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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缓慢流逝,寒意和红疹缓慢消散,恢复正常。
晚上白晏明回来,看到白虞目光失神,围着被子静静地靠坐在地上,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的娃娃,变成了一具空壳。
“小虞!”白晏明心脏骤停,快步上前,跪在地上抓住白虞肩膀,“你怎么了?”
他抚摸白虞的头发和脸颊,没发现发热的症状,继续唤着,“小虞……”
白虞眼珠转动,瞳孔有了些亮色,声音乖而空茫,“哥哥。”
白晏明这才放心,后知后觉自己浑身都是冷汗,他安抚着说,“你没事就好。”
白虞嘴巴一瘪,眼眶盈出泪水,脸颊越发苍白,“哥哥,我好想他……”
他大约是委屈极了,才会把这种话说给别人听。
白晏明心中泛起难言的苦涩,抬手将他揽入自己怀中,轻抚着他的头,温暖的掌心覆在后背,“小虞,没事的。”
白虞脸颊抵在他肩上,呜呜地哭出声,眼泪将他的衣服沾湿,“我想见他,我想吻他……”
白晏明深深闭上眼,再睁开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他压着沙哑的嗓音,咬下牙劝慰,“是他不识好歹。”
“可是我很喜欢他……”白虞带着哭腔喃喃念了许久,最后迷迷糊糊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白晏明放缓动作,小心地把他抱到床上,擦干脸上的眼泪,盖被子时却注意到他手臂上血珠干涸的针孔。
他拧了拧眉,回身看到掉在地上的注射剂,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白晏明把白虞伤口消毒清理后,用毛巾裹上冰袋敷了十五分钟,拿掉后抹上些化瘀的软膏,小心地把他手臂放在被子上方,关上窗户,捡起注射剂才轻轻地带门离开。
杜蓉回来时,就看到白晏明一脸沉重地坐在客厅。
“你不是有晚班吗?怎么还在家?”她奇怪地问道。
“小虞睡着了,我请假了。”白晏明语气低沉,整个人都很消极。
“妈,如果,白虞是真的喜欢秦鼎竺,我们怎么办。”他艰难地问出这句话。
“他懂什么喜不喜欢。”杜蓉冷斥,“他就是个傻子,谁说他两句好就巴巴凑上去了,被人家骗得底裤都不剩才甘心。”
“可是,他们是百分之百的匹配度……”白晏明神情挣扎,痛苦又无奈地低下头。
杜蓉走进厨房,声音传出来,“等我退休,不行,等他上完高中,就送到远处上学去,他要是还这么笨我就去看着他,这破地方我是不想待了。”
所有认识她不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儿子攀上了老教授,光速克死丈夫不说,转头又缠上人家学生。
她真是丢不起这个脸,恨不得明天就搬走,就算住个破出租屋她也认了。
“只能这么做了。”白晏明消沉地回答。
如果离开能让白虞少受些苦,他愿意放下一切陪着他离开。
“对了。”杜蓉走出来,疑惑地问他,“你们科室主任不是要介绍女朋友给你吗?怎么没消息了。”
之前她正好撞上主任给白晏明打电话,听起来很是赏识他,要介绍人来认识。
“那个女生喜欢同性,拒绝了。”白晏明用同样的语调回答。
“那不早说。”杜蓉不满地回了厨房,“现在的人真是,一点准信都没有。你自己平时也注意点,一天天就知道工作和白虞……”
白晏明手心攥得很紧,眼里没什么光亮,显得异常灰沉,“还早。”
一门之隔的卧室里,灯关着,白虞还闭眼睡着。
一开始还算安稳,慢慢的,黑暗又无法抗拒地侵入他脑海。
他整个人仿佛被绳子牢牢绑住,禁锢在原地,手都抬不起来,嗓子无声,像是哑掉了,身体每一处都不听使唤。
挣扎良久,白虞在急促喘息中醒来,只剩他一人的房间,伸手不见五指的视野。
犹如失重一样的恐惧感袭来,他没有安全感地抱紧被子,蜷缩在床头。
直到窗子透出晨光,他看到外面大片蓝白相间的云,精神才松缓下来,靠在床头睡过去。
早上八点,白晏明敲了敲白虞卧室的门,白虞还窝在床头睡着,听到声音恍惚睁眼,想起今天要去上学,噌一下爬了起来。
“小虞,醒了吗?”白晏明说完,门就从里面开了,白虞头发乱糟糟的抬起头,“哥哥,我是不是迟了。”
“不迟。”白晏明安慰他,“你收拾一下,吃完早饭我送你过去,第一天晚点也没关系。”
白虞这才放下心,几天下来,他对洗漱穿衣的流程熟悉得差不多了,稍微仓促地整理完,早饭也吃过,拿上装在包里的书本和笔,跟着白晏明出了门。
车停在学校门口的路上,没到九点,但已经过了上学时间,学校里看不到学生,大概都在教学楼活动。
门卫把白晏明拦下来,让白虞单独进去。
白晏明不放心,让门卫给安排好的班主任打了电话,叫人过来接一下。
“哥哥,我没事的。”白虞见他迟迟没走,出声示意,“我记得路。”
昨天杜蓉带他来过,主任那里差不多是左拐直走再左拐什么的……
“注意安全。”白晏明犹豫后嘱咐,“有人欺负你要告诉哥哥,好吗?”
