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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了,你还会恨我吗(近代现代)——kylinlion

时间:2025-09-23 19:53:15  作者:kylinlion
  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了过去。
  过了半个小时,窗外的喧闹消散了一些。
  江序舟的肩膀传来一阵细密的疼痛,疼痛逐步扩散到整个背部,他从梦里挣//扎片刻,终于爬了出来。
  很疼。
  非常疼。
  他无法形容这种疼痛,以至于怀疑这种疼痛到底是因为肩膀上的伤,还是从未好过的心脏发出的。
  也许,是因为今天关门而去的人。
  江序舟深呼吸几次,静静感受着疼痛感过去。
  他攒了些许力气,起身回到餐厅将凉掉的面倒进垃圾桶,收拾好厨房,倒在沙发上叶浔之前躺过的位置,翻身抱住薄被。
  凌晨的安眠是一场美梦,醒来依旧是一个人的漫漫长夜。
  *
  夜晚对于叶浔来说,也很漫长。
  他离开山河府直奔父母家。
  聂夏兰给他发信息,说今天叶温茂做了影像学检查,发现肺部有团片状阴影。
  医生和家里从医的亲戚都告诉她,十有八//九是肺癌。
  叶浔心脏咯噔一下,手没拿稳,手机摔到地上,屏幕碎了一角。
  不安的感觉强烈,未知的恐惧感无时无刻不在包裹他。
  住院部晚上不能进人,叶浔请了护工照顾叶温茂,聂夏兰在家里坐立不安。
  以前一向说一不二的她,此时慌了脚步,下意识依靠住已经成人的儿子。
  她拿出医院的检查单、诊断单和拍的片子,一股脑倒在叶浔面前的茶几上,手抖得不成样。
  叶浔看不懂这些片子,也不认识什么学医的朋友,只能无助地翻看网上评价治疗肺癌最好的医院。
  只要能延长叶温茂的寿命,多远的路程,多少的治疗费,他和聂夏兰都愿意承担。
  当然,他仍然抱着一丝幻想,希望医生和这些亲戚都判断错了。
  “给爸转院吧。”叶浔说,“咱们去墨城市人民医院重新检查一遍吧。”
  “好好好。”聂夏兰满脸泪痕,放下手机说,“三甲医院一定更加权威。”
  叶浔揉了把脸,心里想,平安符果然都是骗人的,一点用都没有。
  他拿过聂夏兰的手机,锁屏放在堆成山的茶几上,安慰道:“没事的,别听他们瞎说。最终检查报告还没出来,他们说的都不算。”
  “小浔,万一真的是肺癌怎么办啊?”聂夏兰不能接受这个假设,她无法想出爱人去世的场景。
  “那就治疗,化疗,把所有最好的药都用上。”叶浔说。
  聂夏兰没再说话,叶浔沉默地收起茶几上各种单子。
  “小浔,你能问问江总在医院里有没有认识的人?”聂夏兰犹如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祈求地看着儿子,“有关系总比没关系好。”
  叶浔不知道江序舟在肺科医院有没有关系,但是他知道,只要提出江序舟一定能帮他搞定。
  可是,他不想欠江序舟,任何方面都不想。
  “应该是没有的。”叶浔不想聊江序舟,草草结束话题道,“妈,早点休息吧。明天我去帮爸办理转院。”
  聂夏兰想开口再劝几句,但奈何叶浔已经回了房。
  早上十点,住院楼可以进人。
  叶浔拎着保温桶去见了叶温茂,同时找了主治医生了解接下来的检查方案,并且提出出院请求。
  主治医生同意,开了出院手续。
  叶浔回病房交代护工帮忙收拾东西,自己下楼去结算清单。
  他本以为昨天的见面将会是他和江序舟最后一次见面,再不济也该是几天后,没成想,下次见面居然在现在。
  熟悉的瘦高身影站在叶温茂的病房门口,听见脚步声转头看向叶浔。
  “叔叔出院了?”江序舟一身黑,眼尾泛红,脸色看上去异常的不错。
  叶浔皱了皱眉,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应了一声,走进病房。
  江序舟紧随其后,边顺其自然的帮忙收拾东西,边和叶温茂闲聊。
  “小舟,你手怎么了?”叶温茂虽然看上去是个粗汉子,但是观察力蛮好。
  “受了点小伤。”江序舟把保温壶冲洗干净,收进袋子里。
  叶浔至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唯独在江序舟帮他把东西放在后尾箱时,说了一声,谢谢。
  江序舟目送叶浔的轿车开出停车场,转身回了病房。
  他知道叶温茂的病并没有好,而且昨天才刚检查出肺部有阴影,剩下的检查一项没做,那叶浔着急让他出院的原因只有两个:换一个好点的医院和逃离他。
  两种原因都有可能,江序舟按了按鼻梁。
  据江序舟对叶浔的了解,他一定会率先选择公立医院,而墨城市最好的公立医院就是人民医院。
  不过,人民医院床位紧张,叶温茂不可能很快就能住进去,也不能很快做检查。
  时间对于患者来说就是金钱,等不起也拖不得。
  正当大脑快速对社交圈进行搜索的时候,邬翊推门而入。
  江序舟扫了他一眼,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你有没有朋友在人民医院工作?”
