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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声,你见多识广,你快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
这都惊蛰了,怎么还会下雪?
而且还是突然之间的那种。
慕生野眼含着笑看向抬上的一人一剑,颤抖着声音说:“揽月终于找到主人了。”
它等了一万年。
而自己也等了一万年。
只是还未等贺兰旻将揽月拔出,天空突然刮过一阵狂风,吹来层层漆黑的乌云。
乌云密布中,电闪雷鸣。
慕生野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随后在石惊南的惊呼间飞向悬浮台,然后在第一道天雷劈下的瞬间,抬手挡在了贺兰旻身前。
这天道,可真烦人。
还能不能让人安生了。
第58章 长生诺二十四
那道天雷,于九天之上,直直劈向悬浮台,耀眼的电光宛如一道气势恢宏的剑气瞬间撕裂整片苍穹。
雷声轰鸣间,似是要将此地吞噬殆尽。
而悬浮台上,黑衣青年长发飘扬,只伸出一掌便接下了这道可以毁天灭地的天雷。
接下的瞬间,自他掌心向外,随即筑起一道坚固的结界,将悬浮台紧紧包裹起来。
慕生野仰着脸,不屈的脸上满是傲气。
他轻蔑地笑了声,随后调动全身灵力坦然接下第二道天雷。
前来参加品剑大会的众剑修何时见过这样的场面,他们当中修行最久的也不过百年,天雷什么的压根就没见过。
如今亲眼见到这声势浩大的一面,惊惧之余不免起了八卦之心。
“这天雷是什么意思?莫不是不想让贺兰旻拿到这把剑?”
“你们的重点难道不该在那位黑衣青年身上,为何他能一手挡天雷?”
“这人倒是面生,也不知师从何人,竟有这般修为。”
“整个仙门中,修为最高的便是仙盟门门主慕生野了。”
“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一件事。慕门主向来戴着面具,无人见过他真面目。如今这么一想,这青年极有可能就是他。”
石惊南听完,在他们身后插嘴道:“他不是。”
先前热烈讨论的那几位瞬间回头,疑惑地看向他。
“石宗主认识他?”
石惊南十分自豪地点起头,“那是,他叫阿声,是我师弟的,额,道侣。”
虽然目前还不是,但这只是时间问题。
“那石宗主可知这天雷是何意思?”
紧皱眉头的石惊南闻言抿紧双唇,一脸凝重。
先前的人取剑时可未有这样的阵仗。
“约莫是那把揽月剑招来的。”
石惊南话音刚落,一道比之前更加猛烈的天雷便又向悬浮台上的两人劈了下来,直劈得悬浮台上下颠簸。
慕生野双目微红,咬紧牙关,一只手已难以抵挡,于是他便又伸出另一只手。
而他身后的贺兰旻却一动不动,闭着眼仿佛入定了一般。慕生野知道他现在已进入灵海,灵识正与揽月剑相融。
此番档口,万不能让这该死的天雷惊扰了他,否则贺兰旻便会神形俱灭。
天道大概也是算准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在他上悬浮台后降下天雷。
如此看来,万年前沉章做的事,天道仍耿耿于怀,不然也不会如此对他。
慕生野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一点,他以为沉章灰飞烟灭后,过往种种便也随之烟消云散。
虽不知他为何能重新投胎于世,受着生生世世轮回之苦。
不过现在看来,此事也应是天道的安排。
可慕生野此人一身反骨,从不会对天道屈服。天道不让他做的,他非要做,而且要做得最好。
创立仙门是如此,将揽月还给贺兰旻也是如此。只要他在,就一定不会让贺兰旻受到伤害。
他还要保贺兰旻飞升成仙,受世人千秋万载的供奉,与那些高高在上的天神一般。
纵然贺兰旻回不到神界,他也应是这世间最万人敬仰的那一位。
天道似乎知道慕生野的决心,因此下手越发狠厉。一道接一道的天雷,直叫悬浮台外的人晃瞎了眼。
石惊南细数着天雷的数量,一颗心紧紧悬着,恨不能冲破结界去帮忙。只是他也知道自己的修为如何,若冒然上去,只怕会给他们二人添乱。
而严徽在天雷劈下的第一时间,便将目光落到那位黑衣青年身上。台下众人的讨论声他一字不落地收入耳中,看向黑衣青年的眼神逐渐迷茫起来。
随后他便看到了那人身上的佩剑,正是从天枢殿消失的狂歌!
他心忽地一紧,随即捏紧双拳,一双眼慢慢变得阴鸷。
那黑衣青年定是慕生野!
可他为何会以那样的面貌出现在这里,并且替那个妄想得到揽月剑的贺兰旻挡这天雷?
