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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工作个屁!
夏燃挂断电话,心里直翻白眼。这一年到头正经拍戏没几天,剩下的全是一堆破事。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在脑海里把洛丞辉再拎出来油炸一遍,办公室门开了,刘思渝垂头丧气地走出来,这回真像只被雨淋透的鸟。
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深刻反省了。
才怪。
夏燃团队的人,哪能有那么老实的?
这不,门一关,这丫头立刻原地复活,滴溜溜转着眼珠子给夏燃打预防针:“燃哥你自求多福吧,熙熙姐今天火气值爆表。你进去就别说话,嗯嗯嗯是是是就完事儿了,千万别顶嘴。我还赶着回家追剧呢。”
夏燃配合地点头:“嗯嗯嗯是是是!”
“……”刘思渝无奈地叹了口气,“哎,你还是别这么说了,我看着都想揍你。”
夏燃不服:“我都被人推下水了,关我屁事!”
刘思渝赶紧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祖宗您小点声!不关你事,那你也别一副吊儿郎当事不关己啊?再说了,那……那后来跟你回来那位......”
她压低声音:“那人谁啊?你连熙熙姐都瞒着?她为你操心了这么多年,突然发现你背后站着个大佬……”
“什么我身后!什么大佬!”夏燃打断刘思渝,“我不认识他!”
你吼什么!
刘思渝被吼得一缩脖子,立刻认怂:“好好好,不认识不认识!”
你发工资你最大。
两人在门外你一言我一语,动静到底还是惊动了里面的人。
办公室门突然被拉开,陆熙戴着耳机站在门口,脸色复杂地对着电话那头说:“知道了,会回去的。再催我就拉你一起下地狱。”
夏燃和刘思渝齐刷刷打了个寒颤。
陆熙看见门口的两人,眉头一皱,对着电话说了句“挂了”,然后揉了揉太阳穴:“你们先回去吧,今天辛苦了。”
她顿了顿,难得放软语气,“我刚才态度不好,别往心里去。”
夏燃和刘思渝对视一眼,四只眼睛滴溜溜转了三圈。
看陆熙满面愁容,夏燃收起玩笑的心思,轻声问:“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陆熙扯了扯嘴角,说:“少喝酒多睡觉,少骂人多拍戏,我谢天谢地。”
夏燃咧嘴一笑,右腿一跺,标准帅气地朝她敬了个礼。
其实这会夏燃不过是出于老同事的情分随口关心一句。陆熙没正面回答,他也就识趣地不再追问。成年人的世界,分寸感最重要。
既然陆熙没揪着他问尚观洲的事,他又何必非得打听陆熙反常的原因?
没必要。
可一周后,夏燃才发现,那天让陆熙失魂落魄的原因,还真跟他脱不了干系。
夏燃有个特别的朋友。说特别,是因为两人虽然认识六年,却几乎没什么交集。五六年没通过电话,偶尔发点没营养的短信,权当是告诉对方自己还活着
七年前刚离开尚观洲那会儿,夏燃生过一场大病。住院期间认识了同样为情所伤的林纾。
林纾是个omega,前任却是个beta。两人在海外留学时相识,恋爱谈了将近七年。后来林纾父母去世回国奔丧,那人却趁机卷走了她在海外账户的全部资产。
夏燃听完,只想朝林纾竖个拇指,夸她纯金恋爱脑。
后来转念一想,啧,谁不是呢。
前段时间,这个躺在联系人列表里积灰的名字突然打来电话,说自己要结婚了,想请夏燃参加订婚宴。
夏燃真心替她高兴。两个情场失意的人里能有一个修成正果,总归是件值得庆祝的事。正好他也想来沾沾喜气,去去最近的霉运。
于是夏燃精心做了造型,难得穿了正装出席。虽然这可能是参加婚礼的基本礼仪,但对夏燃来说,这是只有林纾才能享受到的待遇。
没有请帖的夏燃站在酒店门口给林纾打电话。不一会儿,就见林纾提着裙摆一路小跑穿过大厅来迎接他。
“想死你了,闺蜜!”林纾张开双臂。
夏燃礼貌地接住她,在她背上豪迈地拍了两下:“言重了,兄弟。”
订婚宴还没开始,林纾领着夏燃去了二楼的准备室。多年未见的老友相见,丝毫没有生疏感,一路上天南海北聊得热火朝天。
就在这时,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一个穿着衬衫西裤的女人歪着头夹着手机,双手正随意地将头发往后拢。
……陆熙?
