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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这个大学两年过去,除了班级聚餐和宿舍开黑,社交活动贫瘠得像撒哈拉沙漠的资深宅男,被林砚“押”着出门了。
地点:市中心某豪华影城。
影片:林砚“姑且”选了一部我可能会喜欢的科幻大片——海报上机甲飞船炸得火光冲天,很符合我的审美。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开场十分钟,我就感觉不对劲。
剧情稀碎,逻辑感人,特效五毛,演员演技浮夸得让人脚趾抠地。
我忍了又忍,终于在主角喊出那句中二爆表的台词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意识到不对,赶紧捂住嘴,尴尬地偷瞄旁边的林砚。
林砚坐得笔直,侧脸在影院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
他似乎看得很认真,嘴角却微微抿着,透着一股“这什么玩意儿但我必须看完”的隐忍。
察觉到我的目光,他侧过头,低声问:“不好看?”
“何止不好看,”我凑过去,压着嗓子吐槽,“简直是史诗级灾难!这导演是跟观众有仇吧?”
林砚没说话,但借着银幕变幻的光,我看到他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笑意,然后……他的手从爆米花桶上移开,极其自然地覆在了我放在扶手上的手背上。
温热的触感传来,我身体一僵,剩下半截吐槽卡在喉咙里。
心跳猛地漏跳一拍,注意力瞬间从稀烂的电影转移到了手背上那片温热的皮肤上。
他……他这是在安慰我?还是……单纯想牵手?
整场电影的后半段,剧情在我脑子里彻底糊成了浆糊。
感官被无限放大,只剩下手背上那清晰的存在感,和他身上传来的、让人莫名安心的气息。
晚上回去,走在回学校的林荫道上。路灯昏黄的光线将我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夜风微凉,吹散了电影院的闷热。
刚才在影院里那点若有若无的暧昧和尴尬,似乎也随着脚步慢慢沉淀下来。
林砚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我。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清冷的轮廓,那双眼睛在镜片后显得格外深邃。
“陈锐,”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和我在一起,开心吗?”
“啊?”我愣了一下,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们不是天天在一起吗?在宿舍打游戏,在食堂吃饭,在教室上课……今天不也就出来看了个烂片?”
我挠挠头,试图找出今天和之前的区别,“好像……没啥不一样啊?”
除了手被牵了?这话我没好意思说。
林砚看着我,没说话。
路灯的光在他眼底跳跃,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
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疏离的,也不是游戏赢了的兴奋,更不是厕所里那种危险的“男鬼”笑。这个笑容很淡,却像投入湖心的石子,漾开层层叠叠的、难以言喻的温柔和……满足?
他往前靠近了一步,距离瞬间缩短。
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夜晚的微凉,将我笼罩。他微微低头,目光落在我的唇上,意图昭然若揭。
我的心跳猛地加速,血液似乎都涌上了脸颊。
看着他靠近的脸,看着他眼底映着的、小小的、慌乱的我的影子,一个被遗忘在角落的、极其不合时宜的念头,如同被惊雷劈开的灵光,瞬间照亮了我混沌的狗脑子!
“等等!”我猛地抬手,抵住他靠过来的胸膛,声音因为急切而拔高,“不对啊!”
林砚的动作顿住,眼中闪过一丝被打断的不悦和疑惑。
我瞪大眼睛,像发现了新大陆,指着他就开始翻旧账:“之前!和你在楼梯间接吻那个男的!那个消防通道!你抱着啃的那个!”
