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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听寒不该掺和进云家的一团乱麻中。
他向云鹤要了十分钟的时间,分别跟四人单独聊天,聊完之后,他们虽不情愿,但没有出声制止云岫回云家了。
云岫跟他们说了什么,云鹤不知道,但看少年比之寻常更为红润的唇,就明白“谈话”不止是“谈话”。
云岫想着云家怕是被加固成飞鸟难出的样子,但出乎他的意料,云鹤连原来的摄像头和螺旋防护网都拆掉了。
回到房间,云岫还发现自己的房间门锁好了,不再是别人随随便便能进来的无锁状态。
这让云岫的安全感大大提高。
不过房屋布置改变,不代表云鹤这人也变了。
书房。
乌发雪肤的少年被男人严严实实搂在怀中,因为是岔开腿的姿势,两人之间的距离几近于无。
外人眼里优雅自持、威严沉稳的云家优秀继承人正按着养着二十多年的弟弟接吻。
瓷白娇嫩的脸颊肉一捏就红,软红的舌尖被迫纠缠起舞,长时间张嘴不能闭合,口舌生出甜津津的汁水,然后甜水全都进来另一个人口中。
少年没承受过那么激烈的亲吻,眼角溢出晶莹的泪花,鼻息炽热,忍不住发出小猫哼唧般的细细呜咽。
他以为男人会领悟到他快到极限的意思,殊不知这样小声哼哼只会令人愈加兴奋,更想欺负他,看看还会不会出现更好听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云岫即将窒息前,终于感受到一直汲取他氧气的罪魁祸首放过了他。
“为什么要跑?”
男人似乎很喜欢耳鬓厮磨的温情时刻,嗓音受到情.欲浸染,衍生出无限柔情,“说结婚就结婚,说离婚就离婚,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般无情的小坏蛋?”
云岫弱弱反驳:“我没有。”
他很害怕激烈的亲吻,那会使他有一种差点被人拆吃入腹的恐惧。
云鹤难得情绪外露地控诉:“你就是个小骗子,你说喜欢我,喜欢小迁,喜欢你那三个舍友,实际一个都没有喜欢,最多有好感,如果没想过招惹我们的后果,没想过老老实实跟我过一辈子,为什么要招惹我?”
云岫是个道德感很强的人,否则不会亏欠云鹤之后,想着任务结束给他兑换道具补偿他。
迎上对方漆黑的眼睛,他心虚又愧疚地低下了脑袋。
没法解释,他总不能说剧情需要。
仿佛习惯了得不到回应,云鹤自己似乎想通了,“你还年轻,心性不定很正常,我还是不同意离婚,等你再长大几岁,你会发现我才是最优选。”
他的手还掐着云岫的脸颊,拇指稍稍下移,就能按住被亲得水润光泽的艳红唇瓣。
云岫不禁瑟缩一下,生怕刚刚那样的亲吻再来一次。
见状,云鹤哂笑,“你连我一个人都受不住,你还想要几个?婚先不离,你照常读书,我明天就搬到公司附近住,你想我了就过去找我——只有一个条件,不要带别人的味道来。”
说到后面,他觉得语气不妥,收回来讥笑的神情,转而认认真说:“宝宝我对你的期望和爸妈一样,只希望你快快乐乐健健康康长大,无忧无虑没有烦恼。”
“你可以不爱我,但一定要在我身边,这样我才能看到你过得好不好。”
话说到这份上,云岫再不明白剧情无法挽回就是个傻子,脱离实际刻不容缓。
午后的阳光灿烂,照得云岫内心荒芜惨白。
……
那天聊完之后,云鹤真的搬出去住了。
云迁回家住了几天,确定云鹤没有软禁他的意思,匆匆回了学校,他请假太多,回校要帮老师干活补学分。
蒋听寒也想来看望云岫,但他拒绝了,理由是他依然一周回去上课一次,没必要到家里治疗。
平平无奇的秋日午后。
云岫提着凉茶糕点进了云氏集团,搭乘高层专用电梯上了顶楼。
云鹤见到他十分意外,唇角扬起一抹微笑,有点像结婚前哥哥对弟弟的笑容,又好像多了点什么。
云岫把糕点拿出来,低调奢华的办公桌显得绿豆糕从长相到摆盘都丑得不行,但云鹤吃了,说是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点心。
云岫笑了笑,在男人惊诧的视线中,俯身贴了贴对方的唇角。
“哥哥,你才是骗子。”
“我不喜欢那样亲,要这样。”
第38章 B-01
月朗星稀,夜幕低垂。
远处的天空被火光映得通红,不靠近便能感受到一股灼热之气扑面而来。
“造孽哦……”
山脚下,身穿粗布麻衣、扛着锄头的老农望着山上,喃喃自语。
在他身后,年轻一点的男人听见老父亲低语,斥骂了一句:“我知你和望月山庄的守门人相熟,但望庄主惹怒了仙人,庄子上下一个也跑不了。你若不想我们家也落得望家一般田地,莫要在外头胡言乱语!”
