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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有劳子染
猎场出事的消息以最快速度传回了行宫主帐。
皇帝刘瑾正在与萧子染商讨北狄谈判的最后细节,闻讯瞬间脸色铁青,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被捏得粉碎!
一股冰冷的、属于帝王的恐怖威压瞬间席卷整个营帐!
“骁儿如何?!棕儿呢?!”
他的声音如同淬了寒冰,每一个字都带着滔天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听闻太子无恙而刘棕重伤濒死,他的怒火更炽!
竟有人在他的秋狩大典上,让他的儿子们一伤一濒死!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和谋杀!
“查!给朕彻查!所有涉事护卫、驯兽官、场地布置人员,全部羁押!内行厂、皇城司即刻介入!
朕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朕的眼皮底下行此逆事!”
刘瑾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帐顶。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与萧子染温情脉脉的男人,而是雷霆震怒、掌控生死的帝王。
萧子染的脸色也同样凝重无比。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政治阴谋,而是刘瑾的感受。
他清楚地看到刘瑾眼中那抹深藏的、属于父亲的恐惧和心痛。
他立刻上前,沉声道:
“陛下息怒,龙体为重。当务之急是确保太子殿下绝对安全,并全力救治刘棕皇子。调查之事,或许……”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
“或许可让我南岳暗卫从旁协助,他们擅长追踪此类阴诡手段,或能发现些不同寻常的痕迹。”
他将自己放在了“协助”的位置,既表达了关心,又充分尊重刘瑾的权威。
刘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了萧子染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真诚和支持,心中的暴怒稍稍压下一丝。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有劳子染。务必给朕查出真相!”
他用了“子染”,此刻,他们是并肩的盟友,更是共同关心孩子的“家人”。
刘棕的营帐内,气氛却与外界的紧张肃杀截然不同。
刘棕因失血过多和剧痛,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昏睡状态。
刘骁固执地守在一旁,亲自用湿毛巾替他擦拭额头冷汗,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当刘棕偶尔从昏沉中醒来,第一眼总能看见刘骁写满担忧和疲惫的脸庞。
“骁……殿下……”他意识不清时,总会下意识地寻找刘骁,确认他的安全。
“我在,棕哥,我在这里。”刘骁总会立刻握住他无意识伸出的手,低声回应。
那声“棕哥”和他手心传来的温度,比任何良药都能让刘棕安定下来。
他会艰难地扯出一个微笑,然后再次陷入沉睡。
几次之后,刘骁似乎也习惯了这份亲密。
他不再急于抽回手,有时甚至会趁着刘棕睡着,仔细地打量他。
看着那张因失血而苍白的脸,平日里锐利深邃的眼眸此刻紧闭着,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竟显出几分罕见的脆弱。
刘骁的心不由得软成一团,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心疼和……一种陌生的悸动。
他想起了刘棕昏迷前那句石破天惊的“我心悦你”,脸颊不禁又开始发烫。
心跳加速,却奇异般地没有感到厌恶,只是无比的混乱和一种不知所措的羞赧。
这个男人,用生命爱着他,护着他。
一次,刘棕醒来,感觉唇干舌燥,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刘骁见状,立刻小心翼翼地用棉签沾了温水,轻柔地润湿他的唇瓣。
那专注而温柔的神情,让刘棕看得痴了,忍不住极轻地唤了一声:
“骁儿……”
刘骁动作一顿,脸颊瞬间红透,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他飞快地瞥了刘棕一眼,对上那双深情的眸子,立刻像受惊的小鹿般垂下眼帘,手下动作却不停,声如蚊蚋地应了一声:
“……嗯。”
没有斥责,没有回避,只是一个害羞的、默认般的回应。
刘棕的心中瞬间被巨大的狂喜和希望填满,连背后的剧痛似乎都减轻了许多。
他不敢再造次,只是贪婪地看着刘骁害羞的侧脸,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刘瑾在处理完紧急调查和安保加强后,亲自来探视刘棕。
萧子染自然陪同在侧。
他们进入营帐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幕
太子刘骁坐在榻边,正小心翼翼地给趴卧的刘棕喂水,动作笨拙却极其认真。
刘棕的眼神则完全胶着在刘骁身上,那其中的情感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
看到皇帝进来,刘骁吓了一跳,慌忙起身行礼,脸颊还有些未褪的红晕。
刘棕也挣扎着想行礼,被刘瑾按住:
“伤重至此,不必多礼。”
刘瑾的目光在两人之间不动声色地扫过。
他是何等人物,刘棕那几乎毫不掩饰的眼神,以及自己儿子那异样的羞涩和慌乱,如何能瞒过他的眼睛?
