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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利此刻的注意力已经全然被闵悉手中的菜盒吸引住了：“这是什么？”
闵悉将盘子放到贝利身前：“贝利先生，这是我们中国的食物，请您品尝一下。”
贝利将手中的酒杯放下，抓起一个菜盒子，闻了一下，再放在嘴里咬一口，外皮香脆，里面的馅鲜美多汁，咸淡适中，还有点洋葱的甜，简直是人间美味，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呢！
贝利吃完一整个菜盒子，这才停下来，还不忘吮吸手指头：“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桑维斯说：“就是这位闵先生想在您管理的范围内做点小生意，卖点他家乡的食物。”
贝利看了一眼桌上的盘子，这才去看闵悉：“你来自中国？”
“是的，先生。”闵悉回答。
“这东西是你家乡的做法？叫什么名字？”
“这是一种小吃，叫菜盒子。”闵悉解释。
“你打算卖这个？”贝利又瞟了一眼洋葱盒子，忍不住舔舔唇，唇齿间还残留着香甜味，究竟是什么味道呢，刚才吃太快，没能完全品尝出来。
闵悉微笑着说：“您请继续，这一盘都归您了。”
贝利见他这么说，也不不再客气，又拿起一个炫了起来。
酒客中有跟贝利熟的，忍不住问：“贝利先生，你吃的是什么？好吃吗？”
贝利胡乱应了一声：“好吃！”
闵悉对贝利手：“我们也不一定就卖这个，我还会做别的小吃，打算都尝试一下，看看哪种更受欢迎。”
贝利说：“你就在灯塔街做买卖，我能保证你的买卖不会受干扰，出了我管理的范围，就不好说了。”
闵悉问：“码头那边呢？”
“码头东边属于我管，西边不属我管。”
“税收是怎么缴纳的？”闵悉干脆把问题弄清楚。
贝利说：“可以日缴和月缴，日缴1瑞斯，月缴25瑞斯。”
倒是不贵，闵悉说：“等我正式摆摊那天，再给贝利先生缴税。到时候还要请贝利先生来品尝我们的新品。”
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翌日天未亮，闵悉和云霁就起来了，他们要去逛市场，看看有什么食材可用的。
靠海吃海，里斯本最热闹的肯定是海鲜市场。一大早，小迭戈就自告奋勇给他们当起了领路的向导，带他们去海鲜市场。
最大的海鲜市场就在码头那儿，渔民靠岸之后，就在码头边直接卖起了鱼获，小贩们都来这里进货，精打细算的主妇们也会一大早就来买最便宜新鲜的海鲜。
这里也有很多无家可归的流浪儿来这里寻找食物，专拣渔夫扔了不要的小鱼小虾。迭戈曾经就是其中的一员，所以他对这里的情况再熟悉不过。
果不其然，夜色还未在海面上全然退去，码头上就已经热闹起来了。须得走近了，才能看清渔夫的篓子里装的是什么货。
闵悉虽然没少吃海鲜，但他对欧洲的海鲜熟悉度并不高，倒是迭戈更为熟悉，他知道这些鱼虾的特点以及价格。
闵悉买了几条新鲜的鳕鱼，又买了不少虾，看见一个老渔夫跟前摆着两筐螃蟹无人问津。老渔夫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周遭的热闹和他这里的冷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便过去问：“这个怎么卖？”
小迭戈拉着他：“先生，这是我们本地人都不吃的。壳太硬，肉少，无论怎么做都不好吃。”
闵悉看着那螃蟹个头不算小，腿里面怎么都有些肉吧，便不死心地过去：“我可以看看吗？”
老渔夫抬头看清闵悉的模样，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说：“当然可以。”
闵悉抓起一只螃蟹，掰下一条腿，然后折断，看见里面半透明的蟹肉，又舔了一下，非常鲜甜，说：“这些怎么卖？”
老渔夫说：“给钱就卖！”他今天特别倒霉，别的都没捞到，就捞了这么一堆倒霉玩意儿很多都扔了，不死心才带了些回来碰碰运气，说不定那个冤大头就买了呢。
闵悉说：“这些我都要了，给你20瑞斯吧，你帮我送到麦哲伦酒馆去，可以吗？”
老渔夫喜出望外：“可以，可以。”20瑞斯足够全家吃三天了。
