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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心就好?这话他当初就是这么对我们说的!现在又拿出来糊弄兄弟?我头皮发麻,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乱按,屏幕里的角色死得惨不忍睹。
妈的,贵圈真乱,还只有我知道。
我打定主意当瞎子聋子哑巴铁王八。
那天酒吧里他捏着我下巴、贴着耳朵说“你也来捉奸?”的画面,还有消防通道里那冰冷的眼神和那句“脏”,像刻在我脑子里的恐怖片,时不时就出来溜达一圈。
林砚的秘密?周晓薇的秘密?关我屁事!我陈锐,糙汉一条,只想安安静静地做个快乐的峡谷钢琴家(菜的那种)和泡面爱好者,别把我卷进去啊大哥!
可惜,天不遂人愿。
林砚他妈的仿佛一夜之间,就把他那套曾经用来供着周晓薇的“中央空调全方位无死角服务包”,无缝切换到了我身上!对象精准定位:陈锐。
起初是试探性的“入侵”:
“顺手”投喂:我那筑成堡垒的泡面桶开始离奇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出现在我桌上的、还冒着热气的三食堂糖醋里脊盖饭,或者打包好的馄饨汤包。
“看你晚上又吃泡面,顺路带了一份。”语气自然的仿佛只是捡了片树叶。
“顺手”拯救:我键盘打翻了可乐,正手忙脚乱拿纸巾乱擦(越擦越黏),一瓶专用的键盘清洁液和一小包无尘布就递到了我手边。
“用这个,擦得干净。”他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仿佛递的不是清洁液,是张普通纸巾。
“顺手”整理:我那能打地道战的床铺,某天回来发现被子居然叠了!
虽然叠得像个发霉的豆腐块,但确实比我的“抽象派”强。
书桌上散落的零食包装袋、瓜子壳也不翼而飞。“看你东西有点乱,顺手理了下空间。”他解释得天衣无缝。
我:惊恐.JPG
大哥!砚哥!活菩萨!您是不是悲伤过度认错人了?我是陈锐!不是周晓薇啊喂!您这套“温柔贤惠”的招数用我身上不合适吧?!
我无数次鼓起勇气,在他又一次“顺手”给我桌上放洗好的水果(还他妈是我爱吃的草莓!他咋知道的?!)时,梗着脖子问他:
“林砚!你到底想干嘛?!”
他通常的反应是,停下手中的动作(可能在擦杯子,可能在整理书),转过头看我。
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没了以前那种能融化西伯利亚冻土的柔和笑意,但也没有了酒吧和消防通道里的冰冷锐利。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专注?或者说是……审视?对,就是审视!像在打量一件什么物品,评估它的价值和使用方法。
他就那么看着我,看得我心尖尖都在哆嗦,后背又开始冒冷汗。
在我快要扛不住这无声的压力,差点脱口而出“我错了我不该偷看”的时候,他才缓缓牵起嘴角,露出一个浅淡的、几乎算不上笑容的弧度。
“什么想干嘛?舍友之间互助,不是应该的吗?”语气轻飘飘的,理所当然。
我:“……”神他妈舍友互助!以前你怎么只“互助”周晓薇不“互助”我?!
兄弟们成了最大“帮凶”:
老四他们看不下去了(主要是看我不识好歹)。
一次林砚刚给我“顺手”倒了杯温水放在手边(里面甚至还飘着两粒枸杞!),我一脸便秘表情。
“锐哥,不是我说你,”老四叼着林砚带回来的烤串,含糊不清地教育我。
“砚哥刚被那作精伤透了心,总得有个戒断期吧?他对人好习惯了,一下子刹不住车,逮着谁就想掏心掏肺,这不是很正常吗?”
“对啊对啊!”另一个兄弟帮腔,眼神怜悯地看着林砚。
“你看看砚哥,多可怜!被甩了还默默付出型人格!锐哥你就当行行好,让他照顾几天呗?反正你也不吃亏!你看你现在,脸都圆润了,衣服也干净了,桌上也不长蘑菇了,整个人都精神了,走出去都有人喊你‘锐哥’带点真心实意了,都称得上小帅了!权当帮砚哥疗伤,也是提升咱宿舍平均颜值,一举两得啊!”
我:“……”
我看着镜子里确实胖了一圈、气色红润有光泽(被吓的还是被伺候的?)的脸,再看看身上干净没油点子、甚至闻起来有淡淡洗衣液香味的T恤,还有我那整洁得不像话(虽然东西摆放毫无逻辑)的桌面……竟、无、言、以、对!
