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书算了算日子,距离福宁上次来得时候已经过去半月有余。
玉书连忙跪下叩首,恭敬道:“福宁公公,今日到访有何吩咐?”
苏恻感受着来人对自己打量的眼神,再加上刚刚猫咪也被他吓走,他生硬地说道:“你得赔我小猫。”
福宁还以为苏恻要发一通火,但没想到他如今倒真像那亮出爪牙企图吓走敌人的幼猫。
福宁冰冷的脸上多了几分恭敬,用着不让人察觉的柔软语气说道:“陛下,过两日便会在宫中设宴,还请公子届时参加。”
“我不去。”苏恻想也没想便拒绝了。
下一秒,苏恻便看见从屋外走入一位气宇轩昂,身形挺拔的男子,那人健步如飞,走在两侧屋檐中交相重叠的阴影之下。
他尚未看清那人的面容,却总觉得来者似曾相识。
直到那人步行至他的身前,苏恻发现来人正用柔和且深情的目光看着自己。
一声熟悉的猫叫声响起。
来人掀开自己的披风,从怀中露出一个圆润的小猫头,嗓音带着三分清冷,虽是疑问的语句却像是在陈述事实一般,说道:“这是你刚刚要找的猫吗?”
苏恻显然怔愣一瞬,有些警惕的看着来人没有回答。但在与来者对视的那一瞬间,他感到自己的身子发软,他的脊骨没缘由的发寒,可那样灼热的目光仿佛灼烧着他的皮囊,要将他的内心所有杂念烧成灰烬。
男人微微颔首,好像自问自答般说道:“不是吗?”
小猫似乎感受到了那道停留在自己身上,目光中充斥的杀气,身子哆嗦着冲着苏恻求救似的小声叫了一下。
苏恻捏了身侧的衣角,抿了抿唇声音大了几分:“是我的。”
他闻言,淡淡一笑,在阳光中十分璀璨但让苏恻感受不到微笑背后的任何温暖。
就好像眼前的人戴着一个人皮面具。
萧怀抬眸,将小猫递至苏恻身前,嘴角若有若无的勾了勾,在苏恻开口道谢前,将苏恻的话了回去:“公子言谢的话不必多说,若是真心想谢,不如参加过两日的皇宫夜宴。”
说罢,萧怀便在苏恻的诧异之中转身离去,不留给苏恻任何拒绝的机会。
直到萧怀的背影消失不见,苏恻仍然呆立在原地。
小猫似乎见威胁自己的人已经离开,立刻挣脱苏恻怀抱,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向草丛深处不见了踪影。
苏恻垂眸看着自己空落落的双手,握了握拳,那种得到又失去的感觉让他感到有些熟悉,包括刚刚那个人也给自己的感觉很特别,他的心此刻在砰砰跳个不停,但为什么又会有一种酸胀的感觉从心脏深处涌出。
两日的时间,转眼便到。
苏恻许久没有再起的这般早,整个人坐在梳妆台前紧闭着双眼,仍由玉书替自己打理着头发。
乌黑的秀发垂在身后显得他的脖颈更为纤细,肌肤更为雪白。
“郎君,今日想要簪哪支玉簪?”
苏恻眼睛都没睁开便随手一指,他本就无心参加什么皇宫夜宴,如今正犯着困更是没了打扮自己的心思。
待他坐进马车前往皇宫的马车时,他听着车轮行走在石板上发出有节奏的音调时,更是直接睡倒在软榻之上。
“郎君,我们到了。”
玉书轻叩响车门,苏恻才终于从睡梦中苏醒过来。
在宫人的引领下踏入宫门,一路上他左右打量着皇宫中的红墙绿瓦,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皇宫中的一切看似尊贵却只不过是困住人的黄金笼。
他驻足回望着那扇被合上的大门,心中没有缘由的一颤,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加速失去。
待苏恻步入庭院的时候,庭院之中的人看着他倒是脸色微变。
苏恻并不在意,反而寻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等待着夜幕的降临。
随着苏恻耳熟的声音响起:“陛下到。”
众人伏跪在地。
苏恻听着那鞋底踩在玉石板上发出那不可冒犯的威严之声。
他感到背上有一道炽热的目光扫过自己,那道目光让他呼吸一紧如同被人扼住脖颈。
但很快那道视线便消失了。
福宁得了萧怀的示意,又道:“众人平身。”
苏恻刚长舒一口气,准备打量天子是否如话本之中写得那般天人之姿时。
他的瞳孔当即猛烈颤动着!
是他!
是那天温和问自己是不是丢失猫咪的人!
他竟然是当今陛下,可他为什么?