白虞点点头,旁边门卫瞥了一眼,应该是不明白都高中生了家里人还要这么担心。
白晏明走后,班主任说正在上课,让他先去办公室报道,等会儿就带他进班。
白虞一语成谶,只好按照自己记忆里的走,想的记住了是一回事,真的要走过去又是另一回事。
他看着面前的路和建筑,只觉得它们长得都好像啊。
白虞看不清细小的地方,按照直觉选了一条路,转了几圈,然后发现他真的走错迷路了。
他不知道办公室在哪栋楼里,外面还一个人都看不到。
他走得腿脚很累,肩上的书包也越来越沉。
“呜——”
“哇塞,牛!”
不远处传来欢呼雀跃的声音,白虞升起些希望,调转方向循着声音走过去。
绕过最后一栋楼房,眼前豁然开朗,一大片椭圆形的草地,外围是橙色的圈圈,再旁边,就是正在欢呼的人群。
白虞好奇地往那边走,只看到外面一圈人簇拥着,气氛很热烈,而里面有几个人对着杆子跳来跳去。
又是一阵吵闹的声响,随后人群莫名涌动起来,向着中央的人靠近,白虞不明所以,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听到前面有人在喊,“文山哥”“高文山”……
白虞一愣,却不知道从哪飞出一颗球,端端正正地向他砸过来,“砰”一声,径直砸在了他的头上。
白虞顿时头晕目眩,后退一步,帽子歪倒,他伸手一碰就掉了下去。
前面变成了惊异的呼声,白虞努力摇头晃掉眼前的黑影,想起自己的帽子,蹲下去一个劲地摸。
终于摸到边缘的时候,帽子又被另一道力量带了过去。
他捂着自己的脑袋,茫然又着急地说,“我的帽子……”
“白虞。”男生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略显无奈的笑意,“没想到你转学第一天就来看我了。”
“不是……”白虞试图解释,眼前青青红红的光影终于散去,他看到男生抬手,攥住他的手腕,把帽子戴在他头上说,“小心点,球场外面很危险的。”
“啊啊啊!”“我天……”“文山哥!”“那是谁啊?”
前面越发的吵,白虞脑袋嗡嗡响,他后退一步,高文山却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打完最后一场就带你去班里。”
白虞要去的是办公室,不过去班里也可以,等就等吧,还没等他应答,高文山就跑回了人群中间。
白虞察觉到很多人的视线似有似无汇聚在他身上,他不解,离他们又远了点,显得孤零零的,很不合群。
等到白虞站着都累的时候,高文山终于出来了,他对询问的同学说,是朋友,之前的同学,脸色却很无奈地摇摇头,披上校服走向白虞。
后面学生神情各有各的微妙。
于是在白虞进班,被班主任安排在高文山前座,懵懵懂懂上完一节课后。他在旧学校的事迹已经在新学校传了个底朝天。
其中他们最关注的事就是,白虞在三中死皮赖脸追高文山当舔狗,高文山不仅没黑过脸,对他一直都很温柔平和。
但白虞蹬鼻子上脸,不仅追着不放,甚至让高文山标记他,直到把事情闹大,家长都知道后,高文山主动转学平息,没想到半个学期过去,他又追过来了。
第46章 强制发热Omega清纯的校服敞开,……
“没见过他这样的,二十岁的人了还来上高中,还戴着颈环?”
长相精致,眼角上挑的Omega撇起嘴不屑道。
同桌好奇,“他为什么戴颈环,担心alpha标记他吗?”
“你没看他那狗啃的发型,哪个alpha下得去口。”
“但是他长得确实挺漂亮的……”
“你什么审美,你去问问别人,尤其是班长,有人觉得他漂亮吗?”
