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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悉跟着去了厨房，男爵府上的厨房特别宽敞，厨娘都有几个，里面厨具餐具非常齐全，有烤炉，有煎锅、汤锅，锅子还不止一个，餐具有不仅有银器，还有精美的瓷器，一看就是大明舶来的。
管家叫停了正在忙碌的厨娘们，说：“这位是男爵阁下请来做菜的闵先生，今天厨房由他指挥，你们都听他的。”
几个厨娘也是头一回见东方人，看到穿着西式服装却束着发的闵悉和云霁，都感到很新奇，纷纷睁大眼看着他俩，完全没有羞涩可言。
云霁还是头一回被女子这么明目张胆地看，颇有些不自在地扭脸去看闵悉。
闵悉泰然自若地检查着出厨房里的厨具和食材，问管家：“男爵阁下和客人可有什么偏好和忌口？”
管家愣了一下，说：“男爵阁下说了，任由您发挥。”
闵悉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今晚一共有多少客人用餐？”
管家说：“一共是7位。”
闵悉说：“那就按照我们中国人的吃法来做，您看可行？”
“当然可以，男爵阁下今天的宴会主题就是异域风味。”管家说。
管家离开之后，云霁问：“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闵悉点头：“大致想好了。你先来帮我和面吧。”
云霁卷起袖子，说：“好。”
闵悉估计了一下吃饭的人数，决定主食还是饺子，饭后甜点烤个小饼干。
男爵为了宴请客人，宰了一只羊，杀了鸡、鹅，甚至还有猪肉，当然海鲜也是少不了的，所备食材还是很丰富的。
闵悉决定充分发挥这里所有的东西，做一道烤羊排，一道鱼羊鲜，鸡肉做一道宫保鸡丁，鹅闵悉只会铁锅炖和卤，可哪有卤子，那就炖鹅吧，猪肉的膻味实在难以去除，但胜在香料足够，那就做一道改良版的红烧肉吧，没有酱油上色，就用糖替代，有牡蛎，那就做一道蚝烙，饺子馅儿还是用虾仁的，加一道饭后甜点和水果，那就是九道菜，应该足够了，符合中国人请客菜比人头多的习俗。
闵悉只让厨娘帮忙洗菜洗碗刷锅刷盘子，别的就都不让她们干了，剩下的都是他和云霁搞定。比如杀鱼、剁羊排、肢解大鹅，都是云霁动手的，他虽然不会切菜，可他会武功，力气大，做这些游刃有余。
厨娘们都好奇地看着闵悉忙活，这个中国人做菜的方法跟他们太不一样了，虽然也都是用煎烤炖的办法，但做出来的菜色比他们做的要丰富多了，而且闻起来更香，让人直咽口水。
闵悉在忙的时候，中途男爵来了一次，看见他正揭开烤箱的门检查羊排的火候，一股浓香瞬间把他香迷糊了：“太香了！闵，什么时候可以开饭了？”
闵悉说：“现在就可以开饭了。菜我会一道一道端上来。”
男爵搓搓手：“太好了！那我去叫大家上桌等待吃饭！”
第一道上的是蚝烙，这在中国算是小吃，也比较油腻，几乎就是在油里煎出来的，大家都还没开始吃，油腻一点不要紧。而且高热量的食物才最为鲜美，欧美人不就是喜欢吃油炸食品么。而且蚝烙除了油煎的香味，还有海鲜的鲜美，保准能让饥肠辘辘的人印象深刻。
果不其然，第一道菜就成功把餐桌上的贵人们全都俘虏了，大家赞不绝口：“牡蛎还能这么吃，中国人对吃真的绝了，果真是东方大国的底蕴。”
蚝烙太油腻，闵悉给每个人都只准备了一小份，不太多，免得把肚子填饱了，后面的就吃不下了，这个量正好把人的胃口吊起来，让大家觉得意犹未尽。
第二道上的是鱼羊鲜，蚝烙油腻，上个清汤解腻，鱼羊两字凑成鲜字，可见鱼羊鲜这道汤有多鲜美。真正是把人的眉毛都鲜掉了。
“鱼和羊肉还能一起炖，味道还这么美，真叫人大开眼界。”客人感慨道。
男爵得意得眉飞色舞：“大家慢慢吃，后面还有好几道菜呢。”
接下来几道菜陆续上桌，每一道都叫人惊叹，最后的小饼干上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吃得很饱了，但还是架不住诱惑，尝了一块，薄薄的饼干酥脆香甜，竟跟他们平时吃的完全不一样。
可以说，这顿饭绝对是今天桌上七人平生吃得最美味的一顿，作为贵族，他们觉得自己平时吃的已经是山珍海味，但跟今天这一顿相比，他们上半辈子吃的都是什么呀，只能算是果腹而已！
