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栢玉点了点头,对他说:“我知道了。”
艾利克斯发现栢玉眼睛微微发肿,像是哭过,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担心,“我重新办了电话卡后,开机就看到你给我打了很多电话,发生什么事了?”
栢玉眼神闪烁着,下意识撩动头发把后颈的阻隔贴遮盖住,往后挪动半步。
“没什么,我有急事,要出门一趟。”
“什么急事?我载你去。”
艾利克斯想拉栢玉的手,栢玉像受惊的兔子,立刻躲开了他。
“不用。”
艾利克斯的动作僵住了,缓缓收回手,温声问道:“到底怎么了?”
栢玉抬头看着艾利克斯湛蓝的眼眸,“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即便艾利克斯不是故意不接电话,现在他也不能和艾利克斯再进一步了。
司徒璟的威胁只是一部分原因。
更重要的原因是,在栢玉给艾利克斯打电话求助却得不到回应的时候,再次体会到了和两年前一样的失落感。
从充满激情、快乐的高/潮突然坠落低谷的割裂感,真的比从没有给过快乐的关系,来得更让人失望。
艾利克斯停顿下来,撩动银发,“我知道了,你认为我失约了,对吗?”
栢玉没有否认,“是的。”
艾利克斯双手按住栢玉的肩膀,注视着他的双眼,“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有那一个小时没有接到你的电话。”
“是的,只有一个小时。”
人在水里溺亡用不了半个小时,从一声枪响到命中人的心脏,也就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关键时刻有没有出现,结果大不一样。
也许仅凭这件事就拒绝艾利克斯,对他有点残酷,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栢玉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发生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的情况,如果只做朋友,不对艾利克斯抱有太多期待,就不会有失望。
栢玉眼睫颤动,扒开了他的手,“我要走了。”
艾利克斯的手上失去了栢玉的温度,连他的香气也消散了。
他感到心口发痛,痛得接近痉挛。
栢玉的话无疑对他下了定论,两人有了隔阂,再修复就难上加难了。
可是,他完全不知道那一个小时发生了什么,栢玉的态度到底为什么转变得这么快。
艾利克斯看着栢玉上了一辆白色轿车,也发动车子,跟了上去。
*
半个小时后,栢玉在W酒吧门口下车,快步走了进去。
节奏感极强的音浪淹没双耳,朦胧迷醉的紫色霓光笼罩着整个昏暗空间。
今夜W酒吧里的人格外多,栢玉穿过摩肩擦踵的人群,找到了何乐乐说的包厢。
一推门进去,栢玉就看到何乐乐低着头站在沙发边,面对着几位客人,双腿在发抖,店经理正在一旁赔礼道歉。
地上打碎的路易十三黑珍珠红酒瓶子还没有清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醇厚馥郁的昂贵酒香。
何乐乐转身看见栢玉进来,就像看到救星一样,朝他喊道:“你来了,栢玉。”
随着何乐乐的转身,栢玉和真皮沙发上翘着长腿的男人对上了视线。
司徒璟那双深邃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露出一抹恶劣的笑意。
他的侧脸留有一道抓痕,身上的黑色衬衫也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胸膛上的点点抓痕印记。
栢玉表情错愕,身形瞬间僵住了。
除了司徒璟,陈循、叶流筝也在,旁边还有好几个身强力壮的保镖。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转向了他。
栢玉心里咯噔一声。
糟了,这是圈套。
他一头钻进了坏蛋大本营!
但是很明显,现在再跑已经来不及了。
栢玉深吸一口气,站在何乐乐身边,无视主位上那道极具穿透性的视线,看向陈循:“抱歉,我是他的朋友,他平时一直在做夜场营销,肯定不是故意打碎这瓶酒的。请问一下你们想要怎么赔?我们可能凑不了那么多钱。”
陈循朝司徒璟瞥了一眼,又回转看栢玉。
这不是很简单吗?
司徒璟明知道何乐乐是栢玉的朋友,打碎那瓶酒,也不是真心想要他们赔。
只要栢玉肯向司徒璟低头服个软,撒个娇,承认是他的人,就什么事都没有。
这只不过是司徒璟想要栢玉回转,像以前那样乖巧依附于他的一点心机。
怎么栢玉还假装不认识司徒璟,反倒问起他来了?
陈循玩味地笑起来,没有应话。
司徒璟的脸色愈发阴翳,话音冷冽,“没钱赔,是吗?”
栢玉把目光落在桌上的酒水果盘上,没有看他,“是的,我只能先给你一部分。剩下的,你能打欠条给我们吗?在期限内,我们会尽快还给你。”
“如果我说不行呢?”