  “啊?”刚准备兴师问罪的邬翊先被问懵了,他手里还拿着江序舟的血液检查报告单,“人民医院?你要去那里做体检吗?”
  “嗯。”江序舟说。
  邬翊坐到病床旁边的椅子上,毫不犹豫的把报告单拍在被子上:“大少爷,是单人间住的不舒服还是想跑啊?”
  他的手压//在报告单上,江序舟抽了几次没抽出来,索性放弃,靠在床头看着邬翊。
  邬翊应该是气得不行,脸色比他这个病人还要难看。
  “你的报告单有几项达到标准值?发烧反反复复多久了?早上的早饭没有吃吧?”邬翊气得牙痒痒,“是喂狗了还是丢垃圾桶了?”
  “垃圾桶。”江序舟面不改色道,“我要去人民医院。”
  “去个屁。”邬翊骂了一句,“你知道人民医院的床位多难求吗?我可不认识人啊。”
  “只能委屈你住在这里了,大少爷。”
  江序舟乌黑的眼睛暗了暗,没有回话。
  邬翊知道自己的话,江序舟肯定没听进去。
  他又说道:“你现在这个弱不禁风的样子,还追对象呢。”
  “搞强制爱都没力气。”
  几乎与社会脱节,从来不刷视频的江序舟懵了一下,略带疑惑地问道:“强制爱,是什么?”
  这一下给邬翊问傻眼了,他挠了挠头,又摸了摸鼻子,努力找出个相对合适的词语去解释。
  “……就是,把喜欢的人在他不愿意的情况下,关到屋子里和他相爱。”
  江序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邬翊也点了点头,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停下来叫道:“你想干啥?这行为犯法啊!”
  “不干什么。”见到护士进门,江序舟脱下黑色外套,捞起袖子准备扎针。
  “不管你想干什么,这段时间都给我老实待在医院里体检,哪里都不给去。”检查单轻飘飘落到江序舟身边,邬翊继续说道,“全部检查合格再出院。”
  江序舟乖乖应了一声。
  可是隔天邬翊再来时,病房里只有一张空荡荡的床。
 
 
第37章 
  海边水上餐厅。
  橘黄//色的阳光洒满海面,远处山影连绵,轮船停靠岸边。
  江序舟穿着黑色衬衣、黑色西裤,长腿//交叠,双手交叉置于大//腿上,墨黑的瞳孔如海面般平静,丝毫没有半点病态。
  他看着面前的女人。
  女人保养极好,看上去仅四十出头,头发微卷,五官精致,深邃的眼神里透出自信和从容。
  “好久不见,江总。”她开了口,举起酒杯示意。
  江序舟同样举起酒杯。
  玻璃碰撞发出清脆响声。
  “郑总,好久不见。”
  “那天,谢谢你救了小雅。”郑君洁笑容浅淡,“伤口没好全吧,需不需要换杯温水?”
  温热的海风吹动她的发尾,空气里浮现出若隐若现的香味。
  江序舟不喜欢这股味道,却也没过多表现,依旧客套地笑道:“无碍,小伤。当时那个场景,谁见了都会出手,不需要谢谢。”
  昨天晚上,他接到了郑君洁的电话,才知道那天晚上在大排档护住的女孩是她的女儿,也是赵明荣的亲生女儿——赵闲雅。
  不过,在郑君洁和赵明荣离婚之后,她改名叫了郑闲雅。
  郑君洁点点头:“江总,作为答谢,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东西。”
  江序舟歪了歪头,垂眸看她推过来一个银色的U盘,没有抬手接过,而是问道:“这是什么?”
