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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我爸老脸一红,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别开脸,恼羞成怒,“不听!谁要听你们私底下那些乌七八糟的事!”
我:“……”
我无语地扶额,“不是您先提的公公丈人吗……”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氛就变得极其微妙。我妈一派淡定,该干嘛干嘛。
我爸则开启了“盯梢”模式,无论林砚在做什么,他总能找到角度,用一种混合着审视、不爽、探究以及“我家白菜被拱了”的复杂眼神,时不时地瞪林砚一眼。
那眼神,犀利得堪比X光,弄得林砚浑身不自在,连跟我多说几句话、眼神交流一下都小心翼翼,生怕刺激到这位新晋“老丈人”敏感的神经。
晚上躲回房间,我有点无奈地安慰林砚:“我爸他就这样,脾气上来了跟头倔驴似的。他可能……主要是气我们瞒着他,没提前跟他通气。”
林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看来……常规手段不行了,只能使出杀手锏了。”
第二天,林砚就消失了半天。
回来时,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茅台、五粮液、顶级龙井、名牌羊绒围巾、最新款的智能手机……全是投我爸所好的硬通货。
接下来的日子,林砚彻底化身“二十四孝好女婿”,鞍前马后,端茶倒水,一口一个“爸”叫得比亲儿子还亲热,那叫一个自然流畅,仿佛已经叫了二十年。
“爸,您尝尝这个茶。”
“爸,您看这手机操作方便不?”
“爸,晚上想喝点啥?我陪您小酌两杯?”
在我爸的“瞪视功”和林砚的“糖衣炮弹+嘴甜攻势”的持续拉锯下,我爸脸上的冰霜终于肉眼可见地开始融化。
尤其是几杯茅台下肚后,老头儿晕晕乎乎,看林砚的眼神都慈祥了不少。
那天晚饭,我爸又喝得有点高。
他拍着林砚的肩膀,舌头有点打结,但语气异常认真:“小林啊……你……你小子……可不能欺负我儿子……听见没?他……他脾气倔,但心软……你得……得好好对他……”
林砚立刻正襟危坐,眼神无比郑重:“爸,您放心!我向您保证,一定会照顾好他,护着他,不让他受一点委屈!”
我爸听着,眼圈突然就红了。
他抹了把脸,像个委屈的孩子,声音带着哽咽:“呜……那……那我的大胖孙女……就没了啊……说好的……孙女呢……”
他心心念念的含饴弄孙梦,终究是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我看着他爸那委屈巴巴的样子,心里又酸又软,凑过去小声嘀咕了一句:“爸……其实……您一直想要的……是个妹妹吧?”
我记得小时候他总念叨“要是有个闺女就好了”。
林砚在旁边听着,先是一愣,随即看着我爸那副“梦想破灭”的醉态,又看看我,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伸手揽住我的肩膀,带着点促狭,又带着点认命般的温柔,对着醉醺醺的老丈人调侃道:
“爸,这……真没办法。谁让您儿子……这么好,偏偏栽在我这个‘男人’手上了呢?”
我爸:“……”
他打了个酒嗝,看看林砚,又看看我,最终像是彻底认清了现实,长长地、带着酒气和无限惆怅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里,有失落,有不甘,但最终,似乎也混进了一丝……无可奈何的接纳。
得,这年关的雷,爆是爆了,但好歹,最后算是用林砚的“钞能力”和厚脸皮,以及我爸那点对孙女的执念,勉强给捂灭了。
至于以后?管他呢!反正有林砚这个“灭火器”在。
第58章 等待
自打林砚那声“爸”和我爸那声醉醺醺的“孙女梦碎”长叹后,家里的空气明显活泛了起来。
我爸虽然偶尔还是会下意识地瞪林砚一眼,但那眼神里的“杀气”淡了,更多变成一种带着点别扭的审视和好奇。
饭桌上也不再是林砚单方面的“爸”声轰炸和我爸的沉默抵抗,偶尔也能听见我爸主动问一句:“小林,尝尝这个鱼,你阿姨新学的做法。”
这天中午,饭菜飘香,一家人围坐吃饭。
气氛难得的和谐,我爸甚至还主动给林砚夹了块排骨。
就在我以为这“翁婿和睦”的剧本能顺利演到过年结束时,我爸突然放下筷子,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很自然地开口问道:
“哎,小林啊,你来我们家也这么多趟了,帮这帮那的。小锐,”
他转向我,带着点老父亲的操心,“你有没有去过人家小林家里拜访过?见见人家父母?礼数不能少啊。”
“噗——”我一口汤差点呛进气管,咳得脸都红了。
去林砚家?拜访他父母?
