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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怀仰起头对着苏恻眨了眨眼睛,道:“阿恻,我在每个你对我避而不见的日夜里都深深思念着你,我很想见你,但又怕你嫌恶我,我这才画了这些画。但后来你答应我后,我又想将我们的每一次都完整的记录下来。”
苏恻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萧怀。
“不会有人看见这些画的,因为没有人会进来这个房间。”
苏恻显然一脸质疑,不愿相信萧怀的话语。
萧怀自然察觉出了苏恻的疑心,用脸蹭了蹭苏恻小腹又道:“真的,你信我。”
毕竟那些能够进来打扫的宫人,在踏出殿门的瞬间便没了气息。
但这些话,萧怀不会让苏恻知道。
很快,苏恻在萧怀的磨蹭下,脸上一热,叹了一口气,又见萧怀的神情不像是说谎。
更何况自刚才开始,萧怀便一只跪在地上同他讲话。若是自己一直追究是不是也太过于偏执,但若是就此放过萧怀,他的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他皱着眉将萧怀从地上扶起:“既然,你这样说了,我自然是信你的。但是你从今以后也别再画了,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萧怀低低应了一声,颇有些委屈的感觉。
苏恻深吸了一口气,朝着萧怀张开双手,见萧怀一脸困惑地望向自己。
“不抱么?”
萧怀这才将苏恻拥在怀中,头抵在颈间,喃喃道:“阿恻,谢谢你原谅我。我会好好听你的话,所以你一定不要离开我……”
否则,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办。
可能会一刀杀死苏恻,自己再从城墙上跳下去吧。
忽而,苏恻在萧怀的怀中,说着今日前来的目的:“阿怀,毛球不见了。你可有看见它?”
萧怀当然看见过毛球,但他还是神色如常,语气有些关切道:“不见了吗?说不定在皇宫哪处调皮,天黑了就回来了。”
但苏恻显然很关心那只猫,眼底的急切与关怀尽显:“阿怀,我真的很担心它。我知道这样做不好,但是我想让你帮我派人寻一寻它。”
萧怀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那只讨厌的畜生竟然在苏恻心中这么重要,重要到苏恻前来寻自己就是为了让自己去寻它。
嫉妒在心底翻涌。
公猫也会喜欢男人吗?
那日,他已经向那只畜生宣誓了苏恻的归属权。
可畜生却好像故意展示自己在苏恻心底的重要性,每天都会窝在苏恻的怀中挑衅自己,在自己和苏恻亲热的时候叫个不停。
不过他当然不会给畜生得意的机会,所以他捉住了那只畜生。
看着那只活蹦乱跳的畜生在自己一点一点的力度下逐渐失去力气,直至喉咙完全掐断的瞬间,他的心底涌出一股诡异的快/感。
他又可以重新,完完整整地拥有苏恻的一颗心和注意力了。
萧怀用那只充满恶趣的手缓缓下移,伸出舌尖舔了舔苏恻的耳廓,温声道:“只要阿恻说的,我都会为阿恻做的。”
苏恻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身子猛然颤抖着,刚想要找借口出去。
便被萧怀钳制住下巴,双唇贴近的瞬间,萧怀将自己的不满与怨气都融入在这个吻中。
苏恻感受到萧怀的双臂收得更紧了几分,指尖隔着轻薄的衣衫行至峰尖,让苏恻心中的快意一点点膨胀到像要冲破胸膛般,让他止不住的战栗。
萧怀怔愣一瞬,低笑一声。眼中充满贪婪与渴望地望着苏恻,像一条蛰伏多时的毒蛇,层层盘绕在苏恻的身上,等待着一击毙命。
苏恻睁开一双氤氲的眸子看向萧怀,他不明白两人为什么突然又变成了这样,索性用手推开些许距离,小声道:“你是在收取报酬吗?”
萧怀脸上浮现出喜悦的神色,舔了舔自己唇上悬挂着的晶莹:“阿恻,可以吗?”
沉重的呼吸和粘腻不堪的声音,在萧怀的耳中一切都变得如此悦耳。
——
夜晚,苏恻坐在软榻上,小口饮着鱼片粥的时候,玉书一脸惆怅地走了进来,犹豫半晌才冲着苏恻说道:“郎君,毛球找到了。”
“在哪里呢?”苏恻将手中的鱼片粥搁置在桌面上,刚起身穿好鞋袜道:“这个毛球,我当真是要将它关起来狠狠责罚一顿,让它长长记性。”
却听得玉书沉重的说道:“郎君,毛球……毛球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溺毙在御花园的池水之中了。”
苏恻听着玉书的话,一时恍惚。
怎么会昨日还好好的猫,今日便溺毙在了池水中?