包厢内的气氛凝固下来,栢玉抬起头,就能看到司徒璟正狠狠盯着他,眼神阴郁得像要把他吃了。
两人之间的氛围,一点也不像两个小时前还在做过爱的样子。
何乐乐的心简直要提到嗓子眼上了,很害怕今天会和栢玉一起被这些VIP客人暴打一顿。
正当这时,栢玉听到一个轻快悦耳的熟悉嗓音,“我帮他赔。”
栢玉惊讶地转过身,看到艾利克斯进来了。
“原来你说的急事是这个,别担心,我可以帮你。”艾利克斯走到栢玉身旁,很自然地挡在了栢玉和司徒璟的视线之间。
栢玉低声说:“你不该来这里。”
艾利克斯撩动耷在额边的银发,笑着看他,“为什么不可以?”
是啊,这里是W酒吧,谁都可以来。但是艾利克斯,我们不是在小区门口说好,只能做朋友了吗?
你为什么又要来帮我解围?
栢玉看着艾利克斯,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艾利克斯的眼神自信而坚定,仿佛两人完全没有隔阂,刚才在小区门口气氛异样的对峙也不存在,他从前对栢玉如何,现在也会如何,以后也一样。
何乐乐扯扯栢玉的袖子,“我们是不是有救了?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位外国帅哥的?”
栢玉:“……我以后给你解释。”
艾利克斯指着地上的摔碎的那瓶酒,看向司徒璟,“司徒先生,一点意外而已,何必为难他们,这瓶酒算我的。”
司徒璟攥紧了手中的酒杯,语气透出一股冷意,“真是抱歉,上次我姑姑特意给我打了电话,让我给你道歉来着,可惜事情多,忘了。”
艾利克斯挑眉,“我不在乎,反正是我想打你的。”
陈循和叶流筝对视一眼,暗叹艾利克斯胆量不小,还敢来挑衅。
何乐乐的眼神来回在艾利克斯和司徒璟身上瞟,原来是仇家?
这样的话,情况不太妙啊。
司徒璟摩挲着酒杯边沿,深邃的眼睛里透着寒光,“既然你来了,谈钱就太俗套了,换一种玩法,怎么样?”
艾利克斯恣意地笑了笑,露出两排耀眼的大白牙,“好啊,玩什么?”
陈循找来服务生,要了一副黑金扑克牌,还拿来一瓶限量版ClaseAzul龙舌兰酒,放在桌上。
司徒璟身体微微前倾,扫了一眼桌上摆放的扑克和酒,慢条斯理地说:“□□,一局定胜负。你赢了,酒钱一笔勾销,我额外送你一瓶龙舌兰酒。”
“如果我赢了……”司徒璟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栢玉神色紧绷的脸,按住龙舌兰酒瓶口,压低了声音,“他就要把这瓶酒喝光。”
栢玉脸色发白,心弦紧绷起来,他根本喝不了一瓶龙舌兰酒。
司徒璟也知道这一点,他是故意想要惩罚自己。
何乐乐站了出来,“等等,打碎酒瓶的人是我,不该我喝吗?”
司徒璟双手交叉相握,俨然一副居高临下的主宰姿态,“那瓶酒的主人是我,我就有权定规则,明白吗?”
“或者,你也可以问问他,愿不愿意把赌局交给这位艾利克斯先生。”
何乐乐看向栢玉,“你觉得呢?”
栢玉也不知道艾利克斯牌技怎么样,但是他和何乐乐的牌技都很差,和司徒璟打牌只有输的份。
艾利克斯轻声安慰栢玉,“不用怕,我会赢的。”
栢玉点了头:“嗯。”
不管艾利克斯是输是赢,栢玉都感谢他来帮自己解围。
如果艾利克斯赢了,他正好有机会可以逃走。如果输了,他也不会有怨言。
司徒璟看着栢玉向艾利克斯求助,攥着酒杯的手背倏然青筋偾张,啪的一声,酒杯裂成了两半。
酒水和玻璃渣落到了地上,伴着清脆响声。
栢玉抬眸看向司徒璟,店经理急忙递上了干净的毛巾给他擦手。
司徒璟擦了手,把毛巾扔到一旁,声音微微发冷,“你们家的酒杯也就这样了。”
店经理一直在赔礼,谨慎小心地看着司徒璟的脸色,暗暗用眼神警示着何乐乐,一定要把这件事摆平。
何乐乐看向旁边的栢玉,心想,现在的局势好像已经被引到了奇怪的走向上,已经不是他能不能摆平的问题了。
陈循拆开扑克牌,熟稔地洗牌、发牌。
司徒璟面对艾利克斯坐着,周身散发着掌控全局的冷傲气场,全程几乎不看自己的牌,紧盯着艾利克斯的细微表情和动作。
艾利克斯一度牌面占据优势,脸上露出稳操胜券的得意之色。
栢玉悄悄松一口气,但在他和司徒璟对视上的那一刻,手却轻微颤抖了一下。