苏恻想不明白。
就在此时,他看见男人神情冷峻,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在龙椅扶手之上。可苏恻总觉得那一下又一下皆敲在自己的心上。
他看着男人举起酒盏,薄唇轻启不知说着什么,紧接着便见他红唇微启,仰头将酒一饮而尽,透明的酒顺着男人的嘴角溢出,滑过下巴,顺着脖颈流至衣襟濡湿一片,一切都恰到好处的举动。
让苏恻脸上泛红,他收回自己的视线,猛灌了几盏酒,才压下心中那股突如其来的燥热。
可殊不知,他这番动作被龙椅之上的男人尽收眼底,嘴角微勾。
两人四目相对的时候,苏恻看到他举起酒盏好似冲自己晃了晃。
他果然认出自己了吗?
他惊慌失措地垂下眼帘,生怕被那人看到自己心中那不该有的心思。
苏恻又为自己倒了一盏酒,清凉的酒液入喉便是一阵灼热,浇不灭他心中那簇火焰,反而火上浇油般让它愈来愈旺。
夜宴尚举行至一半,苏恻便感到一阵眩晕,一张脸因为醉酒而染上红晕,他乖巧地坐在软榻之上,不敢轻举妄动。每当感觉自己头重脚轻快要跌倒时,他便用力地握紧桌沿,保持着平衡。
他睁着一双迷蒙的双眼,听着福宁说道:“郎君,若是困了,可到偏殿暂时歇息。”
苏恻的确有些犯困,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冲着福宁甜甜一笑道:“好啊,麻烦你了。”
福宁望了一眼萧怀,搀扶起苏恻往偏殿走去。
殿内的熏香让苏恻感到似曾熟悉,他想要从那空缺的记忆里寻找到答案,可越是寻找却越是疼痛。
在他躺在软榻上的那一刻,他总觉得自己可以放松下来。
不过片刻,他便陷入沉睡之中。
然而,不过多时,屋门便被推开,但那人却并没有踏入屋内。
而是仍由月光将自己得身影拉得极长,望着屋内的人用力掐紧自己的手关节直至泛白。
他才迈着轻而缓的步伐走入屋内,似乎只有这样才不会惊动酣睡中的苏恻。
他为了今天,忍耐了那么久,久到他夜不能寐,久到恨不得马上让人把他绑进皇宫;可他怕他那双惊慌到无措的神情再次出现,他怕他说自己再说那些字字诛心的话语,最怕的还是他说要是自己爱他,就放过他。
上次,他便是跟着福宁去院子里看他恢复的怎么样?有没有在夜晚好好睡觉,有没有正常吃饭。
但在看到苏恻的那一刹那,他还是后悔了,他根本做不到放过他!
他怎么会放过他!他这样爱他!
既然如今,老天爷可怜自己,让苏恻完全忘记了他们之间的曾经。
那他是不是也可以从头再来一次。
第45章
苏恻那张睡颜就这样在他的眼前、
近在咫尺的距离,萧怀能够闻到他一呼一吸之间带着宴席上桃花酒的香气与体香交杂的味道。
萧怀小心的伸出手,指尖勾起苏恻几缕披散在床侧的秀发,他埋首深吸一口气。
顿时那股熟悉的气息,萦绕在萧怀的鼻尖,如阵阵浪潮拍得他不得呼吸。
瞬间他的目光晦暗,心在胸膛之中跳得太快,仿佛就要从嗓子眼跳出。
他抬手,指腹轻轻抚过他的眉眼,滑过他的鼻梁,再小心翼翼地捧上那棱角分明的脸庞。
许是,这番举动让苏恻有所惊觉。
他眉头轻蹙,嘴角微抿,抬手挥了挥,露出自己一截带着因饮酒后肌肤泛起薄粉的手腕。
萧怀将头放置在苏恻的枕边,喉结上下滚动,极尽用力的压低自己的声音,“阿恻,你知道你自己现在有多诱人吗?”
可苏恻只是往被窝里缩了缩脖子。
萧怀望着他的模样,看着他脸上长出的软肉。
他掀开被子,解开苏恻衣衫,望着他身上那些大大小小已经愈合了的陈年伤疤。
从袖口掏出一瓶药膏,他的手顺着疤痕的痕迹游走在他的身上。
途径苏恻身体敏感之处时,他也只是略微扭动了一下身子,很快便安静下来。
直至擦完药膏,萧怀如同奖励般吻了吻他的双唇。
低缓的笑声在深夜宁静的寝殿内传开,听起来带有几分危险又吓人。
他看着乖乖躺在自己眼前毫无防备的苏恻。
舔了舔自己的双唇,眼底一片红,如同饥饿的野兽舔舐着自己的利齿,准备将猎物一击毙命般。
“阿恻,如果你能一直这么听话就好了。”
那些被理性束缚在阴暗角落的偏执与占有,瞬间冲破牢笼,血液在体内奔涌、翻腾带着无尽疯狂的想法只在瞬间便占领了他脑中的高地。
每一个细胞都在准备夺得操控着他的身躯,替他做出合适的判断。
可他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躺上床,从苏恻身后紧紧将他搂在自己怀中。
他不想让苏恻讨厌自己,他不想再从苏恻的嘴里听见任何关于分开的话,他想要渴望苏恻的爱。
他可以装作苏恻最爱的谦谦君子模样,他可以为了他做很多事。
但唯独不能是放过他。
在得知苏恻苏醒的那天。
他高兴地在朝会之上看着满朝文武大臣,不自觉得笑了起来,想着自己的终于可以和苏恻再续前缘。
可他很快意识到苏恻是多么惧怕自己,又是多么抗拒自己。
明明曾经距离那么近的人,如今却像隔着天涯海角。
但幸好,在他不知所措的那一刹那,福宁告诉自己。
苏恻失忆了。
他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地从朝会上离身,坐上出宫的马车,他想要去看看苏恻怎么样?
