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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侍从紧紧包围着他们,苏恻拽住萧怀的衣襟,眼中全是惊慌,小声说道:“萧怀,求你救救我。”
萧怀没有说话,而是径直将苏恻拉开与自己一臂之远。
苏恻见状,瞬间一脸急切,死死抓住萧怀的手。
萧怀就仍由他抓在手中,语气还算平静道:“苏恻,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救你?救了你,又可以为我带来什么好处呢?”
苏恻瞬间被萧怀的话,惊得身体一怔。
萧怀也趁机收回了自己的手,嫌恶似地拿出手帕擦了擦刚刚苏恻触碰过的地方,再将帕子扔在脚下。
这时,苏恻才反应过来,他以为萧怀会念在旧情帮他。
但就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萧怀抬起眼皮,眼神漫不经心的扫过苏恻因为紧张而抓出血痕的手背,又划过他那张发白的脸庞,看着太子捂着肚子从楼上下来。
萧怀又垂眸看了苏恻一眼,突然喊道:“没想到能在此处偶遇太子殿下,真是碰巧啊!”
苏恻闻言,只瞬间便紧紧抓住萧怀垂在身侧的手掌,有些底气不足,像是怕被拒绝般,小声说道:“我什么都可以做的,我会乖乖听话的,求你……”
今天,苏恻已经对着萧怀说了三次“求你。”
萧怀俨然一副没想到的模样,他眼神扫过苏恻那血迹斑驳的手,那双手正在剧烈颤抖着述说着主人的害怕。
但萧怀心中丝毫没有波澜,他将苏恻的手指一根接着一根的从自己手上掰开,就连语气都算得上平和:“苏恻,可是我对你现在没有任何的信任了。”
苏恻眼神之中充满错愕,他不相信曾经那么口口声声相信自己的萧怀,现在居然说出对自己毫无信任。
泪水模糊了苏恻的视线,让他看不真切,只觉得萧怀的轮廓在阳光的照耀下,变得遥远且冷漠。
闭上眼,就能听到耳边传来太子骂骂咧咧的声音与刚刚在房中的声音相交叠。
无不在提示着苏恻,是他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不愿意像一个男娼一样对着别人张开双腿,如果一定要这样做,他情愿那个人是萧怀。
至少萧怀对自己还算有极尽于病态的爱,不是吗?
但是他要怎么做,才能让萧怀救他。
他早已对萧怀来说没有了任何信任,而造就这一切的都是自己。
他一片浆糊的脑子里正在拼命思考着自己要怎么办才好时,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向萧怀走近,再次伸出颤颤巍巍的手去拉住他宽大的衣袖,踮起脚尖闭着眼吻在萧怀的唇上。
这双唇,曾在无数个折磨夜里熨烫过他的身躯。
可如今只剩下寒冷,他睁开眼眸对着萧怀说道:“这样可以吗?”
苏恻看见萧怀眼中那道防备的界线在松动,冰山也随之逐渐消融时。
他下定决心般继续吻上萧怀的唇,扯住衣袖的手挤在两人身体之间,解开自己的纽扣,褪去外衣之时。
苏恻听到太子嘲讽的声音响起:“苏公子,还真是饥不择食,无论何处都能做到对着男人敞开双腿啊。”
萧怀将苏恻的脑袋埋入自己的颈间,神色不悦的看向太子,如同要将后者生吞活剥了般。
苏恻感到萧怀手臂一挥,耳边一阵凉风起,他听到太子的惨叫声响起的同时萧怀在他耳边低语道:“光是这样,我没法信得。”
苏恻颤抖着身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他听到萧怀轻笑一声,随后便被萧怀扛在肩上走出店门的时候,听着店内响起了剧烈的打斗声。
可里面所发生的一切,都被萧怀的身躯遮挡的严严实实,不让他能够窥见分毫。
直至他被萧怀丢在马车上。
马车上垫着厚厚的毛毯,苏恻并没有感到疼痛,他摸索着从地上起身,抬眼看向萧怀正叉开腿坐在他的身前。
他道谢的话还没出口,就听到萧怀屈指叩在桌面上,面带微笑,语气关切的询问道:“阿恻,你饿了吗?”