老农叹了口气,“我知晓的。”
他活了六十多年,怎会不知仙凡有别?
他就是感慨一句,惹上这等人物,恐怕自己连帮老友收尸的机会都没有。
父子俩收回视线,重新低着头回家,不敢多看一眼。
恰在此时,天上划过一抹流光,宛若天降彗星,照亮了半座日月城。
顷刻间,在望月山庄内燃烧了数日的熊熊烈火尽数熄灭,只余袅袅灰烟,仿若山庄枉死之魂的不甘与怨恨。
老农和他的儿子同时眼前一亮。
实际上,日月城大部分人都受过望月山庄恩惠,他们并不讨厌望月山庄,只是怕惹祸上身,说实在的,看到火灭,最高兴的也是他们。
“苍天保佑,愿亡魂终得安宁。”老农跪在地上双手合十祈祷道。
年轻男人这回没有制止老父亲的行为,目光悠远,看着山庄的方向。
这一场灾祸的缘由,拉日月城任何一位城民都能说上一两句。
十分老套且现实的原因--
传言十二年前,望月山庄得了绝世珍宝,引动天地异象,然而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此后山庄便过上了三天两头遭贼的日子。
如果只是普通小贼也就罢了,眼见山庄上下越过越好,凡人之上的“仙人”也动了歹念,随便寻了由头,强行闯入山庄搜查,可惜一无所获。
歹人担心日后有人寻仇上门,便请老祖宗出手,放“神火”引燃望月山庄。
所有人都清楚望月山庄无辜至极,灭族之灾可谓是无妄之灾,但无一人敢站出来为他们主持公道。
没实力,也没胆气。
看着火光熄灭,笼罩在日月城的阴霾渐渐消散,所有人松了口气。
要云岫说,硬要说的话,望月山庄的确有个绝世珍宝,不过不是普罗大众认为的那种宝贝。
因为绝世珍宝是个活生生的人。
年仅十二岁的少年缩在冰窖一角,浑身颤抖,满眼惊惧地看着来人,“你、你是谁?!”
自出生起,父母的唉声叹气与愁眉苦脸开始充斥他短短的十二年人生。
他们一面对他说自己是山庄继承人,不能把他交出去,一面用付出了多少来规划未来的他要为山庄付出多少,等待他命中仙缘到来后,带领望家和山庄走上巅峰。
父母忐忑又得意的表情尚且刻印在脑海,谁也没想到意外来得如此突然。
突然到望月只来得及被父母塞在冰窖,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在火光之中。
种种情况之下,望月着实没法继续坚强。
“凌霄剑宗楚云岫。”
云岫低垂眉眼,看着脏兮兮的少年,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忍,表面却依旧端着一副淡然出尘的仙人做派,“你与我有缘,若是愿意入我宗门,可唤我一声师尊。”
望月攥紧拳头,“我若加入凌霄剑宗,你会帮我报仇吗?”
“不会。”云岫冷漠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你的仇,只能你来报。”
望月沉默片刻,“好。”
……
云岫刚到这个世界,就被系统通知走剧情,幸好他以前当过仙侠男二,不然连御剑飞行都不会。
走完剧情,捡了个小可怜回宗门,他总算有时间听系统讲解任务。
[你是修真界的战力top1,因为竹马天赋有限、寿元将尽,收了个天生道骨的小徒弟,在他元婴成时剔骨换身,最终徒弟入魔,将你囚禁七七四十九天,折磨致死。]
云岫:好血腥好暴力好有挑战性。
上个世界结束,他曾问过系统,男主是不是云迁,他CP又是哪个。
系统的回答是“是,鉴于您以往的任务性质,给您安排的是无CP向龙傲天复仇文”,云岫不太听得懂,但大为震撼。
由此可见,这次的龙傲天是小徒弟望月。
他没有前辈带,第一次的炮灰任务两眼抓瞎,压根不知道有哪些评估标准,等他休息期间,才摸清了炮灰部门的隐形规则。
不扣积分,但会从剧情完成度、人设贴合度和世界影响度三个方面评判。
云岫吃了一次大亏,摩拳擦掌计划重新找回场子。
这一次,他必将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云岫信心满满地想,然后过了一遍剧情。
首先人设方面,他肯定是冷漠无情的师尊,所有温情给了竹马,对徒弟不能太关心,否则以后不好下手。
其次是剧情,他现下需要做的就是好好培养望月,让他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等他元婴再来惊天反转。
前两点都做到,世界影响度就不会出现太大偏差。
不过望月引气入体不久,做不到辟谷,三餐还是得吃,云岫吩咐小童给望月送点吃食,以后三餐都送过去。
可怜见的,族人全死绝,就当是师尊为数不多的温情吧。
而云岫心中的“小可怜”正盘腿坐在蒲团上,凤眸冷清,望着银月的眼神透着深可见骨的寒意。
总之,不见半点在云岫面前的羸弱之意。
外人皆认为望月应当为死去的父母族人伤心得肝肠寸断,但事实是,望月和父母的关系并不融洽,甚至算得上疏离。
他是在全族期待中降生的孩子,母亲严厉苛刻的培养,父亲常年不归家的应酬,同龄人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以及完不成任务就非打即骂的族老,无一不让他很难对望月山庄、这个生养自己的地方产生好感。
说他狼心狗肺也好,忘恩负义也罢,在祠堂被烧毁的那一刹那,他感受到的竟然是桎梏自己已久的枷锁断裂带来的轻松。
或许真如他母亲所言,他没有心,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笃笃笃。”
忽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望月沉浸在痛苦回忆中的思绪,他下意识戴上了被灭全族的脆弱外表,声线细弱,“谁?”
