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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工作室出来,他们回书房。
宫学祈握住艾翀的手腕,声音轻柔缓慢:“艾老师,我们不醉不归。”
艾翀有些担忧:“您可以吗?”
宫学祈挑眉:“怎么不可以?”
就这样,他们又喝了个通宵。
艾老师第二次在绿谷庄园留宿。
令人称奇的是,连续两夜。
没闹出什么绯闻,他们的友谊更上一层楼。
到了第三天晚上,艾老师已经怀揣着度假的心情,不急着走,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他经常出国,人脉遍布各地,走到哪都有人安排。
在他看来,宫学祈已经是他的朋友了。
...
深夜的乐章如同一篇美丽的诗,让人在寂静之夜感受音乐的魅力,陶醉于此刻纯净的氛围。
忽然,音乐声停止。
艾翀动了动眼皮,被一阵轻微的“沙沙”声唤醒,他略显迷茫地抬起头,看见宫学祈的电动轮椅逐渐靠近。
宫学祈怀里放着毛毯,看样子是为他准备的。
艾翀赶忙坐起身,并为自己的醉态道歉:“不好意思宫先生,一不留神就睡着了。”
“没关系,”宫学祈将毯子递过去,“小心着凉,这屋子空旷,夜里有温差。”
“谢谢。”
艾翀面带感激,一股暖流在胸口翻腾。
宫学祈不动声色地打量他,眼神变得微妙,语气却很单纯:“艾老师,你在梦里叫东哥。”
艾翀一愣,耳根子马上泛红,“哦,是嘛..我的一个朋友。”
他想用广泛的称呼含糊过去。
宫学祈露出善解人意的笑:“我不打听这个人的全名,我想他在艾老师心中一定占据重要的位置。”
“是的,是很重要。”艾翀黑色的眼睛里有哀伤的神色。
“表白过吗?”宫学祈特别直接,不等对方消化这个问题,他又道:“难不成被拒绝,才让艾老师这么伤感,做梦都念着他的名字。”
某个瞬间,艾翀感到一丝敌意,可是对上宫学祈漂亮又明媚的双眼,他觉得是自己多心,大概是酒精带来的错觉。
他揉了揉钝痛的太阳穴,惆怅地摇头:“没有,只是好朋友。”
宫学祈像个八卦小生,双手托腮,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艾翀闭上眼睛:“不..做不成朋友了。”
宫学祈打量他的醉态,有点失望,按动轮椅往后退,出去之前说句:“懦夫。”
艾老师幸运的没听到,整个人趴在沙发上,进入混沌的醉酒状态。
时间还早,晚间九点多。
夜生活刚刚开始,上床就等于浪费大好时光。
宫学祈百无聊赖地在工作室画画,状态不佳,他又回到书房找艾老师。
艾翀从傍晚开始品酒,掺了好几样,实在提不起力气陪他玩。
“可怜..”宫学祈端详着艾翀熟睡的脸庞,眼底既有嘲讽也有同情,“我帮你发现一个重量级情敌,他叫傅世朝,你肯定不认识。”
艾老师睡得香甜。
宫先生在旁边自言自语:“闻真说的对,像你这样的朋友,林遇东一抓一大把,那个叫傅世朝的不一样,我猜他们是过命的交情,我告诉你,这种情况最难办。”
他随手拿起杂志翻看着,冲熟睡的人挤挤眼:“也不怪你懦弱,林遇东是个极品,自私又霸道,他把你当工具,还不允许你这个工具表达心意,利用你的资源,还用你的感情威胁你,没见过比他更坏的男人了..”