在院门远远眺望的时候,他便看见苏恻那张对着玉书由懵懂转为开朗的面庞。
只在一瞬间,他便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要娶他。
他不能再容忍两人之间还有第三者的插入。
那段时日,福宁日日向他禀报着苏恻的近况,至少一切都在朝着自己预料方向发展时,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老天爷既然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他一定要牢牢抓住这次机会。
只要是苏恻喜欢的模样,他都会尽力去做到。
直至苏恻慢慢爱上自己。
——
苏恻在睡梦中感受到有一双温热的指腹在自己的身上缓缓游走,从胸膛到自己的小腹。
这让他头皮感到一阵发麻,他的身上有很多伤口,那是让他感到羞耻的存在。
不知道是谁竟然趁他不备竟然如此胆大妄为,他嘴中发出一声不悦的呜咽。
那人好似停下了动作,在他松一口气时,却感到那温热的触感变得有些奇怪。
毫无赘肉的小腹位置传来的感觉更为柔软,更为滚烫,还带有一点湿润的感觉。
他的身体瞬间紧绷着,不敢动弹分毫。
原本伤口上被药膏覆盖的凉感很快又重新从肌肤深处传递出来,让他从心底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
那股燥热如同他置身于烈阳之下,渴望寻求一处乘凉之处。
可在他发现那处阴凉之地的时候,他每前进一步,它便也挪动一步。
他有些没来由的生气,却听到那片阴凉唤着他的名字询问道:“阿恻,你很难受吗?要我帮你吗?”
萧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但他知道此刻的自己已经拼尽全力才忍住了自己想要在今夜占有他的心。
他看着苏恻在自己掌中,亲昵地蹭了蹭,呼吸洒在掌心之中,让他眼中翻涌的情绪更多了几分、
而那轻颤的睫毛,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那颗已经被情欲上头的心,反复告诫自己,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要等苏恻真正全心全意献身的那一刻。
他才要将苏恻从头到尾吃干抹净,将他吞入自己腹中让他与自己融为一体,从此再也不分离。
苏恻似乎被折磨得快疯了,他睁开双眼的刹那便对上了那双漆黑到冷漠的眸子,冷得他瞬间便感觉自己从夏天来到了寒冬。
他刚想询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时。
那人好似在这一瞬间看透了他的想法,嘴角带笑咬上他的颈侧,让他不敢动弹分毫。
生怕一不小心便会丧命。
他目光微垂,不免大惊。
自己被笼罩在阴影下的身躯竟然不着寸缕,就这么赤条条的暴露在空气之中。
“你在害羞么?”那人弯着一双眼看向他,语气虽是打趣,但在苏恻听来还是带着寒冷。
他是个男人啊!他和他怎么可以做这种事!
就算陛下真的很好看!但是他为什么是在下面的那个?
就因为对方身份崇高吗?
可是……
可是那双幽深的瞳孔如同摄魂取魄般,轻而易举让他呼吸停滞一瞬。
在那呼吸贴近他的脸庞,双手压上他的肩头往后倾倒时,他甚至脑中一片空白。
甚至在自己毫无意识之时便反手扣紧男人的肩膀。
就好像一切本就该如此。
男人的唇熨烫在他的颈侧,双臂越收越紧。
苏恻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刚那柔软滚烫的触探是男人的双唇。
吻逐渐下移,来到他的锁骨处深深吮吸着落下独属于男人的印记。
当吻一路蜿蜒行至小腹又再来到唇角时,他能感受到男人的鼻息喷洒在自己的肌肤上,却不再有任何举动。
他的情欲早已将他的羞耻燃烧为烬。
苏恻用略带哭腔的声音催促道:“快点……”
他感受着男人准备落下的吻,在这一瞬停顿,随后耳边听到了一声浅笑,他瞬间脸上通红,想要伸出双手推开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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