这当真叫人难以接受。
为什么会这样。
苏恻感觉身上一软,整个人向地下瘫去的时候,只觉眼前一片模糊,耳边是萧怀熟悉的声音在唤他。
苏恻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的耳边只有雷声轰鸣。
但萧怀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他听着苏恻嘴中不停喃喃道:“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自那日以后,苏恻虽然不至于整日以泪洗面,但也茶饭不思,晚上睡觉时也不如过去踏实,若是遇到下雨天,苏恻便更是难以入睡需要彻夜点灯。
萧怀自然心疼不已,便主动承担起给苏恻喂食、喂药的责任,甚至平日政务再忙也要陪伴他一同入睡的日子。
幸好,在萧怀的悉心照料下,苏恻也算渐渐好了起来。
苏恻有时候会对着萧怀撒娇,说自己没有生病了,不想要再喝那个苦苦的药汁。
可萧怀却只轻轻一笑,宽慰道:“阿恻,你的病还未好完,等你好了,我们就不喝了。”
苏恻心中有些不大高兴,但他又不敢同萧怀顶嘴。
毕竟他的世界里好像只剩下了萧怀,慢慢的苏恻感觉自己变了,他变得愈发依赖萧怀。他总是每天盼望着萧怀在自己的身侧,夜晚若是萧怀晚来片刻,他便觉得自己心慌意乱,像世界坍塌了一般。
那时候,苏恻想,萧怀对自己真好。
可现在想来,苏恻却只觉自己愚笨不堪。
第57章
整日宁静的殿内终于传来一丝异响。
玉书推门而入,便见茶杯四分五裂的躺在床榻前。
而苏恻正静静地趴在床沿边,他的秀发散落在身后,半遮住后背的青紫,香肩半裸露在外,用那双手腕被捏到红肿的手收拾着碎片。
“郎君,小心伤着手,让玉书来收拾吧。”
玉书快步走上前,蹲下身收拾着满地碎片。
“玉书。”
苏恻唤他的声音沙哑到几近失声。
玉书闻声抬眸与苏恻对视的一瞬间,望着苏恻那一双猩红的双眼中充满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怨愤、不甘与悲凉。
就好像一夜之间,苏恻变了一个人般让他浑身一颤。
“郎君,有何吩咐?”
“水。”
“是。”玉书应了一声,很快倒了一杯茶水举至苏恻身前。
昨夜他被萧怀发了狂般折腾得太狠,导致他体内的水分大量流失,虽然萧怀也喂过他一些水,但根据他流失的速度来看皆是杯水车薪。
他一口气将那杯茶水饮尽后重新躺回床榻之上,背对着玉书说道:“你出去吧,我再休息一会儿。”
玉书满脸担忧望着苏恻却也只能无奈退出寝殿。
殿内又归于平静。
苏恻感到身上一阵恶寒,那是透过骨肉从内散发出的寒意,让他不得不蜷缩起身子。
如今自己恢复了记忆,认识到萧怀伪善面具下收留自己的唯一用途。
他应该恨他的,但是为什么过往的记忆如走马灯出现在他的脑海,苏恻死死地咬住自己地唇瓣,眼眶之中早已蓄满滚烫的泪水。
曾经的甜言蜜语、浓情蜜意如一把早已生锈的匕首,每回忆一次就在他的心中刻上一道无形印迹。
而一遍又一遍向萧怀述说爱意,满心欢喜以为遇到真爱的自己,更是天真愚蠢。
霎那间,爱恨交织的情绪浮现将他紧紧包裹其中,胸腔中酸胀到几近将他淹没在悲伤与恐惧之中。
他明明说把誓言和承诺说得那样认真,甚至对着自己发誓。
自己明明应该恨他的。
但为什么,为什么听到萧怀和亲的消息。
他还是会心痛。
为什么到头来,最可笑的人还是自己。
不如逃走……反正萧怀说不定早已腻了自己。
这个念头闪现过苏恻的脑中之时,他忽而又害怕起来。
他曾经逃过那么多次,却没有一次成功。
而萧怀那时候只会态度强硬的教训自己,他折磨自己,想要一点点抹平自己的不屈,他迫切的想要驯服自己,就像驯服一匹马、一条狗一样。
让自己臣服在他的身下。
但他竟然失忆了。
这让萧怀不得不伪装起来,他不再强硬,而是将他孤立起来,变为拯救他的神,让他只能倚靠自己。
他肆意地以爱为名操控着苏恻的身心,让苏恻对他产生若即若离的情感。
让苏恻心甘情愿吞下这裹着名为“爱”的糖衣砒霜。
他再一次爱上了他。
——
萧怀坐在书房之中。
回忆着昨晚发生的事,其实他已经有刻意隐忍着自己的脾气。
虽然如今的苏恻十分依赖他,但他还是怕苏恻有一天恢复记忆,又要逃走,所以他还是把他看得很紧。
明明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所以他一时心软答应了苏恻想要出宫的请求。
可竟然出现了一个温润如玉,举手投足之间甚至有几分傅淮之风范的秦子京。
从那天开始,苏恻的心就飘在宫外。
不仅晚回宫,甚至不惜和自己顶嘴,还要甩自己脸色。
萧怀憎恨秦子京,更加憎恨自己。
嫉妒让他彻底扭曲,他会在夜里变本加厉地在苏恻身上索取。
他原以为苏恻会学乖却没想到苏恻竟然还是想要偷偷跑出去,甚至还和秦子京关系变得越来越好。
当真对自己毫无挂念吗?