之后最要命的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发现自己他妈的在习惯!这太可怕了!
以前:饿死也不想下楼,“缘分会给我送来泡面桶”。
现在:到了饭点,眼睛会不自觉地瞟向门口,心里琢磨:砚哥今天会“顺手”带啥好吃的回来?
以前:键盘脏了?哦,看不见就是干净。
现在:洒了点水,下意识就想喊:“砚哥!那清洁布……”
以前:衣服堆成山,没得穿了才洗。
现在:某天林砚“顺手”把我那堆生化武器塞进洗衣机洗了烘干叠好放床上后,我居然觉得……真香!
陈锐,你堕落了!你被资本主义(林氏)的糖衣炮弹腐蚀了!你引以为傲的糙汉灵魂呢?
你自诩的“哥布林”(只配生活在地下城阴暗角落的魔物,常被玩家调侃为单身狗、死宅、loser集合体)属性呢?
我内心警铃大作,痛苦不堪。
无数次在夜深人静(林砚已经戴着耳机安静看书)时,对着网友吐槽群敲下:“兄弟们,我现在感觉寄人篱下……”,或者“被当宠物养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又或者想重现当年的经典自嘲:“草!哥布林没人权!那我缺爱这一块谁给我补啊?!!”——可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死活按不下去。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愧疚感像藤蔓一样缠上来。
这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我是撞破他秘密的人!我是暗地里想“替天行道”结果反被他捏住把柄的人!
他现在对我这么好,算怎么回事?补偿?封口?
还是……真的像老四说的,只是“戒断反应”把我当成了情感寄托的替代品?
可不管是什么原因,我享受了。
享受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舒坦,享受着被人关注(虽然那关注的眼神常常看得我发毛)的存在感,享受着连我妈都没这么细致打理过的“高质量男性(仅限外表)”生活。
体重计上飙升的数字就是铁证!
这对一个母胎solo、坚信“恋爱不如泡面”的钢铁直男来说,冲击力不亚于火星撞地球。
这复杂的情绪像一团乱麻,快把我勒死了。
不过,林砚其他的“伺候”,我都快(痛并快乐着地)习惯了。唯独一点不行——
他总是看我。
不是普通的看。是那种无声无息、毫无预兆、又持久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凝视。
比如我正埋头苦战峡谷,被对面按在地上摩擦,气得咬牙切齿猛砸鼠标(没敢用力怕砸坏林砚擦干净的)。
一抬头,就能撞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搬了椅子坐在斜后方,手里可能拿着本书,但目光根本没在书上,而是静静地落在我身上。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深邃得像两口古井,幽幽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被发现了他也不躲,就那样继续看着,看得我头皮炸开,操作变形,瞬间屏幕又灰了。
又或者,我半夜起来放水,迷迷糊糊往回走,猛地发现黑暗中,他那张床铺上,一个人影靠着墙坐着,一双眼睛在黑暗里幽幽地亮着,直勾勾地看着我这边。
吓得我差点当场尿裤裆!
“砚哥?你没睡啊?”我声音都哆嗦。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视线没移开。
“看…看啥呢?”
“没什么。”声音平静无波。
我:“……”大哥!你这跟个男鬼似的!很吓人啊!
我做了亏心事我知道,但你别这样搞我行不行!我他妈心脏不好!
时间久了,我甚至学会了一点苦中作乐(自我麻痹):
看两眼又不会少块肉!让他看!
就当宿舍里多了尊会喘气的雕像!总比他突然暴起把我灭口强吧?
至少现在有肉吃,有干净衣服穿,还有人提醒我“锐哥,下周要交的论文提纲写了吗?资料我帮你找了些。”
日子就这么诡异又“和谐”地过着。林砚的“活菩萨”光环在兄弟眼里更耀眼了(看他对兄弟都这么好!),我的“哥布林”属性在外表上似乎日渐淡化。
只是夜深人静,或者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锁在我身上的眼睛时,我心里那个关于消防通道、关于酒吧、关于那句“脏”和“你也来捉奸?”的巨大问号,就沉甸甸地压下来。
这他妈的,到底算怎么回事啊?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被伺候得油光水滑、一脸茫然的胖了点的小帅脸,发出了灵魂深处的拷问。
这“伺候”,还能停吗?还……想停吗?