“你说我干什么,他要是不好看,班长为什么一直不拒绝。”
“你……哼!”
一上午过去,白虞大脑被前所未有的知识浸染,已经快要停转了,他摆着书,完全不知如何下笔,像是听了几段天书。
放学铃声响起,班主任从门外走到他桌子前,盯着他的帽子说,“学校规定上课是不能戴的,你这个不能摘吗?”
白虞连忙摇摇头,“老师,我的头发,形象不好。”
后面高文山开口,“老师,规定也要考虑特殊情况的,白虞不方便,就让他戴一段时间吧。”
班主任没再说什么,不轻不重地点头,转身走了。
白虞松了口气,对高文山说,“多谢。”
班里的大部分学生都出去了,高文山还是不紧不慢地说,“你还没有饭卡吧,用不用我带你去食堂吃饭。”
饭卡?食堂?很陌生的词汇,白虞只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食堂里已经坐满了人,高文山和白虞先后进来,顿时吸引了周围大片人的目光。
白虞第一天来,没穿校服,格外显眼,跟着高文山走到窗口,对方没问他,直接点了两份一样的饭菜,坐到靠窗的位置。
“班长怎么这么照顾他?不会真的喜欢上他了吧。”不远处一张桌子上的人惊叹。
“不可能。”Omega肯定地冷哼,“他肯定是看文山哥好说话,故意纠缠的!文山哥怎么可能喜欢他。”
于是接下来半天,他就看着高文山给白虞讲解题目,借给他没带的课本,在他捡掉在地上的东西时,挡住坚硬的桌角……
Omega气得脸都扭曲了,终于在倒数第二节,高文山出教室的时候追了出去。
“文山哥!”他挡在高文山面前,脸上不解又委屈,迫切地询问,“你为什么对那个舔狗那么好,你真的喜欢他?”
附近同学也好奇地看过来,高文山没有避讳,苦笑着摇摇头,“没办法,除了我还有谁能帮他。”
Omega一听,气愤极了,“他果然还是在缠着你!”
众人本就因为传闻对白虞印象不好,如此一见,更是可怜又敬佩高文山了。对死缠烂打的人情绪都能这么稳定,真不愧是他。
“你们别这么说,他毕竟没有坏心,只是太固执了。”他劝阻道。
“文山哥,你就是人太好了,哪有他这样追人的,你就该跟他直说!”
“算了,都是同学。”高文山话音刚落,楼道里安静下来,齐齐看着教室门口出来的白虞。
只见白虞攥着一瓶水,视线搜寻着,走到高文山面前抬手,“给你。”
众人一脸果真如此的嫌弃表情。
高文山说了声谢谢,接过水时,他们在他脸上看到了勉强。
白虞浑然不知,刚才在教室里,高文山让他一会儿出来拿给他,他心想不过是走几步,对方还帮过他,便答应了。
此时高文山先一步回去,白虞自然也是回教室,看起来就像他紧跟在对方后面。
Omega替高文山打抱不平,厌恶得眉毛都攒动起来。不行,他不能眼看着文山哥被纠缠,他要好好教训警告一下那个不知廉耻的Omega。
白虞殊不知自己第一天就树了敌,放学离校后见到白晏明,在对方问他新学校感觉怎么样时,他认真思索着点点头,“还好,只是他们似乎总是看我。”
那些目光似有似无,在他寻找时又不见了踪影。
白晏明皱了皱眉,“不要和人起冲突,有时就去找老师。”
白虞点点头,两人要离开时,他忽然嗅到一丝熟悉的气息,他一下转过头,迈步便向另一边跑去。
白晏明反应过来,生怕他撞到人受伤,迅速跟上去。
白虞跑到大半却失去了方向,茫然出神地站在原地,四处张望,“他走了……”
他感知到了,竺郎方才就在这里,现在却不见了,他一定是不想见到他。
“小虞,不要乱跑,这里人多车多很危险。”白晏明把他带回到自己车上,看着他失落的神情,心脏一同低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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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鼎竺又陷入了另一场幻境,他看到围猎结束时,三皇子大喊大叫惊慌失措地跪趴在地上,而不远处是早已没了声息的二皇子。
当朝皇子被人一箭穿心!
在场所有人惊惧不已,大批官员前来,将围猎场上所有人圈禁,挨个细细盘查,连重病连咳带喘的圣上也亲自前来,看到二皇子的死状,脸色煞白,险些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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