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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时刻(近代现代)——隔银湾

时间:2025-09-21 07:32:26  作者:隔银湾
  尚永华的眼神骤然变冷:“你这是在教我做事?”
  窗外的风声突然加大,吹动着树枝猛烈摇晃。
  父子俩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尚观洲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大厅中央的壁炉处,漫不经心地拿起铁钳拨弄了一下燃烧的木材,顿时火星四溅。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他背对尚永华,“爷爷不想见你,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皮质手套被狠狠摔在黄花梨茶几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尚观洲,你怎么和我说话的!你才吃过几年饭!你真以为靠着老爷子就能越到我前面去吗?!”
  “确实没吃过几年饭。”尚观洲忽然轻笑,“不过刚好够数,反正肯定是干不出差点让尚氏海外分部破产的投机交易。哦!还有,为了脱身而出卖家族股份,这些事还得是爸你来做才有经验。”
  这声“爸”叫得尚永华浑身一僵,他俩之间哪还有什么父子情分,一见面没拿刀对着捅都算不错了。
  不过尚观洲说这话也算是拿刀直接往尚永华心口扎了。
  “你……”尚永华的脸色一阵铁青,眼中闪过阴鸷和不可置信。
  那个曾经在他面前瑟瑟发抖的男孩,如今竟也敢用他的丑事来说事。
  当年尚永华太过大意,着急从老爷子手里夺权,结果几个投资都看走了眼,让尚家海外公司赔得差点翻不了身。
  这事至今还被一些财经媒体拿来做文章,明里暗里嘲讽他根本不是经商的料。
  哼,笑话!
  他生来就姓尚,是尚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这些年老爷子处处掣肘也就罢了,现在连这个小崽子都敢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尚观洲没有理会呼吸逐渐加重的尚永华,提高声音说了句:“张叔,送客。”
  尚永华的表情凝固了。他死死盯着自己的儿子,瞳孔收缩,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已经长大的陌生人。
  管家张叔匆匆赶来,目光在父子二人之间游移片刻,最终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尚观洲只是淡淡回望一眼,张叔便硬着头皮对尚永华做了个“请”的手势。
  尚永华视若无睹,向前逼近尚观洲,“你这么嚣张,真以为不会有第三次?”
  他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是淬了毒。
  尚观洲平静地看着他,记忆里最黑暗的部分被无声唤醒。
  尚永华说的对,除了八岁的车祸,还有一次。
  有年冬天,尚永华为了逼母亲签字离婚,曾把睡梦中的他拖起来,锁在别墅的阁楼里关了整整两天。
  没有暖气,没有食物,只有刺骨的寒风从缝隙中钻入,黑暗浓稠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被救出来时,他嘴唇泛青,已经奄奄一息,医生说再晚半小时就可能因失温而死。
  尚观洲抬眼和尚永华对视,平静的眼神中无波无澜。
  他再一次说道:“张叔,送客。”
  这次他的声音不大,只够在场三人听到,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尚永华突然笑了,那笑容扭曲得令人毛骨悚然。
  “好样的,”他缓缓鼓掌,“我还真是小看你了。本事没有,还算有骨气。不过,你真以为老爷子是把你当亲孙子疼?呵,你?不过是他养的又一条狗,他给你铺的每一条路,安的每一颗棋子,不过就是给你点儿甜头让你听话罢了……”
  尚观洲站在原地没动。
  “你的人生轨迹,你的婚姻对象,甚至你未来的孩子,”尚永华冷笑一声,“这些都在他的棋盘上安排得明明白白。你以为你能在我面前说上话,就能掌控尚家?别招笑了……”
  尚永华拿起茶几上的手套,走到尚观洲面前,他可能想像小时候那样拍一下尚观洲的脸颊。
  只可惜手才刚伸出去,就被尚观洲狠狠地钳制住。
  尚观洲卡住他的手指关节,冷冷地看他,“爸,这里没有人想跟你表演父子情深。被赶出家门的……人就该好好在外面待着。”
  尚永华太久没见过尚观洲了,记忆里睁着眼睛只会哭的孩子居然有一天比他还高了一个头。
  手已经在吃痛,尚永华感到一阵心悸,他突然在别墅拔高声音喊道:“尚观洲也是我的儿子!你以为他就会乖乖听你的话吗?”
  管家先是怔了下,反应过来后忍无可忍,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之间:“尚先生!请您离开!”
