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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居?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微微发烫。
虽然和林砚的未来似乎早已心照不宣地铺展在眼前,但听到“定居”这样具体又充满生活气息的词,还是觉得像踩在云端,有种不真实的梦幻感。我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复试当天,多亏了林砚之前那“笑一次做一次”的魔鬼特训,我发挥得异常稳定。
面对一排神情严肃的考官,我思路清晰,表达流畅,连我那平时磕磕绊绊的蹩脚英语,都硬着头皮说得有模有样。
主考官,也就是我们联系的那位副教授,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平静,在我回答时微微颔首了几次,态度感觉还行。
紧绷了几个小时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回到酒店,巨大的疲惫感瞬间将我淹没。
我几乎是沾床就倒,一直睡到华灯初上才被饿醒。
房间里亮着柔和的暖光,林砚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平板在看什么。
见我醒来,他放下平板,指了指床头柜:“饿了吧?叫了夜宵,还热着。”
是附近一家很有名的砂锅粥,香气扑鼻。我饿得前胸贴后背,立刻扑过去狼吞虎咽起来。
林砚就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我吃,眼神温柔得像化开的春水。
“锐锐,”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悦耳,“看到你今天能坚持到这里,发挥得这么好,我真的……特别高兴。”
我咽下一口鲜美的虾蟹粥,嘴里还含着食物,含糊不清地嘟囔:“瞧不起谁呢……好歹我也是十年寒窗读出来的……”虽然过程有点一言难尽。
林砚低笑,拿起纸巾自然地擦掉我嘴角沾的一点粥渍:“那……给我聊聊你的高中?十年寒窗总有些故事吧?”
“高中?”我放下勺子,擦了擦嘴,“害,能有啥可聊的?除了学习就是学习呗。我们那是个重点班,进去才知道,里面一大半都是老师的孩子,或者关系户。估计学校看我妈是老师,才把我塞进去的。那帮人……”
我撇撇嘴,“一个个傲得很,尤其那些学习好的,整天比来比去,空气里都飘着分数和排名的硝烟味。”
“你不算学习好吗?”林砚好奇地问。
“我?”我自嘲地笑笑,“进去就是吊车尾,被碾压得死死的。到了后期才勉强挣扎到中游。不过高考倒是邪门了,考得比平时好几个‘学霸’都好。”想起那几个平时鼻孔朝天的家伙查完成绩后难看的脸色,我心里还有点小暗爽。
“说明你努力了,厚积薄发。”林砚肯定道。
“可不嘛,”我回忆着,“整天除了刷题就是刷题。不过我这个人你也知道,有点……呃,不拘小节。高中书又多又厚,堆在桌子上跟小山似的,好几次人一经过,‘哗啦’一声全掉地上,一片狼藉。后来我干脆破罐子破摔,爱掉不掉吧,捡都懒得捡了。你是没看见,那些人看我的眼神,跟避瘟疫似的。”
我耸耸肩,故作轻松。
林砚的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眼神里流露出明显的心疼:“那……你在高中有朋友吗?”
“饭搭子倒是有几个。”
我努力回想,“不过也就仅限于一起吃饭了。我习惯了独来独往,加上课间饭空也忙着刷题,跟很多人……其实没怎么深入交流过。”
看着林砚眼中那抹深沉的怜惜,我赶紧解释道,“其实我们那里都这样,小县城的重点高中嘛,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儿,把改变命运的希望全押在这次考试上了,氛围紧张得很,没那么多风花雪月。”
林砚轻轻叹了口气,握住我的手:“至少……你考出来了。”
“是啊,”我也感慨,“当时成绩跟过山车似的,谁能想到最后那一下冲那么高呢?”我看向他,眼里带着笑意和庆幸,“幸亏考好了,才让我遇见你啊。”
林砚笑着说:“锐锐,幸亏你做了我的舍友。”
“得了吧!”我毫不留情地拆穿,“你第一次见我,我可是顶着三天没洗的油头,穿着皱巴巴的睡衣,在宿舍打游戏打得天昏地暗!正常人都很难对这样的邋遢舍友产生什么‘好感’吧?”
