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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拼命地学习,就是想要逃跑。我要跑得越远越好,跑到你找不到我为止。虽然我也知道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但那个时候的我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直到今天我也还是想不通,你究竟为什么恨我,但我已经不想知道了。沈仲山,如果有的选我也不想做你的儿子。”
沈仲山死死地盯着沈折露,似乎是第一次认识到孩子已经长大,完全长成了另外一副样子。他无数次、无数次在沈折露的身上看见他母亲的影子,应荷生始终存在于他的人生里,阴魂不散。
“你和你妈,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沈折露从未听沈仲山提起过自己的母亲,“是吗?那真好,我希望我也能跟我妈一样自由。”
“好什么?好什么?跟你妈一样学艺术,跟你妈一样要自由,那我呢,那我呢?我算什么呢?”沈仲山突然就跟发了疯一样,随手抄起身边的东西用力砸向两人。
宿枭赶紧拉着沈折露避开。
瓷瓶的碎片散落在脚边,沈仲山愤怒地指向沈折露鼻尖,“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这种话!我可是你爸!”这是沈折露第一次看见父亲如此失态的模样,失魂落魄,被怒火冲昏头脑。
目光定定地看向沈仲山,“从现在开始,我没有爸爸了。”
沈仲山不可置信:“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没有爸爸了。我不需要爸爸了。”他早已不是多年前还未长大的对一切都心怀恐惧的孩子,此刻爱人正站在他的身旁,宿枭紧握他的手给予他温暖的力量。
他生出无限的勇气与沈仲山一刀两断。
不再去注意沈仲山,沈折露轻轻拉拽宿枭的手,以眼神示意对方,要走了。
踏出家门的那一刻,他仍能听到沈仲山不甘心地咆哮:“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回到这个家!”他的脚步毫不迟疑,迈步走向属于自己的明天。
两人手牵手走出一段距离才将沈仲山的声音完全甩掉。
沈折露实在走不动,拉着宿枭在原地停下休息,撑住膝盖慢慢蹲在地上。那些想不通的事情他决定不再去想,长久缠绕在心上的枷锁彻底碎裂,他仰头看向宿枭,晃晃手臂,“我好累啊,宿枭。”
宿枭在他身前蹲下,沈折露爬到他背上被托起。
“闭上眼睛休息会儿吧,我现在带你回去。”
沈折露黏黏糊糊地说想要回家,回他自己的家里。
“那是哪里?”
“我写给你。”
他翘起指头,在宿枭的背上一笔一划地写自己租住的小区地址,每写一个字宿枭就重复一遍,直到整个地址写完。他精疲力竭地埋进宿枭的后背,轻声问宿枭记住了没有。
“我记住了!”
宿枭托住他的屁股向上颠了两下,惹得沈折露捏紧拳头捶他的后背。
他在宿枭的背上起飞,飘飘忽忽地落进宿枭的车厢里。强打起精神问起宿枭是怎么拿到钥匙进门,得到解答后他禁不住笑了一下。又想起自己外公外婆,他坐直身子,“要不先去医院吧,我想看看外公外婆。”
“你放心,来找你之前我就是先去的医院,帮你打点过了,”宿枭趁红灯间隙扭头看向沈折露,“还多亏你表妹,是她告诉我你在这里的。”
怪不得宿枭能这么快就找到自己,沈折露慢慢松懈精神,倚靠在车门边,在不知不觉间入睡。
宿枭将他送回到租住的地方,轻轻将人叫醒,让他起来先去把身上的衣服给换掉。不能穿着湿衣服睡觉,对身体不好。
沈折露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换衣服,换完衣服后自行躺上床,甚至还给宿枭留了一半的床位。
做完这一切以后,沈折露安然入睡,留下宿枭一个人承受全部的兵荒马乱。他站在床边俯视沈折露的睡颜许久,“怎么就一点戒备心都没有呢?”忍不住俯身在沈折露的唇上落吻。
按捺住全部的悸动,没爬上那半边的床,独自一人到外面的沙发坐下,打开手机处理已经快要过载的信息。
节目组的导演发消息问他和折露今天怎么没有回小屋。
他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隐去大部分内容只说了医院陪护的事情。
随后节目组提起关键性问题:“我想知道,以目前这个状况,折露他还能继续录制节目吗?”这背后的意思十分明显,是在问折露,更是在问他。
李淮的事情在网络上经过发酵,李淮之前公司直接发出律师函和公告将所有的问题都推到李淮的身上,很明显已经打算放弃李淮。
