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画面忽然变了,火不知从哪里升起,将稻草人与纸人烧成了灰,房梁晃了晃,瞬间砸了下来。
魏婪身边的闻人晔不见了,大堂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救命啊!着火了,来人呐!快来人呐!”焦急的尖叫声忽然响起。
魏婪顺着声音找过去,只见一红衣女子趴在地上,右腿被倒下的柜子压着,火已经蹿到了她的脚边。
女子的面容并不陌生,正是魏婪在知州府门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柳娘子。
柳元霜身上穿着嫁衣,赫然是出嫁女子的打扮,但她似乎看不到魏婪,惊恐地对着空气求救。
魏婪正要靠近,身后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原来是仆人提着水桶来救火了。
他们同样看不见魏婪,一边喊着小姐一边四面泼着水。
然而无论他们的语气有多么急切,都没有一个人跨进房间,水也只泼在了外面的门窗上。
纸人怎么敢靠近火?
柳元霜在火海中痛哭,眼睁睁看着火焰肆虐,最终将她吞没。
魏婪起了恻隐之心,但雪只下在屋外,房间里的火并不受影响。
他左右看了看,捡起凳子往房顶扔了过去,“轰!”瓦片碎裂,哗啦啦砸了下来,与此同时,白雪也终于侵入了室内。
在大自然面前,这点火只负隅顽抗了一会儿,便老老实实的熄灭了。
守在外面的众人纷纷松了口气,他们的神智像是被海螺夺舍了,没有人思考为什么椅子会忽然飞起来,也没有人思考今夜为何下起了大雪。
于是,柳元霜尚未从惊吓中缓过神来,就被一众人欢欢喜喜的拉着、簇拥着送上了花轿。
“吉时已到!新娘请上轿!”
柳元霜魂不守舍,坐在轿子里发呆,她的腿隐隐作痛,她的婚服上沾着黑灰,她紧紧地握住自己的手,等待着被花轿送进并不相识的人家。
魏婪拧眉,“这是已经发生过的事?”
【系统:一半一半。】
真正的柳元霜并未遇到心软的神,在那场大火中,她的右腿几乎彻底废了,调养了好些年才勉强能行走。
魏婪跟在花轿后,柳元霜经历了刚才魏婪和闻人晔经历过的一切,婚闹、跨火盆,被坐在上首的婆家刁难。
只不过柳元霜没有九环大刀,也没有愿意和她一起走火海过冰山的夫郎。
礼成的前一刻,魏婪动手了。
【系统:铜卡鬼斧神工确认使用。】
这是魏婪达成成就:暗杀皇帝一次时获得的获得一张铜卡。
【铜卡鬼斧神工
详情:劈山、断水、斩首、拼多多砍一刀,你可以用它砍掉任何物品。
副作用:使用时,你会变成鬼,真正的鬼。】
魏婪疑惑:“真正的鬼是什么意思?”
【系统:意思是别人看不到夜晚的你,你可以触碰物品,但是碰不到人。】
魏婪好奇,“那白天呢?”
【系统:你会失去影子。】
那很吓人了。
握着斧子,魏婪抬起手,对着天空挥了下去。
【系统:玩家锁定目标“支线副本盲婚哑嫁”,确认劈砍。】
【系统:“支线副本盲婚哑嫁”损坏中,进入倒计时,十秒后副本将永久封锁,玩家确认要毁掉该副本吗?通关完整副本后可以获得丰厚奖励。】
【魏婪:关。】
柳元霜似乎听到了什么,她不顾礼法掀开盖头,扭头看向天空。
没有人在这时候指责她,所有人都被天空中的奇景吓坏了,只见黑夜裂开了一条缝,那缝隙越来越大,像是怪物大张的嘴。
新郎尖叫起来:“那是什么?”
没有人能够回答他。
从屋外的家仆开始,人们一个接一个头颅碎裂,身体化作粉末,随风消失。
【系统:倒计时完毕,支线副本“盲婚哑嫁”永久封锁。】
【系统:恭喜玩家完成支线任务五:救出柳元霜,获得奖励:角色柳元霜好感度一百。】
天蒙蒙亮,魏婪从榻上坐起,他揉了揉太阳穴,但身体却毫无感觉。
嗯?
