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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脚力道不轻,奉挪盛顿时被踹歪了去,可就算因此心里怒极,他也不敢吭声,反而是不停地讨好道歉。
他自己此时的狼狈,对比之沐江现在的风光,奉挪盛心里的嫉妒和愤怒越加如柴烧火般,越烧越大。
“现在可以说了吧。”他们进了一间房,松潦随意地拉出了张椅子,往上一坐,吐出一口气后缓缓道。
斐鑫默默关上门,找了处位置。
面对松潦的题问,楼成越却是沉默极了,他静静的从旁边桌子底下,摸出之前主人家留下的香烟和打火机,指头一按,簇簇的火苗燃上了烟头。
他深吸了几口,遂而吐出,几次过后,在烟雾缭绕之中,他的眼睛开始模糊,似乎是泪又似乎是烟。
“成越,有什么就说吧。”对方一再这样的表现,众人心里都浮现了那个猜想,只不过谁都不愿意承认,唯有明舟,他心里像是一个小人飞快地蹦着蹦床一样,一下就兴奋了起来,他勉强压下那股情绪,好意劝解般道。
只不过眉眼间微微地跳动却怎么都隐藏不住。
心焦的众人都没有注意到,只有.......
之沐江微微撇了明舟一眼,后又轻慢的收回了视线。
楼成越又是吸了几口,然后将他跟之沐江出去寻人的事儿一一道来。
当听到他找到队长时,众人的心在那瞬间舒缓了一刻,可随后又猛地提起,既然人已经找到了,可为什么,没有回来呢?
没有人说话,都安静的听着楼成越的话。
等得知队长在找到时已经身负重伤,后为了让他们离开,自己吸收了超出自身负荷数倍的晶核后,周围陷入了一片死寂。
没人知道这份沉默延续了多久,直到斐鑫开口,“不可能。”
谁都知道楼成越不可能撒谎,但谁都觉得这‘不可能’。
就是亲眼目睹的楼成越也觉得。
怎么可能呢?昨天还带领着他们一步步向基地前进的队长,不过一天时间就没了,他们甚至连救援都来不及,而楼成越人是到了,却连一份力都尽不了。
只能,带回来队长留给他们的食物,和命。
“肯定是因为你!”正在众人陷入一种混乱自责和崩溃之中时,明舟突然站了起来,直指之沐江,“队长很少单独行动!就是行动也会说一声,或者只在小队范围活动!哪里会跑那么远!肯定是你对队长做了什么!”
“够了明舟!”斐鑫烦躁的一锤桌子,“你从今天就开始针对他,你有完没完!他能对队长做什么!”
“难道不是吗!以前队长有这么反常过吗。”
“队长现在已经......你能不能消停点!”
“别说了。”楼成越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他扫了面前的两人一眼,接着看向之沐江,“我也想知道,你那时候,为什么要说队长是因为你出来的。”
场面再次安静了下来。
斐鑫不敢置信地看向之沐江。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之沐江低着头,安静地坐着,一声不吭。
在等了半响等不到结果后,楼成越重重吐出一口气,“当然,你不说也没什么关系,队长很喜欢你,我看得出来,他还拜托了我要照顾好你。”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裤子,“回去吧。”
说着,他走向了大门。
“等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清楚啊!”松潦想要挽留楼成越,毕竟,只有楼成越知道那时候的细节。
“也没什么。”楼成越低垂下眼帘,随意道:“就是之沐江当时跟队长说了句,是不是他让队长出来的,队长说不关他的事儿,还亲了他一下。”
这样看来好像的确跟之沐江没什么关系,可又充满了疑点,最重要的是,为什么之沐江不肯说自己那么说的原因。
就算这个不说,他连昨晚跟队长发生了什么也没说,而关于两点,也没有半句解释。
“沐江,说说吧。”斐鑫强笑了一下,只要之沐江能说一句,‘意外’或是‘跟他无关’他都信了,可恰恰是对方一句不说,才显得可疑吧。
“有什么好说的!保不住是他勾引了队长,在队长真的想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拒绝了吧,或者吊着队长?”明舟冷哼一声,“看来把队长刺激的不轻。”
“不可能。”队长那性格怎么可能跟人告白。松潦毫不犹豫地反驳道。
离开的楼成越在听到这句话时顿了顿,随后脚步放缓了些许。
要是放在之前,他也觉得不可能,但是.....看对方当时的样子,似乎真的很喜欢之沐江。
但这样一来,之沐江为什么要说,‘早知道你这么讨厌我,就不接近你了。’
难不成是之沐江对队长表达了心意,队长心情复杂之下离开了?结果在最后的生死关头认清了自己对之沐江的感情?