夏燃还没来得及打招呼,身边的林纾已经冲了出去,临走还不忘交代:“帮个忙,我和朋友谈点事,别让人进来。”
夏燃眼睁睁看着林纾拽着陆熙进了休息室。擦肩而过时,夏燃心虚地背过身,也还好现在的情况无人在意他。
他听见陆熙压低声音说:“放手!你想让我弟知道他未婚妻是他姐的前任吗?”
“砰——”
门重重合上,夏燃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陆熙是个beta,夏燃从没见过她身边有任何暧昧对象,男的女的,omega,beta,alpha通通没有,而林纾……也从未提过她的前任是男是女。
夏燃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认命地当起了门神。
所以陆熙就是林纾当年骂了整整一个月的初恋?而听陆熙刚才那话的意思,她居然还是林纾未婚夫的亲姐姐?夏燃不知道该先吐槽哪件事,但有一点他很确定——今天这喜气是沾不成了。
这两个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人才。一个邀请前女友来参加自己的订婚宴,一个还真敢来参加前女友的订婚宴。
哦,不对。可能也不是邀请——毕竟以后她们就是一家人了。
夏燃用力揉了揉太阳穴,睁眼闭眼,再睁眼再闭眼,很好,不是幻觉。
这魔幻现实主义的一幕正在他眼前真实上演。
他突然想起六年前,他和林纾讨论过一个无聊的话题——
如果前任结婚,你会怎么办?
那时候林纾借着酒意,疯劲儿上来了。
“我要穿着红裙去婚礼现场!把香槟塔全部推倒!用高跟鞋踩烂蛋糕!敢偷我的钱?我让她下半辈子看见红色就做噩梦!”
夏燃当时看着嗷嗷叫的林纾,以为她比自己清醒,早就把前任放下八百年了。
然而事实却是,林纾一直知道陆熙在哪,却根本没来找过她。
至于他自己当年的答案?夏燃实在想不起来了。
但此刻看着紧闭的休息室门,他忽然代入了尚观洲结婚的场景。
比起猝不及防收到请柬,夏燃想,那还不如就让尚观洲像现在这样,时不时地出现在自己身边,恶心自己。
夏燃倒不是犯贱地想和好,他就是单纯见不得人好。
那些刻骨铭心的旧账,要么两败俱伤,要么同归于尽。最不济也该是各自孤独终老,夏燃觉得这个结局很公平。
但命运显然会错了意。
二楼楼梯口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夏燃差点把后槽牙咬碎,老天爷!您是不是听力有问题?我那是吐槽不是许愿啊!
一群人上赶着跟表演节目一样,你方唱罢我方登场,好不热闹,好不狗血,好……想死!
【作者有话说】
一点点百合花香,剧情不多。
◇
第59章 不会撒谎,学着解释
飞机提前四十分钟落地。尚观洲刚从维洛登回来,虽然知道今天是陆翊鸣的订婚宴,但他本不打算出席。
这种场合对他来说无关紧要,提不起半分兴趣。
可陆翊鸣太了解尚观洲的脾性,一早就把尚家的司机支开,亲自到机场堵人。
他知道,只要尚观洲在场,自己就算捅破天也有人兜着。
T3航站楼的停车场里,陆翊鸣软磨硬泡半天,最后不得不搬出尚家那个小祖宗说情,尚观洲才勉强点了头。
夏天喜欢陆翊鸣。尚观洲自知陪孩子的时间不多,平日里但凡能答应的,他都不会拒绝。
只不过尚观洲就算来了订婚宴,也只打算露个面就走,可当他在二楼看见夏燃时,整个人不可抑制地来了精神。
这些年,尚观洲对夏燃的生活了如指掌:白天宅家,晚上泡吧,朋友遍地却无挚交。
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在暗处注视着,看夏燃永远独来独往……
直到那天晚上,夏燃破天荒地跟人去了酒店。
尚观洲疯了一样超速赶到酒店门口。可当车速降下来时,他沸腾的血液也渐渐冷却。他在车里抽完半包烟,再往后,他再也不敢知道夏燃每晚是在哪里度过。
所以,夏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两人正僵持着,不明就里的陆翊鸣突然眼睛一亮:“哟!这不是前几天落水的那位漂亮演员吗?”
他自来熟地凑到夏燃跟前,“真巧啊!你还记得我吗?”