他与贺兰旻,已经结为道侣了?
严徽想不明白,皱起眉头一言不发地看向悬浮台上的两人。只是藏在袖中的指尖已然掐破掌心的皮肤,渗出丝丝血意。
不知已接下多少道天雷,慕生野此时只觉得胸膛间气血急剧翻涌着,连呼吸都变得炙热起来。而双手更不用说了,早已麻木得感受不到任何痛楚了。
可他却未说一句话,只死死咬着牙关,生怕自己发出一丝的声音会惊扰贺兰旻。
随着一道足以撼动天地的天雷劈下,结界裂开一条缝,随后轰然倒塌。
而此时又落下一道天雷,慕生野甚至来不及重新筑起结界,便立刻跃到半空中,用自己的身体接下了这道天雷。
天雷气势无穷,慕生野被劈得双眼发黑,嘴中瞬间涌出一大口血。
他抬手擦去嘴角血迹,红着眼抬起手,从掌心中慢慢凝出另一道结界。
可天道怎会给他这样的机会,骤然而下的天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他劈来。
而就在此时,一直闭眼的贺兰旻猛然睁开了眼睛,拔出一旁早已等候不及的揽月,随后腾空而上,一手揽起慕生野的腰将他带入自己怀中,另一只手举起揽月,剑尖对着从九天之上劈下的天雷。
强劲的剑气与天雷在半空中直直相对,一瞬间,周遭似乎安静了一瞬,时间仿佛都停滞了。
而下一刻,那无比厉害的天雷却被揽月剑气击回,直退到漆黑的云层之中,随后在云层中炸开了花。
台下所有人几乎都看呆了。
慕生野此时早已灵力耗尽,他强撑着精神朝贺兰旻笑了笑,随后抬手摸向这万分熟悉的脸,低声说了两个字后便晕倒过去。
贺兰旻拦着他腰的手骤然用力。
乌云渐渐散开,露出原本的天色,仙盟门又恢复到往日的平静,平静得就好像刚才从未降下过天雷一般。
慕生野的那声“师尊”,也随风消散在空中,似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贺兰旻抱着慕生野,并未落地与石惊南汇合,而是直接将人带回了隐翠峰乱雪阁。
尽管他刚才闭着眼睛看不见周围发生的事情,可他却能感知到是慕生野替他挡下了这阵阵天雷。
看着慕生野苍白的脸,贺兰旻心疼不已。他伸手擦去慕生野嘴角的血迹,手指微动间却不慎碰到了慕生野的双唇。
看着那平日里总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如今却毫无血色的双唇,贺兰旻双眸轻颤。
可他随即又想到慕生野昏迷前说的那两个字,心间浮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
他嘴里的师尊究竟是谁?又或者他又将他当成了谁?
早在贺兰旻拔出揽月剑的那一刹那,远在焚羽谷地底魔界境内的黑袍魔头在修炼打坐间骤然睁开了眼睛。
他双眼一片猩红,咬牙切齿道:“竟被他拔出了揽月剑。”
他还是晚了一步。
不知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竟让慕生野把揽月剑交给了那家伙。
那家伙不过就是个转世而已,他会让慕生野看清,到底谁才是他真正的师尊。
于是他便来到魔尊厉寒的寝殿,厉寒看到他,便问:“先生此刻怎会来此?”
黑袍魔头回答:“我来看看噬灵丹如今被你吸收的怎么样了。”
厉寒随即笑了声,自负道:“我与噬灵丹极为相契,先生大可放心。”
黑袍魔头随即点了点头。
厉寒怎么可能不与噬灵丹相契,这万年来,他也就找到了厉寒这么一个与慕生野体质、灵力属性相似之人。
尽管厉寒不是噬灵丹的绝佳容器,可他要做的也不只为了给噬灵丹重新找一个容器。
他要让天道及神界众人为当年的选择付出惨痛的代价。
黑袍魔头离开魔尊寝殿后,却并没回到自己房中,而是转身离开了魔界。
来到焚羽谷后,他随即念起咒语,没过一会儿,一个身穿白衣的青年便出现在他面前。
青年跪倒在地,双肩不住地颤抖着。
黑袍魔头随即问道:“近日无咎在做什么?”
白衣青年闻言肩膀抖动得更厉害了,他结巴道:“回,回主人,的话,哥…不,小主人最近,不在竹楼。”
“我不是让你一直跟着他?”
“小主人不,不允许我,我跟着。他,出门,从来不,不带任何,人。而且,他,他是仙盟门,门主,如今仙妖不和,我,我,也无法一直跟在,小主,主人身边。”
黑袍魔头皱眉听他断断续续说完,不由得冷哼一声,随后他做了个握拳的姿势,那白衣青年瞬间瘫倒在地上,苍白的脸上大汗淋漓,似乎在忍耐着极大的痛楚。
“呵,那这样我留你还有何用,你说对不对,阿声?”
