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真的乖,怎么会让他大晚上前来赴约。
“东哥每次来都带礼物,”宫学祈那份矜持收敛很多,变得明朗且大方,“怎么好意思呢,看来我只有准备最好的美酒回馈东哥。”
林遇东态度友好:“只要宫先生喜欢,这些都不算什么。”
宫学祈眸光微转,泛起一丝涟漪:“东哥出手阔绰,做你的情人一定很幸福。”
林遇东倒是没否认,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他们明明在合乎礼节的交谈,却总透出一种狂野而深不可测的感觉。
连刘勤这个隐形人都察觉出来了,很快他就接到宫学祈投来的目光。
宫学祈面带浅笑,眼神明亮,就这么盯着人家看好几秒。
刘勤识相地弯下腰,伏在林遇东耳边低语,然后转身出去了。
屋子里安静片刻。
林遇东坐在丝绒沙发上,不骄不躁,衣冠整洁,周身散发着从容冷静的气质。
他先提起酒杯,看着杯里高浓度的朗姆酒,轻声问:“宫先生有没有提前享受过?”
宫学祈不装乖,改装柔弱了,“我不太敢尝试高度烈酒,怕给大家添麻烦,这瓶酒是为东哥准备的,您一定要好好品一品。”
不管怎么说,他的话半真半假,确实喝不了高度酒,但他敢喝。
林遇东先是嗅了嗅杯口,辛辣的味道横冲直撞,他扬起下颌,一口喝进去三分之一。
“果然是陈年佳酿,”他又抿了一口,看表情宛若在喝水,“好酒,越是好酒越不能多喝,很容易醉的。”
不错的理由,他心安理得地撂下酒杯,拿起一碟餐点品尝,想尽快平息躁动的喉管。
宫学祈观察着他,暂时找不出破绽,“看来这瓶酒今晚喝不完了。”
林遇东闻到了‘陷阱’的味道,但还是接招了,“宫先生有点为难我了,其实我的酒量一般,而且喝醉后...我们最好避免这种事发生,我也不想给大家添麻烦。”
他话里有话,瞬间勾起宫学祈的好奇心。
一个新目标隐隐诞生,他想看他喝醉的样子。
“东哥,我不会强人所难,劝酒这种事不会在我这里发生,”宫学祈话语微顿,目光直逼林遇东的眼睛,脸上的笑意加深,“好酒要慢慢享受,今晚喝不完,没关系,我们还有明晚,后晚,大后晚。东哥,你之前说过,要经常来庄园看望我,不会只是客套话吧,我可是当真了。”
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林遇东多少有点意外,想不到宫学祈野心这么大,敢提出这种‘陪酒’的要求。
他将餐碟放回原处,嘴角弯成一个弧度,现出那冷漠的、讽刺的、带着压迫感的笑意。
宫学祈毫无畏惧地回视他,目光里的挑衅快要藏不住。
林遇东的脑子在快速盘算,‘黑心资本家’怎么可能做亏本买卖,他的视线先是掠过宫学祈的耳环,然后是胸口的胸针,最后定格在那双漂亮的眼睛上。
很短的时间内,他便有了决定。
“乐意之至。”林遇东举起酒杯,出乎意料的答应了。
“这么说,东哥明晚还会来?”宫学祈觉得这其中有诈。
他的感觉很准。
林遇东爽快点头,接着便提出条件,“我之前跟宫先生提到过,素雅团队有一大半是您的粉丝,忠实的追随者,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让粉丝们一睹偶像尊容,如果他们足够幸运,兴许还能学到宫先生的一点皮毛。”
想要他‘陪酒’,必须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而且是双倍报酬!
宫学祈脸上的笑容一点点,一点点地变冷,慢慢透出狠戾与讽刺,之前林遇东的表情现在转移到他脸上了。
奸商果然无利不起早,竟然想着往他这里塞人?
宫学祈很少纠结,这回真的纠结好几秒,并且表现在了脸上。
他想瞪死林遇东,还想跳起来打对方的头。
两种想法都忍住了,尤其是最后一个。
头低下,他心中浮现男人不穿衣服的剪影。
“OK,”宫学祈觉得不算太亏,“东哥带朋友来做客没问题,不过有一位就够了,人太多,我这残破的身体应付不来。”他有些郁郁不乐地发出警告,“节奏太快的玩意不适合我,不能急,心急会让我犯病,我犯病的时候...”
天王老子来了也要给我跪下!