  “张富瑜!”尚永华厉声喝道,“你算什么东西!当年你叫的少爷可是我!”
  “是,少爷。”管家点头,“可当年也是你亲口说过,死也不会再踏进这个家半步。既然已经舍弃了,那就不要再回头打扰别人的生活!”
  尚永华最后那话明显是在挑拨尚老爷对孙子的信任。他们父子俩置气这么多年,却让个孩子一直夹在中间受苦。
  管家气不打一处来,瞅了眼四周,拎起不知道是哪个打扫的人留下的鸡毛掸子,冲着尚永华就挥了过去。
  尚永华像看疯子一样瞪大眼睛,终于意识到老爷子今天是铁了心不会露面,只能抓起外套愤然转身。
  寒风卷着雪与灰扑进室内,尚观洲站在原地,看着尚永华的背影渐渐消失。
  “少爷……”管家担忧地看向他。
  “谢谢张叔,不过您下次不用这样,”尚观洲摇了摇头,“备车吧,一个小时后出发去晚宴。”说完后便转身上了楼。
  宴会厅内吊灯将室内照得如同白昼。觥筹交错间,各界名流谈笑风生。
  尚观洲踏入会场的瞬间,数道目光便如蛛网般黏了上来。
  尚永华携夫人林奕君已经在和公司的几位董事热络交谈,看到儿子入场,尚永华举杯示意,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丝毫看不出下午的剑拔弩张。
  “小尚总~”一袭红裙的Omega摇曳而来,香水味浓得呛人。
  她亲昵地挽住尚观洲的手臂,“听说尚氏最近在谈南城的项目?”
  尚观洲礼貌地抽回手臂:“李总消息灵通。”
  李雨欣讪讪收回手,红唇微勾,意有所指地朝某个方向使了个眼色:“诶呀,您能力再强,也得学会顾着点场面不是?商场上没有朋友可不行的呀~”
  “毕竟,现在尚家也不是那么和睦嘛。”她从旁边侍者那儿取来两杯香槟,“嗯?”
  尚观洲目光越过李雨欣肩膀,扫了一圈,那些假意寒暄的宾客们都不约而同地错开视线,却又在转身时投来窥探的目光。
  尚观洲接过酒杯,道了声:“谢谢。”
  两人刚碰了下杯,尚永华就携着林奕君迎面走来,手中同样端着香槟。
  “李总。”他笑容得体,却在与尚观洲视线相接时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尚总,好久不见!”李雨欣的红唇弯成新月状,目光转向一旁的林奕君时瞬间亮了起来,“奕君呀,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听说年底流云奖的终身成就奖已经内定给你了?我可要提前恭喜你了!”
  林奕君微微颔首,“承蒙评委们抬爱,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
  她的目光蜻蜓点水般掠过尚观洲,又若无其事地移开,好像面对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台上的主持开始按照流程介绍主办方。
  到尚氏时,尚永华突然在中央高举酒杯,“敬尚氏。”声音洪亮得让周围的交谈声都为之一静。
  尚观洲没有回答,只是拿起手中的香槟,淡金色的酒液在灯光下缓缓流转。
  他注视着尚永华将香槟一饮而尽,然后也将酒杯送到唇边。
  就在杯沿即将接触嘴唇的瞬间,宴会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主持人的声音从音响中传出:“现在开始慈善拍卖环节...”
  黑暗中,尚观洲感觉有人碰了碰他的手臂。
  是陈澍。
  陈澍没有说话,只是将一个冰凉的小物件塞进他手心——那是一个微型注射器。
  灯光再次亮起时,尚观洲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
  他扶住桌沿,手指微微发抖,那杯香槟不知何时已经空了。
  “小尚总?您没事吧?”李雨欣关切地问。
  尚观洲摇摇头,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落,在定制西装上洇出深色痕迹。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领带被自己扯开,露出的锁骨上也浮出一层层细密的汗珠。
  “观洲!”尚永华快步走来,声音中充满焦急,“怎么了?”
  尚观洲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身体向前栽去,被尚永华一把接住。在意识“模糊”的最后时刻,他感觉到谁的手指在他颈动脉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是一声惊呼:
  “快叫救护车!”