楼成越忍不住为自己的想法嗤笑一声。
怎么可能,会是这样可笑的理由。
队长一直都是个很直的人,怎么会因为一个表白就那样激动。
绝对,不可能。
无论之前对之沐江有多少欣赏,在这一刻,楼成越的心里都不可避免的有了疙瘩,就算封止斓的死真的跟之沐江没有关系又怎么样,可之沐江作为最可疑的人,总要被牵连的。
他是人,做不到绝对的摒弃情绪,公平公正。
面对着明舟的咄咄逼人,之沐江默默起身向外走去。
斐鑫看着他落寞的背影,不免有些心疼,他能感到之沐江对封止斓是有意的,怎么会伤害封止斓,恐怕是有了什么意外,现在封止斓出事了,对方难过的程度肯定也不弱于他们。
在原地驻足片刻后,他追了上去。
之沐江回了之前跟封止斓一起待的那套房,在进去要关门时,门被人卡住了。
“沐江......”斐鑫在门口眼巴巴的看着他。
之沐江手一松,将对方放了进来,“斐鑫先生过来做什么。”
快速的进来后,顺手将门关上,斐鑫犹豫片刻,看着之沐江略显冷淡的脸,磕磕绊绊道:“我知道,你也很难受的对不对,明舟他就是脑子有问题,你别管他。”
“楼成越说的没错。”之沐江平淡道。
斐鑫的手猛地握了握,他强制压下心里的烦杂的情绪,“我相信你没害封止斓,肯定是什么意外,而且怕是封止斓也没想到自己会遇到三级的双胞胎丧尸吧。”他笑了笑想要缓解气氛。
“别笑了,真丑。”之沐江撇了他一眼,“先坐吧,休息一下,你们找了一天也很累了。”
斐鑫平息下了自己脸上的苦笑。
他抹了把脸,在一边的沙发上一屁股坐下,微红的眼眶终于泄露了心里的真实情绪。
在所有人里面他跟封止斓是认识最久的,也是最不愿意相信对方出事的人,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他甚至完全完全的不相信,他只觉得那个强大的家伙,也许在下一刻,就会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回到众人面前。
这家伙,怎么可能会这样轻易的死了呢?
没有人看到他的尸体啊,就是楼成越也没看到不是吗?
“我去洗个澡,你先坐会儿吧。”
要是平时,斐鑫肯定会想入非非,但是此时,他要是想这些,自己都会给自己两巴掌,只不过,他还是有些奇怪,为什么,之沐江能够这么镇定.....
甚至,比所有人看起来都要平静。
之沐江镇定吗,或许是,又或许不是。
而对封止斓有没有感情,他自己现在也有点说不清了。
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在背叛过自己的人身上再留下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
可是,真的没有吗?
之沐江打开喷头,冰冷的水冲到了他身上,冻得他一个哆嗦,昨天也是这样的天气,这样的水,只不过封止斓给他弄了加热的水来,他洗着就不冷了。
他闭了闭眼,尽量去适应冰冷的温度,搓去身上的污血。
对那样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人来说。
在一个小世界死一次而已,有什么可在乎的。
而他的话,只需要做出一副努力完成任务,却总是被每个世界的对方‘吸引’,最后消耗积分留下,导致难以完成任务的牺牲就好了。
你看,你每个世界,我都跟你在一起,就是最后一个世界,你不是任务目标了,我也能‘巧合’的跟你在一起。
这样好似‘对方喜欢的每一个都是自己’的命中注定感,对谁怕都是致命的。
无论他是不是真的爱虞池,但只要虞池觉得他‘爱’他就好了。
他早已得到了永生的钥匙。
用力的将喷头狠狠的砸到了地上!喷头朝上,水花向空中如喷泉般四射开来。
之沐江目光冰冷而狠厉。
为什么,总是做一些让他不开心的事情!
当初的突然消失是,这次自以为英勇的赴死也是!
觉得自己的决定很英勇?要死经过他的同意没有!就算要死,也该是他要求的!
‘砰砰砰’外面传来斐鑫焦急的拍门声,“喂!沐江!你怎么样!发生什么了!”
刚才那‘咚!’的一声着实让他惊了一下。
之沐江蹲下身,拿起花洒,冲了冲自己的脸,淡淡道:“没事,东西掉了。”
“真的没事?”