忽然,有一道颀长的黑影侵占宫学祈的视野。
他的目光从杂志上移开,缓慢抬起头,看见嘴里的男主角就站在正前方。
林遇东一身西装挺括有型,对着他微微颔首:“宫先生,背后讲人坏话可不是君子所为。”
宫学合上杂志,往旁边一扔,“我是真小人,要说伪君子,你在这个赛道一骑绝尘。”
林遇东颇为幽默地抱拳:“过奖。”
“你怎么来了,”宫学祈的嗓音不自觉软下来,看一眼沙发上的艾翀,不易察觉地撇嘴,“为了他?真怕我吃了他,还是怕他酒后强了我?放心,艾老师是真君子,他可干不出趁人之危的事。”
话里有话。
林遇东全当没听见。
他径直走到沙发区,低眸看着熟睡的艾翀,就近坐在旁边的单人椅里。
宫学祈按动轮椅凑近,好奇问:“什么时候进来的。”
“在你说我自私又霸道的时候。”林遇东的目光还停留在艾翀脸上,隐隐透出几分关心。
装的。
宫学祈敢赌上自己的庄园。
“虚伪..”他嘀咕着,“你来是想看节目效果吧。”
面对他的指责,林遇东泰然自若的反驳:“我虚伪?相较宫先生,我算是新手,至少在艾老师眼里是这样。”
宫学祈低眸,玩弄自己的手指,“我和艾老师之间有三分真情,剩下的七分全是玩,他发现真相也不要紧,为我最多沮丧半天,你不一样..“
说到这里,宫学祈抬起手,指着林遇东的脸画圈圈:“你是真的狠。”
“我喜欢做一个清醒的旁观者,”林遇东表情不置可否,“看样子艾老师就没清醒过,你呢?听说你们夜夜笙歌,身体承受得住酒精的摧残吗?”
“艾老师有风度,他从不敬我酒,一直劝我少喝,”宫学祈熟练地操控轮椅,退到酒水车旁,执起一支红酒杯,“但他拦不住,我想喝。”
语毕,他饮尽杯中的红色液体。
放下杯子时,他整张脸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睛犹如最美的琥珀。
林遇东这才发现,他带着醉意在跟自己聊天,难怪看起来和平时不同。
“东哥,要来一杯吗?”宫学祈抛出邀请,还挺礼貌的。
“你好像不太清醒,”林遇东揶揄道,“你醉了,宫先生。”
醉了?
宫学祈干脆放纵自己,真的摆出醉酒的姿态。
他半躺着,身体微微下滑。
“东哥..”宫学祈声音软糯像棉花,企图让对方心软,“我累了,想休息。”
林遇东好心提醒:“你手边有电铃。”
宫学祈像只河豚鼓着脸颊,一半装的,一半真委屈:“你送我回卧室,像上次一样。”
“我是生意人,”林遇东端起架子,彰显出主导者的气势,“送你回卧室,有什么好处吗?”
“你太过分了,”宫学祈心生怨念,“好吧,用一张图换。”
林遇东表示赞许,站起身,走到轮椅旁边。
宫学祈已经配合地张开手臂,像个等待拥抱的小孩子。
林遇东不费吹灰之力地将他拦腰抱起,绕过障碍物,朝着门口走去。
可怜的艾老师孤零零趴在沙发上,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幽暗的长廊中,林遇东将宫学祈稳稳地抱在怀里,他们的距离很近。
宫学祈感受到男人的呼吸像潮水般漫过他的耳畔,他有点痒,不自觉地收紧手臂。
“不舒服?”林遇东嗓音低沉浑厚,“你不该喝那么多酒。”
“你早点来不就好了..”宫学祈故意往他怀里蜷缩,倦怠的眼神里夹杂着期待。
林遇东当成醉话听,以沉默来回应。
他们很快走楼梯到三楼。
进入卧室,林遇东直奔床铺。
他把宫学祈放到床上,盖上被子,正要离开时感觉手腕一紧。
宫学祈抓住他的衣袖,那双眼眸氤氲出三分醉意,语气尤为笃定:“上次在平地区,是你对不对。”
林遇东没有直面回答,反应极为平淡,轻声道句:“晚安。”
第23章
艾翀抱着两本书离开庄园,林遇东带着自己的宝石登门。
简直是无缝衔接。
他俩的车在路口错过,艾翀没有认出来那是林遇东的车。
程应岭看见了艾翀,忍不住共情:“我觉得...宫先生不该那么对艾老师。”
闻言,林遇东睁开漆黑双眸,语气带着闲散与玩味:“怎么,他做了很出格的事吗?”
“没有,太热情了,他像个老朋友那样招待艾老师,”程应岭露出惶恐不安的神色,“就是因为太好了,我才替艾老师担心,总觉得宫先生好的有点不正常。”
“他正常的时候什么样?”林遇东饶有兴致问。
表弟一通分析后得出结论:“他的不正常,就是正常。”
...
