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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又偷偷看了施渐宁一眼。
男人脸上依旧平静无澜，眼底带着点疏离，却没有梦中的扭曲与疯狂。
“……嗯。”温乐然迟疑着应了声。
说不定，那真的就只是一个梦呢？
可下一秒，他就不经意地扫到了施渐宁盘玩着的手串。
虽然似乎从没在公开场合出现过，但温乐然清楚地记得，梦里施渐宁确实有这么个手串。
按照小说设定，那是个驼骨手串。是施渐宁年少时为压制内心的愤怒偏执，耐着性子从完整的驼骨一点点打磨成型的。
随着故事发展，这些驼骨珠子还会逐一替换成那些被施渐宁杀死的人的骨头。
其中最特别的一颗，据说会拿他温乐然的骨头来做。
……救命！
明知没意义，温乐然还是不由自主地往车门边又挪了挪。
然后就感到似乎踢翻了什么。
他下意识低头，发现是个比巴掌略大的方形木盒，已经滚到了角落里。
盒子上雕着繁复的花纹，还配了绸花，像是份精心准备的礼物。
察觉到施渐宁看过来，温乐然连忙弯腰把盒子捡了起来。
可施渐宁的目光已经暗了半分：“别碰它。”
与此同时，驾驶座上的关跃大概是听到动静，从后视镜里看了眼，也道：“啊，那是骆家二少送给先生……”
几乎在听到“骆家二少”的瞬间，温乐然就反应过来是谁了。
骆怀容，小说《心瘾》的主角受，跟大BOSS施渐宁一起长大，曾是施渐宁年少时可望而不可即的白月光。
木盒顿时变得烫手无比，温乐然想也没想就把盒子往施渐宁跟前一递：“对不起，我……”
然而他没能道歉完。
只听一声闷响，木盒盖子突然弹起，一个红黑相间的木雕猫猫头嗖地窜了出来，弹簧带着整个木盒正中施渐宁胸口，最后一骨碌滚落到施渐宁脚边。
猖狂的电子笑声在下一刻填满整个车厢。
“嘿嘿嘿嘿——”
施渐宁盘玩手串的动作缓缓停住。
温乐然的手僵在了半空。
……
我命休矣。
第2章 拍照
气氛让人窒息。
温乐然毛都炸了，看着掉到地上依旧疯狂弹跳的猫猫头，几次想捡，却始终没勇气把爪子伸过去。
终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把木盒捡了起来。修长的手指毫不留情地把猫猫头往里一按，重新封上盖子。
电子笑声停了，车厢变得比之前更安静。
温乐然觉得，施渐宁按的不是猫猫头，是他的脑袋。
身上每个毛孔都散发出求生本能，他就差没跪下：“对不起！”
“不该碰的东西，不要乱碰。”
男人的声音带着凉意，明明语气平静，却听得人心里发颤。
“知道了。”温乐然小声应，努力让自己显得更乖。
他要早知道那是骆怀容送的礼物，打死也不碰。
毕竟在小说里，施渐宁对这位竹马的感情可比对他的复杂多了，不然也不会全文致力于给主角CP找麻烦。
现在看来，主角受在施渐宁心中的地位果然非同一般。
施渐宁对这回答似乎还算满意，没再说话，很快又重新盘玩起了那驼骨手串。只是那指尖在牙白的珠子上逐一捻过，仿佛碾过一只只蝼蚁。
温乐然刚张了嘴，又把话咽回去。
现在显然不是讨价还价的好时机。
可后面就更没机会了。
咬咬牙，温乐然正要再次张口，不知是不是因为目光停留太久，被看的人突然抬眸，不冷不热地扫了他一眼。
温乐然迅速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往前看。
擦，这谁敢乱说话啊QAQ
所幸施渐宁也只看了这么一眼，没说什么，甚至连手上的动作都没变。
温乐然微微松了口气，却发现车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入盘山路。
因为约定，他提前了解过施家大宅在什么地方，但这显然不是去施家大宅的路。
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又瞬间绷紧，温乐然的声音都有点发颤：“我们这是……去哪？”
