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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升如此自然而然,没有夜以继日的修炼,也没有象征着磨练的雷劫,飞升犹如回家了般舒适自然。
仿佛白明琅生来,便是一朵天庭里的白蘑菇。
白明琅有些倦怠地缩着小身子,许是即将跨越更高境界,脑中此时,竟开始不断闪过有关在人世间的记忆。
先是蘑菇林里,大哥和众精怪对自己的百般宠爱。
又是祁国中,自己同姬昀宴的相识相知……
直至记忆的最后,是在飞升的前一秒,玉尘逍那似笑非笑看着自己的模样。
玉尘逍,是一个坏人。
还是一个曾间接杀过他,烧过御花园,扶持姬玄烨上位,又追杀姬昀宴的坏人。
刚想到这里,白明琅浮在半空中的小身子忽的一滞,不知为何隐隐之中,身上独属于飞升带来的庞大灵气,竟是在此刻快速散去。
而随着灵气消散的同时,天边那璀璨的烈阳逐渐消散,与此同时,白明琅也一卡一卡的从半空中坠了下去。
白明琅:“???”
死身子!快飞飞呀!
白明琅:>~<
慌里慌张的小蘑菇,当即犹如小鱼般,扭着小身子徒劳的挣扎起来。
骤然出现的转变,令白明琅脑袋瞬间空白一片,可心底却不知为何,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好似只要有玉尘逍出现,那就一定没好事。
而如今众目睽睽之下自己的异样,再次验证了这个说法。
白明琅都快气笑了,玉尘逍果然是一个大坏蛋!
如此景象,白明琅熟练的只用半息就接受了自己飞升不成的事实,遂用深沉的豆豆眼盯着高台之上那道飘飘欲仙的身影。
几乎是调动了体内的所有灵气,周身泛起的白光宛若一颗炽热的小太阳,小蘑菇的身子几乎都绷成了直线。
遂宛若一根射出的箭矢般,带着破空之势冲向玉尘逍。
白明琅:▽ヘ▽#!
甚至一边冲还不忘梗着不存在的脖子怒吼道:“玉尘逍,你大爷哒!——”
万众瞩目之中,黎民百姓之下。
白蘑菇的怒吼声,几乎响彻在了整个上空。
惹得台下百姓不自觉地朝上空看去,却在这时,只听伴随着一声天塌地陷般的响动,夺目刺眼的白光,瞬间从高台炸响。
“轰!——”
然下一秒,白光尚未彻底散去之时,白蘑菇小小的身影,已然破光而出,再次飞了出去。
偷袭成功的白明琅乍一飞出,瞬间紧张地闭起了豆豆眼,等待着疼痛的到来。
却在下一瞬,整朵蘑菇都忽的落入一个温暖壮硕的怀抱里,男人熟悉的气息传来。
令白明琅下意识舒缓了小身子,遂不可置信地看向上方,“宴、宴宴?”
太好了!宴宴终于醒了!
男人终于醒来,感性的小蘑菇当即也顾不得这是什么场合,所有的委屈与难过,均是随着姬昀宴的出现。
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没有姬昀宴的日子,便是将要飞升,白明琅也只觉度日如年,当即落下几滴泪珠,抽抽搭搭就往姬昀宴怀里钻去。
一时情绪激动的白蘑菇,没有发觉此时姬昀宴的周身气质,似是同以往有所不同。
爱人落泪,饶是已然活了千百年,有了所有记忆的姬昀宴都不禁心疼地蹙眉。
遂一面随意挡下玉尘逍袭来的一击,一面心脏抽疼地探出指尖,就要为小蘑菇擦去滚滚而下的泪珠。
却在指尖将要碰到小蘑菇的前一秒。
白明琅似是忽的意识到了什么,骤然清醒的同时,整朵蘑菇身子更是防备地朝姬昀宴反方向挪去。
……
第153章 本师……定不会在这里死去
白蘑菇躲闪的动作突然,姬昀宴不由微僵,下意识以为许是白明琅发现了异样,当即心口微沉。
遂不自觉绷紧了下颚。
白明琅有过飞升一遭,遂未成功,可飞升之前,也令小蘑菇走马观花般,忽的想起了很多久远的事情。
本就有些记仇的小蘑菇,这会儿念及仇怨,便是刚好不容易见到苏醒的宴宴,再大的惊喜,也化为浓浓的不满恼怒。
只见那白蘑菇灵动地瞪圆了豆豆眼,先是半斜着眼睛去瞅姬昀宴。
白明琅:o-O
遂活灵活现地模仿着姬昀宴初见那会儿的语气,阴阳怪气道:“我都是一朵脏兮兮的丑蘑菇了。”
“几云言,你还抱着我做什么呢?”
怎么不像刚见面那会儿,很是嫌弃地将他丢出去啦?