这问题像根针,精准地扎在我刻意忽略的软肋上。
脑子里瞬间闪过林砚那个空旷冰冷的“家”,那个几乎缺席的父亲,还有他早逝的母亲……一股巨大的尴尬和心疼涌上来。
“咳…咳咳…”我胡乱摆着手,眼神闪躲,含糊其辞,“啊?哦…那个…嗯…有空,有空一定去!不急不急……”我试图用万能敷衍大法蒙混过关。
就在我爸眉头微蹙,显然对我这敷衍态度不满时,旁边的林砚却平静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惯常的温和,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清晰地荡开了涟漪:
“叔叔阿姨,其实……我的家庭情况,可能和锐锐提过一些,但没详细说。”
他放下筷子,目光坦然地看着我爸妈,也扫了我一眼,那眼神似乎在安抚我的无措,“我母亲……在我十四岁那年,因为车祸去世了。”
饭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连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都消失了。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林砚平静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也映出他眼底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沉淀多年的痛楚。
“现在家里,还有我父亲和一个弟弟。”
他继续说着,语气平稳得像在叙述别人的事,“我父亲……工作很忙,对家里的事,管得很少。我弟弟林珩,很懂事,大概……是不想给我添麻烦,也不想让我照顾,所以从十八岁开始,我就很少在家里住了。虽然逢年过节也会回去看看。”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给了大家一点消化的时间。
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小心翼翼的安静。
我妈的目光落在林砚身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和复杂的情绪。
我爸也忘了夹菜,筷子停在半空,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错愕和……心疼?
我更是完全愣住了。
我知道他家里的情况不好,知道他不愿多提,却没想到他会选择在这样一个看似平常的午饭时间,对着我父母,如此平静又坦诚地揭开这道陈年的伤疤。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又酸又胀。
打破这片沉重沉默的,是我妈。
她拿起公筷,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肉,稳稳地放进林砚碗里,动作自然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听到。
然后,她抬起眼,看着林砚,眼神温和而坚定,声音清晰平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小林,以后,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行。”
我爸像是被这句话点醒了,立刻放下筷子,忙不迭地点头附和,语气急切又真诚:“对对对!小林啊,别见外!本来家里就小锐一个臭小子,冷冷清清的。现在好了,一家人在一块儿吃个饭,多热闹!”
他甚至还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很和蔼的笑容,只是配上他那张常年严肃的脸,显得有些生硬滑稽。
我:“……”我尴尬得脚趾抠地。
爸妈你们这接受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刚听完人家这么沉重的家事,下一秒就“一家人”、“自己家”了?这热情……简直让人招架不住!
林砚显然也愣了一下。
他看着碗里那块油亮的红烧肉,又看看我妈平静却蕴含着巨大包容的眼神,再看看我爸那努力表达善意却显得有点笨拙的样子,嘴角慢慢地、一点点地向上弯起。
那笑容不再是平日里那种游刃有余的温和,而是带着一种真实的、被暖流融化的触动,眼底甚至泛起一点微不可查的水光。
“谢谢叔叔阿姨。”他声音有些微哑,带着真诚的感激。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美好的回忆,笑容更柔和了几分,补充道:“其实……如果我母亲还在的话,她一定会和你们聊得很好的。她……是个非常温柔的人。”
提到逝去的母亲,他的语气里没有悲伤,只有温暖的怀念,这反而让气氛更加柔软。
我爸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子,又或许是酒精残留的“后遗症”,他搓了搓手,脸上带着点担忧,小心翼翼地问:“那……小林啊,你家里条件这么好,你爸……他……他对你和小锐这事儿……没意见吧?”