施渐宁捻着手串转过一圈：“你觉得呢？”
他不想觉得！
蜿蜒的盘山路上没什么车，也没有人，往马路外侧看去，更是只能看到陡峭悬崖和更下方广袤的山林。
不出一秒，温乐然已经脑补出一百种杀人抛尸的方式。
可他只是不小心碰了骆怀容送的礼物，罪不至死吧？！
“之前不是说好……要去拜访施老先生吗？”
“嗯。”施渐宁懒懒地回了个鼻音，“是啊。”
温乐然等了又等，却发现大佬又开始专心盘他的手串了。
这算什么回答？
温乐然望着越来越荒凉的山路，艰难开口：“施先生，您知道拐卖人口是犯法的吧？”
施渐宁手上动作一顿。
“杀人，也犯法。”温乐然小心翼翼地补上。
施渐宁眉尖跳了跳，声音又凉了一分：“什么意思？”
温乐然神经又是一绷。
“没什么！”不敢有意思。
这时，关跃终于开口：“温先生，我们到了。”
莫名地，温乐然觉得他声音里还带着笑意。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车子停在了一个别墅院子前。
关跃打开车门，笑着给他解释：“也许，您听说过A·Z造型工作室？”
温乐然愣住。
啊？
施渐宁收起那串盘了一路的驼骨手串，慢悠悠地从另一边下了车。
男人回头，似笑非笑地看他：“还是说，你觉得第一次见长辈穿成这样，合适？”
·
跟在施渐宁身后走进别墅，温乐然终于意识到，这确实是个造型工作室。
而且是业内首屈一指的工作室。
“……有必要吗？”温乐然忍不住问。
施渐宁没回答，只对早就等在客厅的造型师说：“随便打理下，能见人就行。”
“包我身上。”头发紫得发光的男人应着，目光却由始至终都粘在温乐然身上，“哟，真是个好胚子。上次让我这么心动的人，还是施总您呢。”
施渐宁仿佛没听见：“我赶时间。”
造型师嘁了声，却依旧盯着温乐然上下打量：“长得真好，难怪您这么喜欢。换了我也恨不得要昭告天下。”
温乐然不是第一次被夸好看，却因为这话心里一跳。
喜欢。
关跃找上门时，他也曾疑惑过，施渐宁这样的人怎么会找上他。明明有那么多更好的选择。
可现在，他不由得想到梦里小说的结局。
……总不能真的因为爱他吧？
温乐然抖了抖，这可要命。
然而没等他细想，造型师已经拽住他往里走：“来吧宝贝，先给你挑件适合见家长的衣服。”
温乐然被拽得脚下踉跄，下意识就想求救，扭头对上施渐宁双眼才反应过来，又慌乱地挪开视线。
下一秒他就被拽进了衣帽间。
留在原地的施渐宁微微挑了挑眉。
温乐然眼里那瞬间的变化他看见了。
本就偏圆的眼睛瞪大就显得更圆了，让他看起来像极某种受惊的小兽，没能让人心软，反倒想再欺负一下。
之前见面只觉得乖巧安静，倒是没看出来胆子这么小。
像是要把心头那点躁动抹去，施渐宁把一直疯狂震动的手机拿了出来。
等看清发消息的是谁，又忍不住轻啧一声。
某个吵死人的家伙隔着十个小时的时差给他发了满屏的表情包，最后一句才进正题。
SC：哥！听说你今晚要带我嫂子去见爷爷，真的吗？
施渐宁揉了揉眉心，坐到沙发上。
施渐宁：嗯，爷爷想见他。
那边秒回。
SC：我也想见嫂子！
施渐宁：等你回国。
SC：我现在就要看！
SC：嫂子现在在你身边吗？
SC：开视频！拍照！快！
疯狂震动的手机让施渐宁蹙了眉。
施渐宁：打住。
SC：我不！不给我看嫂子，我就烦死你。
施渐宁：没什么好看的，就是个普通人。
SC：能让我哥动凡心的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SC：给我看！
看着开始不断往外冒的“给我看”，施渐宁又啧了声，面无表情地打开了免打扰，却下意识又看了眼衣帽间的门。
那门没多久便重新打开了。
里面小心翼翼地探出一只脚尖尖，过了半晌，仿佛确定安全，温乐然才磨磨蹭蹭地走出来。
青年身上已经换了一身素雅的套装。
不算太正式，却比常服精致，浅灰色的主调完美衬托出他肤色的白皙，让本就优越的容貌越发突显，垂眼立在镜前，似乎连气质都变得高不可攀。
