奇怪的乐器组合声支撑。但当你用感性去解读,便能看出这是心潮跌宕时的歇斯底里,让人联想起南方潮湿炎热的夏季,雨空中振翅而飞的蝴蝶,幻灭又美妙。”
“严格来说,它不是一首歌颂爱情的歌曲。我希望创作者如果尝试过恋爱后,能把它重新修改,或许会是一首好歌。”
在看到这段评语时,栢玉觉得宋怀谦真的听到了自己音乐里的很多细节,这首音乐确实缺乏恋爱的情绪,因为人不能描绘没有体验过的东西。
不过,栢玉既没有尝试去谈恋爱,也再没有翻出那首曲子修改过,哪怕再听一遍都没有。
王涛从自己的柜子里找到一包辣椒面,倒在卫生纸上,叉了栢玉的芒果蘸辣椒面往嘴里塞。
“穆晴空也准备参加今年的编曲大赛来着,你知道他很有才华的吧?就那首《今时今日》,他七岁时候唱的,他还能去明星录音室录制专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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