“我可没有嫌弃过你。”林砚凑近,眼神变得危险,“你那样也有自己的苦衷,现在已经改得挺好了。”
我附和:“那确实,不过一想起之前我们是宿舍里最熟悉的陌生人,我就十分感慨!”说完还犯贱地笑了笑。
听到我语气里的“疏离”,林砚这家伙又带劲儿了,说道:“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我有多‘好’你这一口……”
话音未落,温热的唇就覆了上来,带着惩罚和宣告的意味。
我被吻得气息不稳,好不容易推开他一点,喘着气:“合着聊我高中悲惨史,是为了给你晚上的‘剧情’做铺垫啊?”我瞪他。
林砚低笑,眼神灼热,带着赤裸裸的暗示:“锐锐喜欢这种play吗?要不……今晚你演老师,我当学生?我一定是个‘刻苦好学’的好学生……”他的手已经开始不老实。
“林砚!你够了!”我羞恼地拍开他的手,“我哪里是这个意思!”这人的脑子里除了黄色废料就没别的了吗?!
两个人笑闹着滚作一团,最后筋疲力尽地相拥而眠,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
第61章 毕设
“几点了?!”我猛地从林砚怀里弹起来,惊慌失措地摸手机,“成绩!复试成绩出了吗?!”
林砚被我吵醒,慵懒地打了个哈欠,长臂一伸把我捞回怀里,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急什么……下午才出呢。先起来,带你去吃好吃的,吃饱了才有力气等。”
等待,又是煎熬的等待。
等初试报名,等初试,等初试成绩,等复试……现在,是最后一个节点了。
感觉这一年,就在这无穷无尽的等待和焦虑中度过。
终于熬到了下午公布成绩的时间。
我紧张得手指冰凉,几乎不敢自己点开官网。林砚握住我的手,带着我一起点开了那份最终的复试录取名单。
目光急切地在名单上搜寻,当看到自己名字后面跟着清晰的“拟录取”三个字时,一直悬在喉咙口的那颗心,终于重重地落了回去,砸出一片踏实又酸软的尘埃。
“结束了……”我喃喃道,身体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又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软软地靠在林砚身上。
这一年,兵荒马乱、跌宕起伏的考研长征,终于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为了庆祝这彻底的胜利,也为了让我提前熟悉未来几年要生活的城市,林砚决定先不急着回去,带着我好好逛逛。
他像个最称职的导游,带我穿梭在这个陌生又充满活力的城市。
我们去了有着厚重历史感的古城墙遗址,抚摸过斑驳的砖石;逛了充满文艺气息的创意园区,在咖啡馆里消磨时光;也去了现代化的商业中心,感受着大都市的繁华脉搏。
便捷的地铁,绿树成荫的街道,公园里悠闲散步的人群……仅仅一天,我就被这座城市的魅力俘获了。
“这里……真的很棒。”站在一个可以俯瞰城市夜景的观景台上,我由衷地感叹。
交通便利,环境优美,生活节奏似乎也刚刚好。
更重要的是,学校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庞大的大学城,汇聚了多所知名高校,学术氛围浓厚。
想到未来实验室的先进设备,甚至听说研究生宿舍条件也不错(虽然我和林砚大概率还是会租房子),我对未来的研究生生活充满了期待和憧憬。
“喜欢吗?”林砚从身后环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上,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
“嗯!”我用力点头,心里像被蜜糖填满。
当晚回到酒店,巨大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化作了最直接的热情。
我们相拥,亲吻,像是要把彼此融入骨血。情到浓时,林砚却忽然将我抱起,走向房间那面巨大的落地镜。
“林砚!你干嘛?!”我预感不妙,挣扎起来。
他把我轻轻放在柔软的地毯上,正对着那面能清晰映出一切的镜子,然后从身后紧紧拥住我。镜子里的画面冲击力十足,我羞耻得脚趾蜷缩,脸颊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别……别看……”
“锐锐,”林砚滚烫的唇贴着我通红的耳朵,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蛊惑,“很早以前……就想这样了……”
他的吻顺着我的颈侧滑下,动作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我想让你看看……被我占有的你……有多可爱……”
镜子里清晰地映出他痴缠的目光,我迷离的神情,以及紧密相连的身体。
视觉的刺激放大了感官的体验,羞耻感和灭顶的快感交织在一起,几乎将我逼疯。
“变…变态!”我羞愤地骂出声,声音却支离破碎,更像是一种无力的呻吟。
林砚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到我后背,吻却更加深入和缠绵。
在这个陌生城市的高空,在落地镜前,我们以最原始也最亲密的方式,庆祝着属于我们的胜利。
和林砚在那个未来要生活的城市疯玩了没几天,就被残酷的现实一记闷棍敲回了原形——毕设组会!