魏婪低头一看,他已经没有影子了。
【系统:恭喜玩家获得四名角色好感度超过一百,达成成就:】
魏婪好奇地打开好感界面看了眼,突破一百的四人分别是闻人晔、季时兴、柳元霜、先帝。
【姓名:柳元霜
身份:柳氏布庄长女、房家少奶奶,多年前房家遭遇洪灾后唯一幸存者。
好感:100(救苦救难大慈悲)】
魏婪滑动了几下,发现闻人晔的介绍居然变了。
【姓名:闻人晔(字亦琤)
身份:殷夏皇帝、玩家的情郎、背刺父皇第一人、水莲教教主毒唯信徒,同担拒否。
好感度:499(别玩朕了,算了,你玩吧。)】
好长的身份。
另一边
皇宫之中,闻人晔睁开了眼,恍惚间将明黄色的帘子看成了大红色,将五爪金龙看成了鸳鸯成双。
他动了动腿,裤子还是黏着。
林公公最擅长察言观色,见闻人晔盯了这么久,小声问:“陛下可是不喜欢?”
闻人晔收回视线,道:“找些桃花种子来,再传上林苑令入宫,去内库里看看历年的贡品,将贵重的佛珠全都找来。”
又是桃花又是佛珠,哪怕闻人晔不说,林公公都知道此番又是为了谁。
休沐的日子,上林苑令大早上匆匆起床入宫,诚惶诚恐地跪拜。
却听皇帝说:“爱卿来的正好,且教教朕如何种桃花。”
上林苑令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低着头解释道:“陛下有所不知,如今天气炎热,不适合种桃花。”
闻人晔抿唇,“移植呢?”
上林苑令:“秋季最为合适。”
说来说去就是现在不行。
闻人晔不死心:“求仙台高耸入云,常年凉爽,那里难道也种不得?”
“回陛下,若是求仙台,可以一试。”
闻人晔总算高兴了。
魏婪也很高兴,第一次当鬼,怪新奇地,他在屋内走了一圈,好奇地照了照铜镜,铜镜中居然什么也没有,空荡荡一片。
有意思。
魏婪走出房间,只见外面一左一右站了两个人,分别是云飞平和田乐。
云飞平一脸兴奋:“羊兄,我们找到下毒的南疆人的线索了!”
田乐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咬得极重:“是我找到了下毒的南疆人的线索了!”
云飞平一副不与他计较的表情,并未接话。
魏婪仔细看了看,在院子门口处发现了镇北王,很好,一个人都没少。
“什么线索?”魏婪问。
“我找到那人的藏身之处了。”
田乐得意地笑起来:“羊真白,你的手下还是差了点,不如本公子。”
魏婪敷衍地笑了笑,走出院落,一边走一边道:“那就劳烦田公子带我们走一趟了。”
田乐原先还在暗爽,余光忽然瞄到了魏婪的脚底。
田乐笑容渐渐消失,他不可置信地上下来回看,又看了看自己的脚,瞳孔缩地像针眼。
他收回脚,在原地站定,与魏婪拉开半米的距离,喉咙发干,问道:“羊真白,你怎么没有影子?”
你怎么没有影子?
你怎么没有影子?
声音不大,震耳发聩。
云飞平和镇北王都停住了。
哦吼。
第44章
一看就知道田乐缺少一些官场历练,若是宋丞相或林公公在这里,一定会装作没看到,甚至主动替魏婪遮掩不对劲之处。
云飞平默默后退一步,和镇北王站到一起,虽然只是小小的一步,但对于田乐的伤害是巨大的。
他看了看气定神闲的魏婪,又看了看站得远远的镇北王和云飞平,左看右看,忽然发现自己身后空无一人。
田乐咽了口唾沫,陷入洼地的情商忽然上线了,一拍脑袋说:“瞧我,一晚上没睡,出现幻觉了。”
“羊兄莫怪,且随我去找人。”
魏婪似笑非笑,“田兄一夜没睡?”
田乐快速地点点头,“昨夜屋子里有怪声,我守了一夜,却没见到人影。”
云飞平附和:“我也听见了,有人惨叫的声音,好像哪里着火了,可我推开窗户什么都没看到。”
一向寡言的镇北王道:“不止如此,还有清脆的耳光声。”
魏婪:“……”
昨晚原来是直播吗?
【系统:是ASMR。】
阴阳两相隔,普通人类只能听到声音,但他们看不到鬼魂和纸人,料想昨夜吴府没有多少人能睡上安稳觉。
“无事,或许只是风声。”魏婪睁眼说瞎话。
田乐瞄了眼他空荡荡的脚下,恐惧压过了良心,道:“原来如此,羊兄高见。”
四人出院落没多久,迎面走来一胎记男子,手中慢悠悠地摇着扇子,身后跟着约莫十二三岁的小童,正是他的徒弟。
两人的眼下都有淡淡的乌青色。
阎化上前一步,拱手笑道:“羊神医要出府?”
