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婪照旧戴着斗笠,不愿露脸,“你的武功在我之上,若是我遭遇不测,你就直接逃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拯救镇北王就靠云兄你了。”
云飞平感动不已:“系兄,没想到你居然大义至此,我们结拜吧,日后我叫你一声哥!”
【系统:你要的弟弟来了。】
系统的机械音刚落,云飞平又说:“你我二人联手,定能拿下狗皇帝和妖道的命!”
说起他们俩,云飞平就恨的牙痒痒,“李副将在信里全都告诉我了,妖道魏婪心狠手辣,巧言令色,哄骗狗皇上和镇北王离心,狗皇帝听信谗言,居然对亲叔叔下手,镇北王这才不得不起兵造反!”
云飞平一口一个狗皇帝,魏婪也点头:“对,狗皇帝。”
云飞平义愤填膺:“还有那个妖道!”
魏婪点点头:“啊对,妖道。”
陪云飞白发泄完情绪,魏婪从怀里拿出一块蒙面黑布递过去,“近日皇城多了不少魔教之人,云兄蒙上面为好,不要被认出来。”
云飞平受过镇北王恩惠之事有不少人知道,要是被有心之人认出身份,哪怕成功救出镇北王,官兵也能很快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
云飞平感激不尽,“还是系兄想的仔细。”
【系统:能不能让他别这么叫?】
【魏婪:可以啊,充钱。】
拿着药粉,魏婪走进了大狱。
另一边,昨日将魏婪误认成云飞平的男人带着李副将等人摸到了竹林边缘。
“你确定云飞平在这里等我们吗?”李副将拧眉问。
“确定,”那人说:“昨夜他已经拿走了那个锦囊,一会儿副将只要找腰间挂着素色锦囊的黑衣人即可。”
李副将莫名有些不安,以往跟着镇北王上阵杀敌时,只要他感到不安,必然会发生不利之事。
难道云飞平叛变了?
不可能,李副将暗自想,虽然六年不见,当年的轻狂少年如今是江湖知名人物了,但人的性格不会轻易改变。
以云飞平的性子,他一定不会弃王爷于不顾。
李副将带着人缓慢深入竹林,突然想起男人昨夜汇报的内容,云飞平被魔教追杀折磨,如今形销骨立。
怪不得最近总看到魔教的人在街上出没,原来是为了云飞平而来。
如果魔教有人在此处,一定会指着这群人的鼻子骂。
魔教教徒不能有自己的生活吗?公费出来玩难道要坐牢吗?
终于到了大狱附近,李副将心中的怪异感攀升到了顶峰,他定睛一看,险些叫出来。
站在大狱外的那人,赫然是云飞平,但不是昨夜男人见到的云飞平。
李副将连忙看向他的腰间,没有看到锦囊,他和男人交换了个眼神,心中明了。
这个云飞平是假冒的!
男人让镇北王稍安勿躁,突然耳边传来风声,居然是一只飞镖!
他捂着脸躲开,震惊地看过去,却见云飞平面沉如水,厉声喝道:“何方宵小躲在此处!”
男人更加惊讶,压低声音对李副将说:“他会说话,果然是假的!”
李副将惊愕不已,没想到他们的计划居然已经败露了,更没想到闻人晔居然这么厉害,找来了一位易容变声高手。
李副将走了出去,沉声说:“你不认得我?”
云飞平一惊,李副将?可李副将怎么会躲在竹林中不敢现身?
而且,云飞平警惕地看向李副将身旁的男人,他能感觉到那人对他抱有极大的敌意。
不对劲。
云飞平想,这几人恐怕有诈。
大狱内,药粉起了作用,除了镇北王,所有人都昏睡了过去。
魏婪也睡着了。
云飞平高估了魏婪的武功,药粉撒出去之后,魏婪距离最近,当场靠着墙倒了下去。
直到外面传来了兵戈相接的声音,他才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正常来说,他躺到明日天亮也不奇怪,但他有系统。
【系统:心电复苏,不用谢。】
魏婪摸了摸心口,轻手轻脚探向外看,只见云飞平被数名黑衣人包围在中央,他身手矫捷,不落下风。
魏婪仔细看了看,发现其中一个黑衣人他认识。
【系统:就是昨晚那个。】
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看他们下手一个比一个狠辣,魏婪缩了缩脖子,向着大狱深处走去。
在一炷香前,也就是魏婪刚进大狱的时候,镇北王就已经听到了脚步声。
他原先在打坐,听到动静,蓦然睁眼,目光似利剑般向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但那脚步声很快消失了。
“扑通、扑通。”
周围牢房里的犯人们一个接一个倒了下去,有人稍微挣扎了一会儿,但没能坚持多久,疲惫地阖上了眼,镇北王也感觉全身发软,打不起精神。
他心中明白,恐怕是劫狱的人来了。
镇北王面色柔和了些,满怀期待的看向远处,等啊等,等啊等,等到眼睛都瞪酸了,也没见到人。
人呢?