萧怀的瞳孔变得幽深,周边温度骤降。
要不要无声无息之间像处理毛球一样把秦子京处理掉,再把苏恻关在宫中,这样苏恻就不会心心念念往外跑……
“陛下,郎君醒了。”
萧怀心烦意乱,低低应了一声,但见福宁好似没有要走的迹象,又问道:“怎么了?”
福宁躬身,说得云淡风轻:“郎君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萧怀抬眸望了福宁一眼,起身便走便道:“不对劲就找太医。”
——
苏恻的泪刚流尽,便听着外面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他知道萧怀来了。
这个点他怎么会来?
苏恻抓过被子盖在自己的身上,紧闭上双眼,装作熟睡的模样。
耳边,回荡着萧怀每一次抬脚都被无限放大的声音,他的心脏猛地缩紧。
直到脚步停稳在他的床榻边,床帘被掀开一角,珠帘发出轻轻的晃动声响。
曾经那股让苏恻安心的龙涎香如今再度萦绕在鼻尖,让苏恻直泛恶心。而那道打量的视线,让他浑身紧绷,只怕稍有不慎便会被萧怀察觉出异常。
床榻边一沉,苏恻整颗心不由自主的加快跳动的频率。
他好怕萧怀听到他的心跳声,他好怕萧怀发现自己恢复了记忆,要更加变/态的折磨自己。
可萧怀却丝毫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观望着苏恻地睡容。
如果是曾经,苏恻心中一定会觉得很幸福。
毕竟谁会不喜欢自己的丈夫用充满炽热爱意与渴望的眼神望着自己。
但苏恻只觉得脊骨发寒,萧怀打量的目光过于寒冷,仿佛无形之中将窗外那片乌云带入殿中,压抑得让人不能呼吸。
苏恻僵着身子,努力平缓着自己的呼吸。
忽而,一阵微风拂过苏恻的脸庞,是萧怀用手替自己掸了掸枕头。
但很快那只手就移到了他的额上,突如其来的冰冷,让苏恻藏在被子下的手收紧。
冰冷的指腹缓缓下移,描摹过他的眉眼、鼻梁、双唇……
每一次游走都让苏恻的心收紧一分。
“阿恻,还没醒吗?”
萧怀温柔低沉的声音瞬间将空旷寂静的房间填满。
苏恻的心脏疯狂跳动着,猜想自己的伪装是不是已经被萧怀识破,但他还是不敢动弹分毫。
一声轻叹又随之而起。
“阿恻……”
他唤了他的名却又再无下文,只不过那道目光却依旧在他的身上。
苏恻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苏恻透过那道曾经充满甜蜜爱意的视线感受到的只有粘腻又偏执带着些许病态的占有欲,恐惧织成化为一张阴冷的蛛网束缚着他的四肢。
良久,唇上传来转瞬即逝的触感。
床榻边的重量随着珠帘的再次晃动而消失。
他听着殿门再次被打开关上。
他不知道自己如今要以何种态度面对萧怀。
萧怀那样敏锐,只怕自己恢复记忆的事情藏不了多久。
到时候,他该怎么办?
倏尔,他睁开双眼的瞬间,便看到萧怀站在珠帘外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苏恻呼吸停滞一瞬,身上瞬间起了无数细密的小疙瘩。
他看见萧怀莞尔一笑,可眸中的神色冷的吓人。
苏恻见他朝自己走近,瞬间泪流满面。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但他只知道恐惧、怨恨、愤怒在这一瞬间冲破他的胸膛,他质问着萧怀:“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明明他都说了此生只爱萧怀一人,为什么他还是不满足,他甚至想要控制自己的人生,不要自己有朋友,也不让自己和别人多说一句话。
他其实根本不喜欢自己吧,不然为什么丧心病狂到要给他喂下什么生子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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