白衣青年也就是慕生野捡回家那只小火鸟阿声此刻已疼得说不出话来,他抽吸了几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爬到黑袍魔头脚边,用头抵着他的脚,恭恭敬敬说道:“是阿声没用,但请主人不要杀阿声。阿声虽然不能一直跟在小主人身边,可阿声已将火鸟一族的灵羽给了小主人。”
事及生死,阿声也不再结巴了,更忘记了害怕。
“哦?”
“主人也知道火鸟灵羽的作用,一是可以在遇到危险时变幻成其他人的模样,这是任何法术都无法识破的。二是可以通过另一根灵羽,查看携带灵羽之人经历的事情。”
阿声说完突然哽咽住了。
他想起慕生野对他的好,又想到自己别有目的地跟随他、背叛他,忍不住哭了出来。
黑袍魔头闻言冷漠地将匍匐在脚边的白衣青年踹开,说道:“算你机智,那便将另一根灵羽给我吧。”
阿声此刻却没了动作。
黑袍魔头继续说道:“若不想你剩下的族人因你遭难,趁我还未生气前,赶快交出灵羽。”
阿声听他提到自己的族人,惊恐地摇了摇头,随后抬手从自己心口处抽出一道橙色灵羽。
黑袍魔头接过灵羽,又交代了一句,随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莫要忘记自己的身份,你能陪着无咎只是因为他心软,对你这种小妖毫无戒备之心。但他最恨欺骗他之人。若不想被他发现,你且夹紧尾巴做人。”
阿声抬起头,看向空无一人、一片荒凉的焚羽谷,眼中猩红一片,随后他咬紧牙关捏紧了双拳。
第59章 长生诺二十五
近日,妖界中总出现族人被杀事件。
这样的情况同样也出现在仙门中。
被害之人皆被取走内丹,只剩一具干枯的尸体。
此种手段与之前焚羽谷事件几乎一模一样,一看就是魔族的手笔。
自举办完品剑大会后,仙门百家修士对于攻打魔族一事变得积极起来,不止是因为他们手中有了趁手的武器,更是魔族此番动作实在太欺负人。
短短数日,仙门接连被魔族灭了好几个门派。
于是他们便相约着来到了仙盟门。
一时间,仙盟门喧哗不已。
只是慕生野还未回来,此等大事严徽做不了主,便只能安抚他们,让他们稍安勿躁,一切等慕生野回来之后再说。
“慕门主究竟去了何处,为何一直见不到人?”
“对对对,品剑大会上也未曾见到慕门主,严执事你可不能骗我们,慕门主究竟在哪,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如今不方便见我们?”
严徽褐色的眼眸闪过一丝怒意,却只是一瞬,随后脸上又恢复往日那般温和。
他嘴角噙着一丝笑,不紧不慢地解释道:“门主如今有要事在身,实在无法现身,但前些日子他曾传话回来,说已找到魔界的入口。我想,门主此刻应当是在为讨伐魔族一事而四处奔波。”
“可他既然找到魔界入口,为何不直接带领我们打过去?”
严徽回道:“尚且不知魔族修为如何,若贸然进攻,恐会得不偿失。”
“这么说来也有道理,仙门成立不过百年,修为高深之人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若魔族各个都厉害得很,那我们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你少在那边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如今我有灵剑在手,何须惧怕那些生活在地底的魔族!”
“……”
严徽听着他们的你一言我一语,实在有些头疼。他双手撑在案板上,宽大的衣袖遮盖住他刚刚临摹的字帖,只露出点点墨痕。
“诸位,请听我一言,若诸位实在空闲,不如回去静心修行提升修为,为来日除魔卫道做准备。”
那些人一听,立刻停止了吵闹,互相对视一眼后向严徽行过礼,便转身离去。
“严执事说的不错,是我们鲁莽了,还请严执事不要介怀。若慕门主回来,还请尽快告知我们。”
严徽目送他们离开自己的书房,慢慢皱起眉头,随后便坐了下来,伸手拿起自己刚才临摹的字帖。
字帖上的字俊逸潇洒,与慕生野不羁的性格十分相符。慕生野如今人不在仙盟门,严徽只有靠着他的手信度过每日,无聊时他便会照着他的字临摹一番。
只是想到慕生野在品剑大会上的行为,严徽的眼中瞬间变得阴鸷冰冷。
若石惊南说的是真话,慕生野如今便是贺兰旻的道侣,那他为贺兰旻抵挡天雷的行为也说得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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