“佩德罗，你从哪里找的厨子？实在是太令人意外了。”今天最尊贵的客人埃德上校问，埃德上校虽然没有爵位，但他是拥有实权的海军上校，男爵的商船需要仰仗海军的保护，两人又是同学关系，所以来往密切，会直呼彼此名字。
男爵得意地笑：“是一位遭遇海难的中国人，被雷斯船长的鲨鱼号所救，带回了里斯本。他也不是专职的厨子，就是饭菜做得好，我请他来帮忙的。”
“中国人？能把他叫来说说话吗？”埃德上校问。
“当然可以！”男爵示意一下一旁伺候的管家，让他去请闵悉。
闵悉已经吃完饭，正琢磨着什么时候去看看温室，听到管家来请他，也不意外，对云霁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云霁点头：“好。”
闵悉跟着到了餐厅，一帮贵族老爷已经吃饱喝足，已经移步客厅的沙发上去歇着了，看他们靠在沙发上的姿势，都是吃撑了的。
闵悉进了客厅，向唯一认识的人行礼：“见过男爵阁下。”
费尔南多男爵说：“闵，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海军埃德上校，他对你的厨艺和来历都很感兴趣，所以见见你。”
闵悉朝一个黑头发黑眼睛的中等个子男人行礼：“上校阁下您好！”
埃德上校好奇地打量闵悉，发现他是个纤瘦的东方少年，个子中等，五官清秀，气质温和，两只眼睛黑亮有神，态度恭敬却不谦卑，埃德上校也有东方人血统，不由得对闵悉心生好感：“你来自中国的哪里？”
闵悉说：“我来自中国的应天府，是大明朝以前的皇都。”
“你们大明一直都实行海禁，你是怎么流落到海上的？”埃德上校问。
闵悉说：“阁下，我们大明已经开了海关，不再禁止海外贸易，我们是下海经商的商人，途中遇到飓风，船翻了，被鲨鱼号的雷斯船长救了，跟着来到了这里。”
“原来大明已经取消海禁了，看来我们可以和大明做生意了。”费尔南多男爵有些蠢蠢欲动。
闵悉当然巴不得他去跟大明做生意，这样的话就可以搭顺风船回去了。
“那你还想回去吗？你觉得大明好还是我们拂朗机好？”一旁的上校夫人问。
“夫人，我是大明人，当然要回去的。您问是大明好，还是拂朗机好，我肯定会说是我大明好，毕竟那是我祖国，我的家。一如外国人问到夫人您，肯定也会觉得是拂朗机最好。”闵悉说。
埃德上校是军人，军人是最有国家观念的人，他对闵悉这个答复非常满意：“说得好！你今天做的，都是大明的菜？”
“是的，上校阁下。希望你们都喜欢。”闵悉说。
男爵说：“你做的菜我们都很喜欢。上校希望以后还有机会能够吃到你做的菜，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大明呢？”
闵悉说：“只要有机会，我们就会踏上去亚洲的船。”
“那这段时间你在里斯本做什么呢？”上校问。
“我和我的朋友一起做点生意，维持生计，直到可以回大明。”闵悉说。
“做什么生意？”
“饮食方面的，毕竟我比较擅长这个。”闵悉微微一笑。
上校问：“你愿不愿意来我家中做一名厨师？我可以给你每年40雷亚尔的报酬。”这笔钱在厨师中算是高的了。
闵悉礼貌地笑了笑：“谢谢上校阁下的赏识，我们还不确定什么时候回大明去，所以暂时并不打算接受任何职务邀请。”
男爵得意地抬眉：“我没有骗你吧，他先前就拒绝了我的邀请。”
第18章 羊肉饼
今天闵悉算是给费尔南多赚足了面子，男爵送走客人之后，非常高兴地给了闵悉1雷亚尔的报酬。一顿饭就赚了这么多，这报酬是相当可以了。
临走的时候，闵悉趁机提了个要求，希望改天能来参观男爵的玻璃温室。
玻璃温室是男爵的骄傲，他迫不及待地跟所有人炫耀他的温室，听到闵悉这个外国人也感兴趣，自然更加得意：“没问题，你什么时候有空，随时都可以来参观，找乔迪就可以。”
一旁的管家乔迪忙说：“很高兴能为您服务。”乔迪倒也是个人精，他并不因为闵悉是个厨子就看轻他，他知道男爵很欣赏闵悉，加之闵悉又是个中国人，所以也对闵悉礼遇有加。
回去的路上，闵悉跟云霁说起埃德上校也想请他当厨子的事。
云霁说：“你的手艺就算跟京城酒楼的名厨相比，也不相伯仲，若是有齐全的酱料香料，肯定会更上一层楼。他们会觉得好吃，那是理所应当的。”
“真的假的？七哥莫不是哄我吧。”闵悉笑嘻嘻地说。
“七哥怎会哄你？七哥连御厨的手艺都尝过，说的均是实话。”云霁认真道。
闵悉笑眯眯的：“那好吧，我信了。七哥，我觉得我们应该把饭馆开起来，价格定得高一些，不怕没人来吃。”
