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麦克风，语气清晰平稳：“主席，各位股东。我是楚砚，代表金石投资及一致行动人发言。”
他首先出示了相关的持股证明和委托授权文件，证明了其发言的合法性。然后，他没有任何寒暄，直接以冷静的语气，撕破了顾宏远精心构建的伪装：
“顾董事长方才大谈情怀，谈荣耀，谈心血。这些固然动人，但作为投资者，我们更应该关注的是事实和数据。”
他拿起一份文件，目光锐利地看向台上的顾宏远：“根据我们的详细调查，在过去三年里，由顾董事长您亲自主导并力推的三项重大投资，累计亏损额高达十亿七千万元人民币。”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和更大的骚动。
楚砚没有停顿，继续抛出更重磅的炸弹：“此外，我们有充分证据怀疑，董事会层面疑似通过一系列复杂的关联交易，向董事长您实际控制的关联公司进行了不正当的利益输送，此举严重损害了公司及其他广大股东的合法权益。”
话音落下，坐在一旁的陈术立刻起身，将早已准备好的一份份详细调查报告和数据材料，分发给前排的重要股东和董事们。
会议室里彻底哗然。
顾宏远脸色骤变，心猛地沉到了谷底。那几笔关联交易，他自认为做得极其隐蔽，手段高超，楚砚究竟是怎么查到的？
他猛地站起身，甚至顾不上礼仪，直接抢过话头，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利：“诸位，请安静，请不要被这些片面的数据所迷惑！”
他试图用音量压过会场的骚动：“商场如战场，胜败乃兵家常事。有投资就必然有风险，有赢有亏实属正常。这些所谓的证据不过是捕风捉影。我顾宏远在顾氏这么多年，何曾做过对不起公司的事情？”他强行镇定下来，目光扫过台下那些脸色变幻不定的顾家旁系股东，语气放缓，却暗含威胁：
“各位都是自家人，血脉相连。顾氏好了，大家才能都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这个外人企图趁火打劫的关键时刻，我们更应该团结一致，枪口对外！至于公司内部的管理和决策问题，等成功击退外敌之后，关起门来，我们自己人自然可以慢慢商量。”
会议主席不得不再次敲响木槌，维持秩序：“请保持安静！现在，进入本次会议最关键的环节——”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现在，开始就‘罢免现任董事长顾宏远先生及部分董事职务’的议案，进行投票表决。”
决定顾氏命运的时刻，终于到来。
巨大的电子计票屏亮起，冰冷的光映照着台下每一张神色紧绷的脸。支持、反对、弃权，三个选项如同三道命运的闸门，决定着顾宏远的去留，也决定这个庞大商业帝国的未来。
第107章 胜利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前方的计票板上，工作人员面色肃穆，收走了所有填写完毕的表决票和厚厚的投票委托书。唱票环节，正式开始。
计票板上方清晰地显示着三个栏目：【反对罢免】【赞成罢免】【弃权】
最初的唱票快速而清晰，大多是双方早已明确的核心控股，如同棋盘上早已落定的棋子。“顾宏远先生及其一致行动人，股权占比21%，投票——反对罢免。”计票板左侧【反对罢免】栏下的数字瞬间跳至【21%】。顾宏远身体微微向后靠向椅背，下颌微抬，这是他稳操的基础盘，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楚砚先生及其一致行动人，股权占比13%，投票——赞成罢免。”“顾野先生，股权占比5%，投票——赞成罢免。”计票板右侧【赞成罢免】栏下的数字随之跳动，升至【18%】。
紧接着，顾野出示了早已准备好的授权委托书。“顾野先生（代持委托投票权），股权占比11%，投票——赞成罢免。”这11%的注入，瞬间将右侧数字推高至【29%】。
台下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顾宏远的脸色稍稍凝重了些，但依旧稳坐。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也是最大的变数——掌握着约15%股权的顾家旁系各支。他们的选择，将影响天平的倾斜方向。整个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唱票员拿起下一张表决票，高声念道：“顾宏鑫先生一系，股权占比4.5%，投票——反对罢免。”【反对罢免】栏数字跳动至【25.5%】。顾宏远脸上的神色明显舒缓了一些，甚至露出一丝赞许。很好，老鑫还是懂事的，知道关键时刻该站在哪一边。
“顾美华女士一系，股权占比4.5%，投票——反对罢免。”左侧数字再次跃升，累积到了【30%】！顾宏远几乎要认为胜券在握了。他用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哒哒的轻响，试图向全场展示他的从容不迫和掌控力。目光扫过对面第一排的顾野，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得意，仿佛在看一个垂死挣扎的失败者。
然而，就在他志得意满之时，唱票员拿起了下一张，也是旁系中最后一张表决票。“顾倩女士一系，股权占比6%……”顾倩是旁系中另一支举足轻重的力量，平日与顾宏鑫并不和睦，顾宏远虽然心中闪过一丝不确定，但依然自信。他自信自己手中握着足以让顾倩妥协的东西，她绝无可能在这个关头去支持顾野那个“叛徒”。
唱票员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吐出那四个字：“——赞成罢免。”
