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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孤独(近代现代)——薇诺拉/金陵十四钗/金十四钗

时间:2025-09-22 20:13:09  作者:薇诺拉/金陵十四钗/金十四钗
 
 
第四章 情敌分外眼红
  ??我在家歇了一天才去的明珠台。踏进广播大厦,发现那些宣传位置的落地海报与超薄灯箱俱已换新,又换成了刑鸣与他的《东方视界》。
  我在其中一张节目海报前驻下脚步,默默望着上头那张白皙俊美、拒人千里的脸,心中的艳羡与轻侮横冲直撞,数分钟后才勉强平息下来。我转身离开。
  一进办公室,南岭便来找我,将一个快递包裹递在我的面前,说他的助理拿错了我的快递,他特意给我送过来。南岭曾是红极一时的网络票选“国民校草”,后来凭人气进了明珠台,跟着刑鸣实习时他说他是刑鸣的粉丝,跟着我时又猛踩刑鸣。我对南岭观感一般,自恃一点姿色与聪明,便要在媒体圈兴风作浪。他的粉丝倒会贴金,说他神似刑鸣而形似我——其实都差了海远。
  我接过包裹,也懒得跟他道谢,抬眼看他仍杵着不动,便问:“还有事吗?”
  南岭说,刑鸣回来了。
  刑鸣重回明珠台一事,我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前天晚上在《新闻中国》的演播间看见了他,才得知了这个早已人尽皆知的消息。但其实这是理所当然的。他岂止是回来,根本就是凯旋。他以一期《山魈的报复》揭开了知名药企污染致人畸形的真相,近期刚刚获得最新一届中国新闻奖的提名。
  见我又不说话,南岭继续说,赵台要见你。
  我本已努力归整了心情,可这一句话又把我推进了谷底。
  “原来……已经是赵台了……”我当然知道明珠台的台长已经换人了,只是冷不防听见,心脏还是受不了。我茫然地点点头,南岭也就自己出去了。
  起身去新台长办公室前,我先拆了快递。我妈人虽未归,但托人给我寄了礼物,一只护身符。朱砂吊坠,通体殷红锃亮,正面雕着法相庄严的观世音菩萨,雕痕深不及发丝,背面是佛家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看来她还是很担心我旧病复发。这些年,我虽不常与她见面,但这种据说可以辟邪远祟、祈福祷祝的玩意儿却没少收,花花绿绿的堆了一抽屉。
  吊坠旁还附赠了一张祈福卡,上头写着“妈妈永远是你的后盾”,笔迹端庄有余,飘逸不足。我认出这字并不属于我妈,而是出自她一个叫作石抱云的闺蜜。石抱云跟我妈一般年纪,一个寻常人家的寻常妇女,不比我妈明日黄花的年纪依然明艳照人,更没有我家如此显赫的背景。我见过石抱云几回,她待我挺客气,我也一直循礼地管她叫云姨,但我心里其实清楚,这个云姨多半不只是我妈的闺蜜。
  想想也正常,自打被那个叫原野的男人狠狠背叛,我妈对男人这种生物厌恶透顶,就此转性也不一定。
  走去台长办公室的这段路并不长,我却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一如孤魂游荡。明明身边人来人往,但对我来说,少一个人就少了全世界。
  在新台长办公室前,敲了敲门,听得一声,请进。
  眼前人非梦中人,明珠台现任台长叫赵刚,五旬年纪,生得宽颌大眼方下巴,像个法相庄严的菩萨。
  老话说,只有肤浅的人,才会以貌取人。听说这位新台长颇具内才,同样能写擅画,还会吹萨克斯。可惜我比肤浅更肤浅,盯着眼前这位菩萨,总忍不住将他跟他的前任作比较,越比较越觉得哪儿哪儿都天渊之别,失望极了,难受极了。
  “来,坐吧。”赵台长一提音量,招呼道,“老陈,给小骆倒茶。”
  我这才注意到,明珠台新闻中心的副主任老陈也在。他端来一杯茶水,冲我低眉一笑,又退开两步。一如所有戏剧故事里的小人一样,我得势时,他竭以逢迎之能,换作刑鸣风光,他也能当作他俩从未有过过节,颠儿颠儿地回头去巴结刑鸣。
  赵刚抬眼望我,兴许顾忌我的身份,挺客气地问:“小骆,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没有压力。是刑鸣回来了,我得给他腾位置吧?”这会儿我又能把话说利索了,但这话委实阴阳怪气,大老板的脸色稍稍沉了下来,一旁的老陈也颇见窘态,一张老脸忽红忽白,一副傻狍子撞猎枪的表情。
  “刑鸣自有刑鸣的安排,《明珠连线》是你的,谁来也是你的。不过,一人肩担两档重头节目到底是太辛苦了,你有没有想过,就先卸一个担子下来?”言外之意,《新闻中国》是直播节目,断不能因为我的反常再出一次这样的纰漏。
  “是啊,赵台,骆少一直太辛苦了……”还是老陈体贴,能解领导之忧,及时帮腔道,“前天的《新闻中国》换上徐灿以后,看网民们的反应也挺接受,不如就让徐灿顶上,骆少也可以全心全意地扑在《明珠连线》上。”
  “我来之前就听说了,你跟刑鸣有些过节。不过你们都是年轻一辈里的佼佼者,也都是台里不可或缺的人才,还是早点把话说开,不要把这种负面情绪带到自己的工作里。”赵台是个折衷调和的高手,说到这里,忽地抬头看我身旁的老陈,笑问道:“是不是外头人都管他们叫什么……什么‘明珠双子星’?”