小童不知该如何称呼仙君带回来的小公子,毕竟仙君没发话确定收他为徒,小童也不敢乱喊,“公子,仙君让奴婢给您送些吃食,您看是端进去还是放外面?”
青崖峰人少归人少,院落却很多。
望月所在的院子有很大的前院,放石桌石椅之后还能练剑,天气炎热,忠言听说其他峰的弟子喜欢在院子里吃饭,如果望月有这样的要求,他也不觉奇怪。
屋内静默半晌,忠言这才听到一声更小声的回答:“放外面吧。”
确定小童离开,望月推开房门,踏着月霜走到石桌前坐下。
青崖峰只有忠言一个扫撒小童,平时跟着隔壁驭兽峰的小童们一同用膳,不能指望他做饭有多好吃,这点早在望月来到青崖峰的那天就意识到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忠言做饭这么难吃!
卖相差也就算了,肉丝拌面居然是甜口,不清楚是小童盐和糖分不清,还是他本就口味奇特。
突然有点后悔,跟着楚云岫来凌霄剑宗是否是正确的选择。
望月面无表情把拌面倒进池塘,引得众鱼纷纷抢夺。
他暂且忍两天……算了,忍不了一点,他宁愿自己开火做饭。
翌日,寅时。
晨光熹微。
忠言打着哈欠给望月送早膳,依旧是肉丝拌面,倒不是他敷衍了事,而是他真不会做其他饭菜,唯一会的肉丝拌面还是央求朋友教的。
与其他峰的童子相比,他的活轻松许多,所以格外珍惜这份活计。
不过今日显然与昨日不同,他尚未走进院子,便看见白烟升腾,吓得他赶紧走近查看情况,可别是院子烧了,否则仙君饶不了他。
然而靠近一看,忠言差点被吓得晕厥。
他连忙放下托盘,小跑过去试图接过吹火筒,着急道:“小公子,您怎么能够做这个?仙君知晓得杀了我!”
望月以前没做过这活,对灶房的认知仅限于无聊时,让伺候他的丫鬟随便说点的那些东西,他折腾一早上,好不容易把火生起来,洗米下锅,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他躲过小童的动作,凤眸眼尾凌厉,“你不说,他就不会知道。”
莫名地,忠言被他看得身体一僵,仿佛有无形的威压降临,借机试探对方地位的那点小心思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另一边,云岫住的院子仍叫清荷院。
院子里开了一池荷花,如今正是开得旺盛的时候,颇有“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美感。
微风拂过,红花碧海宛若浪潮滚滚而来,美不胜收。
清荷院一大早便来了客人。
云岫想着在竹马面前不用过多拘束,脱了鞋袜,挽起裤腿,将双脚浸在冰冰凉的湖水中。
姜禾风的视线从那双由于不常见光,皮肤雪白细腻,指甲粉红如贝壳的脚上挪开,不赞同道:“午时未及,你这般怕热贪凉,更热之时该如何是好?”
云岫踢了踢湖水,衣袂翻飞,露出莹白透粉的膝盖,而他本人浑不在意道:“躲荫、吃冰、小寒冰术,三管齐下!”
姜禾风被噎得哑口无言,他也不清楚,几日未见的好友为何像是变了个人一般,向来古板稳重的人,今日却有些活泼俏皮,但讨厌话多且不守规矩的人的自己,意外的不觉云岫令人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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