他的手指在手机上轻敲两下,上网检索了一下,因为之前的黑料太过实锤,李淮自曝的和沈折露谈过恋爱的事情反而被这些更大的丑闻压住。除了极个别别有用心的人在带节奏以外,其他的人更加专注于其他曝光的内容。
宿枭安排的媒体和水军自然在其中起到不少作用,满意地看着现在的发展,切回到微信里给节目组答复:“看折露自己的想法吧。”反正无论如何,他都会站在折露这一边。
节目组不再说话,毕竟节目嘉宾之一闹出那么大动静,这个节目究竟还能不能录完都两说。
重新点进微博主页,打算关注一下目前的舆论走势。
突然一条全新的热搜如坐上火箭一般窜到前排的位置,标题起得乱七八糟,只能确认是和自己还有折露有关。
宿枭点进热搜里,看见的是一张照片,发照片的那个人用的是小号,配文只有一句话:“我肯定在几百年前就说过爱你。”
照片显示的地方宿枭有印象,是他之前看布斯乐队的演唱会的场馆,放大照片仔细看确定这就是他多年之前看过的那一场演唱会。这场演唱会有什么特别的吗?他定睛一看才发现,这张照片里出现了三个人。
后面是他,前面是折露,还有一个人已经被完全打码。
他震惊地看着这张照片,而后心头涌起一阵狂喜,真的是折露!之前听折露说起两个人去看过同一场演唱会的事情时他就隐隐有些怀疑,当初坐在自己旁边的人就是折露。
可他始终没有将自己的怀疑说出口,因为毫无根据,只是他的第六感在作祟。
他的确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能有那么巧的事情。
他真能从茫茫人海里遇到同一个人两次,还对同一个人一见钟情两次。
在此之前宿枭从来不信命,他是个唯物主义者,可当缘分真正出现时,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上的确有太过玄妙的事情无法用科学来解释。
他反反复复地看那张照片,还是忍不住转发照片进自己的微博里。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命运,他所有的命运都指向沈折露一个人。
第51章 不耐心的惩罚
隔天一早沈折露是被饥饿唤醒的。
睁开眼睛的第一刻,他满脑子都在想着包子。是楼下早餐店里买的手工肉包,半肥半瘦,搅和好的馅料塞进软和的面团里放上笼屉蒸熟,猪油浸透包子皮,带着丰润的香气。
毫不犹豫地从床上爬起来,快速洗漱完以后站在昨天晚上不知道为何要睡在沙发的宿枭跟前。
他歪着脑袋看了宿枭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把人从睡梦中叫起来,帮忙掖了下被单角,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直奔早餐店。
已经和早餐店老板混熟的沈折露刚一露头就得到热情地招呼,老板不用他开口就已经打包好他要的东西递过去,让他自己付钱。沈折露有些不好意思地抿起唇,向老板招手又要了一份一样的。
拎着早餐回到家里,宿枭已经从沙发上滚到地上,抬头恰好和沈折露对上视线。
像只呆头鹅。
沈折露笑着关上房门,“快去洗漱,过来吃早饭。”宿枭用力抹了把脸,他都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是几点钟睡着的,脑子就好像生了锈似的转不动。
眼见着宿枭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连卫生间在哪儿都找不到,小沈老师终于看不下去,走过去帮人打开了洗手间的门。
宿枭尴尬地打着哈欠,闪身走进卫生间里赶紧把门关回来。
沈折露站在门外小声偷笑,重新回到厨房把两人的早餐分好,可惜这次回来得太匆忙,不然今天早上就能自己榨豆浆喝了。他咬住豆浆地吸管,没来由地想。
回到熟悉的地方,他全然放松下来。
宿枭在洗手间里磨蹭许久才跑出来,沈折露家里没有发油、发蜡、摩丝之类的东西,他只好用水沾湿头发随意地抓两把。
“你洗头了?”沈折露显然没有弄懂宿枭刻意打扮的小心思。
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宿枭晃晃还带水的脑袋,“这是造型。”造型沈折露的确没看出来,但他看得出来,眼前是一只落水后爬起来还要晃他一脸水的大型犬。
他扁起嘴,“都是水啦,你快去把头发吹干。”
宿枭不解,但沈折露神情坚决。为此宿枭只好领命,将包子重新放下,走进卫生间里把头发吹干了才走出来。
惯常总是坚硬的发丝此刻软趴趴地垂在脑袋上,沈折露伸手顺了一把他的头发,笑眯眯道:“这样比较好。”
宿枭一边吃包子,一边应道:“原来你喜欢这样?”那他之前每天早上爬起来做造型是因为什么?好吧,是因为爱情。三下五除二将包子吃完,便开始认真地看沈折露吃饭。
沈折露吃饭的样子很秀气、很文雅,嘴巴上沾了点油水,看得宿枭又饿了,默默地趴到桌子上小心吞咽口中分泌的唾液。
“干嘛一直看着我?”