  “证据。”郑君洁指尖点了点U盘,收回手,“江总,你总会用到的。”
  江序舟了然:“谢谢。”
  银色的U盘安静地躺在透明的玻璃桌上,海浪轻轻拍在沙滩,远处有游客嬉闹的笑声。
  江序舟莫名想起叶浔的胸针。
  那枚银色的小舟形状的胸针。
  郑君洁起身伸出手:“如果江总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
  “合作愉快。”她压低声音,“祝你成功。”
  江序舟起身握住她的指尖:“谢谢,合作愉快。”
  *
  夕阳一寸寸沉下去,叶浔坐在落地窗前,未灭的手机里全是通话记录。
  他四处托关系,都没求到墨城市人民医院的一张床位。
  让他烦恼的的事情不止这一件。
  还有,叶温茂取了一堆药回家,却仍固执地拒绝吃药。
  这就导致。家里无时无刻不充斥着聂夏兰撕心裂肺的叫声,叶温茂底气十足的抗议声。
  叶浔头疼不已,索性跑来公司躲避。
  他也劝说过叶温茂放下所谓的人体能自愈和听天由命的观念,放下烟酒,好好吃药,努力康复。
  可是,人一到年龄便会变成老小孩,禁锢于自己的理念漩涡之中,劝不动半点。
  叶浔实在是无可奈何,只能想办法尽快找到床位,把叶温茂塞进去,按时吃药检查,早点确认病因。
  他揉了揉眼睛,仰头叹了口气。
  办公室的灯光很亮,亮得他眼睛疼。
  “哥,我爸邀请你今晚来我们家吃饭。”程昭林推门而入,站在椅子后面低头与叶浔对视。
  程昭林的父亲程兴生是叶浔的大学老师,也算是他创业路上的领路人,从资金到策划都给了很大的支持。
  程兴生的邀请,叶浔不可能不答应。
  “好,我收拾一下就出发。”叶浔搓搓自己的脸,打电话给聂夏兰说了声,自己不回家吃饭。
  起身换了套正式点的衣服,收拾出个人样,和程昭林回了家。
  *
  程家距离云核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不远,开车十来分钟就到了。
  程兴生一早就在别墅门口等候,笑盈盈地接过叶浔手里的礼品,又拍了拍自家儿子的肩膀。程母则在屋内做好一桌子的菜,香味扑鼻。
  叶浔被程兴生拉到沙发,谈论最近的项目研发。
  程昭林不关心这些事情,他只关心今天的菜品。
  他背着手走到餐桌前,边感叹叶浔来真好,边提出疑问:“妈,今天的菜怎么那么清淡呀?”
  大部分的菜不是素炒,就是清蒸,唯独酸菜鱼上面飘着几个暗红色的干辣椒。
  他们一家和叶浔的口味偏重,算得上是无辣不欢。
  很明显,今天还有别的客人要来。
  “今天还有谁来呀?”程昭林又朝厨房喊了一声。
  “你爸请的,问你爸。”
  程昭林可不敢去打扰谈话的程兴生,只好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张望这个神秘的客人。
  神秘的客人姗姗来迟,身上带着冰凉的潮气,似海里走出来般。
  他刚进屋,程昭林先跳了起来,动静大到连叶浔都忍不住偏头看了过来。
  目光猝不及防地与那人碰撞。
  “江江江总?”程昭林磕磕绊绊地叫道。
  江序舟将手里的礼品递给他,浅笑着应了一声,随后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程兴生和叶浔。
  “程老师,您好。”江序舟微微欠身,叫道。
  叶浔上下打量一遍来人,没有说话。
  他都快忘记了,程兴生和江序舟认识,也算半个师生关系,但是万万没想到两人竟然如此熟悉。
  熟悉到连自己都不知道。
  程兴生乐呵乐呵地招呼江序舟坐下来,问了许久的近况,江序舟一一回答。
  叶浔落得清闲,上下打量江序舟。
  那人面色一如既往地不好,举止礼貌得体。
  不愧是在商场混过的,他想。
  直到程母招呼吃饭时,程兴生才放过两人。
  江序舟落后几步,等叶浔起身再走在他身旁。
  “有什么事吗?”叶浔站定脚步问道。
  “叔叔是要转去人民医院吗?”江序舟单刀直入。
  叶浔挑眉,他不知道江序舟是怎么知道的。
  可能是猜到的吧。
  毕竟墨城市医院也没有几家。
  “我看了叔叔的病历,没有确诊是肺癌,那些都只是医生的猜测,”江序舟继续说道,“你不应该那么着急转院的,至少把检查做完再走吧。”
  叶浔不喜欢别人过多插手自己家的事情。
  他略带不悦:“这是我的家事,和你没有关系。”
  “小浔……”江序舟无奈地叫道。
  “那个医院的医生能给一个陌生人看他人的病历。”叶浔说,“我不相信他的医德,更不相信他的医术。”
  “是我自己要看的,跟医生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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