司徒璟的眼神很深,含着占有欲和未被平息的怒火,甚至比在湖畔大厦的洗手间相遇时更让栢玉心惊。
在河牌圈发出后,司徒璟面色冷淡,没有什么大动作。
艾利克斯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大牌,又看了看司徒璟深不可测的表情,思索一阵,咬牙把牌放了出去。
司徒璟缓缓亮牌——皇家同花顺(黑桃A、黑桃K、黑桃Q、黑桃J、黑桃10)
一瞬间包厢里响起低低的惊呼声,不仅是陈循、叶流筝,就连看热闹的一群保镖、店经理都惊讶于司徒璟竟然能不动声色,打出这样碾压性的牌型。
一局定胜负,艾利克斯输了。
艾利克斯不可置信地看着桌上的牌,一瞬间迷茫、震惊和错愕的情绪击中了他,久久没有缓过神。
司徒璟倚靠在沙发上,薄唇上带着戏谑笑意,好整以暇地看向栢玉,“跟错人要付出代价。”
艾利克斯听到这话,十分刺耳,抬头瞪着司徒璟。
司徒璟没有理会艾利克斯,向栢玉指了指那瓶在灯光下闪烁琥珀光泽的龙舌兰酒,“喝了它。”
他的声音冰冷,不容置疑。
栢玉缓慢走到桌前,看着那瓶高纯度的龙舌兰酒,还没有喝下去,就已经引起了一阵眩晕。
陈循假借收牌,悄然站到了栢玉身边,低声说:“只要给他低个头不就行了?”
司徒璟紧紧盯着栢玉的反应,刚才还在牌桌上游刃有余的主宰者,现在却变得像一个寻常男人一般,心情变得紧绷而焦灼。
只要栢玉愿意说他是自己的人,哪怕只是一个求助的眼神,这场赌局的惩罚就不会落到他身上。
何乐乐看着几位客人的神色异样,莫名觉得包厢里的气压骤然升高,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栢玉说:“我愿赌服输。”
陈循摇着头,离开了。
艾利克斯站起身,“我帮你喝!”
司徒璟冷冷注视着艾利克斯的动作,“我可没说让你帮他喝。”
栢玉主动上前拿起了酒瓶,像是已经准备好了赴死的决心,“不用。”
酒浆慢慢灌入口中,带着青草、烘烤龙舌兰的焦糖香,口味不算太辛辣,与之前和司徒璟在星洲喝到的龙舌兰酒味道差不多。
只是这次喝的是一瓶,不是一杯。
栢玉仰着头不断把酒灌进嘴里,露出一截纤细雪白的脖颈,喉结缓缓滑动着。
渐渐的,他的脸颊染上了一层薄红。
司徒璟神色冷淡地看着栢玉,放在身侧的手却握紧了拳头。
艾利克斯眼见着栢玉把龙舌兰酒已经喝了一半,忍不住上前夺了他手里的酒瓶,“他是在玩弄你,难道你真的相信你的朋友误打误撞摔了那瓶酒吗?!”
栢玉身形不稳,晃悠了一下,“我没事,这是赌约,把酒瓶给我吧。”
艾利克斯用手扶住他的腰,“别喝了。”
司徒璟看到艾利克斯的动作,本应该保持冷静的他,瞬间变得暴戾起来,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艾利克斯的衣领,“我的人,还用不着你来维护。”
艾利克斯扯开司徒璟的手,瞪着他,“你的人?”
司徒璟眯起眼,“你看到他后颈的阻隔贴了吗?”
栢玉喝得头有点晕,看人也摇摇晃晃的,只能勉强站稳,“是的,我身上有他的信息素。”
司徒璟冷笑道:“听到了吗?”
“但是两天后信息素消散,我就不是他的了。”栢玉在后面补充了一句。
司徒璟的眼神变得极其晦暗,薄唇绷成了一条线,心底刚刚欲灭的怒火如反噬般燃烧得更旺,周身散发出极具压迫感的暗黑气场。
陈循暗道,栢玉胆子够大的,敢说这种话。
这简直是在玩火。
艾利克斯对栢玉的话稍加思索,就意识到自己没接到电话的那一个小时发生了什么。
司徒璟和栢玉当时在一起,而栢玉曾经向他求助过,可是他没接到电话。
“你这个混蛋!”艾利克斯朝司徒璟挥起一拳。
司徒璟挡住艾利克斯的拳头,几个保镖欲上前,他抬手阻止了,然后飞速朝艾利克斯侧脸揍了一拳,“你算什么东西?”
桌子上的扑克翻飞,酒瓶、酒杯和果盘摔落在地,沙发也因两人的打斗而发出吱呀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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