他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棕儿对骁儿……竟然是这种心思?!而骁儿他……似乎也并不全然排斥?
这一刻,刘瑾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一方面,他震惊于这惊世骇俗的感情;
另一方面,看到刘棕为救刘骁几乎付出生命,那份深沉和决绝,又让他无法不动容,之前的猜测果然没错…
他甚至有一丝后怕,若今日没有刘棕,后果不堪设想。
最终,千般情绪化为一声叹息。
他仔细询问了伤势,嘱咐他安心静养,所有赏赐和恩荣只字未提,但那眼神中的关切和复杂,刘棕读懂了。
“儿臣谢父皇关心。”刘棕低声道,心中忐忑,却也有一种破罐破摔的平静。
反正,他最在意的人,似乎已经知道了,并且没有推开他。
萧子染在一旁,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玩味,随即化为淡淡的感慨。
他拍了拍刘瑾的手臂,无声地传递着支持,然后对刘骁温和笑道:
“太子殿下也受惊了,要好生休息,照顾病人固然重要,但也别累坏了自己。”
这话语带着双关的意味,说得刘骁刚刚恢复正常的脸又红了。
调查很快有了进展。
萧子染的暗卫确实发挥了作用,他们发现那头黑熊并非偶然发疯,而是提前被喂食了某种能激发狂躁兽性的药物。
更令人心惊的是,驯兽官中有一人离奇失踪,而后被发现溺毙在附近的河里,看似失足,实则他杀灭口的可能性极高。
所有的线索,再次隐隐指向那个阴魂不散的组织——“鸮羽”!
“又是他们!”
刘瑾的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次不再是政治算计,而是直接对他儿子的性命下手!
这彻底触犯了他的逆鳞。
“他们的目标很可能是太子,一石二鸟,既能除掉储君,又能重创甚至除掉能力出众、深得你信任的刘棕皇子,进一步削弱朝廷。”
萧子染冷静地分析,眼神冰冷
“看来,我们的反击,逼得他们狗急跳墙了。”
共同的敌人和对孩子们共同的担忧,让刘琛和萧子染更加紧密地站在了一起。
刘棕的伤势在精心照料下逐渐好转,但仍需卧床静养。
刘骁几乎日日陪伴,两人之间的气氛愈发微妙。
刘骁依旧会脸红,依旧不知所措,但却不再逃避刘棕的视线,甚至偶尔会回应他的话语,虽然声音总是很小。
刘棕则变得更加“得寸进尺”。
他会借口伤口疼,让刘骁帮他调整姿势;会“无意”地握住刘骁的手腕让他喂药;
会在刘骁给他念书时,目光温柔地一直看着他,直到把刘骁看得浑身不自在,书都念错行。
这种无声的追逐与默许的亲近,在伤帐这方小天地里悄然蔓延。
刘瑾和萧子染看在眼里,心照不宣。
刘瑾选择了暂时沉默,他需要时间消化和权衡,更重要的是,当前最大的敌人是“鸮羽”。
而萧子染则偶尔会调侃刘琛瑾:
“看来陛下很快不仅要操心国事,还要为孩子们的感情事费神了。”
换来刘瑾一记无奈的白眼,但紧绷的神色却会稍稍缓和。
猎场的一场血腥刺杀,如同一剂猛烈的催化剂,不仅让刘骁和刘棕之间禁忌的感情浮出水面并急速升温,也让刘琛和萧子染在共同应对危机中关系更加紧密。
然而,“鸮羽”的阴影愈发浓重,仿佛一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吐着信子,等待着下一次更致命的攻击。
未来的路,注定了不会平坦。
第74章 只为你跳
秋狩因意外提前结束,銮驾回宫。
但猎场刺杀带来的阴影并未散去,反而随着调查的深入愈发凝重。行宫内外戒备森严,气氛压抑。
太子刘骁被刘琛严令增加了数倍护卫,行动范围也受到了一定限制。
他理解父皇的担忧,但心中难免有些憋闷。
更重要的是,他与刘棕之间那层被鲜血捅破的窗户纸,让他心绪不宁,无所适从。
他不再是那个对情爱全然懵懂的少年。
刘棕那双炽热的、写满了爱恋与痛苦的眼睛,和他扑上来时那声绝望的“骁儿”,日夜在他脑海中回荡。
他感到困惑、慌乱,甚至有一丝隐秘的羞赧,但独独没有厌恶。
只要一想到刘棕背后那狰狞的伤口是为他而受,他的心就软得一塌糊涂,还夹杂着尖锐的心疼。
他开始下意识地回避刘棕。
不是因为讨厌,而是因为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每次去探病,看到刘棕因为他的到来而瞬间亮起的眼眸,感受到那几乎要将他灼伤的专注目光,他就心跳失序,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匆匆说几句关心的话,便借口政务繁忙逃离。
刘棕何等敏锐,岂会察觉不到刘骁的躲避?