  救护车的警笛声撕破夜空。
  尚观洲被抬上担架,救护车门关上的刹那,他忽然睁开眼睛。
  陈澍利落地拉上隔帘,将那支空注射器丢进医疗废物袋,动作娴熟得像排练过无数遍。
  “警方那边已经打点好了,检验报告暂时压着。”陈澍压低声音,“ICU也已经准备好,所有医护人员都签了保密协议。”
  “剂量控制好了?”尚观洲的声音有些沙哑。
  “足够一个小时,”陈澍看了眼手表,“一会到了医院先抽血,虽然找好了顶替的人,但以防万一……到时候你趁乱先撤,我会放几个尚永华的人进来,让他们确认。”
  尚观洲摸索着内袋想联系夏燃,手机却“啪”地滑落,金属地板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手机一路滑到了设备下方。
  他还想俯身去探,却被陈澍一把按住肩膀:“祖宗,你现在的血压应该低到快休克了,别乱动行吗?”
  尚观洲固执地保持着前倾的姿势,陈澍气得牙痒,如果不是顾及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他真想给他一肘子!
  “我送走你就联系他!”陈澍咬牙切齿,“您老人家见招拆招倒是一流,能不能体谅下我这两个小时里安排的这些破事?装死就专业点行不行?!”
  ——
  出租车在医院门口急刹时,夏燃差点吐出来。
  他甚至来不及扫码,看也不看胡乱甩出一张钞票,没等找零就冲下车,三两步跨上台阶。
  自动门向两侧滑开的瞬间,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夏燃冲进急诊大厅,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上。
  “尚观洲!尚观洲在哪?”夏燃抓住经过的第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被抓住的年轻医生一脸茫然:“您冷静一点,是找哪位患者?”
  “就是刚才送来的,晚宴上……心脏……急症,在抢救..……”夏燃语无伦次,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急诊科护士给我打的电话!”
  医生皱眉看了看他:“急诊今天好像没收治心脏有问题的患者啊。您确定是中心医院?”
  夏燃眼前一阵发黑。
  他松开医生,转向护士站。排队等候的病人和家属投来好奇的目光,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请问有没有一个叫尚观洲的病人?半小时前送来的,心脏..……”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值班护士摇头的动作已经说明一切。
  “系统里没有叫这个名字的患者。”护士敲击键盘确认后说,“您确定是送到我们医院了吗?”
  又是这个问题。
  夏燃掏出手机,确认通话记录——确实是尚观洲的号码打来的,这个他不可能看错,时间是37分钟前。
  他回拨过去,响了很久没人接。
  “会不会……会不会在手术室?或者……或者……”夏燃说不下去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闪现。
  他转向护士,声音颤抖:“太……平间……太平间在哪里?”
  护士的表情立刻柔和下来:“先生,您先别急。我帮您再查查。”
  夏燃等不及了。
  他开始在医院里狂奔,白炽灯在头顶渐渐连成模糊的光带。
  “尚观洲!”他在走廊上大喊,引来几个病人的侧目。一位保安走过来想拦住他,但夏燃灵活地绕了过去。
  二楼的ICU,没有。
  三楼的手术室等候区,也没有。
  他抓住每一个穿白大褂的人问,得到的都是摇头和困惑的表情。
  衬衫被汗水浸透,黏在后背上,围巾上粘着不知道是鼻涕还是眼泪,手机因为不断拨号而发烫。
  “求求了,不管是谁,能不能告诉我,他到底怎么样了……”
  夏燃的声音已经哑得不行,他站在急诊大厅中央,像个迷路的孩子。
  周围的人群来来往往,却没有人能给他一个答案。
  夏燃不知道他在医院绕了多少圈,问过多少人……
  心一次次地沉入谷底,就在又一次准备拨号时,今晚喊了无数遍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
  「尚观洲」
  【作者有话说】
  走点感情线外的剧情,但应该不多。
  因为作者既不会阴谋也不会阳谋,每天只会摸鱼谋和摸猫谋ˉ\_(ツ)_/ˉ
  
 
第34章 活着我要你,死了便死了
  凌晨五点的码头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里,铅云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坠入黑沉沉的海水。
  夏燃踏上潮湿的舷梯,鞋底沾着未化的雪粒,他其实没什么来到这里的记忆,脑子左右也不过就一句话:
  尚观洲没事。
  渡轮还有二十分钟开船,四周寂静得只剩下海浪拍打岸边的闷响。
  直到一声汽笛刺破,夏燃看见陈澍从船舷的阴影处走来,指尖夹着烟,猩红的光在黑暗中明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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