迭戈看着老渔夫拿了钱挑起筐子就走，生怕闵悉反悔似的，十分不解：“先生，这些一个子儿都不值，您买贵啦。”
闵悉说：“没关系，他家说不定很多孩子等着吃饭呢，就当是助人为乐了。”
迭戈嘟囔了一句：“您可真是好心肠，上帝会保佑您的。”
“对啊，上帝会保佑善良的人，你看我，船翻在海里都没死，可不就是回报吗？”闵悉笑着说。
身后提着鱼虾的云霁也不解：“你买那么多螃蟹作甚？”北京不靠海，他也没吃过螃蟹。
“我看着那螃蟹肉挺多的，我也没吃过这种螃蟹，买点回去尝试一下，说不定好吃呢。”闵悉说。
闵悉转了一圈，大致熟悉了整个海鲜市场的行情，看到喜欢的，都买了些，除了鱼和虾，还买了些蛤蜊。
回到酒馆，老渔夫还在门口没走，因为酒馆大门关着，桑维斯昨晚喝得不少，还没起呢。
老渔夫看见闵悉，有些不安，生怕他后悔说不要了：“我敲了没人在。”
“没事，进来吧。”闵悉领着他去了厨房，将螃蟹倒在一个大木桶里。
云霁问：“这么多海鲜怎么吃？”
闵悉说：“去烧水，先把螃蟹都蒸了。”
“这么多全都蒸了？”
“不蒸了也留不到明天啊，螃蟹死了就有毒，要趁活吃才行。你放心吧，我有办法处理好，不浪费的。”闵悉说。
云霁也不会做菜，只好听他的安排去干活。
小迭戈要打扫卫生，厨房里的事只能闵悉和云霁自己做。
闵悉先去把面和上，然后再去处理买回来的海鲜。
等早饭快做好的时候，闵悉对迭戈说：“去叫桑维斯先生起来吃早饭，不然面条糊了就不好吃了。”
桑维斯没睡醒的时候被人叫起来，肯定是要发脾气的，不过听说闵悉叫他吃面，他一翻身就起来了，知道肯定有好吃的。
早上吃的是蛤蜊面，调味品非常有限，就只有盐，却鲜得桑维斯的眉毛都快掉下来了：“你就要是卖这个，我相信连国王都会来光顾你的生意。”
闵悉笑着说：“桑维斯，你今天是不是要去拜访男爵阁下？”
“对。”
“那你下午去可以吗？我做点吃的你捎给他。”闵悉说。
桑维斯说：“好啊！”
吃完饭，闵悉让云霁把煮熟的螃蟹都敲了，然后把螃蟹里的蟹肉全都取出来。桑维斯和迭戈也都来帮忙取蟹肉。闵悉则去剥虾仁包饺子。
等饺子包好，蟹肉也都取出来了，闵悉从厨房里的香料中取出胡椒粉和迷迭香，又取了洋葱，把洋葱切丝，放在热油里爆香，熬出葱油，再倒入蟹肉开始翻炒，他打算把蟹肉做成肉松，用来佐餐是再合适不过了。
等到蟹松炒好，饺子蒸好。桑维斯吃了蟹松和饺子，又觉得天下没有比这更好吃的食物了，这个中国人也太会做饭了吧，国王的厨子只怕也未必赶得上他的水平。
闵悉将肉松和饺子装好，让他送去给费尔南多男爵。
桑维斯小心翼翼地提着食盒，腰杆挺得直直的，因为他知道自己送的这礼物绝对是最有排面的，男爵阁下肯定会非常喜欢。
第14章 准备出摊
桑维斯走后，闵悉拉着云霁一块商量，讨论卖什么，同时计算成本，要卖到什么价位才能赚钱。
黑麦粉是当今欧洲人的主食，统治阶级为了保证基本民生，价格是有上限的，如今市价为2瑞斯一斤，而小麦粉价格则比黑麦粉贵了两倍不止，一斤5瑞斯。
一斤小麦粉大约能包70多个饺子，加水6两，需要一斤半左右的馅料，如果是虾仁饺子，则需要一斤虾，再加上胡萝卜和洋葱，还有香料等，馅料成本算起来一共需要6瑞斯左右，能包出来三斤饺子，一份饺子十几个，大约能分成5份，不算燃料等的成本约为11瑞斯。
闵悉看着云霁，笑着说：“我卖10瑞斯一份，他们不会说我黑心肠吧？”
云霁说：“咱们就吃了那么一份蔬菜汤，都收了我们100瑞斯，我们这可是货真价实的料，还这么美味，卖100瑞斯我觉得都不贵！”
闵悉看着云霁，哈哈笑起来：“果然还得是你！不过咱们是做平民生意，不是那种宰客生意。如果是开饭馆，档次上去了，卖得贵点还情有可原，摆摊的话，成本投入不大，又没有房租。我感觉10瑞斯就差不多了，8瑞斯也卖得。”
云霁摇头：“小麦粉在这里本来就不是普通人能吃得起的，你既然选择小麦粉做原料，那就不是普通平民能常吃的。贵一点也无妨，让他们吃了还想吃。我们针对的客人，本来就是那种收入比较高的人群，你说的贵族、商人。”
闵悉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只是摆摊还卖这么贵，我担心不好卖。不过可以先试试水，成本反正也不高。”
云霁说：“咱们还有点钱，再跟桑维斯借点，直接开个饭馆好了。”
闵悉又想到一件事：“万一过两个月咱们就能回去了呢？那岂不是都回不了本？”