若是以前,他或许会痛苦地选择克制,继续将深情埋藏。
但经历了生死一线,听到了刘骁那声带着哭腔的“棕哥”
感受到了他那轻柔的拭泪和并未推开的默认,他心中那头名为爱恋的困兽,仿佛被彻底释放了出来。
他不再甘心只做一个默默守护的影子。他要争取,哪怕希望渺茫。
于是,养子殿下开始利用“伤患”的身份,极其“合理”地对太子殿下提出各种“小小的”要求。
“殿下,臣背后的伤口似乎有些发痒,可否劳烦您帮臣看看御医上的药是否妥帖?”——
当刘骁硬着头皮,手指微颤地轻轻揭开一点纱布,看到那依旧可怖的伤口时,所有别扭瞬间被心疼取代,动作也变得无比轻柔。
而刘棕则感受着他微凉指尖的触碰,心中悸动不已。
“殿下,这本兵书臣拿着吃力,可否请您念给臣听?”
——刘骁只好坐在他榻边,为他诵读。刘棕则侧躺着,目光毫不避讳地流连在刘骁认真的侧脸、开合的唇瓣上,直到把刘骁看得面红耳赤,读得磕磕巴巴。
最让刘骁无法招架的是,刘棕开始时不时地、极其自然地对他说一些近乎露骨的话。
比如,刘骁喂他吃药时,他会突然低声道:
“若是殿下的药,再苦臣也甘之如饴。”
又或者,刘骁替他掖好被角准备离开时,他会望着他,眼神深邃地说:
“殿下,若是每日醒来第一眼都能看到你,臣这伤也好得快些。”
每一次,都让刘骁面红耳赤,心跳如鼓,落荒而逃的次数越来越多。
但他发现,自己逃离的时间越来越短,回来的速度却越来越快。心中那份莫名的牵挂,让他无法真正远离。
刘瑾将两个儿子之间的暗流涌动看在眼里,心情愈发复杂。
他召来心腹太医,仔细询问了刘棕的伤势恢复情况,又详细了解了猎场当日刘棕奋不顾身的细节。
每一次听闻,都让他对刘棕的舍身相护多一分感激,也对那份不容于世的感情多一分沉重的考量。
一日深夜,他与萧子染对弈,眉宇间带着化不开的愁绪。
萧子染落下一子,状似无意地道:
“刘棕皇子,确是栋梁之才,对太子更是……忠心耿耿,天地可鉴。经此一事,朝中那些关于他功高震主、或有异心的谣言,可不攻自破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只是,这‘忠心’太过炽热,怕是也会烫伤了太子殿下那颗温软的心啊。”
刘瑾执棋的手一顿,抬眸看向萧子染:“你早就看出了?”
萧子染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看透世情的洒脱:
“情深至此,如何能瞒得住?陛下,世间情爱,种类繁多,有时并无道理可讲。重要的是其心真假,其行善恶。
二皇子肯以命相护,这份心意,比起那些冠冕堂皇却包藏祸心之徒,不知纯粹可贵多少倍。”
他轻轻敲了敲棋盘:“更何况,太子殿下仁厚,却并非无主见之人。他如何想,如何选,陛下何不……多给他一些时间和空间自己去感受呢?强压之下,未必是福。”
刘瑾沉默良久,最终长长叹了口气。萧子染的话,说中了他心中的矛盾。
他忌惮这份感情可能带来的非议和麻烦,却又无法否认刘棕的赤诚和付出,更不愿伤害两个儿子中的任何一个。
刘骁又一次从刘棕的寝殿“逃”了出来,脸上热意未消,独自一人来到御花园的湖边吹风。
他心乱如麻,脑子里全是刘棕刚才看着他时,那带着笑意和一丝脆弱的神情,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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