“什么？！”顾宏远叩击桌面的手指猛然僵在半空。脸上的从容和得意被难以置信所取代。他猛地扭过头，目光射向顾倩所在的方向。
顾倩却并未迎向他的目光。她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前方不断变化的计票板，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票与她毫无关系，仿佛那个给予顾宏远背叛一击的人不是她。
呵，命脉？那不过是她故意送到顾宏远手上，让他自以为能拿捏自己的假象罢了。
作为一个精明的投资者，在权衡利弊之后，她认为顾野和楚砚所代表的革新力量与未来规划，远比顾宏远这艘注定沉没的破船更有前景。良禽择木而栖，这是最简单的道理。
无论如何，在这决定胜负的最关键一刻，她手中的6%，从顾宏远最自以为坚固安全的阵营内部，狠狠地捅了进去，直刺心脏。
计票板右侧【赞成罢免】栏的数字猛地一个剧跳，从【29%】瞬间变成了【35%】。而左侧【反对罢免】栏的数字，则尴尬地定格在了【30%】。
会场内惊呼声、议论声轰然炸响。
剩下的，就是市场上那些庞大的、股权分散的中小股东的投票了。他们的意志难以统一，选择往往基于短期利益或单纯的情绪，这才是最煎熬、最无法预测的过程。每一张表决票的宣读，都如同在钢丝上行走，决定着最终的生死。
唱票变得极其缓慢，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天扬基金，股权占比1.2%，投票——反对罢免。”【反对罢免：31.2%】“洪峰投资公司，股权占比0.8%，投票——赞成罢免。”【赞成罢免：35.8%】“个人股东张三，股权占比0.15%，投票——反对罢免。”【反对罢免：31.35%】“新华资管计划，股权占比1.5%，投票——赞成罢免。”【赞成罢免：37.3%】
票数在极小的百分比范围内交替上升，双方差距微乎其微，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僵持和拉锯战。
顾宏远的手心沁满了冰冷的汗水，原本挺直的背脊微微佝偻。顾野的脊柱也绷得笔直，嘴唇紧抿，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而楚砚，则只是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依旧面无表情地在笔记本电脑上记录着票型分布。
最终，所有中小股东的表决票宣读完毕：
数字最终定格。
反对罢免总股权：41%
赞成罢免总股权：44%
弃权：15%
44%＞41%
“根据表决结果，”会议主席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寂静的会场，“罢免现任董事长顾宏远先生及部分董事职务的议案，获得通过。”
台下彻底沸腾。
顾宏远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脸上是一片难以置信。他输了？不是输给庞然大物般的外部资本，而是输给了家族的背叛，和这区区三个百分点的差距。
他扭过头，死死地剜了顾倩一眼，然后猛地站起身，在一片骤然亮起的闪光灯中，踉跄着迅速从侧门离场，自始至终没有再看那个“胜利”的儿子一眼。
顾野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吁出了一口憋闷已久的浊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席卷了他。
楚砚终于“啪”地一声合上了他的电脑，从容地站起身，然后走向前，向依旧坐在那里的顾野，伸出了手。他的脸上带着微笑：
“恭喜，未来的顾董事长。”
【你真没有其他准备？】系统在楚砚脑海里发出疑问，【这赢得太险了，就差3个百分点，还有15%的弃权票。这不符合你一贯的风格。你又不是望川那个动不动就孤注一掷的疯子。】
楚砚看着眼前即将陷入混乱的会场，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在意识里悠然回应：【后手嘛，自然是有的。】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不过，你不觉得像现在这样，带着些许惊险，才更像一个值得铭记的胜利吗？】
【你开心就好。】系统无语，再次确认了自家宿主的恶趣味，连胜利的方式都要精心设计成自己最喜欢的样子。
楚砚笑了笑，问道：【任务进度多少了？】【97%】【那就还差最后一步了。】
第108章 任务完成
顾野回过神来，狂喜冲刷着他的神经，几乎让他站立不稳。他真的成功了？不再是梦里虚妄的幻想，而是切切实实地将顾宏远拉下了马，将母亲和自己失去的一切，亲手夺了回来。
他看着面前微笑的楚砚，那双总是盛着温柔和多情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照出他自己激动得近乎失态的模样。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楚砚挑了挑眉，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门口。顾野立刻会意，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擂鼓般的心跳，与楚砚并肩走出了依旧喧嚣的会议室。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那场改变了无数人命运的纷争。