“若是能这么快回去，我也不在乎这三瓜俩枣了。”云霁说。
“我在乎，我可是一穷二白啊。”
“你救了我，还用担心下半辈子？”云霁笑道。
闵悉说：“我知道七哥肯定能养我一辈子，不过我更愿意自食其力。咱们确实也不能没钱，穷家富路，就算回到了南洋，也还是要设法回大明，哪儿都要钱。”
“你说的不无道理。”云霁点头认可。
“所以先摆摊吧，看看反响如何。走，我们去买炉子，再买两个锅，一个煮水饺，一个煎饺子。不怕馋不死他们！”闵悉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两人出门采购厨具和餐具，其实闵悉想的是最好能外带，用什么东西一包就可带走，他一路走一路看，相中了路旁的橡树叶子，橡树叶子肥大，虽然缝隙比较大，两张叠在一起，不就可以完美托起饺子了？
云霁听出他的打算，笑道：“似乎也不错啊。饺子比别的食物更适合分食，买一份带回去，就可以一家人一起分享，说不定买的人就更多了。”
闵悉洋洋得意地抬眉：“我这点子很绝吧？简直就是天才！”
云霁笑看着他，配合地点头。
采购的时候，闵悉发现，并没有他想要的炉子，这是个难题，没有炉子，就没法卖热食，冷的和热的差远了。
云霁看他皱着眉头，问：“怎么了？”
闵悉说：“我在想怎么解决火的问题。总不能在街上垒个灶吧！不行，我得去定做一个炉子。”
“何为炉子？”云霁问。
闵悉说：“就是炉灶，可以活动的灶，里面可以烧柴或者煤炭。”
“何为煤炭？”云霁又问。
闵悉一愣，想了想，说：“就是石炭。走，先把东西送回去，再去找铁匠铺。”这个年代生产力低下，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打出他想要的炉子来。
他们将东西送回去，小迭戈已经把打扫的工作都做完了，看到他们回来，兴奋地迎上来：“先生，你们回来了！”
这两天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日子，桑维斯先生打骂他也少了，还吃到了这辈子最好吃的菜盒子、面条、饺子和蟹肉松。他敢打包票，整条灯塔街的小孩都没有吃过比这些更美味的食物。
闵悉和颜悦色地说：“小迭戈，你忙完了吗？你知道铁匠铺在哪儿吗？”
“我知道，我带你去！”迭戈自告奋勇给他们带路。
他们放好东西，跟着迭戈去了一家铁匠铺。铁匠说如果按照闵悉的要求打炉子，起码需要七天，闵悉觉得七天太久了，正好铁匠正在学打铁的儿子做坏了一口烧水的深口锅，闵悉便把这口锅要了过来，要求他们在侧面加工一下，打出两个口子，一个加柴火，一个通风，这样简易的炉子便有了。
他让铁匠按照自己的要求，再做一口有两个灶口的炉灶。跟铁匠比划了半天，铁匠最后答应试一试。
从铁匠铺出来，闵悉兴奋地说：“明天就可以去摆摊了。”他对摆摊赚钱充满了期待。
回到家，桑维斯已经回来了，他兴奋地拉着闵悉说：“闵，男爵阁下特别钟爱你的饺子和蟹肉松。他希望你明天就能去他家中为他做饭。”
闵悉说：“明天我去不了，我们明天就要去摆摊，过两天吧。”
“明天就去摆摊了？”桑维斯有些惊讶于闵悉的行动力，真是说到做到。
“对，明天试一试，看生意如何。”闵悉说。
“准备卖什么？”
“饺子。”
“好极了，饺子非常美味。怎么定价？”桑维斯问。
闵悉说：“15个一份，一份10瑞斯，你觉得贵不贵？”
桑维斯瞪大双眼：“贵？！不，我认为太便宜了！在我酒馆里喝一杯最劣等的啤酒都要3瑞斯，一块黑面包都要1瑞斯，那么美味的饺子，还是小麦粉做的，才10瑞斯，怎么会贵！不信你拿到我酒馆来卖，1瑞斯一个饺子，绝对会被人疯抢。”
闵悉听他这么说，便放了心，见这样的话，那就少一个吧，14个一份，积少成多，也能省下一些成本。
当天晚上，闵悉就和云霁忙活起来，和面擀饺子皮。
这些云霁都没做过，但架不住他聪明啊，一学就会，揉面他最合适，有的是力气，擀饺子皮差一点，但也很快就学会了，虽然速度有点慢。
闵悉一边熟练地擀饺子皮，一边看云霁有点笨拙的动作，谁能想到他一个坐拥商业帝国的少东家，竟有一天还会去包饺子卖呢。
挺好，心态不错，能屈能伸，是个大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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