苏恻不知道萧怀想做什么,但是他知道萧怀每个问题的背后都不如表面那么简单。
但萧怀倒也没有在意苏恻有没有回答,而是径直斟了一杯茶,将那杯茶一饮而尽后,对着苏恻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苏恻蹒跚着脚步走向萧怀,却看到萧怀露出一个异常明媚的笑容,握住他的手感受自己的炙热,他微眯起眼睛:“它很想你,甚至想喂饱你。”
苏恻当即会意了萧怀的言外之意。
他抿了抿唇,缓慢地跪在萧怀身前,看着那折磨过自己无数夜晚之物,他下意识的吞了一下口水。
萧怀垂眸看着他一脸慷慨就义的模样,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张嘴。”
苏恻很是乖巧的张开双唇,但萧怀动作十分粗暴的按住苏恻的后脑抵近自己的身躯。
萧怀欣赏着苏恻神情的同时也觉得苏恻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让他有些难以言喻。
许是忍无可忍,萧怀扯着苏恻的头将他远离自己,将食指与中指伸入他的嘴中,夹起他湿滑的舌头反复搅动,直至萧怀将手从苏恻嘴中取出,牵出千缕银丝滴落在两人之间。
此时的苏恻眼尾染上一抹红晕,眼中泛起点点泪光,无一不让萧怀血脉喷张。
“苏恻,你得让我感受到你的诚意啊,不然我怎么相信你?如何让我觉得为了你和兄长大打出手是有意义的啊!”
萧怀话音刚落,便感到来自口腔的湿热感紧紧包裹着他。
萧怀仰起头,看着马车顶喘息着。
苏恻觉得萧怀很久,久到他的下巴发酸,眼泪和鼻涕止不住往外流的时候。
一股石楠花的味道充斥着他的唇笔。
在他终于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萧怀却俯下身抬起他的下巴,捂住他微启的双唇说道:“吞下去。”
苏恻胃中一阵翻涌,可眼下却令无它法。
他只得在萧怀的注视之下皱起眉头,紧闭双目,喉结上下滚动。
萧怀才满意地松开捂住他的手,将他从地上搂起说着:“辛苦了,阿恻。”
苏恻不知道是走运还是如何,在他起身的一刹那,萧怀的侍从便掀开车帘汇报着情况。
萧怀摆了摆手,那人又匆匆离去。
马车开始缓缓行驶起来。
苏恻又听见萧怀握着自己的手笑着询问道:“阿恻,想喝点什么吗?”
萧怀感到苏恻明显手僵硬起来,接连摇着头,整个人表现得惊慌失措:“不,我不想……不,我想……”
似乎是因为刚刚苏恻十分听话的缘故,萧怀心情很不错,听着苏恻语无伦次也没有冷脸,反而很是体贴地又斟了一杯茶水,递在苏恻的手中:“嘴角破了,喝口水润一润。”
苏恻接过那杯水,用舌尖舔了舔裂口处,果然有一股血腥味。
他垂下头才惊觉自己刚刚到底有多好笑。
萧怀单手撑着脑袋看着苏恻将那杯茶饮尽后,从坐垫下拿出一个紫檀木的盒子。
放在桌面上,推到苏恻身前道:“阿恻,送给你的礼物。庆祝我们之间再无阻拦。”
苏恻在看着盒子的一瞬间,便感到脊骨发寒。
但迫于萧怀那道充满压力的目光,他哆嗦着手接过盒子,滑动了几下锁扣都未能成功打开时,苏恻听着萧怀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他手上一滑,出乎意料地成功打开了木盒。
木盒内静置着一根血淋淋的手指。
此时,马车外一阵闪电划过天际,惊雷炸在耳边。
苏恻一时惊慌打翻了木盒,那截断指滚落在自己的脚边。
他听到萧怀欣喜道:“阿恻,你可满意我送你的礼物?”
苏恻认出了那截断指,那截断指是傅淮之的!
他惊恐地看向萧怀。
萧怀对于他的神色很是满意,贴近他的耳边说道:“你知道吗?他被阉割完后,狗都不吃他那肮脏的东西。”
苏恻的大脑之中一片空白。
萧怀说这个话的意义是什么?是警告自己马上就会像傅淮之这样?还是说只要他不高兴,谁都逃不过他的手?
苏恻的额角浸出层层冷汗,胃中更是一阵翻涌的厉害。
该死,他又开始犯病起来,他只能看到萧怀伸出手抚上他的脸颊,双唇不断开合着,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他只觉得恶心!那些拼命被自己强忍着的逃跑欲念在这一瞬如火山喷发一般从内心涌出。
为什么,身边的人全是一堆神经病!