其实早就该开了,奈何之前被复试这座大山压得喘不过气,厚着脸皮跟导师请了好几次假。
现在复试尘埃落定,导师那温和却不容置疑的“陈锐啊,该收收心准备毕设了”的语音,像催命符一样追了过来。
回到熟悉的大学城市,林砚倒是气定神闲。
这家伙,保研选手,毕设实验数据早八百年就搞定了,现在只需要优雅地敲敲论文,坐等答辩。人比人,气死人!
走进久违的实验室会议室,听着同组同学汇报各自的进度。
什么“基于STM32和LabVIEW的温室环境监测系统设计”,什么“上位机数据采集下位机执行控制”,什么“MATLAB仿真结果良好”……一个个名词像天书一样砸进我耳朵里。
我坐在角落,越听心越凉,冷汗都快下来了。
妈的他怎么会做什么基于啥啥啥和啥啥啥的啥啥啥设计?!
什么上位机下位机?听着就头大!
MATLAB?上学期是学过,可那会儿心思都在考研上,学了点皮毛早还给老师了!
最要命的是,导师给我定的题目,核心要用到一个叫“Proteus”的仿真软件。
我偷偷摸摸一查,网上哀鸿遍野,都说这玩意儿是“元老级”古董,现在用的人凤毛麟角,教程都难找!
脑子嗡嗡作响,感觉下一秒就要原地爆炸。
真是一刻也不消停!
刚以为翻过了复试这座喜马拉雅,可以喘口气等着毕业旅行了,结果眼前又横亘着毕设这座珠穆朗玛!
同组的哥们儿进度条都拉到四分之一了,我呢?连Proteus的安装包都还没下明白!
虽然导师人很好,很负责,可我也不能像个巨婴一样,屁大点事都跑去问吧?脸还要不要了?
回到家,我把书包往地上一扔,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对着天花板发出绝望的哀嚎:“林砚!我完了!我就是个半吊子!我毕不了业了!还搞什么科研啊?一场毕设大雨就能彻底浇灭我科研的小火苗!”
林砚正坐在餐桌旁优雅地敲着论文,闻言转过头,脸上带着忍俊不禁的笑意:“这么夸张?实在不行……我帮你做?”
我挣扎着坐起来,有气无力地摆摆手:“算了算了……不能总靠你。要是研究生进了实验室,还啥都不会,光靠对象救命,导师不得被我气到心梗?我虽然不想当实验室牛马,但也不想当拖后腿的猪队友啊!”
认命了!自力更生吧!
我爬起来,对着我那台斥“巨资”(游戏本)购买的拯救者,开始吭哧吭哧地下软件。
Proteus,Keil,一堆驱动,还有导师发来的参考文档……桌面瞬间被各种安装包、压缩文件和教程PDF塞得满满当当,混乱得像刚被轰炸过。
我?整理?不存在的!能用就行!
当务之急是搞定开题报告和一篇英文文献翻译。
英文翻译?好说!DeepL+谷歌翻译+我蹩脚的英语修修补补,勉强能看。
开题报告?这玩意儿到底是个啥?怎么写?!
硬着头皮打开B站,搜“开题报告怎么写”,看了一堆教程,看得云里雾里。
最后决定祭出终极法宝——知网!
一头扎进知网的海洋,关键词搜索,相关文献刷刷地出来。
翻着翻着,看到好几篇自己学校老师(甚至是我们院领导)发的论文,题目、内容、甚至实验方法都跟我导师给的参考方向高度“相似”……我悟了!
所谓的毕业论文,就是一场大型的、合法的、学术化的……炒冷饭!
可惜啊,我现在连冷饭都炒不熟!锅铲都拿不稳!
好说歹说,东拼西凑,终于找够了20篇中文文献和5篇英文文献(其中3篇是硬着头皮凑数的)。
轮到写报告正文了,遣词造句又成了拦路虎。作为一个纯种理科生,我的文科素养早在高强度的刷题和考研政治背诵中退化成了……哥布林水平?
写出来的句子干巴巴,逻辑混乱,自己看了都脚趾抠地。
最要命的还是实验方案部分。
需要用到哪些模块?电路怎么搭?软件怎么仿真?参数怎么设置?每一步具体操作是啥?
我对着参考资料两眼一抹黑,感觉自己在看天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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