“大家都会躲得远远的。”
他微微掀起唇瓣,笑起来,皓白牙齿隐约可见,像只隐藏了攻击性的雪豹,第一次对心怡的猎物露出獠牙。
不装体贴乖巧了?
林遇东欣然接受:“听你的,一位。”
第9章
慢慢地,他们会发现,两个唯我独尊的人纠缠在一起,碰撞出的火花与摩擦出的伤痕超乎想象,过程不会风平浪静,可也正是这种谁也不愿妥协的对峙,使他们欲罢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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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遇东离开的时间,正好是夜里零点整。
在这个以夜生活为主的绿国,不算晚,听说他还吩咐司机回集团总部。
宫学祈没有送他,是闻真送客。
这次会面若要宫学祈发表体验感,那么他只收获一半的愉悦,另一半被林遇东剥夺了。
工作室的露台没有点灯,一片暗色,勉强吸收点月光。
宫学祈坐在那儿,微风拂过他的发丝,他一脸沉郁地思量着,身上散发出幽静而神秘的气息。
闻真送完客人回来,不太确定此刻宫学祈的心情是好是坏。
顶嘴和俏皮话必须收敛,先探探口风。
“宫先生,”闻真走上露台,手里拿着一条毛毯,态度就像对待林遇东那样恭敬,只是多了几分关切,“这次见到东哥,您感觉好吗?”
没有投入到创作激情中,看来不是太好。
宫学祈很慢地转过脸,声音清冷:“你觉得呢?”
闻真将毯子盖在他的双腿上,顺势半跪在他的轮椅旁边,“我不知道,如果您不开心,我会等您心情转好再离开。”
宫学祈的眼睛犹如一泓湖水,平和而深沉:“感觉嘛...”
闻真向前凑近一点,想听清楚他说什么。
“这个死鬼,”宫学祈眺望远处森林的夜景,那是林遇东离开的方向,“灯光照在他身上,他的皮肤焕发出性感的古铜色泽,像个十足的猎鹰者,他就在我面前,距离还不到三米远。”
闻真:“.....”
闻真松口气,站起身,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
宫学祈故意用那种抑扬顿挫的语调说:“想摸,想亲,想睡。”
闻真淡定地点头:“我理解您。”
“你凭什么理解我,你也想睡他?”
“不敢,我的胃很小。”
宫学祈掩嘴笑两声,笑得肩膀都在抖,下一秒他就收了所有表情,沉声道:“拿纸笔,我要画点东西。”
闻真几乎是用跑的,几个箭步从露台飞到室内,然后再飞回来。
宫学祈接过本子,拿着铅笔开始往纸上画图案,一边画一边说:“真真,说完了我的感受,是不是轮到你了。”
闻真已经确定宫学祈的心情还不错,直言道:“你真的同意让他带一个人来?”
他都看明白了林遇东的意图,何况是宫学祈呢。
宫学祈下意识的想去摸闻真的脸,可惜距离有点远,“害怕自己失宠吗?老师不是说过,最爱的永远是真真。”
闻真摇摇头:“素雅的人来我们这里,如果被威总知道了,会不会误会。”
“随便,”宫学祈一点不介意,“我觉得这个交易还不错,你想想,明晚还能见到东哥,那瓶朗姆酒,我必须全部灌进他的胃里。”
“.....”闻真撇下嘴巴,“宫先生,是不是有点恋爱脑了。”
“看!”宫学祈忽然把本子支起来,冲着闻真点了点上面的图案,“他总能带给我挑战性,这是别人给不了我的,那些勾勾手指就对我摇尾巴的男人,我不感兴趣,只有他...没那么容易上钩。”
闻真用手机照亮,试图看清楚本上的图案。
宫学祈慢条斯理地分享:“我每次见到他都会兴奋,这种情绪让我找回创作的欲望,前段时间我可是看一眼稿纸都想吐,你要记住一个道理,我兴奋了,才有输出,有输出...”他把本子直接扔给闻真,“你才有东西拿去给威总交差。”
闻真拿着本子来到亮处,虽然只是草图,但已经看出令人惊叹的细腻与精美。
图案显示出形如蕨类植物般弯曲,将流动线条发挥到极致。
绝对新颖的、充满想象力的作品。
闻真暂时没发现作品里有林遇东的影子,但确定和林遇东有关,首饰纹理透出了暗暗较劲且错综复杂的力量感。
东哥每次来,都会为艺术奉献点什么,而获益者还是竞争对手。
“宫先生,我们是不是要给东哥一点版权费?”