爱他的人想尽办法要将他捆在身边,他不爱的人为了得到自己不惜摧毁自己的一切。
这个世界真是疯了!不仅疯了还让他觉得糟糕透顶。
活着真是让他自己都感到恶心。
在萧怀吻上他之前,他双掌用力推翻了萧怀,不顾一切地推开车门,跳车而逃。
雨滴像石子一样打在他孱弱的身体上,泥泞的小路阻拦着他迈出逃离的步伐。
萧怀站在雨中,取过下人递上的弓箭。
雨声掩盖住了弓箭划破长空的声音,在苏恻来不及发现的时候,稳稳贯穿在他的小腿之中。
痛,好痛,痛到苏恻瘸着腿也要向前逃离。
他甚至不敢回头,怕回头就发现萧怀就跟在自己的身后。
但终究疼痛占领了意识的上风,他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的往旁边倒去,滚下了山坡。
头猛地撞在一块巨石上,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他躺在泥地之中听着远处传来的急切的脚步声,在眼皮阖上之前,看着天空中的日月竟然真的交叠在一起。
下一瞬间,他被搂入萧怀的怀抱之中,他对着萧怀说着:“萧怀,我好累啊,放过我吧。如果你真的爱我……”
第44章
满院红枫之中穿行而过一个粉色身影,玉书跟在他的身后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玉书是被宫里指派来服侍苏恻的下人。
最开始他还疑惑为什么没人和自己抢这门好事,毕竟宫外不同宫内每日循规蹈矩,而且俸禄也是宫内的一倍,是他想都不敢想的肥差。
但后来,有年老的宫人拉他叮嘱了几句,如此他才对苏恻过去的事情才算是有所耳闻。
可迫于自己已经应下,他也只好硬着头皮前来。
从皇宫出发前,他被福宁再三叮嘱了一番,才踏入屋中。
可是在看着苏恻的第一眼,玉书就被苏恻面容所吸引,他就那样毫无血色、安静的躺在床榻上时,玉书认为这是一种自己从未见过的支离破碎到极致的美。
在苏恻刚醒来的那天,苏恻用自己那双含情眼直愣愣看着玉书的时候,玉书紧张到心脏就要蹦出来的时候。
他发现,苏恻失忆了……
但幸好苏恻失忆了,他才能将福宁叮嘱过自己的话语一字不落地讲给苏恻听。期间,他还小心翼翼地注意着苏恻的情绪,生怕他一个不小心便会让人拖自己出去打板子。
那段时日,玉书过得提心吊胆,生怕自己犯错。可真当他犯错的时候,苏恻只会乐呵呵地说着没关系。
这一切和玉书构想的好像都不太一样。
难道失忆真的会转变性子?玉书不得而知,但他知道的是,福宁会隔三岔五来询问情况,苏恻也会时不时缠着他讲院子外的生活。
总的来说,玉书的日子过的还算舒坦。
久而久之,玉书伺候苏恻更加尽心尽力。
——
苏恻自苏醒后,听着玉书的描述,只知道自己是因为两月前为了救一头梅花鹿,被弓箭射中了小腿滚下山坡撞了脑子才会失忆。
听起来可信度极高,苏恻倒也没有深究。
在他眼中,自己就是年少痛失双亲,但仍然平安长大的京城纨绔。
他每天最重要的事,就是从装着上百条的衣箱之中选出最符合自己心意的衣衫穿上,然后在玉书的陪伴下在院子中散散步就可以了。
今日,恰好雨后初晴。
玉书陪着苏恻散步的时候,苏恻听闻一阵猫叫声,玉书扶着苏恻坐在石凳之上,埋首苦寻多时未见小猫,又未听到猫叫的时候,刚准备起身禀报,身体便撞在了苏恻身上。
苏恻示意他小声一点,随后用眼神示意他向屋顶上看去。
果然在灰瓦上蹲守着一只肥胖的橘色大猫。
玉书刚准备叹一口气,没想到苏恻会错乐意,以为他要说话,立即伸手捂住他的唇鼻,小声说道:“快去寻木梯来,这四周都是青竹,要是小猫跳下来可就不好了。”
苏恻如今身子羸弱,往日只在院中行走便已会喘上几口粗气。如今借着秋日暖阳,玉书将苏恻脸上的红润与密汗瞧了个仔仔细细,只觉得苏恻这般诱人的长相偏偏眼中充满懵懂天真。
实在有些不般配。
苏恻见玉书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小声询问道:“玉书,你听到了吗?”
玉书猛地点了点头,一溜烟地跑向后院扛着木梯前来。
兴许是小猫看见木梯,知道有人前来搭救自己。
一声又一声嘶哑又迫切地叫着。
这才有了开头的那一幕。
玉书扶住木梯的时候,不知道是因为热还是焦急,汗水竟然将他的后背打湿,他关切道:“郎君,你身子才刚好,不如换玉书来吧。”
苏恻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道:“你扶稳一点,小声一点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
玉书闻言更是脚蹬八字,手中极为用力地握住木梯两侧,生怕突有不测。
此时,院子内早已围聚了不少下人在窃窃私语。
就在苏恻伸手快要够到小猫的时候,突然一个嘶哑地声音响起:“你们在干什么?”
猫咪被惊得竖起毛,在苏恻只差一点就可以抱到地时候瞬间逃之夭夭。
“啊!!!?我的猫!”
苏恻当即回过头,看着来人是一个穿着红色衣袍,面容有几分苍老的太监,他又看向小猫逃走的方向,不情不愿地从屋顶上爬了下来,语气有些不悦道:“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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