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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河是洛平风的“扯线木偶”，小文也是后来才知道。
因为洛家和池家的恩怨纠葛，白河才会突然装作不认识自己吗？
就因为洛平风的一句话，自己的真心、人生都可以抛弃吗？
这样活着，不就是自甘沉沦于黑暗，把自己整成是非不分的瞎子嘛。
小文对白河是“恨铁不成钢”，也是“爱莫能助”。
时隔多年，再见白河，小文才发现，心底仍有一份遗憾。
“嗯，人要多向着光而行、而活。走，顺路带我去一趟【崇光律所】吧，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找施律师商讨。”
他没有白河聪明，也不像白河能够得到洛家的重用、在公司站稳脚步，但是，他有一件事比白河幸运，那就是他遇到了属于自己的光，看到了重新活下去的光。
现在，他就要去找他的光，见他的光。
连夜指了指前方，他当然知道从这里要去律所不是顺路，而是要重新掉头绕道行。
小文哪敢有异议呢，少爷大难不死回来之后，管家老许就说了，少爷说什么都照做，只要寸步不离就行。
老许是担心，小文要是忤逆池天生的意思，他们要是阻止池天生去哪里去见谁，池天生又要把他们甩掉、消失不见。
第26章 不公平游戏
施明光和委托人、证人、家属们被保护的很好，上庭开审之前再也没有受到洛家的骚扰，连夜看到开庭的新闻，松了口气。
幸好，自己掌握的把柄对洛平风凑效了，他没有再对施明光他们出手。
只是，今天的庭审，也许不会依照施明光期望的那样发展。
洛家集结着最强大的律师团队，他们手段卑劣，擅长钻空子，连夜在洛家呆了这么多年，再清楚不过了。
施明光深信不疑的公义，今天会被洛家当成武器，狠狠打击他。
“庭审结束了吧？”连夜摇下车窗玻璃，盯着从法庭里出来的人群。
满脸得意张扬的洛平城，他今天是作为洛氏集团的挡箭牌来的，也是作为一把刺向施明光和那些工人们的利刃来的。
洛平风连正脸都没露，明明犯下了罪行的人是他。
这世界就是如此不公，就连洛家里面也一样，洛平风和洛平城之间都没有公平可言，更何况洛家和普通工人们。
施明光是最后出来的，垂头丧气，步伐沉重，好像走下来的台阶满是荆棘。
“施律师看起来很饿的样子，走路都有气无力。正好是午饭时间，我知道一家口味很不错的小店，能陪我吃个饭吗？”
连夜整理了衣服，以“池天生”帅气优雅的身份来到施明光面前。
施明光下意识想要拒绝，他现在哪有心情去品尝美食啊，但是看着眼前的男人，这里根本不是去池氏集团的必经之路。
池天生是特地在这里等自己，因为预测到了自己会输给洛家，等在这里看好戏？还是想带自己去吃饭，安慰自己？
施明光越是跟池天生接触的多，越是琢磨不透这个男人。
以前，施明光觉得池天生跟洛家那些人没差，就是把别人的人生当成一场游戏的有钱人。
但是，池天生帮他保护了工人们和家属们，给他们提供了秘密住所，还请了一些保镖保护他们，三餐准时送到，让施明光没有后顾之忧地搜集证据、准备开庭。
可惜，还是输了，简直是惨败。
施明光最终还是上了池天生的车，他不能拒绝池天生这个邀请，毕竟欠了一个不小的人情。
从小父母教给他的道理，人情这个东西，能不欠就尽量别欠下，跟借钱不同，金钱是有数字的，还可以把利息算清楚，人情债却算不清。
万一真的不小心欠了人情债，要及时还，尤其是“债主”有明确提出什么要求的时候，就赶快把人情债还了。
而且，池天生没说谎，这家小店看起来很简陋，食物却特别可口，最重要的是有家常菜的味道，像极了妈妈亲手做的小菜。
“真奇怪，像池先生这种身份的人，竟然会找到这种巷子里的小店。”
话一出口，施明光才意识到，自己像是在挖苦池天生，急忙喝口茶掩饰：“咳，我的意思是，这家店真的很不错，食物很好吃，小菜让人特别想喝点啤酒。”
连夜笑了笑，抬手要了一箱的啤酒，打开就递给施明光：“施律师，偶尔也要喝点酒，放松一下自己，不能总是把自己绷得太紧。”
施明光接过啤酒，突然就仰头大口喝起来，一瓶下去，已经有了几分醉意，又倒了满满一杯递过来，塞在连夜手里。
“这杯，我替工人和家属们敬你，要不是你及时出手，他们恐怕都被烧死了，然后大概也就是轻描淡写伪装成一场意外火灾，因为金钱是万能的啊。呵，池先生是有钱人，也会觉得金钱万能吧。”