毕竟您还给人家表弟发过律师函。
宫学祈已经开始了第二件作品设计,低垂着脑袋,嘴里发出死亡威胁般的声音:“不准告诉他,要不然打断你的腿,我不介意把这台轮椅送给你。”
闻真脱了外衣,决定今晚留下来,一直陪老师到天亮。
他作为助手,需要补充细节,有完善设计稿的任务。
宫学祈很快体现了他的作用,“重金镶嵌,凸显彩色宝石。”
闻真立刻记录下来,这么多年,只有他能勉强跟上宫学祈的创作思路。
...
另一头。
劳斯莱斯幻影还在回公司的路上。
“通知公关和法务,让他们做好随时面对舆论风波的准备,”林遇东警惕性十足,在事情圆满结束之前他不会放下戒心,“你这边替程应岭准备一份道歉声明,必要时传到官网,不要轻举妄动,看准时机,明白我的意思吗?”
一旁捧着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打字的刘勤连连应声:“明白,东哥。”
生性多疑的人,向来心思缜密。
明天是素雅一年一度的重头戏,邀请了行业里数名大咖、时尚名媛,还有不少国际明星来捧场,包括绿国举足轻重的政商人物,以及来自四面八方的媒体记者。
万籁俱寂,众人翘首以盼。
林遇东怎么可能允许活动出岔子。
刘勤语气里带着笑意说:“东哥,13世纪的古董都送出去了,难不成还会有情况?”
俗话说的好,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我说过,他喜欢神来一笔,”林遇东不自觉放低声音,那双黑眸深沉似海,“遇到这样的对手,绝对不能掉以轻心,老祖宗传承下来的人情世故,在他那里如同泡影,别说一枚小小的胸针,你就算把素雅改成他的名字,该玩还是玩。”
“东哥看得比我透彻。”
“少拍马匹,另一件事办得怎么样。”
在绿谷庄园等待老板期间,刘秘书便把对方交代的工作任务完成了。
他知道林遇东会问,手指轻轻敲下键盘,显示器便跳到提前准备好的画面,他侧过电脑给林遇东看,“詹姆斯和查理,两人相差三岁,查理更年轻一些,是一个混血儿。”
林遇东粗略地扫一眼:“谁更有潜力。”
刘勤说:“带他们的经理透露,查理明显更有想法,而且很努力,是个好苗子。”
“长得怎么样,”林遇东侧目看一眼照片,心里有了低,“身高,体重。”
“188,78公斤,运动员的身材。”
“就他了,”林遇东按下车窗,烟瘾又犯了,“人品怎么样。”
刘勤合上电脑,拿出一根烟递给他,熟练地点火,“没问题,背景也很干净。”
“私生活乱不乱。”
“挺规矩,不嗑|药,不嫖,虔诚的基督徒。”
“虔诚..”林遇东嗤笑一声,胳膊肘搭在窗边,“查理很欣赏宫先生,对不对?”
“是的,”刘勤看着他坚毅的侧脸,语气十分谨慎,“其实很多人都想见见宫学祈,我们近几年的一些产品,都有他的影子,就是抄的没表弟那么明显。”
林遇东吸一口烟,等烟雾从窗户飘出去,他转过头来:“欣赏到什么程度,够不够资格进群。”
“群?”刘勤慢半拍的反应过来,那种带点尴尬的笑立马浮上脸颊,“那表弟可能要让出群主的位置了。”
林遇东也笑了,弹了弹烟灰,“不错,你去找查理谈,问他想不想留在宫先生身边学习,你懂我的意思,这种事讲究你情我愿,他要是点头,明天活动结束带他来见我,再让人事部准备一份新合同,如果他成功留在宫学祈身边,素雅会和他续签三年,他不能拒绝。”
刘勤应道:“我来办。”
...
第二天,彩蛋揭幕仪式进行的异常顺利。
绿国至少有三家电视台专门报道了这件事,自由媒体人和报社更是积极宣传,以此次国际交流的盛宴提高小绿国在世界的地位。
当然,素雅珠宝的知名度迅速提升一截,这次又拿到了头彩,成为这一天的国际焦点,如无意外,热度会持续一阵子。
‘彩蛋’由素雅集团现任董事长和产品部总经理一起揭晓,展品风格一如既往的简约大气,主要是底料稀有、昂贵,给人一种看着简单但它就是最好的感觉。
现场已经有不少来宾在打头彩的主意,一些不便露面的大人物也在疏通关系想私下约见林遇东,不过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急,林遇东特别喜欢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事实上早在揭幕之前,他就已经找好买家,谈妥的价格说出来会惊掉人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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