  “对对,”老陈点头附和,跟着嘻嘻哈哈,“明珠双子星,能力旗鼓相当,站在一起也很养眼。”
  新台长不可能没听过那些艳情的八卦,他之所以这么说,大有化干戈为玉帛的意思。可我偏不给他们这个面子,我冷笑一声:“谁跟他‘双子星’?要不要提醒你们一下我是谁,他刑鸣也配?”先前我就最烦“双子星”这个说法,都是那些不明所以的观众胡说八道,他们说刑鸣冷如冰雪,说我灿若玫瑰——拿一个大男人比玫瑰?神经病!
  “骆少,你这么说话就……就没意思了么……”许是觉得我的眼神一直太过阴郁,老陈汗如雨下,显然他既不敢得罪我骆少爷,也不愿开罪新台长。
  “没别的事情我就出去了。”走到门前这几步,我特意将下巴抬高两寸,以示目中无人。以前人人称颂骆少爷这等家世却这般亲民,那也看是对谁。
  没想到,刚一出门就泄了气——
  刑鸣竟也来了。
  他还是老样子,走路时下巴微抬,脊梁笔直,目不旁视,像一件精美又矜贵的瓷器——
  衬得旁人都是效颦者,真该死的老样子。
  “骆优?”他见到我似也有些惊讶。旋又冲我极浅地点一点头,算作同事间的基本礼节。
  一见刑鸣,我就忍不住地把话往刻薄里讲:“恭喜你‘刑满释放’,不仅能重回《东方视界》,还有可能把我的《明珠连线》也一起夺走。”
  “你想多了,个人做个人的节目,井水不犯河水。”他肯定也知道了前天晚上《新闻中国》的那场直播事故,停顿一下,居然主动安慰我,“千里马也有失蹄的时候,别太在意。”
  “用不着你同情,你不觉得这种猫哭耗子的姿态特别恶心么。”
  面对我的恶言相向,刑鸣挺俏皮地耸了耸肩膀,一幅漫不经意的样子,又要走人。
  我竭力作出斗犬之态,巴不得激怒他、刺痛他,好让他再挥我一拳。至少说明这场因爱角力的战争中,我还有那么点分量。可惜,我这边眼红如血,他却依旧风轻云淡。可见他从不视我为情敌,甚至未必视我为对手,我孜孜以求的胜利,在他眼里不过草芥。没有什么比这个发现更令人感到沮丧了,我放弃了这种低级又丑陋的挑衅,垂着头与他擦肩而过。
  他突然又出声叫我,骆优。
  我回头看他,冷冷地问,干什么?
  刑鸣居然露出一种似鄙薄似怜悯的眼神,对我说,你看到的世界,太小了。
  这算哪门子的胜利者宣言?我冷笑出声,刚想反驳。他已经走了。???
 
 
第五章 不小的世界
  我确实看不见刑鸣眼中这个“不小的世界”,也并不以之为然,但他的这句话到底令我想起了一桩旧事。
  那会儿我尚未毕业,趁暑假在一档名为《东亚之声》的电台节目实习。那是我第一天播音,与我搭档的是广播电台一位已有二十年播音经验的老主播,叫贝英杰。我不敢用“骆优”这个名字,便在节目开头自称“嘉言”,反正我本来也不喜欢这个新名字,无论是姓还是名,对我而言,都太沉了。
  《东亚之声》是一档夜间谈话类节目,收听率一直平平,其中有个老套的来电互动环节,打进电话的听众可以就生活中遭遇的各种困惑与主播交流讨论,也可以单纯诉诉苦点点歌。节目初始,我表现不错,成功以矫正口吃的个人经历安抚了一个为孩子学业忧心已极的母亲,刚刚挂断电话,很快就接进了第二个。
  “你好,我是《东亚之声》的嘉言,有什么可以帮助到你的吗?”