“你好看嘛,我就想一直看。”宿枭说着把眼睛睁得更大,积极践行自己所说的每一句话。
沈折露好笑地看他,将装包子的塑料袋叠成小块和用来擦嘴的纸放在一起扔掉。宿枭也学着他的样子扔垃圾。
两人吃过早饭以后,宿枭问他节目录制的事情。
“当然要继续录呀,我可赔不起那个违约金。”沈折露回答道。
宿枭单手撑头,“如果是担心这个,没有关系的,因为我会解决这些事情。”
沈折露顿了一下,目光快速从他的身上转移,“也不只是因为这个。”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你不是说要求婚吗?”话到最后,宿枭需要非常认真地竖起耳朵才能听清。
兴奋地坐直身子,突然明白了沈折露的意思。
他想要这段关系有一个公开的告白。
“那我们现在回去吧,节目组对于后面的拍摄应该会有新的想法和安排。”沈折露点头,同宿枭一并离开。
再度回到小屋里,除了李淮以外的人都在客厅齐聚,看见他们两个回来尚溪不禁打趣道:“不知道还以为你俩私奔去了呢。”
许久未见的谢谢第一时间扑上来,跳进沈折露的怀里,不停地喵喵叫着,似乎是在问人类这段时间都去了哪里,为什么一直没有回来。
沈折露害羞地笑笑,抬手安抚谢谢激动的情绪。小猫慢慢变得平静,缩在他的怀里轻轻合上眼睛。
宿枭见状颇为自然地将沈折露带进怀里,“我倒是想带着折露私奔,可惜折露不同意。”
这都什么跟什么嘛,他偷偷拍了下宿枭的手,让人不要再乱说话。
节目组见人都已经到齐,开始宣布更改后的录制计划。
原定三十天的录制已经接近尾声,节目组决定直接让他们明天上船参加三天两夜的游轮旅行,把原定的告白之夜提前到游轮旅行的最后一天。
一切都快要结束了。
沈折露撑住脑袋,回想起刚进小屋的时候和现在的场景,他竟生出几分恍若隔世的错觉。节目组给他们留了一天的时间收拾东西,明天早上十点准时到楼下集合。
宣布完以上事宜后,大家都各自散去。
沈折露也准备上楼去整理一下东西,宿枭接到经纪人来电给沈折露打了声招呼先到僻静的角落接电话。在沙发上多坐了一会儿,“你和李淮谈过恋爱?”一听声音沈折露就知道,是任时海。
他抬眼望向任时海紧绷的脸,没有否认这件已经人尽皆知的事情。
任时海拧起眉头,“你的眼光还真是一如既往。”
沈折露猜到他想说什么,弯起眼睛,“对啊,但你还是对我感兴趣。”
被戳穿的任时海脸色变得更差,面色阴沉得滴水,最终调整好情绪,说明了这次的来意:“明天上游轮会有一场舞会,我想邀请你一起跳开场舞。”
“我吗?”沈折露指向自己,显然没料到任时海居然是为了这件事情而来。
任时海点头,“我猜宿枭应该还没有来邀请你吧。”他说得笃定,沈折露望向宿枭站在不远处的身影,“是没有。”
“如果事情需要分先来后到,这次是我先。”沈折露没想到任时海居然将自己之前的失利归咎于此,眨巴眨巴眼睛,却只是摇摇头,“这跟先来后到没关系。”
因为他偏心。
任时海不明白,“论家世,我比宿枭有钱,论样貌,我不认为自己输过他。如果你觉得我性格不好……”他顿住,看着沈折露不断扩大的笑容,继续道,“我承认,我的确性格不好。但宿枭能做的事情我也能做,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早就把我踢出局。”
“纠正一点,我没有把你踢出局,你从来都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你……”任时海无言,沉默如有实质,变成一堵透明的墙横亘在两人中央。
“说实话,我之前跟你相处的时候我时常觉得很窒息,是因为我在你身上感受了与我父亲如出一辙的傲慢。我不喜欢这种傲慢。”他的坦诚让任时海难得陷入短暂的自我怀疑。
“为什么现在跟我说这些?”
“因为快要结束了。”所以他要把话说清楚。
任时海虚虚地眯起眼睛,“你好像变了。”
沈折露将怀里的猫放下,朝任时海点点头,“人总是会变的,就像你现在也变了。”如果是之前的任时海恐怕不会说出“我知道我性格不好”这样的话。他轻松地翘起唇角,起身绕开任时海,步上台阶,任时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会等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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