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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界没我得散(玄幻灵异)——寸知白

时间:2025-09-23 20:07:56  作者:寸知白
  回到柔软的床铺,少年眉眼肉眼可见的舒展,微鹤知早就知道这只兔子察觉到了斛玉的气息,他知斛玉喜欢,于是也没有阻拦。
  坐在床边,濯尘同微鹤知一样的姿势,靠在床头一动不动。不知何时,微鹤知的头发又恢复成了黑色,潜意识里不想让小弟子看到那头白发,好像这样就没有中间那十年未见的光阴。
  灵力温和地包裹住斛玉,慢慢替他修补身上的创伤。
  斛玉的恢复速度堪称惊人,不过半天,身上的筋脉竟已经生长完成大半。天灵根就是如此违逆天地法则,所以天道和贪婪的各大宗门皆追着天灵根诛杀。
  谢一就是太初小弟子斛玉这件事,谁也不能知道。就让天灵根的谢一消失在修真界,此后,只有太初宗斛溪云。
  微鹤知望着斛玉,余光中,他身旁出现了一道虚幻的人影,那人影亦在望着他。
  红衣人影哀叫着:“师尊,你不要救我了吗?”
  微鹤知面色不变,另一道人影出现在身后,悲泣:“师尊,他是假的,我已经死了,怎么会回来?你明明看到了,我灰飞烟灭。”
  三道、四道人影……一直到耳边尽是哀嚎杂声,万千心魔交织,微鹤知手指轻轻搭住斛玉的手腕。
  感受手指下跳动着的脉搏,一下,两下……耳畔的声音随心跳声逐渐消失,微鹤知阖眼,久违地感知到属于活着的疲倦。
  翌日清晨,斛玉醒来。阳光正好,落在他伸出袖子的胳膊上,显得那一段莹白如玉。
  动了动,感觉到头顶和身旁的温热,斛玉眯着眼,半梦半醒间熟练伸手,将头顶的兔子帽摘下床。
  另一只手触碰到身旁温热,未睡醒的斛玉茫然,莫名又摸了两下,忽然,他动作顿住。
  斛玉缓慢回头。
  阳光下,微鹤知散着头发,阖眼五官俊美,半倚睡在他床边。
  他面容沉静,呼吸均匀,修身黑衣之下,宽肩窄腰,胸膛随着呼吸,正微微起伏。
  微鹤知睡着了。
  保持那个转身的姿势,看了很久,斛玉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起床,他错过微鹤知,抱起兔子,踮着脚,赤脚走了出门。
  大殿白玉砖温热,即使外面落雪,走在砖上也丝毫感受不到冷意。
  斛玉悄悄推开房门,又小心关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
  可怜洛贝刚睡醒,半大只兔子还窝在斛玉手臂,就要出门早起。他扒拉开斛玉睡觉揉乱了的衣襟,探头。
  少年骨骼已经痊愈,只有皮肤上新生的皮肤还有些浅粉色,接连不断地覆盖着曾经焦黑伤痕的皮肤,洛贝松了口气,下一刻,他就被斛玉拍了下头顶。
  洛贝抗议:“怎么打我。”
  斛玉揉他的毛,自己将衣服系好,又不知道从哪里抓出一件朱红的薄衣,将自己和兔子包裹在一起,才开口:“随便扒别人衣服,就算你是兔子也不行。”
  他沿着走廊慢慢走着,细雪在靠近走廊一尺的位置停下,被结界挡住。斛玉对洛贝道:“还好你只是一只会说话的兔子,若是你也化了人形,我可不知道要怎么办。”
  洛贝:“……”
  他明智地跳过这个危险的话题,仰头,兔子视线黏着斛玉下颌的线条:“你不开心?”
  斛玉捋着他的耳朵,动作顿也不顿:“没有。”
  斛玉:“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边走边对洛贝说:“你知道吗,昨天师尊告诉我,这整个白玉宫,都是我的。”斛玉抬眼,日出东山,照耀群山之间的白玉连廊。
  恢弘壮阔的景象依托于数不尽的灵力和珠宝财富。
  他大约知道修真界如今灵力式微,虚境吞吃的领土越多,天地之间的草木鱼虫等灵力来源就会越少。
  太初宗就是在这样的修真界,成为一座足够睥睨众生的高山。
  斛玉没觉得太初浪费灵力,反而觉得本该如此。
  世间弱肉强食,谁登顶,就有更多的机会。能浪费也是一种机会。
  洛贝抱住他的胳膊,小声:“你要是喜欢,我也可以给你一座……”
  斛玉:“一座萝卜山?”