施明光用酒瓶直接跟连夜手里的水杯碰杯，又是仰头喝掉了一瓶酒，醉意更深，趴在桌上喃喃嘀咕。
“颠倒黑白，是非不分，这些人为什么能这样？有钱了不起？呵，是，有钱真的了不起，我这些日子都白忙活了，我那么努力，到底为了什么？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场金钱游戏！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施明光满腹的委屈，他义愤填膺，为工人们维权、争取公义，他想要的是洛家公开承认过错，工人和家属们却为了赔偿金退让了，全都签下了庭外和解。
洛家的代表洛平城很嚣张得意，工人和家属们对于赔偿金也很满意。
洛家代表律师团的首席拍了拍施明光的肩膀，似笑非笑说：“这不是很好吗，大团圆，双赢啊，施律师！”
师兄也只是叹口气，悄悄给施明光发了个消息，“有正义感很好，不过有时候钱比正义感更能打动人。”
施明光醉得一塌糊涂，这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喝得那么醉，毫无防备，他说不出原因，他已经醉的无法思考，只记得眼睛睁不开之前看到的脸，很像是那一夜在巷子里见到的那个男人。
真的醉了，那个男人已经死了吧。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说不出理由，就是觉得很难过。
虽然只是一厢情愿认为那个男人不是传闻中的杀人恶鬼，只是被洛家操控的木偶，也是个被金钱玩弄的可怜人。
连夜伸手轻轻为施明光抚背，声音轻柔低沉地哄着：“没事了，都过去了，只是输了一次，以后会赢回来的，施律师所坚持的路是对的，会有更多人愿意跟你同行的，比如，我。”
连夜一下一下抚摸施明光的后背，说着像承诺约定一样的话语。
此时此刻，他想要自私的，忘记池天生的事情，占据池天生的躯体、身份和金钱。
对，如果金钱是万能的，现在他连夜也拥有了。
他能够以足够匹敌洛家的金钱去帮助施明光，实现施明光心中追寻的正义，结束洛家操控的不公平游戏。
第27章 我们
连夜想都没想过第二种方案，直接就把喝的烂醉如泥的施明光带回家。
从看门保安、慢悠悠擦着桌子的阿姨、打可瞌睡准备回房的老管家，到直接大喊一声“少爷你疯了吗”的小文，每个人的反应，好像都在提醒连夜，“你做错了，池天生本人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连夜猜对了。
“少爷，你真的，不是脑子进了太多海水？老许，我觉得不行，明天还是把少爷拉回医院去，再好好做一次那个什么大脑的切片？”
老许直接笑得睡意全无：“哈哈哈，好啦，不要太紧张，要是做了大脑切片，少爷可能，不，应该就真的要坏掉了。”
“不，我看少爷现在就坏掉了。老许，你看着少爷长大的，你说说看啊，他从穿尿不湿到现在这么大，他带过人回家？还、还把人直接送到床上！”
“少爷只是遇到了对他来说很特别的人而已吧？虽然是个男人，时代不同了，我们要开明点啊，小文！”
老许一脸欣慰笑容，站在一边默默围观，小文也双手交叉在胸前，全程盯着连夜一个人把施明光送到床上、盖好被子为止。
“要不，我们有什么事出去说？外面聊？虽然施律师醉得厉害，但是你们那么多人在这里围观客人的醉态，还议论这个那个，不太礼貌？”
小文摇头叹气，一脸“少爷没救了”的表情：“老许，算了，我们洗洗睡吧，少爷真的坏了，彻底坏了。”
老许十分认真地回答：“我已经洗漱好了呢，本来就要去睡的。”
这两个说着不管了，要去睡了的人，却又八卦好奇地围过来：“但是，少爷你究竟跟施明光，什么时候对上眼了？怎么会混到一块去了？”
连夜完全没想过，他已经不是洛家的手下，而是池家唯一的继承者，应该算是现在池家的当家，居然带个人回家来休息一夜，也要被这样追着逼问？
池天生难道是什么人际绝缘体，还是人际交往洁癖，从来不带任何人回家来过夜吗，明明家里的房间多到数不清楚。
“我跟施律师，我们本来就已经是朋友了啊，在对抗洛家的统一战线上，我们不就是朋友吗？朋友输了官司，郁郁不欢，我们一起吃饭喝酒，总不能把他丢在路边吧？”
连夜觉得自己说的话合情合理，没毛病，老许和小文却又露出了惊恐的表情，还掐着手指不知道数着什么东西。