“嗯,谢谢斐鑫先生关心,我快好了,你先等等吧。”
听此,斐鑫才松了口气。
果然,没一会儿后之沐江就出来了,睡袍懒散的挂在他的身上,他一面用毛巾擦着头发一面对斐鑫道:“斐鑫先生要洗吗?房间里有很多衣服。”
其实斐鑫是没什么心情的,最后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了。
之沐江去角落的衣的堆里,翻出一套衣服挂在了浴室的门口,跟斐鑫说了一声,就待对方洗完澡后将东西拿进去了。
他自己的话,擦了会儿头发,就在窗口坐下了,等头发晾干,而这会儿子功夫,他就发呆。
仰头看着外面夜空,带着水汽的头发在风里微微摇摆,顶上的星星特别的多,多到仿佛能掩盖月亮的光辉,跟如今土地上的丧尸鲜血和狼藉显成了两个极端。
他遮了遮眼,看着看着好像就有点累了,想睡觉。
可是头发还没干。
不知道过了多久,头觉得有点充血了,他才缩了回来。
微微闭了闭眼睛后,他果断地脱掉了睡袍,换上了一套较为宽松的衣裤。
斐鑫洗澡还挺慢的,之沐江路过浴室门口时,听到了吸鼻涕和抽泣的声音,也许是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里面的声音瞬间消失了,只留下水冲洗的哗啦声。
之沐江就这样去了楼下。
大概是夜深了,那二三十人大部分也回去了房屋里睡觉,就留下一部分人守着车子工具和部分的食物。
之沐江随手砍掉了几个游荡过来的丧尸,他杀的比较小心,毕竟澡才洗没多久,衣服也刚换了没多久。
他也没别得意思,就想随便走走。
但就是散心的这会儿功夫,也有不长眼的凑上来。
“之沐江,小表子,最近过的挺滋润嘛。”奉挪盛不是不吃教训的人,但他今天刚被骂了一通,晚上还被留下守一夜的车,实在是耐不住心里的火气,一抬头看到之沐江,就控制不住的凑上来了。
他每次旧伤一痛,就恨之沐江和封止斓一分。
现在几乎恨到了跟对方同归于尽的地步,自己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落魄模样可不就拜对方所赐。
“滚。”之沐江眼皮子懒懒地抬了抬,淡漠地吐出一字。
也恰是这一个字让奉挪盛呆了呆,下一刻,心里的怒火和恨噌地一下冲到了顶峰!
一个只知道卖rou的表子有什么资格跟他横!如果不是他,这表子能上得了封止斓的床吗!
周围寂静无人,奉挪盛顿时起了歹意,他现在杀了之沐江,谁能知道?
“之沐江,你看看你现在,穿的好吃的好,是拜谁所赐,如果不是我,你能认识封止斓吗?没想到你勾引人的手段还不错,现在什么都拿到了,不仅不想着扶我一把,还叫你那姘头把我打成这样。”他缓缓抽出匕首,阴恻恻地道。
“奉挪盛,不想死滚远点。”之沐江冷漠地直视对方。
这样的目光,在奉挪盛眼里就是明晃晃的挑衅和不屑,他怒了,手中的匕首毫不留情的向对方刺了过去!
“嘁。”之沐江眼神微动,他‘嗤’笑一声。
在对方袭来的刹那,轻巧的侧过身,手中的弯刀冰冷而迅速的直cha入奉挪盛的眼睛!弯刃从对方的脑侧直直地穿了出来,血顺着刀尖飞射而出,溅了一地。
奉挪盛直到死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大睁地眼睛还带着充满狠戾的狰狞。
‘哧’的一声,刀从他的脑中拔了出来,带出了些许白色的污秽,之沐江避开对方倒下的身体,本想用对方的衣角擦一擦,最后看着那黏糊的不知道沾了什么东西的衣服,最后还是没下手。
这衣服,怕是比刀都脏。
这时,后面突然炸响一声尖叫。
“天!奉挪盛被杀了!”
第137章 末世‘凌霄花’(十一)
“啧。”之沐江摸了摸耳朵,冷淡的撇了一眼身后,“吵。”
夜空的光芒,照映着他的半边脸,美则美,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冷血。
那尖叫的人似乎呆住了,没一会儿后,也许是听到了他的声音,一些人陆陆续续的走了过来。
“嘶,真死了。”
“那人好像是封止斓队伍里的。”
“这,虽然末世了,但是随意杀人.....是不是也不太好。”
似乎有点道理,如果真的人脸上不是笑着的话。
他是那队伍的副队长之一,那些个队长,总要留一个在车里看着东西,而今天就轮到了他值班,至于他为什么那么开心呢,那当然是可以跟封止斓要赔偿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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