夏燃进退两难,看尚观洲朋友的穿着,他应该就是今天订婚宴的主角,那他身后这扇门……
夏燃现在走也走不了,又实在不想和尚观洲的朋友打交道,只能勉强点头:“那天好像见过您,多谢帮忙。”
“别别别!”陆翊鸣连连摆手,“这功劳我可不敢冒领,真正帮你的,是这位。”
说完,他一把将尚观洲拽到面前。
夏燃发誓,如果不是自己正在做对不起眼前这位新郎的事,他一定会把尚观洲连同这个不会看眼色的兄弟一起,从露台直接扔下去!
但现在,他只能挤出一个微笑:“是吗?”
陆翊鸣还在卖力刷好感:“对啊,都不说那作死的演员了,整个剧组一大半的工作人员都被停职了,连剧集审核都卡在文艺部了。”
他甚至还嘿嘿一笑,“说实话哈,过不过审,就是我哥一句话的事。”
夏燃眼神一凌,直视尚观洲:“意思就是说,我那部戏白拍了?”
陆翊鸣好像意识到说错了话,赶紧在俩人中间夹了一句:“啊!那什么,我一叔叔好像到了,我去接一下!”
说完脚底抹油溜了,留下尚观洲独自面对夏燃的怒火。
尚观洲刚要开口,门后突然传来“哗啦”一声脆响,像是玻璃制品砸碎的声响,紧接着陆熙压抑着怒意的声音穿透门板:“那是你给我下药!林纾你这疯子!”
夏燃心头一跳。能把陆熙逼到爆粗口,里面那位姑奶奶现在得疯成什么样?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尚观洲,果然对上一双略带疑问的眼睛。
情急之下,夏燃一把拽住尚观洲的手腕:“这儿太吵了,换个地方说。”
话是这么说,可实际上夏燃压根没想好要去哪。
随手推开最近的一扇门,确认里面没人后,夏燃几乎是马不停蹄地推着尚观洲进了房间。
关上门,夏燃才发现这是间酒店客房。
今天订婚宴包下了五楼以下所有房间,每间房都敞着门,房卡就放在门口。
尴尬的气氛在空气中凝结。尚观洲突然开口:“剧组的事是正常审核流程。那个导演资金往来有问题,名下所有项目都被暂缓,不是我特意......”
“哦。”夏燃干巴巴地应了声,明显不想和他多交谈。他摸出手机飞快给林纾发消息:守门的跑了,你赶紧斩断红尘!
发完消息,夏燃一瞬间不知道该干嘛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干了件非常蠢的事。
刚才明明随便编个理由把尚观洲支走不就行了?他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非要把人拉进房间?
现在好了,密闭空间,独处,沉默。
“夏天很开心,”尚观洲突然对夏燃说:“他说你的声音很好听。”
“……”夏燃愣了一下,扣了扣手指问道:“你怎么没给他改名字?”
这个问题让尚观洲怔住了。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一个问题。
但下一秒很会独立思考的夏燃自己给出了答案。
“哦也对,叫尚天也太奇怪了吧。”
尚观洲没忍住轻笑出声,随后又在夏燃望过来的视线中慢慢平下嘴角。
是啊,夏燃不是在刻意逗他……
他只是想到了什么就会脱口而出,他只是活得随性自在而已。
但这样也好。
时隔多年,他们就这样安静地共处一室。
没有争吵,没有算计,只是两个旧情人,偶然待在同一方天地里。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夏燃什么都没和尚观洲说,起身就往门口走,再待下去他就要把那盆花盯出火星子了。
刚拉开门,就看见对面休息室的门也开了,陆熙正从里面走出来。
夏燃条件反射般缩回房间,“砰”地关上门。
职场守则第一条:撞见上司的私密事,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假装没看见。
你偷你的人,我偷我的人,大家互不插手,体面得很。
等等——他偷哪门子人了?!
恰好这时,尚观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怎么了?”
夏燃一把按住门把手:“突然头晕,想再休息会儿。”
尚观洲了然地点点头。自知夏燃肯定不想和他待在一处,便低声对他说:“那你休息,我先走。”
夏燃抬头,他是真不想开口留人。但转念一想,如果这会儿尚观洲出门,陆熙好巧不巧地看见了门内的自己……
尚观洲的手已经搭上门把,动作看起来干净干脆,好像迫不及待,更想逃离的人是他一样。
“等等。”夏燃脱口而出。
尚观洲身形一顿,却没有回头,只是攥紧了门把。
夏燃不知道,其实尚观洲一直在等他开口,这扇门,尚观洲的动作,指令全在夏燃那儿。
夏燃快步上前,深怕尚观洲动作迅速,直接将门打开。
他伸手,刚要搭上尚观洲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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