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符见他果然动摇,心里暗叹之沐江有法子,然后又是游说一番,表示平时赤木有多么多么听话,半句没提之沐江是怎么对对方的,只将赤木的乖顺说到了极点。
宗轻听的有些心动,他的驯兽手段是不错了的,偶尔他取出那些兽人的子芯片,兽人也不会趁机攻击他,可与此相同的是兽人那过于乖巧麻木的样子,会让他感到这不是真正的驯服。
他是想达到更好的境界的。
让兽人真正的有心有思想,从而心甘情愿的奉他为主。
就比如之沐江的这兽人,他的兽人在听到自己主人带着情绪而非命令的话语下,能为这份情绪拼命,同时又受这份情绪影响,本该打不过暴龙的火狼,最后也能让暴龙受伤。
这是威胁兽人所达不到的效果。
“你觉得怎么样,就算之沐江拿没你想要的东西,但是四个院系的第一也没什么不好的不是吗?”临符也不知道自己为啥要那么费劲的游说,又不是给自己招队友。
一通话下来,他说的口干舌燥,往旁边一看,也没有水杯,只能咽了口唾沫继续忍着。
“让我考虑一下,下午让他来见我,我再看。”宗轻淡淡道。
“他暂时过不来.....”临符强笑道,这宗轻难道不明白,要不是对方没空见你,哪里会让他来。
“行,那我过去,他在哪里。”宗轻皱眉思考了一下,随后直接道。
“他在医疗室。”
下午前去医疗室的路上,宗轻又有些怀疑之沐江靠不靠谱,听临符最后那句话的意思是,自己的兽人受伤后,之沐江一直有陪着?
对兽人这样关爱的话,恐怕平时也是这样没差吧,这样的确会让兽人为他拼命,但是这并不是他想要的驯化啊,驯兽者怎么能对兽有感情,驯兽者只能占据绝对高的地位,绝对性的操控兽的心和理智,而不是跟兽互相交换感情,以此获得对方的忠诚。
宗轻骑着自己的虎兽人一路疾驰过去,想着,自己也真是信了,对方是科研院系的,肯定和兽人关系极好,那兽人拼命也就不奇怪了,这算什么驯兽。
算了,先去看看再下定义吧。
第63章 乖,要叫主人(十九)
“慢点吃。”之沐江夹了一小块儿肉放到了赤木的嘴边。
兽人的恢复能力果然强悍,不过一晚上,就能正常进食说话或者做些小动作了。
赤木张嘴将那块小的可怜的肉叼到了嘴里,没嚼两下就吞了下去,然后眼巴巴的看着之沐江手上那个盛满肉的碗。
之沐江笑了笑,捏了把对方的腮帮子,又夹了几块儿肉过去。
其实在早上醒来时,赤木是很不安的,他清楚昨天比斗的结果,知道自己输了,他是真的担心之沐江将他抛弃。
不过幸好,对方目前还愿意给他吃东西,那应该就是.......还要他吧。
两人安静的一喂一吃,门口处突然有了一阵响动,一个男人推门进来,于昨晚干练冷冽的韩成峰不同,这人很注重打扮,而且是不同于国都普遍审美的那种挂满宝石的装饰,仅仅是普通的衣物和一些挂饰,却是搭配出些许奢华感,让人眼前一亮,很低调,也很显眼。
“方便谈谈吗?”这人正是宗轻,他看着眼前温馨的场景眉头轻皱,但依然问道。
“当然。”之沐江道。他放下手里的肉搁到赤木的嘴边,摸了摸对方的脑袋,“能自己吃到就自己吃,不方便的话等我回来。”
话落,不再管突然呆住的赤木,自顾自的带着宗轻出了门。
“宗轻同学是想问驭兽的法子?”之沐江也不拉扯,直奔主题道。
“对。”宗轻也不多说,干脆应道。
“那我便与你说说吧,不过这仅是我自己的理解,要是宗同学觉得有什么不对,就不要嘲笑了。”之沐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你说吧。”宗轻已经不大抱有希望了,他几乎已经能猜到了,无非就是以情易情。
“宗同学觉得兽人被驯服是因为什么?”