“我也觉得，成本不够，能不能跟桑维斯借一点，可以给点子钱。”云霁说。
闵悉笑着说：“你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不过可能没法跟桑维斯借，他要跟人合伙买盖伦船，恐怕没有多少余钱。这里应该有放印子钱的，只是我们是外邦人，没有任何根基，借不到钱。需要找个保人，不知道桑维斯能不能为我们作保。”
云霁说：“那咱们就先了解一下行情，看看开办一家饭馆需要多少钱。”
“好。”闵悉觉得要干就干大的，不然每天卖饺子，累得半死，利润是不低，但价格摆在那儿，累死他和云霁都赚不够回去的钱。
今天他们比昨天多了4磅面粉，多赚了150瑞斯，也不过是380瑞斯，忙活两三天，都不如给男爵做一顿宴席赚得多。但男爵也不会天天举办宴会，他也不愿意去给别人当私厨，所以至少在开饭店之前，这个摊还是得摆着。
回去之后，他们依旧和面擀饺子皮，还是做10磅面粉，等摸清客流量之后再确定加不加量。
从这天起，他们起早贪黑，出摊卖饺子。得了空就去城里转悠，熟悉城里的环境，再决定把店开在哪里，有时候是迭戈陪着他们去，迭戈没空，他们就自己去。
如此过了七八天，他们终于摸清了大致情况，把决定开店的事跟桑维斯说了一下。
桑维斯听说他们要开店，唬得眼睛都瞪圆了：“你们要开饭店？不是说要跟着雷斯的船回中国吗？”
“现在不是还不确定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嘛。我们想多挣点钱，回去也好有路费。”闵悉说，“我们还不知道开一家店需要多少钱。”
桑维斯说：“像我这酒馆，房租一年大概需要15个雷亚尔。要是国王街那样的繁华地段，一年租金至少50雷亚尔，大一点的上百都要。装修置办行头就要看档次了，低档一点的，有个一二十雷亚尔也差不多了，高档一点的，几十上百雷亚尔都有可能。”
桑维斯这个小酒馆面积很小，店面大概也就是四五十平方，如果开小饭馆，这个面积是足够了，可闵悉想做高档餐厅，起码需要一百平米，最好能有两层，楼上可以做包间，这样贵客可以有自己的隐私。装修肯定也要最好的，不然卖不起价格。
粗略估算一下，这样的店面，好一点的地段，一年房租起码要五十雷亚尔，装修也要预备一百雷亚尔，而他俩手头满打满算，也不够10雷亚尔。
闵悉跟云霁说：“我们的钱还远远不够。”
云霁说：“按照你说的饭店档次，至少还要准备100雷亚尔。”
“100雷亚尔恐怕都不太够。”闵悉说。
云霁点头：“是的。”
闵悉苦笑一下，然后看向桑维斯：“桑维斯，如果我们想跟银行借钱，您觉得能借到吗？”
桑维斯摇头：“不可能，你们是外地人，连身份证明都没有。银行不会给你们借钱。”
“要是找您担保呢？”闵悉说。
桑维斯胡须抖动了一下：“恐怕不行。我自己都在跟银行借贷呢，还找了费尔南多男爵阁下作保。你们想要借多少？”
闵悉说：“至少100雷亚尔。”
桑维斯说：“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样的投资需要多久才能回本？”
这一下子把闵悉给问住了，对啊，多久才能回本呢？
云霁看他愣了，便问：“他说什么？”
闵悉说：“他问，我们需要多久才能回本。”
云霁飞快计算了一下：“最乐观的估计，大约半年左右就能回本了。”
闵悉吓一跳：“这么久！”
云霁说：“不过鉴于我们是独家经营，没有竞争者，价格可以随我们定，也许时间会更短。不过也得考虑客源问题，里斯本真有足够的客源吗？”
闵悉说：“里斯本要是没有，那就只有大吕宋的马德里有了。我们不是还有两三个月就要回国了，所以这么一看，是没有开店的必要了。”
“那就还是摆摊？”云霁说。
闵悉的肩膀垮下去：“明天饺子少包一点吧。咱们去一趟男爵府上，我想去他的温室看一看。”
云霁听他说起那个温室不止一次了，说里面可能有从新大陆带来的特有作物：“好，我陪你去。”
翌日下午，闵悉用食盒装了一沓子肉饼，提着去了男爵的庄园。肉是羊肉，因为猪肉的味道实在太腥膻，不加大料去不掉腥膻味，羊肉虽然也有些腥膻，但比没骟过的猪肉好多了。
肉饼是他们出门前烙的，中午他们也吃的这个，趁热提着去了男爵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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