我越说越顺畅,逻辑链条瞬间打通,“那又是谁?!你不是说你不谈恋爱了吗?!那这个算什么?!还有那个表白的!你这桃花也开得太旺盛了吧?!你……”
我连珠炮似的质问还没发射完,就看到林砚的脸……彻底黑了。
路灯的光线仿佛都暗了几分。
他镜片后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刚才那点温柔和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无奈和……想掐死我的冲动?他额角的青筋似乎都跳了一下。
“陈锐,”他打断我,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你他妈怎么偏偏这时候想起这个”的咬牙切齿,“早就结束了。”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压制某种情绪,盯着我那副“求知若渴”的蠢样看了几秒,最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又像是彻底放弃跟我讲道理,猛地伸手,不是吻,而是用力地、带着点惩罚意味地,狠狠揉乱了我本就够乱的头发。
“走了!回宿舍!”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背影都透着一股“跟这个没心没肺的哥布林没法沟通”的郁闷。
我顶着一头被揉成鸟窝的乱发,站在原地,看着路灯下他气呼呼(?)的背影,眨了眨眼。
那……行吧。
第8章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林砚把手机塞进我手里时,屏幕还带着他掌心的余温。“看吧。”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递一张纸巾。
我低头看着这黑色方块,第一反应是莫名其妙:“我自己有手机啊?”还是最新款呢。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气音,抬头就看见林砚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被我的脑回路噎住又强行忍住。
他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解释:“我是说,看里面的记录。从和前女友分手之后,社交软件、短信、通话记录……没有和任何人有过暧昧联系。”
他顿了顿,补充道,“包括楼梯间那位,和前天送花的。”
“哦。”我这才反应过来,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随便划拉两下。
近期的联系人寥寥无几,短信列表全是快递通知和验证码,社交软件最近对话停留在半年前的班级群。枯燥得像他的实验报告。
我把手机塞回他手里:“看完了。”
林砚接过手机,眉头却微微蹙起:“划这么快?真看完了?”
“没细看,”我耸耸肩,语气理所当然,“但我相信你啊。”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走廊声控灯熄灭,只有宿舍门缝透出的光勾勒着他侧脸的轮廓。
林砚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镜片在阴影里反着微光。半晌,我听见他压低的声音,像羽毛扫过寂静的夜,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近乎迟疑的试探:
“陈锐…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这句话的杀伤力比厕所强吻还大!
我猛地抬眼,震撼得差点咬到舌头。
林砚?!这个智商碾压全系、情绪稳如精密仪器、永远一副掌控全局模样的林砚,居然在怀疑自己不被喜欢?!
这感觉就像看到庙里的玉菩萨忽然低头问香客“你觉得我灵验吗”,荒诞又……让人心尖发软。
可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没毛病?亲也亲了,约会(虽然看了烂片)也约了,黏黏糊糊的日子也过了,但我好像……真的没说过那句“喜欢”。
“……还不赖。”我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冒出来,试图蒙混过关。
他立刻上前半步,气息逼近:“‘还不赖’什么意思?”
“……就、还行啊!”我开始头皮发麻。
“还行是?”他声音沉了点,走廊灯光重新亮起,照见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他在黑脸!
我被他这刨根问底的架势逼得退无可退,自暴自弃地吼出来:“哎呀就是跟你在一起挺开心的!行了吧!”
紧绷的空气瞬间融化。林砚眼底那点阴霾像被风吹散的雾,嘴角无法抑制地扬起,那笑容干净明亮,甚至有点傻气,驱散了所有疏离感。
“嗯,”他应着,身体已经诚实地贴得更近,目光落在我唇上,宣告似的低声说:“我想接吻。”
“等……”抗议声还没成形,就被他覆上来的温热彻底堵回。
这个吻不同于厕所那次带着惩罚和宣告意味的掠夺,它绵长、细致、带着小心翼翼的探索和确认,像在品尝一颗刚发现滋味不错的糖。
分开时,两人气息都有些不稳,黑暗中只听到彼此交织的心跳。
“那你呢?”林砚的额头抵着我的,呼吸拂过我发烫的耳廓,“之前……有什么感情经历?”
我心里咯噔一下!来了!送命题!
我的感情经历?那根本就是一张出厂自带、连包装都没拆封的A4白纸!
母胎solo二十年的光辉历史说出来,在这个刚刚确立关系的学霸男朋友面前,岂不是显得我陈锐毫无魅力、毫无市场、毫无经验?!丢脸丢到姥姥家!
“咳……”我故作深沉地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向虚无的黑暗深处,试图营造一种阅尽千帆的沧桑感,“那时候……年龄小,不懂事。”
嗯,万能句式!既暗示了“有过”,又显得云淡风轻、往事如烟!
“呵……”头顶传来一声闷笑。我心里一紧,抬眼就撞进林砚含笑的眸子里。
那眼神,洞察一切,带着毫不掩饰的促狭和了然。坏了!