“训练方法和迫于现实。”宗轻道,“兽人的命掌握在我们手里,他们除了被驯服没有出路,但这仅仅是身体的服,需要通过训练方法对他们达到精神操控才能身心具被驯服。”
“如果仅仅这样宗同学就不会来了,宗同学是奇怪,为什么一个有思想有心没被系统驯化过的兽人,会为了我一句随意的话,拼命甚至突破。”之沐江道。
“是,不过也许是我想多了,你们科研院系跟兽人关系向来亲密,他们愿意为你们拼命也是无可厚非的,但是这不是我要的驯化。”
“科研院系的人将兽人提拔到了一个比平等稍低甚至完全平等的位置,跟兽人们关系密切,这样一来兽人们会将他们当然朋友或者最好的主人,但同时也会失去敬畏心和对主人某些不称他们心意的行为感到抵触,就因为平等。
所以这的确不是宗同学要的驯兽的方式,但是我的也许有些不同。”之沐江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过一把尖细的剪刀。
“宗同学不如来看看?”他笑了笑,重新带着宗轻回到了赤木养病的房间。
见此,宗轻也燃起了几分兴趣,跟了过去。
赤木安安静静的躺在病床上,看着旁边的肉都没了食欲,他现在没什么安全感,哪怕自醒来,之沐江的态度都很温和,但昨天比赛时的那句命令依然像亮钟在他耳边敲响般,震耳欲聋。
第一次,之沐江让他不要回来。
哪怕可能是气话,他都很担心。
从他诞生起,对他好的人有很多,有为他的自由而死的父母,有告诉他能量波的殄西,有跟他作伴的骆冰等等。
但此刻身边最鲜活的温度是之沐江。
对方像太阳一样温暖。
把他从斗兽场的阴森中拉出,会戏弄他,会软声跟他讲话,会给他买东西,会像对待人类一样对他,会让他叫他的名字,会需要......他的保护。
他真的,很喜欢对方。
这种感情从未有过,也从未感受过,仿佛可以穿透冰冷的巢窟,穿透满地的尸体和血液将他紧紧的护住,驱赶着他周身的凉意。
要是从来没有过,他不会去想,但是有过了,却是真的不想也不敢放开,他第一次承认自己的懦弱。
甚至,他不得不承认,在这些时间里,他几乎都快放下能量波的事,放下还远在荒领跟随着他的兽人。
想到这个,赤木便头疼极了,心里烦闷不已。
也在这时,之沐江带着宗轻再次推门而入了。
之沐江拿着那把长细的剪刀走到赤木身前,赤木没在意那把剪刀,只是瞬间从刚才颓废的情绪里回过神,眼睛亮亮的看着之沐江,断了的尾巴都不禁动了动。
之沐江在一边坐下,看着他欣喜的模样,不禁轻笑一声,随后他把剪刀放到了赤木的嘴边,道:“阿木乖,吞了它。”
没有理由的,毫无预兆的。
赤木愣了。
他现在身体状态很差,就是健康状态吞一只剪子都很麻烦,更别说现在的状态了,兽人虽然外表坚硬耐打能抗,但是内里几乎都是脆弱的。
他毫不怀疑,吞个剪子,能又让他去了半条命。
“阿木,吞了它。”也许是赤木没有立马回应,之沐江缓缓的再次道。
火狼的耳朵很好使,至少赤木这次真的不能欺骗自己了,为什么对方突然想伤害他,赤木不理解,但在之沐江的灼灼目光下他依然照做了。
许是对他昨天战败的惩罚吧。
因为剪刀的尖头是正对着赤木的嘴,他现在无力动弹,只能伸出舌头去勾着剪刀的尖,一点点的将其带到嘴巴里,摩擦过尖头的舌头被刺出了一条条血痕,赤木将尖头咬进了嘴里,慢慢往里面咽去。
他的眼睛里是难过的,也是乖顺的,几乎没有抵抗的情绪,完全的心甘情愿。
“好了,停下吧。”见火狼已经将整个剪刀含进了嘴里,鼓动着喉咙时,宗轻制止道。
闻言,之沐江摁住了赤木的脑袋,示意对方停下,随而看向宗轻,“宗同学感觉如何?”
宗轻看了眼整只狼都焉了的赤木,似笑非笑道:“要是我再不满意,你怕是要心疼自己的兽人了。”
之沐江淡笑了一下,从赤木的口中取出了剪刀,随着东西的拿出,些许血液从对方的口中流出,染红了一小片的枕头,他道:“不过是只兽人罢了。”
见他毫不避讳自己的兽人说这样的话,面目薄凉,宗轻满意的点了点头,“那我们再出去细谈?”
之沐江没看赤木一眼,随着宗轻一起出了门。
关门声落下,留赤木眼睁睁的看着两人一起离开,他不是会哭的,就是以前伤的怎么重都不会掉眼泪,现在却是克制不住的吧嗒吧嗒的落在了枕头上。
就因为他太弱了吗。
“你的兽人的确,很听话,不是那种机械性的臣服是那种有血有肉依然低下头颅的感觉。”宗轻看起来有些兴奋,他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首先,你要让他本身认识到自己是一个生命体,其次也就跟你们所学的精神控制没差了吧。”之沐江笑笑,“宗同学见过那些没有得到过关怀的孩子,或是流浪的动物吗?”