镇北王耐着性子继续等,等来了激烈的打斗争,外面的人缠斗了许久,但就是没人进来。
镇北王的耐心见底之前,脚步声再次响了起来。
来了!
值得高兴的是,这一次镇北王真的等到了人。
黑暗之中,墙壁上的烛火轻轻摇曳,四仰八叉的犯人们或躺或趴,像是一具具没了声息的尸体。
一只黑靴出现在烛光下,暗红的衣摆、垂在腰侧的手,挽起的袖口露出一截冷白的腕。
来人气质不凡,靴底与地面碰撞,发出轻轻的声响,青年一步步走近,深色的影子从脚底向前蔓延,将坐着的镇北王整个吞了进去。
镇北王盘腿坐在地上,细细打量来人。
他是谁?
镇北王想不出来。
能来救他的人里有这么一号人物吗?
“你是谁?”镇北王问。
声音在空旷的大狱中传播,回音阵阵。
魏婪眼尾翘起,漆黑的双眸阴沉沉的,像是一条蓄势待发的蛇。
他话音带笑,“您不记得我了吗,镇北王?”
大狱中的温度似乎更低了,镇北王确实想不起来自己何时结交过一个善用迷药的人物。
他微微皱眉,“我为何要记住连脸都不敢露的胆小鬼?”
这可是你说的。
魏婪如他所愿,将斗笠摘了下来。
烛火的映照下,漂亮的青年言笑晏晏::“王爷,别来无恙啊。”
第26章
大狱外面打得飞沙走石、天昏地暗,大狱里面魏婪和镇北王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镇北王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站在面前的人丝毫没有变化。
真是他?
魏婪为什么要救他?
镇北王启动了老闻人家特有的思绪发散,他上下打量魏婪的衣着,发现魏婪居然没戴闻人晔赠的翠玉佛珠。
嗯?
镇北王双眼眯起,目光严肃起来,魏婪不但没戴佛珠,手腕处甚至多了道伤痕。
这个发现让镇北王瞬间化身一条机敏的猎狗,有一就有二,很快,他找到了另一处不对劲的地方。
魏婪的嘴唇破皮了,一定是闻人晔对他动手了!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魏婪和闻人晔离心了!
扫视一眼昏迷不醒的犯人们,镇北王暗暗想,怪不得魏婪进来之后犹豫了那么久才走到这里,他是怕被闻人晔发现吧。
心中一阵快意,镇北王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他早就说过闻人晔多疑狠毒的性子留不住人心,果然,魏婪已经意识到闻人晔非明君之选了。
悠悠笑了声,镇北王抚了抚胡子道:“没想到救我出去的人居然是你。”
“魏婪,当初你为虎作伥,和闻人晔狼狈为奸之时可曾想过有今天?”
镇北王缓缓站起来,双手握住牢狱的栏杆,难掩自得之意,“看来,我那侄儿眼里已经容不得你这颗沙子了。”
魏婪歪了歪脑袋,疑惑地看着他。
【魏婪:镇北王被关太久了脑子糊涂了?】
怎么尽说他听不懂的话?
【系统:年纪大了,体谅一下。】
好吧。
魏婪上前一步,伸手拽了拽牢门上缠绕的重重锁链,问:“王爷,你能自己出来吗?”
镇北王一噎,白眉压低:“钥匙在狱卒腰上挂着,你去找找。”
魏婪扭身走了。
狱卒腰上确实挂着钥匙,沉甸甸的几百把用一根绳子串在一起,光是摸上去就极有分量。
解下钥匙,魏婪重新回到镇北王的牢门前,缓缓露出一个笑容:“王爷,我们玩个游戏吧。”
镇北王拧眉:“什么?”
“我说,和我玩一场游戏吧。”
魏婪亮出手中的钥匙,对着镇北王晃了晃,“这里有你需要的钥匙,只要你赢了游戏,我就给你。”
镇北王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他是先帝的亲弟弟,当今圣上的亲叔叔,从来只有他玩弄别人,什么时候轮到一个既无官身又无军功的道人来玩他?
虎落平阳被犬欺,这是何等奇耻大辱!
魏婪侧身倚着栏杆,手中的钥匙轻轻晃动,一下一下撞在牢门上,发出刺耳的脆响。
“王爷不愿意?”