是了,除了被姬昀宴骂过是一朵又脏又丑的蘑菇外,白明琅又想起了自己曾被男人扔出去的事实。
故而这会儿在心中,噼里啪啦掀开名为记仇小本本的小蘑菇,当即便是没有新仇。
也要将旧恨提及,哼哼着存心找姬昀宴的事。
白明琅:>^<
本就在蘑菇林被宠得溺爱的小蘑菇,一旦得了眼前人类的喜欢后,便更是有些无法无天起来。
而颇有些小蘑菇得志的白明琅,如愿见到男人骤然僵硬的神色后,不由悄悄哼哼起来。
叫你欺负蘑菇——不是未报,只是时候未到。
白明琅想着,见男人仍沉默着,还探着伞帽过去更加细致的观察姬昀宴的神色。
怎么不说话?
——是愧疚,还是后悔啦?
姬昀宴后悔了。
失散的神魂终于归位,日复一日的三日赶来,姬昀宴对这具人类身体的记忆都尚未理清,更是这会儿正被小蘑菇倏地提及后。
才骤然惊醒,原来曾经的自己,竟然对爱人做过这般可恶之事。
姬昀宴:“……”
忽然不是很想承认,这是自己的神魂了。
可如今好不容易得回爱人,姬昀宴自是不愿因着自己的愚蠢而失去白明琅,故而当即黑眸湿润几分。
眼底更是流露出了些许水色,像是一只做了错事的大狗,干巴巴的道歉道:“我错了。”
“小咕,原谅我。”
男人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情都真诚至极,尤其是捧着自己的那双手,此时更是微微颤抖着。
便是再心硬的小蘑菇,这会儿都做不到冷漠了。
宴宴好像有些奇怪,难道是太喜欢蘑菇了吗?白明琅念头一闪而过。
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见下一秒,玉尘逍阴恻恻的声音带着怒气响起:
——“聊够了吗?”
都到了这般时候,才能做到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
这对伴侣,当真碍眼极了。
玉尘逍突兀的声音自是引起了白明琅和姬昀宴的注意。
一人一蘑菇的脸色瞬间变了,姬昀宴阴沉地望去,而白明琅同样不悦的看了眼玉尘逍。
虽是一个字未说,可那肢体语言里,还是透出了浓浓的三个大字——你好吵。
玉尘逍:“……”
玉尘逍气急之余,还不忘捂着方才被姬昀宴随手一击而发痛的胸口,满心充斥着惊疑不定之情。
姬昀宴,难道不是龙气较为充盈的普通人类吗?
可为何,竟能释放如此强大的法力?
若非胸口痛苦十足,而地上仍留着自己吐出的鲜血。
玉尘逍定然认为方才种种,是自己的幻觉。
可是,这不应该。
自己苦等百年,又筹谋百年,这般带着刻苦铭心,血肉铺就的局。
怎会落得满盘皆输,从此种种所有,全然功亏一篑的下场?
这不应该,不应该,不应该!
他玉尘逍,是绝对不会输在这卑贱的人类和白蘑菇身上的!
玉尘逍本就心绪不稳,这会儿又被白明琅和姬昀宴的眼神刺痛,当即不做他想,就要使出全力袭向两人。
白明琅虽然很是看不惯这国师,可到底忌惮对方的厉害,便是这会儿大半心思都放在可怜巴巴道歉的男人身上。
也是愿意分出一小点一小点,又一小点的注意力,在玉尘逍身上的。
于是玉尘逍刚有所动作,小蘑菇便同样暴起,操控着菌丝就朝着玉尘逍袭去。
可白明琅的速度虽快,姬昀宴的攻势却更快,只见男人看似轻一挥手。
一阵强劲的灵气便骤然朝着玉尘逍攻去,又被生了警惕之心的后者险之又险的避开。
姬昀宴的举动毫不掩饰,这下不光是玉尘逍看清了男人那蓬勃的灵气。
就连白明琅,也同样惊疑不定地看向姬昀宴,豆豆眼微光闪烁,迟疑着喃喃开口:“……宴宴?”
姬昀宴只是将小蘑菇重新抱回怀中,遂安抚般,在那浑圆白嫩的伞帽上,落下一吻。
“待我日后,将一切都告知小咕。”
“小咕现在需要做的,是乖乖待在我的怀里。”
姬昀宴说罢,将白蘑菇往自己胸前一埋,便动作利落朝着玉尘逍而去。
玉尘逍眼中寒光乍现,似是从姬昀宴的身上察觉到了危险气息,当即不再遮掩,全力以赴起来。
一时间,高台之上,众目睽睽之下,打斗声伴随着狂风,甚至是建筑塌陷声不绝于耳。
令其下密密麻麻的百姓看见这一幕,都不由怔愣震惊着,很快便有眼见的看清,那同国师缠斗起来的另一人是谁。
当即震撼开口道:
“那莫非是……上一任皇帝,姬昀宴?”