他显然想起了林砚之前那句轻描淡写的“找八个保姆”。
林砚摇摇头,语气很平和:“我爸……他已经知道我和锐锐的事了。不过,我还没正式带锐锐回去。”
他顿了顿,看向我,眼神带着安抚和解释,“我想着,等以后……我们工作都稳定了,生活也完全步入正轨,再带锐锐回去正式拜访他。他现在……对我们的事,基本是不管不问的状态。”
听到林砚已经有了清晰的规划和安排,并且把他父亲的态度也考虑在内了,我爸妈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他们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又在家舒坦(且小心翼翼)地待了几天,年味越来越浓,林砚也该回他自己那个名义上的“家”了。
临走前,他那个毒舌弟弟林珩的电话又追了过来。
林砚开着免提在收拾行李,电话那头林珩的声音清晰得带着电流的暴躁:“哥!你到底什么时候滚回来?!再晚点家里那点年货都要被那对‘阴间母子’搬空了!你是不知道,那女人今天又假惺惺问我喜欢吃什么馅儿的饺子,我他妈真想回她一句‘砒霜馅儿’的!晦气!”
我正帮林砚叠衣服,听着这毫不掩饰的嫌弃,忍不住吐槽:“啧,过了一年,林珩这小子战斗力不减反增啊?对这个哥怨念还是这么深?”
林砚挂了电话,无奈地笑了笑,把一件叠好的毛衣放进箱子:“其实……有个人跟他斗,也挺好。起码这小子现在活得挺有‘目标感’,学习都更拼命了,大概是想证明自己比那继兄强吧?”
他语气里带着点兄长式的纵容。
我看着他合上行李箱,心里突然有点空落落的:“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要回去了……我还以为能多赖几天。”
林砚拉上行李箱拉链,转过身,挑眉看我:“舍不得我了?”
“废话!”我白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人家过年都阖家团圆,咱俩倒好,全年就过年这几天得分开!这叫什么事儿啊!”
林砚走过来,揉了揉我的头发,眼神温柔而笃定:“以后不会了。以后过年,我们一定在一起。”他的承诺像一颗定心丸。
送走林砚,家里仿佛瞬间空了一大块。过完年后,我也没多待,收拾收拾就回了我和林砚的小窝。
刚安顿好,小悠的电话就来了,声音兴奋得能掀翻屋顶:“锐哥!我考公笔试过了!分数还挺高!只要面试不拉胯,基本稳了!哈哈哈哈!”
“牛逼啊兄弟!”我真心为她高兴。
可挂了电话,巨大的焦虑感像潮水一样重新淹没了我。小悠的喜讯像一面镜子,照出我前途未卜的茫然——我的考研成绩,也快出了!
等待的煎熬简直能把人逼疯。晚上跟林砚说话,我忍不住把焦虑全倒了出来:“完了完了,我感觉我考砸了……数学那道大题好像步骤错了……英语作文也写得稀烂……林砚,我要是没考上怎么办啊……”
林砚耐心听着我的碎碎念,眼神温柔得像能包容一切:“锐锐,别自己吓自己。结果没出来前,一切都是未知数。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没考上,天也塌不下来,我们还有PlanB,PlanC。你忘了你男人是干什么的了?”
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缓解我的紧张。
可焦虑就像藤蔓,紧紧缠绕着心脏。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各种糟糕的可能。
林砚洗完澡出来,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躺到我身边,很自然地把我捞进怀里。
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递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可我还是控制不住地走神,眉头紧锁。
“还在想成绩?”林砚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嗯……”我闷闷地应了一声,像只焦虑的小兽。
他温热的手掌顺着我的脊背滑下去,带着安抚的意味,却又渐渐变了味道。
指尖所过之处,点燃一簇簇细小的火苗。我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又在他技巧性的抚摸下慢慢放松。
“我有个办法……”他的唇贴着我敏感的耳廓,气息灼热,“能让你……暂时忘了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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