魏婪故作苦恼地点了点脸,语气可惜:“王爷若是不想出来,那我就先走了,您知道的,我不像您这么有闲情,可以体验普通人一辈子体验不到的牢狱生活,皇宫里可以没有王爷,但不能没有我。”
镇北王牙痒,右手快如闪电,从牢门缝隙中伸了出去。
魏婪早就提防着他了,怎么可能让镇北王将钥匙抢了去。
更何况,这么窄的缝隙根本不可能允许捆在一起的数百支钥匙同时进去。
躲过镇北王的手,魏婪夸张的“哎呀”一声,责怪道:“王爷手段怎么如此下作?”
镇北王气得呼吸粗重,他捏了捏拳头,强行耐住性子问:“你想玩什么?”
魏婪勾唇,早这样不就好了。
“王爷请看,我这里,有两颗丹药。”
魏婪拿出一个锦盒,轻轻打开,里面放着两颗形状、颜色、大小完全一模一样的丹药。
镇北王警惕地以袖掩住口鼻,生怕那丹药和之前空气中的怪异气味一样,把他毒晕过去。
魏婪轻笑,“王爷不必担心,此药需口服。”
魏婪口中的话,镇北王只信十之一二,他沉声问:“你想做什么?”
“这两颗药,一颗服下能够强身健体、舒心静气、改善肠胃堵塞,另一颗,只要吃下去就会成为我的傀儡。”
魏婪笑得格外纯良无害,但细细的眼睫垂下淡淡的阴影,郁气横生。
“若是王爷选中了第一颗,我就放您出来,若是选中了第二颗,我也放您出来。”
只不过,魏婪恶意地用指甲刮了一下牢门,发出刺耳的声音,“要是吃下第二颗,您出来了恐怕也会后悔。”
镇北王沉默了一刹,紧接着哈哈大笑,他嘲笑魏婪的不自量力,脸上布满了沧桑痕迹:“你以为你能操控我?魏婪,就算现在一时失势,我也是殷夏堂堂镇北王,你以为我会被一颗小小的丹药左右?”
“既然不怕,那您就大胆的选吧。”魏婪说。
他不在乎镇北王的嘲讽,说白了,如今他光鲜亮丽,镇北王却是个阶下囚,连人身自由都没有。
谁会在意一只丧家之犬的吠叫?
镇北王没有任何犹豫,指了指左边那颗,“本王要这颗。”
魏婪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双眼眯着笑吟吟的,狐狸一样微微歪着脑袋,镇北王无法通过观察他来确认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您真有眼光,”魏婪赞叹道:“这颗丹药就属于您了。”
接过丹药,镇北王仰面服下,面不改色。
药丸入口即化,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镇北王的喉咙便像是火烧一般剧烈地刺痛起来,他弯下腰,一只手捂住脖子,另一只手痛苦地掐住膝盖。
“这是什么、唔!”
痛楚在身体里快速蔓延,镇北王双目赤红,颈侧青筋鼓动,喉咙里发出了沙哑的喘气声。
有什么东西试图割开他的腹部,烧毁他的五脏六腑,把这具久经沙场的身体烧成粉末。
“啊啊啊!!”
镇北王痛叫出声,与此同时,一滩血从他的口中吐了出来。
【系统:他挑中的是哪一颗?】
【魏婪:治病的那颗。】
只不过药效比较猛。
半晌过去,镇北王已经感觉不到痛了,他麻木地倒在地上,望着天花板一下一下喘气,冷汗弄湿了里衣,黏糊糊的贴在肩背上。
痛苦让他下意识以为自己选中的是第二种药。
苦笑一声,镇北王想,他峥嵘一生,到头来居然成了个毛头小子的傀儡。
闻人家难道真的要被魏婪毁了吗?
眼前的画面模糊不清,镇北王放空大脑,即将闭上眼时,耳边传来了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他无力地扭过头,看到了魏婪的垂下眸子,拿着一把钥匙插进了锁里。
青年脖颈的侧影投射在墙面上,像是一把凌厉的弯刀。
镇北王恍惚了一瞬,难怪闻人晔那么厌恶道士却偏偏留下了他,魏婪确实有一股怪异的吸引力,就像黑夜中的烛光一样,他兀自燃烧,便有无数飞虫扑过来。
可惜,都成了火下的残尸。
快要出去了。
马上就能重归自由了。
真的到了这一刻,镇北王反而没有什么亢奋的情绪,他无喜无悲的盯着魏婪的脸,深深吐出一口气。
以后,难道他就要被这妖道支配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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