这人的声音结论,很快得到了旁人的纷纷附和。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竟还能使出法力……甚至看这实力,显然同国师平分秋色。”
“没有半点祁国血脉的皇子,这会儿难道是要打断圣物大人的飞升?”有人颇为阴谋论的开口。
却在下一秒,被旁人否定道:“应该不是,他也是祁国之人,阻拦圣物大人飞升,对他又有何好处?”
一时之间,百姓们的猜测之声,不绝于耳。
甚至还有心人仰起脑袋,试图去寻那姬玄烨的存在,“当今皇帝呢?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出来阻拦?”
这话一出,当即得了众人附和,“当今皇帝玄鹤引瑞,乃是天命所归,无论如何,有他在,定能使得眼前混乱平息……”
只是那人的话音尚未完全落下。
下一瞬,人群中骤然爆发出一阵惊呼,“那、那是一朵灰色的蘑菇!还有一只好生霸气的鸟儿!”
高台之上,当灰故和大鸟赶来之时,正巧碰见姬昀宴同玉尘逍的势均力敌的打斗。
见此当即不做他想,大鸟便直冲冲带着灰故加入战局,只是心思更为深沉的灰故,倒是下意识朝着四周看了眼。
比起那唯唯诺诺躲在暗处的姬玄烨,灰故最先看见的,竟是一道熟悉的庞大玄鹤。
“……大黑?”灰故下意识唤了一声,在看清那玄鹤骤然明亮几分的鸟眸后。
不由笃定几分:“大黑,真的是你。”
大黑是百年前从蘑菇林外出闯荡的玄鹤,与灰故是一同化为精怪的好友。
玄鹤却有些震惊,看看灰故,又看看姬昀宴怀中的白蘑菇,“原来我没有猜错,这白蘑菇,当真是蘑菇林的精怪。”
得出这个结论,见蘑菇林里的精怪都一股脑朝着玉尘逍袭去,身为蘑菇林的一份子,玄鹤当即背弃了自己的主子。
遂同样朝着玉尘逍攻击而去。
有了灰蘑菇等大鸟的加入,令本就混乱的打斗,更是雪上加霜。
姬昀宴专攻玉尘逍命门,招招狠辣;灰蘑菇不断对着玉尘逍面上喷洒毒气,阴邪逼人;大鸟则振翅高鸣,声波如涛。
唯有那看似优雅的玄鹤,竟是小鸡啄米般,一下下叼着玉尘逍的发丝用力扯去,平添几分滑稽。
白明琅缩在姬昀宴怀中,看这个虽是血腥残忍,可无端带上几分孩童过家家般的打斗,越发蠢蠢欲动起来。
遂趁着无人注意,便悄悄探出自己的菌丝,细软的丝线在空中化为厉刃,朝着玉尘逍袭去。
却被后者艰难地躲开了。
玉尘逍此时狼狈不堪,几乎整个身子都成了血人,往日搭在手旁的拂尘也不知被丢去了哪里,浑身那高高在上的仙气不再。
如今便是连发丝间都夹带了几片树叶,灰头土脸满身泥泞的模样,哪里像是一个一国之师?
便是说成瞎了眼的乞丐,都不为过。
似是被逼入绝境,玉尘逍用满是鲜血的手扶额,不禁迸发出了一道癫狂的笑声。
此时玉尘逍的徒弟终于赶来,见师尊受伤,当即就要护在玉尘逍身前。
却在下一秒被玉尘逍蛮横的推开,指头上的储物戒爆发出一道微光。
“本师……定不会在这里死去。”
玉尘逍发丝散落,便是连面上的半截薄纱都掉落下来,露出一只没有瞳孔的白眸。
而如今,这只白眸里充满了浓浓恨意,以及那孤注一掷的疯狂。
玉尘逍百年来除了修炼,更是不断游历四方,不说汲取了数不胜数精怪的灵气。
还更是进入过修仙界,从秘境里得了不少好东西。
因此在知晓自己即将彻底落败时,玉尘逍面目狰狞可怖,当即唤出储物戒,使出了自己最后的保命手段。
一尊流光溢彩的神器静静悬浮,鼎身布满繁复铭文,四角各雕着异兽头颅,外形狰狞却透着古朴威严。
——正是玄武鼎。
玄武鼎,乃是传言中上古四大神器之一,一经祭出,便化作坚不可摧的龟壳形态,牢牢将主人护在其中。
这屏障浑然天成,便是山崩地裂都不能撼动,更别提强行开启。
随着这尊神器祭出,姬昀宴心底忽的激荡起不妙情绪,下意识便想要护住怀中懵懂的小蘑菇。
与此同时,玉尘逍的攻势再次袭来,姬昀宴心底生起警惕,不再恋战的挡下攻击。
便将要飞身远去。
可便是姬昀宴速度再快,也比不过玉尘逍的出其不意,在所有人都未曾反应过来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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