踏入顾野的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刚一落锁，顾野积累了一整天的紧绷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他猛地转过身，紧紧攥住楚砚的手，将他拉向自己，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仰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大仇得报的激动，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深切渴望。楚砚微微怔了一下，随即从善如流地回应。他一手搂住顾野精瘦的腰身，另一只手将一直拿着的笔记本电脑随意扔在旁边昂贵的真皮沙发上，然后稳稳扣住了顾野的后脑勺，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空气迅速升温，暧昧的喘息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要不要……在这试试？”顾野被亲得有些上头，眼神湿漉漉的，闪着大胆又期待的光，声音因情动而有些沙哑。
楚砚低笑，气息拂过顾野泛红的耳廓：“这么胆大，不怕被人看见？”
“这层楼现在没人……而且，我刚才进来时，把门反锁了。”顾野喘息着，指尖已经灵活地解开了楚砚西装的第一颗纽扣。
楚砚没有再说话，只是用行动代替了回答。他再次吻住顾野，手上用力，将他半推半抱地带向那面巨大的单向玻璃窗。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而窗内，春光乍泄。
顾野被压在微凉的玻璃上，忍不住轻哼一声，身后是楚砚滚烫的胸膛和灼人的体温。透过玻璃的反光，他能模糊地看到两人交叠的身影，这种隐秘而刺激的场景让他浑身战栗。
感受着楚砚的存在，他在意乱情迷中才无比真实地确认——他做到了，不仅为母亲报了仇，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一切，此刻，他也真正拥有了这个如同镜花水月般的男人。
不知过了多久，激烈的云雨渐歇。
顾野微微喘着气，几乎脱力地瘫软在楚砚怀里。楚砚靠在宽大的沙发边，一手揽着他，另一只手臂越过他，随手拿过茶几上早已准备好的一份文件，同时安抚地亲了亲顾野汗湿的脊背。
“宝贝，把这个签了。”他的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慵懒沙哑，听起来格外性感。
顾野浑身懒洋洋的，连指尖都不想动，对楚砚更是全然的信任与依赖。他迷迷糊糊地就着楚砚递过来的笔，在文件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迹有些潦草。
“这是什么？”他随口问道，脑袋靠在楚砚肩窝蹭了蹭。
“送你的礼物。”楚砚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目光扫过那份签好字的文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情绪。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里清晰地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任务完成。】
他把那份文件随意地扔回了茶几上，仿佛那真的只是一份无足轻重的小礼物。
顾野也没在意，他沉浸在巨大的满足和疲惫中，休息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起身清理。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他想起等下还要召开一场至关重要的记者会。
“你不去吗？”顾野一边整理衣着，一边看向依旧慵懒地坐在桌沿的楚砚，心里没来由地闪过一丝细微的不安。楚砚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得仿佛刚才的激情和之前的惊心动魄都与他无关。
“顾氏的记者会，你才是唯一的主角。”楚砚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温柔依旧，甚至比平时看起来更加放松，那是一种仿佛卸下了所有重担的松弛感，“我在反而会抢了你的风头。”
顾野抿了抿嘴，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他总要学会独自面对这一切，不能一直依赖楚砚。他本来想现在就跟楚砚商量明天一起去墓园看看母亲，把这个好消息亲口告诉她，但看了眼时间，记者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好吧，那我自己去。”顾野点点头，最后整理了一下领带，深吸一口气，努力做出沉稳的样子，“等我回来。”
他推开办公室厚重的门，走了出去，脚步坚定地迈向属于他的舞台。
楚砚看着那扇门缓缓合上，脸上温柔的笑意如潮水般褪去，逐渐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以及那份被遗落在茶几上的文件——那是一份股权无偿转让协议，楚砚将他手中持有的所有顾氏集团相关权益，全部转移到了顾野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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