“当然。”宗轻点头。
“那些没得到过爱的人或是动物,他们大部分有两种特性,一种是畏缩胆小封闭,一种是充满攻击性冷漠残忍,但同样的都有警惕,这是他们保护自己的屏障。
兽人也是相同的,他们从没感受过平等和关爱,只有买卖和屠杀,他们不知道喜欢和依赖是个什么滋味,其实这样一来驯服起来是非常简单的。
你只需要给其一份蜜糖,然后让对方知道这份蜜糖的本身是你,骤然尝过甜味的人会开始追逐这以前从没尝过的味道。
但是给不给予就在你本身了,将兽人浸泡在你的蜜罐里磨削对方周身的屏障,在再对方沉溺于其中时骤然抽离,自那时,他会清楚的明白,他想要甜,就只能等待你的施舍,或是伏在你的脚边祈求着你,届时他的眼里也将只有你。”
之沐江淡笑,“当然这也建立在你能威胁他性命的情况下,不然糖的诱惑太大,兽人也许会为了甜而不择手段,所以要控制甜度,既不能像科研院系的人那般对兽人关爱,又不能如驯兽时一味的铁血,从某种意义上说,就是让你的兽人‘爱’上你。”
宗轻缓缓皱了眉。
“蜜糖不能给的太久,这会让兽人们贪婪进而在失去时不满,所以最重要的还是把握一个度,适当的时候可以让多个兽人争夺蜜糖,更能提高蜜糖的珍惜程度。
当然,这种法子也就对没吃过蜜糖的人来说有用罢了。”之沐江缓缓道。
有些东西点到为止就好,何况他觉得自己说的也差不多了。
看着陷入沉默的宗轻,之沐江笑道:“不知道宗同学对这个答案满意吗?”
“你要我先给予。”给兽人一份‘爱’这是宗轻没想过的事情,或者没多少人有过这想法,兽人只是奴隶只是工具只是最低等野蛮的动物而已,怎么配得到人的垂青。
就像没人会爱一个工具。
“有舍才有得。”之沐江只是这样说,最后总结道:“当然我的方法也不一定会适用于你,也许你会自己摸索出更适合自己的方法。”
宗轻沉思片刻,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那么后天组队,宗同学还愿意到场吗?”之沐江道。
“当然是要来的,你给了我一些灵感。”
等人都离开后,之沐江这才回到了赤木的房间,本来就焉焉的火狼现在看着更是像没了生机一样,可怜巴巴的缩成一团。
没了毛后,只有肉色和皱巴巴的皮肤,看起来‘瘦弱’了许多。
之沐江轻叹一声,将门关好后,走去俯身靠近,低声道:“还疼吗?”
火狼的脑袋埋在枕头里不说话。
之沐江摸了摸光秃秃的脖子,看到了对方枕着的几乎被浸湿的枕头,“阿木,是生我的气了吗?”
赤木蓦然抬头,睁大的狼眼紧紧的盯着他,遂而摇了摇头。
不生气,是他自己难受。
之沐江笑了,他吻了吻赤木的眼帘,“阿木果然是最乖的。”
到了各个院系自由组队的那天,因为早早定下了人,之沐江只需过去跟那三人一起去登记一下就可以了,然后回去为试炼做准备。
试炼的时间要等组队完成且验证没问题后才会公布,再之后就是分配带队导师,大概五个队伍会有一个导师。
“你真是太有办法了,有了韩成峰和宗轻,这次的试炼一定没问题。”普梅静开心的挽着之沐江的手臂,激动道。
毕竟医师院系和科研院系太需要两个靠谱的战斗力了。
之沐江对此表现平淡,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于往常一般无二,他带着普梅静开门入了赤木的病房,这些时间,他一直都在这儿休息,照顾赤木。
然而医师却觉得奇怪,明明兽人的身体状况在逐渐好转,对方的主人也一直陪在身边,其精神状况却是波动极大,大致是下跌的趋势。
他将这个情况跟之沐江说明了,之沐江了解了,却没什么表示,依然如往常一样。
跟着之沐江一起进来的普梅静看了眼焉哒哒的赤木,道:“你的兽人怎么了?还没恢复过来吗?伤的真重。”
“还行,医师说过两天就可以带回去养伤了。”之沐江亲昵的揉了揉赤木的脑袋,将带来的食物盒子打开,夹出里面的肉喂到了对方的嘴边。
“听说你这些时间都在这里休息啊,你对自己的兽人可真好。”普梅静道。
“毕竟他是我的兽人嘛。”之沐江温柔道。
“他们说科研院系的人都适合结婚果然没错。”普梅静见之沐江温和细心的模样,突然道。
“怎么说?”之沐江手上动作不停。
“你看啊,对兽人都那么温柔,对自己妻子一定也很温柔吧,虽然科研院系奉行兽人和人和谐友爱,但要是换我,就算几十年,也不会对兽人有多亲密的,能在科研院系留下的,肯定本身就是很好的人,才会跟奴隶有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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