与此同时。
不正常的宫先生还没有起床,裸着身躯趴在床上,一条毛毯横在腰间,盖住了□部位。
他的护工请假了,廖姐和老陈在修水管,没空管他,闻真的车堵在家门口,一时半会儿到不了,至于那两个男佣,没有任何近身经验,连卧室都不敢进。
廖姐在电话里询问,要不要她上楼一趟。
宫学祈声称自己光溜溜的,亲妈来了也不方便。
廖姐又提议,让她老公上去。
一想到老陈浑身下水道味,宫学祈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他说没关系,等会表弟来。
没等来表弟,等来的是表哥。
林遇东进门就碰到这种情况,一个赤条条的男人躺在床上,阳光下的肌肤泛着白玉般的光泽,那头红发经过一夜的休眠变得俏皮反叛,像被春风劫持的蒲公英,额前有几绺翘起小尾巴。
这么一看,宫先生的破坏度为零,纯净而美好。
估计艾老师就被这层皮囊给蒙骗了。
房间静谧几秒,宫学祈慢半拍的察觉有人进来,脸蛋从左肩转到右肩,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高硕的男人,他认出对方的样貌,眼眸瞬间变亮:“东哥,来得这么早。”
他以为要等到晚上,所以没急着起床。
林遇东向前两步,态度是一贯的沉稳:“早上好,宫先生。”
“早。”宫学祈用毯子盖住下面,一点点挪动身体。
他想坐起来,折腾几下没成功,实在是懒得用力。
“身边怎么没人,”林遇东朝浴室看一眼,“护工在里面吗?”
宫学祈放任自己的肢体垂在床边,哑着嗓子沉吟:“不在,都不在。”
林遇东彬彬有礼中带着点不悦:“他们不该让你一个人独处。”
“可能知道你要来,大家都急着找事做,”宫学祈玩着自己的头发,不讲道理地推卸责任,“他们害怕你,东哥,我采访过第一次接待你的男佣,紧张到小腿肚打颤。”
林遇东没有笑,波澜不惊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他的目光在屋里扫一圈,将话题引回正轨:“宫先生,我叫个人进来做事。”
“东哥,”宫学祈留人的意图很明显,“那两个男佣是摆设,别叫他们,其实我自己可以的,只要你帮我把轮椅推过来。”
伺候人的事儿林遇东不干,轻而易举地想好措辞:“我笨手笨脚的容易伤到你,我叫个有经验的进来。”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
宫学祈冲他的背影做鬼脸,声音小到听不见:“真无情..”
林遇东随机抽取的倒霉蛋是表弟,不允许对方质疑,直接下达命令:“你知道流程,进去帮助宫先生洗漱,穿戴好衣服带他到工作室。”
好像他成了庄园的主人,问心无愧地安排一切。
程应岭连声答应,进去卧室两秒内又快速冲出来,一张脸呼呼冒热气,“大哥,不对啊,宫先生好像没穿衣服。”
林遇东挑眉:“所以才叫你进去。”
程应岭压力倍增:“我不行..”
“你行,”林遇东笑了笑,笑容有几分戏弄,“锻炼你的自制力。”
“.....”
表弟只能从命。
再次进入卧室,宫学祈已经坐起身,背部靠在床头,毯子盖在腿上。
“宫先生,”程应岭堆起笑容,尽量忽视眼前风景,“我先帮您放洗澡水。”
宫学祈怠惰如傍晚的猫,手指在空中划出涟漪,“洗过了,帮我把衣服拿过来。”
程应岭捧着衣物走到跟前,一双眼睛四处乱转:“我..我帮您..”
“小叔,咱俩偷情几次了,”宫学祈故意逗他,“你怎么还害羞。”
“嘘!”程应岭紧张地往门口瞥去,“大哥在外面呢,别让他听到。”
宫学祈稍稍冷脸,不大乐意地说:“听到又怎么样,关他什么事。”
程应岭想避开这一话题,将要穿的毛衣和裤子摆好。
宫学祈挥挥手,“我自己来。”
说着,他毫不在意地掀开毛毯,拿起衣服往身上装扮。
程应岭低着头,看一眼天花板,再瞅瞅窗外,说句:“今天天气真好。”
“你大哥呢?”宫学祈的两只手握住脚踝,使自己的腿蜷起来,然后把双脚送进裤子里,一点点地往上拽。
程应岭觉得此情此景很祥和,这不就是一个身患残疾行动不便的男人吗?
宫学祈淡漠又自信,不存在情|色的意味。
杂七杂八的思绪一扫而空,表弟开始帮助宫学祈翻身穿衣服。
“他应该在工作室,”程应岭说,“嫂子,你比我想象中的沉,真不是拍马屁,你这两条腿没怎么萎缩,就是小腿肉软了点。”
宫学祈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抱怨道:“他就急着要酬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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