田乐动作如闪电,躲到了云飞平身后。
阎化笑容不变,似乎没有发现田乐对他的排斥,将扇子一收,抵在下巴上,“小生阎化,也打算出府,不知神医所向何处?”
明明距离不算近,云飞平闻到了他身上呛人的药味,捏着鼻子对田乐道:“旱云派都这么臭吗?”
田乐屈起手肘给了他一下,警告道:“闭嘴。”
魏婪现在是鬼,什么也闻不到,故而与阎化交流时面不改色,“我等准备去百民巷中义诊,阎兄可要同行?”
阎化有些意外,他观羊真白相貌,不似良善之辈,居然好心去义诊?
他不是冲着百两黄金来的?
阎化转了转眼珠,嘴角勾起,“正巧,我们师徒二人也要去那里。”
“羊神医,请。”
魏婪与阎化虚与委蛇,远远瞧去相谈盛欢,云飞平和田乐一人捏着鼻子一人狂翻白眼,几乎要被熏晕过去。
前几日阎化身上虽然也有药味,但并未重到这种程度,今日远胜以往。
偏偏阎化还回头笑了笑,问道:“云兄可是身体不适?小生略通医术,不如让小生瞧瞧。”
云飞平惊恐地摇头,捏着鼻子用细细腔调回道:“不必了不必了,谢过阎兄。”
阎化笑了声,没再说话。
出府时,一小厮跑了过来,递来两个锦囊,“神医心善,造福百姓,但我家老爷说,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之中,这是我家老爷的一点心意,还望几位神医笑纳。”
魏婪接过锦囊,“替我谢过吴老爷。”
百民巷中住着许多户人家,不少都病倒了,知州派人将百民巷封锁了起来,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走在路上,阎化轻声问道:“百民巷情势凶险,羊兄,我等恐怕不能进去。”
魏婪站在路旁,从摊贩的铺子上挑了一支银色的素簪,“你觉得我戴这个如何?”
阎化抬眸,魏婪虽然衣着打扮偏向浓烈的颜色,但那头黑发素来不做太多修饰,往往是一只簪子随意挽起。
但现在一看,魏婪头上那支似乎价值不菲。
阎化藏在袖中的手指点了点,心中估出了价格范围,看魏婪的眼神瞬间变了。
谁家王公贵胄跑出来了?
“小生觉得……”阎化刚一开口,云飞平已经抢了话。
“羊兄,你戴这个,那位知道了恐怕要……”
要偷偷憋气直到魏婪戴回原来那支。
那位是谁?田乐疑惑。
镇北王知道,那位是皇宫里的那位,魏婪现在戴的正是闻人晔送的一匣子金饰里的一支。
阎化也好奇,“那位是哪位?”
魏婪已经付了钱,将簪子拿在手里转了转,凤眸轻挑:“我的情郎。”
阎化:“!”
阎化的徒弟:“!”
羊真白居然有断袖之癖!
直到他们已经到了百民巷外,阎化才回过神来,他摸了摸下巴,试探地问道:“羊兄,你好男风?”
出现了,比田乐还需要情商的人。
魏婪回眸,“阎兄这么好奇这些事,莫非也有此好?”
阎化猛然摇头,“羊兄误会了,小生嘴拙,你不要放在心上。”
魏婪又看了他两眼,将阎化看地头皮发麻,小心地夹紧了双腿,眼珠子四处飞,很忙,但不知道在忙什么。
魏婪轻笑了声,收回目光,先一步走向百民巷。
【系统:你吓他做什么?】
【魏婪:不知道,纯好玩。】
【魏婪:背包是不是又要满了?】
【系统:差不多,你要消耗一张卡吗?】
有用的卡必须留着,没用的卡就没必要顾虑那么多了,魏婪翻了翻,发现昨晚新得到的奖励中有一张卡,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铜卡天下谁人不识君
详细:顾名思义,只要使用了这张卡,所有人都会觉得玩家很熟悉,像是多年不见的老友,魅力增加五,亲和力增加五。
注意,亲和力过高或许会引来一些不妙的事情。】
巷口处站着一队带刀衙役,为首之人乃是知州的心腹,一见魏婪,他眼前一亮,快步小跑了过来:“羊神医来了,下官为各位准备了面罩,一会儿下官会随各位神医一起进去,护卫您的安全。”
进去是一起进去,但护卫只护卫魏婪一人。
阎化小小地吸了一口气,莫非羊真白的情郎是知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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