“一二三四，少爷他说了四次‘我们’啊，老许！”
小文特别激动，老许还算冷静一些，只是枯瘦的手指有些瑟瑟发抖地重新数了一下，纠正道：“没有，不要浮夸了，少爷只说了三次‘我们’！”
“事不过三！他都把自己跟施明光绑在一起说了三次‘我们’，这关系，以后不结婚都违背了少爷之前的做人原则！”
小文的话，让连夜心惊胆战，还有点莫名其妙的脸红。
只是，他从不知道，池天生原来也是个怪人，从某些方面而言。
从来不随便跟别人联系在一起，对于“我们”的表达坚决悭吝，一旦能够毫无防备带回家来，并且自然地说“我们”的关系，就基本考虑到了结婚。
“我、我去洗漱了，你们也赶紧睡去，别在这里胡编乱造的。”
连夜把自己整个人泡在冷水里，一想到小文和老许所说的话，意识到自己理所当然把喝醉的施明光带回家、送到自己床上，仍然觉得心跳猛烈，脸颊发烫。
浴室门外，好像有声响！好像有人要推开这扇门！
洛平城推开家门，左右探望，院子里静悄悄，没有人欢迎他，给他惊喜。
洛平城以为二哥会给他准备一场盛大的庆祝宴，会摸摸他的脑袋夸他，今天在法庭上处理的很好。
什么也没有，冷冷清清的夜色中，洛平风独自站在院子里等他。
一见到他，洛平风问的不是“回来了啊”，也没有关心“吃过饭了吗”，而是，“你和池天生私下见面了，他向你提出了什么交易吗”。
洛平城愣了半天，好像听不懂二哥的话。
“怎么了？你不是很想把他找回来吗？你的心思，我这个当哥哥的会不知道？”
洛平风拍拍弟弟的肩膀，凑在他耳边，温柔一笑：“难得池天生主动邀请你参加南岸开发项目，不是大好机会吗？他肯定知道什么，说不定，连夜被他藏起来了。”
“二哥，我从来没想过背叛你，更没打算瞒着你！我、你知道我对家人的绝对忠诚，我是不会相信池天生那些鬼话的！”
直到洛平风走开了一段距离，洛平城才回过神来，急忙大声宣告忠心。
“二哥怎么会怀疑你？我，不，我们，我们是一家人啊。”
世上最亲的，血脉相通的人，才能够厚颜无耻地说“我们”。
只是，洛平风更喜欢说“我”，任何人的捆绑和束缚，对他来说都是一种负担。
第28章 从陌生人重新开始
施明光后悔莫及，他本该在清醒后第一时间逃出这个被窝，逃离池家。
可是，房门偏偏就打开了，池天生端着托盘，一脸灿烂微笑地问：“醒了？睡得好吗？”
施明光只能重新蒙住脑袋，努力屏住呼吸，装作就还没醒，装作忘记了昨晚发生的一切。
“我吩咐厨房煮了解酒的汤，还有一些清淡的早餐，因为不确定施律师喜欢什么样的口味，只能先按照对宿醉有益来考虑，多少起来吃点？”
听自己发酒疯，最后还要把烂醉如泥的自己拖回来安顿了一夜，又费心地帮自己准备了解酒又有营养的早餐，现在还耐心温柔地劝说自己起来吃点。
面对这样的池天生，施明光觉得再装睡就不礼貌了。
“昨晚给你添麻烦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可能真是受到了打击，精神状态不太正常了，才会做出那么反常的事情。”
施明光低着头，用手一下下地抓头发，想要努力把自己颓废的样子调整过来。
“昨晚是我先邀请施律师去喝酒，看你心情不好，也没阻止你，害你喝多了，我也有很大的责任。”
池天生的眼神、嘴角的弧度、语气、气息、动作，全都是轻盈轻柔的，都是小心翼翼的，都是真诚的。
好像重生成了一个全新的人，是因为“大难不死”，在鬼门关走了一趟之后，池天生才会发生这样巨大的变化吗？
他甚至还想喂自己吃东西，用勺子送了一点蒸蛋递过来：“施律师能自己吃吗？还是使不上力气，我喂你？”
施明光吓得直接把整个蒸蛋抢过来，三两口倒进嘴里去，瞪着大眼睛警惕地盯着池天生，看着池天生笑眯眯把那勺子蒸蛋吃掉了。
“是挺好吃的，幸好入口即化，不然施律师吃的那么着急，很容易噎着。”
池天生的表情，还有性格，好像都跟这碗蒸蛋一样柔软，像魔法一样，竟然神奇化解了施明光内心所有的不安和怪异感。
对方是池天生，跟他本来处于对立世界的人，绝不是能够把酒言欢的人，更不是能够松懈地在池天生家里过夜的关系，可这一刻的气氛却好像这一切是顺其自然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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