可在回眸看到施渐宁的瞬间，温乐然又一下子睁大双眼，眉目间多了分藏不住的慌乱，看起来乖顺又可怜。
确实长得不错。比照片好看多了。
施渐宁不自觉地想。
下一秒，造型师也从里面探出头来：“如何？”
施渐宁沉默片刻：“……还行。”
造型师理解能力与众不同：“我也觉得差点意思。等着，还有一套！”
温乐然显然经历了一番折磨，进去得格外不情愿，施渐宁看他扒在门边挣扎的模样，又忍不住觉得有趣。
简直像是只被抓去洗澡的流浪猫。
心中微动，他下意识举起手机对着那背影拍了一张。
照片发出去三秒，对话框里又惊天动地地刷起屏来。
SC：就一个背影，还是糊的！你就这样糊弄你亲爱的堂弟？
施渐宁垂眼。
施渐宁：你可以不看。
SC：啊，嫂子身材真好。本人一定更好看吧？让我看看吧哥，求你了，我爱你！
施渐宁头痛地看着满屏乱七八糟，决然地按熄了屏幕。
·
温乐然被拽进衣帽间后很快又换了套衣服，内心却依旧乱成一团。
造型师巴拉巴拉说了半天他也没听进去，只知道对方丢下句“我去拿点东西”，便兔子似的蹿了出去，也不知是去拿什么。
骤然安静下来的房间空旷得吓人，温乐然看着四周天价的衣服，突然有种事情已经完全失控的恐惧。
他刚才其实察觉到了。
施渐宁在拍他。
一切好像都在沿着小说设定发展。
可施渐宁为什么会爱上他？
明明他们从无交集，温乐然更不觉得自己过去那些没什么水平层次的演出会被施渐宁看到。
看着没关好的门，有那么一瞬，温乐然差点想直接出去找施渐宁问一问。
可就在这时，施渐宁的声音先从细小的门缝传了进来。
男人的语气似乎比之前更冷。
“施从靖，我警告你，再闹今年你就别回来了。”
听到这，温乐然毫不犹豫地把缝隙也给堵上了。
施从靖这个名字，他在梦里听过。
那是施渐宁的堂弟，他亲叔叔的独子。
按照小说设定，施渐宁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之后重鸣集团一直由这位叔叔负责经营管理。
但施渐宁的爷爷传统又古板，始终认定身为长子嫡孙的施渐宁才是正统继承人，所以在施渐宁成年后没多久，就逼着这位叔叔让位，由施渐宁接管公司。
辛苦经营十几年却被迫退让的冤种叔叔自然不甘心，一直在暗地里搅风搅雨伺机夺权，作为他独子的施从靖更是各种作妖。
可以说，施渐宁最终心理扭曲成那样，施从靖功不可没。
当然，后来施从靖的骨头也理所当然地成了大BOSS手串上的一颗小珠子。
梦里不真切，如今亲耳听到，温乐然才意识到他们的关系到底有多恶劣。
已经这么恶劣……是不是代表，施渐宁杀掉施从靖的剧情也不远了？
也就是说，离嘎掉他也不远了。
“救命……”
这婚果然还是得赶紧离。
温乐然在衣帽间里转了几圈，把手机摸了出来。
#顶级豪门，怎样让对方主动提离婚
#对象有暴力倾向如何无痛分手
#十万火急，在线等！！！
第3章 手镯
然而无人在意他的十万火急。
造型师很快又风风火火地杀回，把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往他手里塞。
“来，把衬衫换掉，领结戴上我看看……哎哟宝贝别玩手机了，现在还有什么比见家长重要！”
有，狗命攸关。
但温乐然打不过紫毛，为了保住手机只能乖乖任凭摆布，最后从头到脚又折腾了一遍，终于被献宝似的推到施渐宁面前。
“您的宝贝已经打扮好，请验收～”
这造型师看起来神经兮兮，力气却大得很，温乐然一不留神，差点没被直接推进施渐宁怀里。
清冽的木香就这么钻进鼻腔。
被偷拍的一幕在脑海掠过，温乐然慌乱地连退两步。
施渐宁眸光微凝，眉尖挑了挑。
温乐然秒怂，动作连着呼吸瞬间停住。
施渐宁这才往前又走了一步。
距离拉近，男人带来的压迫感越发分明，温乐然甚至能看清那双丹凤眼里多出的一分兴致盎然的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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