  可这位听众在电话接通后却说,我快死了。
  在我此后的主播生涯中,遭遇过不少棘手的问题,如临时插播的重要新闻、难以排解的设备故障,还有直播时突然黑屏的提词器……每一次我都能凭借专业能力化险为夷,唯独这一次,这开荒般的第一次,我提前未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完全手足无措。
  电话那头是个很年轻很悦耳的男性声音,有点哑,透着一股令人熟悉的傲劲儿。不好说我从哪儿得来的判断,但总觉得这个青年的身份应当不一般。
  青年在电话中告诉我,他此刻人在阿尔那布泊,他之所以选择用这种特立独行的方式结束生命,为的是可以像彭加木、余纯顺那样名留新闻,永垂不朽。
  青年口中的阿尔那布泊坐落于新疆塔里木盆地中部,是一片总面积达三十万平方公里的大沙漠。我不知他这番话是真是假,也没有半点心理学上干预他人自杀的专业技巧,只能凭着一股真诚跟他往下聊,“你选择把电话打进电台,是不是仍希望有人能倾听你的痛苦?那么你愿意跟我聊聊吗,是什么让你觉得‘结束’才是当下唯一的选择?”手头有纸笔,我一边向对方套话,看看能否获取一些有用的信息,一边迅速地在纸上写给身旁的贝英杰,让他联系阿尔那布泊那边的警方,尽快锁定青年的位置。
  “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么个有一点点信号的沙坡,这只是我随手拨出的号码,我也不知道会打给你。”青年没说他因何痛苦,只说他已经痛苦了很久,没喝水、没进食,他不记得这样的状态维持了多久,但他确信,自己就要死了。
  我试着继续安抚对方:“痛苦了很久,说明你也坚持了很久,对这世上大多数人来说,放弃是本能,坚持才需要勇气。单凭这点你就很了不起。尽管我未必能完全理解、分担你的痛苦,但你能不能允许我陪你一起找一条出路——也许它就在绝境前的拐弯处。”
  “帮我找出路?你们电台主播还真是只会捡好听的说。”青年居然哑哑地笑出一声,“你还没搞明白吗?我人在大沙漠,迷路了,手机也快没电了,我口干舌燥筋疲力尽,我不想走出去,也不可能走出去了。”
  这个时候,贝英杰无声地冲我摇了摇头,同样在纸板上写了几句话,导播已经紧急联系了阿尔那布泊那儿的警方与专业的搜救人员,但对方表示近日没有人申报进入无人区,仅凭现有这点信息,救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这话没错。即使警方能够通过这个号码搜寻青年的方位,但大沙漠幅员辽阔,一个基站的实际辐射范围超过三十公里,根本无法精准定位。我需要更多能使他获救的信息,于是我突然对他说:“既然此刻你人在阿尔那布泊,那你一定不能错过玫瑰山月牙泉的奇景。”
  “玫瑰山月牙泉?我从来没听过这个地方,你肯定是在骗我。”
  “我没骗你,我就曾亲眼见过。把你所在的方位尽可能详细地描述给我听,我就能指引你去找到它。”
  青年陷入了一阵沉默。
  “你还怕跟我说这些?”一个普通人,断不会想到去大沙漠里自杀,他还提到了彭加木和余纯顺,显然天然地具备被沙漠风光与自然奇观吸引的潜力。于是我大起胆子继续激他,“你都要离开这个世界了,难道不想在离开前,看看这世上最美的风景吗?”
  正在能否套出关键信息的关键时刻,我身旁的贝英杰竟伸出了手,试图挂断这个青年的电话。
  “信号好像断了——”转眼间,他的手指就将摁断设备上的通话键。
  “住手!”我赶紧斥他,“你想干什么?”
  信号确实一直不稳定,自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也一直断断续续。这个贝英杰想趁此机会斩断一个青年求生的希望,竟还试图诓骗我说,导播已经为这位听众找了一位心理医生,可以把他的电话转接出去,让专业人处理专业事。
  “你知道我是谁吗?”见贝英杰惶然地点头,我又厉声道,“知道还不把你的手撒开?!”这是我第一次在人前搬出我的外公,果然有效。贝英杰的手指仍搁在通话键上,古怪地搐动了两三下,他的眼睛也紧紧盯住我的眼睛,就这么微妙地与我对峙几秒钟后,终于败退。播音室内,所有人都屏息敛声,不敢动了。
  许是听到了我们这边的争执,青年突然沉下声音问我:“嘉言,你还在吗?”
  我急忙向他保证:“我还在。”
  青年又问:“在我彻底与这个世界失联前,你会一直在吗?”
  “当然,我会一直陪着你,我还要带你找到玫瑰山呢。”
  “你真的去过那儿吗,那儿真的很美吗?”
  “我真的去过那儿,那儿也真的很美。就是地图上没记载,想找到它,得凭一点缘分。”我顿了顿,“比如你随手一个电话就打给了我,我看这缘分就差不多。”
  “听你说的,好像是桃花源。”青年轻轻地笑了。
  “就是桃花源一样的地方。”我一道笑,“要去玫瑰山,徒步最佳。当时我们由导游带路,穿过一片胡杨,又遇几只沙狐,原本一行十几人,有人渐渐掉了队,有人打从开始就不信,犹豫再三选择原路返回……再往前走,景色越来越荒凉,沙路越来越险恶,冷不防回头才发现,竟只剩我一个人。我继续向前,从白天走到黑夜,又不知在黑暗中独自穿行多久,忽然看见前方太阳升起,云霞中现山又现水,山流金,水澄清,艳红如火的玫瑰一直从你的脚下铺到天边……”我娓娓而谈,尽力向他描述那虚妄的美景,眼前仿佛真的出现了玫瑰砌成的山、澄澈如月的泉,我告诉他,在那样充满韧性的生命面前,在那样永恒而壮美的奇迹面前,你会发现,此生种种艰险与苦难,原来尽可付之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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