“然后呢?”他慢悠悠地问,尾音上扬,像逗弄爪子都没长齐的奶猫。
我恼羞成怒:“不公平!我都没在意追问你那堆前任的破事,你凭什么扒问我?!”
林砚的笑意更深,指尖轻轻蹭过我发烫的耳垂:“哦?‘那堆’?听起来你很在意,还很……回味?”
“你!”我气得想咬人,却被他含着笑意的眼神看得毫无招架之力。
就这么稀里糊涂又顺理成章地,我和林砚,谈起了恋爱。
我自己都觉得这事儿挺奇妙。活了二十年,恋爱经验值为零,结果初恋对象就直接跨越性别,是个男的。
这弯拐得又快又急,堪比游戏里的极限漂移。
但更奇妙的是,我心里竟然没什么惊涛骇浪。
社会压力?家庭阻力?未来规划?这些在别人看来天大的问题,在我这简陋的哥布林大脑里,优先级低得像游戏里无关紧要的支线任务。
我的逻辑简单粗暴得像条直线:和他在一起舒服、开心、自在,这就够了。
管他男的女的,舒服是硬道理!
但林砚显然想得比我多得多。
他依旧会在食堂帮我打我最爱的糖醋里脊,但会“顺手”把餐盘放在桌子对角,留出足够“直男兄弟”的安全距离。
他依旧会帮我整理乱成狗窝的书桌,但如果有其他舍友在场,他会皱着眉,用极其嫌弃的、符合“洁癖室友”人设的语气说:“陈锐,你的袜子再乱丢我就塞你枕头里。”
他甚至刻意减少了“顺手”帮我擦嘴、整理衣领这些小动作的频率,只在绝对安全的、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私密空间里,才会放任那些亲昵和依赖流露出来,像收起利爪只对特定对象翻肚皮的猫。
这种小心翼翼的“伪装”,起初我毫无察觉。
直到有一次,隔壁宿舍的老王勾着我脖子调侃:“锐哥,我发现砚哥对你真是没话说啊,你这邋遢鬼居然没被他扫地出门,还帮你收拾,啧啧,亲兄弟也不过如此了吧?”
林砚当时就站在旁边,闻言只是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眼神平静无波,一副“照顾弱智儿童是公民义务”的冷淡表情。
可等老王一走,他关上门,转身就把我抵在门后,带着点惩罚意味咬了下我的下唇,低声哼道:“亲兄弟?……陈锐,你欠我的‘劳务费’,今晚得连本带利还。”
那一刻我才恍然,他看似平静的外表下,藏着怎样隐秘的克制与保护欲。
他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周全地,把我这只懵懂的、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的“哥布林”,护在他划定的安全区里。
原来被人这样珍重地藏着护着,感觉……比打赢一百局游戏还要好上那么一点点。
虽然我依旧觉得,两个大男人谈个恋爱而已,好像也没什么需要藏着掖着的?不过……既然他觉得这样好,那就随他吧。
谁让他是林砚呢?
第9章 宿舍地下情
谁让他是林砚啊。他愿意这样小心翼翼地藏着护着,那就随他吧。
虽然我总觉得两个大老爷们谈个恋爱,大大方方的多好,藏着掖着反而显得心虚。
但看他那副如临大敌、生怕我受一点委屈的样子,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行吧,地下情就地下情,厕所战略就厕所战略,反正……和他亲嘴的感觉,确实挺上头的,地点差点就差点吧。
然而问题就来了。
这恋爱谈得,简直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想亲热一下?行,瞅准舍友都戴着耳机打游戏或者埋头刷手机的“安全期”,一个眼神交汇,心照不宣地前后脚溜进那间小小的卫生间。
反锁门的声音都轻得像做贼。空间逼仄,空气不流通,亲得稍微久点就缺氧,还得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生怕哪个不长眼的突然来敲门。
次数一多,傻子都看出不对劲了。
“锐哥,”老四叼着根棒棒糖,眼神在我又一次和林砚从厕所出来时变得贼兮兮,“你这……最近肾虚啊?跑厕所这么勤?还是说……”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坏笑着用胳膊肘捅捅旁边的兄弟,“上个厕所还需要我们砚哥亲自‘把着’啊?怕你掉坑里爬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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