脑子里一团浆糊,只剩下一片被林砚强行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茫然。
第3章 进击的哥布林
被女生拦下要微信那天,我正叼着林砚“顺手”塞给我的最后一口奶黄包,脑子还沉浸在昨晚被队友坑到掉段的悲愤里,走得有点飘忽。
突然,一个挺清秀的女生就杵在了我面前,脸微微泛红,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同学……能、能加个微信吗?”
我?陈锐?加微信?
那一瞬间,我嘴里的奶黄包差点喷出来。
活了快二十年,除了扫码付钱和被迫加的班级群,我这微信好友列表干净得像被格式化过。
从小到大,我这号人物基本属于“女生绝缘体”,属于走在路上自带“此路不通”结界的那种。(就我这幅邋遢样,很难有女生喜欢上我吧!)
现在居然有人主动要加我?还是这么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姑娘?
一股热气“腾”地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不是心动,是纯粹的、受宠若惊的、难以置信成就感!
爽!真他娘的爽!这感觉比五杀还带劲!
我下意识就想咧嘴傻笑,掏出我那屏幕还沾着点油渍(林砚擦过,但我的手有自己的想法)的手机。
然而,手指刚碰到解锁键,脑子里像被按了暂停键。
林砚那张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深不见底的脸,毫无预兆地闪了出来。
不是,等等……我在想啥?我加个微信,跟林砚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去了!
我脑子里瞬间上演了一场逻辑混乱但极其真实的内心戏:
1.我这“油光水滑”是谁养的?
林砚!没他那堪比五星级保姆的投喂和打理,我现在估计还是那个穿着三天没洗的T恤、顶着鸡窝头、散发着泡面余韵的“哥布林”。
这姑娘看上的,是林砚亲手打造出来的“伪人模狗样”陈锐!
2.这算不算“背叛”?
这念头一出,我自己都惊了。
背叛啥?我又没卖身给他!
可心里那点诡异的、刚冒头的兴奋感,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噗”一声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心虚。
就好像……偷偷拿了饲养员精心准备的高级猫粮去喂了别的猫?
虽然这比喻极其离谱且自降身价,但感觉该死的贴切!
3.最重要的是——林砚他是个“不定因素”!
酒吧那晚的眼神,消防通道里的“脏”字,还有那句贴着耳朵的“你也来捉奸?”,瞬间让我后背发凉。
他现在是把我当“情感代餐”伺候得舒舒服服,可谁知道他哪天会不会突然又想起我撞破的秘密,或者哪天心情不好,觉得我这“哥布林”又碍眼了?
万一我这边刚加上姑娘微信,美滋滋没两天,转头林砚又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逆天操作(比如突然把姑娘也纳入他那套“观察体系”?或者觉得我“不忠”了?),我这刚有起色的“小帅脸”生活岂不是要瞬间崩塌?
脑子里电光火石般闪过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再看眼前姑娘期待的眼神,我突然就觉得索然无味了。
谈恋爱?多麻烦啊!要聊天,要约会,要揣摩心思,哪有峡谷里跟队友激情互喷来得痛快直接?
我陈锐,骨子里就是个快乐肥宅,单身狗才是我的舒适区!
短暂的虚荣心满足,根本抵不过后续可能带来的未知麻烦(尤其是可能来自林砚的麻烦)。
于是,我那咧到一半的傻笑硬生生僵住,换上一个自以为礼貌实则可能很僵硬的、带着点“哥布林式”憨厚的笑容:
“呃……不好意思啊同学,我……我平时不怎么用微信,就……就爱打游戏。”
说完,也不看人家姑娘瞬间失落的表情,脚底抹油,溜得比被狗撵的兔子还快。
刚拐过教学楼墙角,差点一头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
他不知什么时候就跟在后面了,手里还拿着两瓶刚从自动贩卖机买的冰水。
阳光落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睫毛垂着,看不清眼神,但嘴角那点惯常的温和弧度似乎淡得几乎没有。
他没说什么,只是把其中一瓶水很自然地递给我,然后并肩和我一起往宿舍走。
这沉默比平时他盯着我看还让人难受。
我捏着冰凉的矿泉水瓶,手心有点冒汗。
他看到了吗?看到多少?他……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我拒绝得不够干脆?或者……觉得我配不上人家姑娘?(虽然这想法有点贱兮兮的,但在他面前,我这“哥布林”的自卑偶尔会诈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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