  洛贝:“……”不能解释,好憋屈。
  笑了一声,斛玉面色柔和:“我向来知道师尊很厉害……别担心,只是刚回宗,这么大变化,我需要缓缓。”
  从虚境回来,斛玉还没见过师兄师姐,想来是有事要忙。师门变化如此之大,师兄师姐一定也出了不少力。
  外面的白玉连廊一看就是大师兄的手笔,如此大的法器,要炼成,修为和天赋缺一不可;隔绝白玉宫的大阵,烙印着二师姐专属的符文,斛玉一眼就能看到。
  不过三师兄应当出不了什么力,斛玉想,三师兄作为鬼修,从前在宗里就是最省钱的修行方式。
  他想的许多,洛贝都不懂,它只是一只单纯富有的兔子,只能想到最简单粗暴的方法。
  于是洛贝扒拉斛玉的胸膛,撺掇:“小玉小玉,昨天上来我看到山腰的藏宝阁前面的积雪化了,我知道那藏宝阁是微鹤知留给你去玩的。现在你醒了,我们去看看,去看看吧。”
  简直比斛玉本人还激动,洛贝很久之前就想进去看看了。微鹤知拥有数不尽的财富,身上却没几件值钱的装饰。
  弟子如春浮寒几人的钱,洛贝不感兴趣,他只想知道微鹤知这十年到底给斛玉攒了多少好东西。
  想必是数不尽的天材地宝。
  斛玉摩梭下巴,沉思:“不好吧,还是等师尊醒了再说……”
  温热厚实的大氅落在肩膀。
  几条青丝垂在斛玉胸前,斛玉和洛贝一个姿势,仰头,干净的眼睛望向头顶。
  微鹤知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收拾好,没有在床畔的随意放松,而是多了几分厚重内敛。他垂下视线:“想去?”
  斛玉点头:“师尊休息的如何?”
  微鹤知将他大氅系好,“尚可。”
  濯尘剑出现在二人脚下,太初宗为保安全,怕御剑不稳的弟子撞到连廊外的结界坠落,于是宗内不许御剑。但这规定在微鹤知这里不作数。
  “昨天还没来得及和你打招呼,濯尘,好久不见啊。”站到剑上,斛玉顶着洛贝嫉妒的目光,轻轻摸了一把濯尘漆黑冰冷的“身体”。濯尘波动两下,看起来很高兴。斛玉就笑了。
  微鹤知不动声色地打断:“走吧。”
  行于云间,斛玉隐隐约约看到太初的演武台。他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忘了件事。
  ——还没去找那些大比修士讨债。
  好歹救了他们一命,斛玉想,灵石什么的,必须敲一笔。
  濯尘速度又快,飞得又稳,落在山腰时,斛玉还以为依旧在空中。
  他跳下剑,脚顿时陷在雪中。才发现衣下赤脚的斛玉,微鹤知皱眉:“不穿鞋?”
  想起小时候被微鹤知教规矩的心情,不好的回忆涌来,斛玉连忙朝不远处的洞府跑。他嘴里讨饶,像个小孩:“师尊,下次我一定记得,这次就……”
  他话语突然顿住。
  因为他发现,洞府门外放了一双看起来就很柔软的鞋。
  “……”
  斛玉眨眨眼,转头:“给我的?师尊什么时候准备的?”
  微鹤知不语,只是将鞋拿过来,上手之前,他想起什么,手顿在空中,最终没有帮忙,而是看着斛玉自己穿好。
  那双鞋很合脚,靴子正好到小腿下,简直是为斛玉量身定制。
  趁斛玉弯腰,洛贝瞄了一眼微鹤知,偷偷小声和斛玉告状:“这双鞋好多年前我就见在这里了!”
  斛玉动作一顿。
  胸口莫名酸胀,趁着微鹤知未过来,他忽然抬头问洛贝:“师尊的头发是怎么白的?”
  洛贝一惊:“你看到了?”
 
 
第12章 
  冰牢在整个太初群山之下,经年的冻土将冰牢裹得严严实实。外面是璇霄仙尊亲自设置的阵法,除非有允许,否则谁也破不开。
  谢己走在春浮寒一旁,两人并行,身后谢怀瑜悄咪咪抬眼,看看父亲的背,又看看同样挺拔的春浮寒。
  听闻春浮寒修无情道。但记忆里,结合谢怀瑜看到春浮寒为数不多的几次来看,并不是他想象那样冰冷无情的无情道,反而春浮寒很会笑,有时周转几方势力也游刃有余。
  他真的是无情道修士?
  “谢三公子。”陡然被点名,谢怀瑜激灵一下,立马将刚才的想法抛之脑后,他连连摆手:“春师兄叫我谢怀瑜就好。”
  春浮寒侧目看他,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在谢怀瑜身上划过,感到莫名,谢怀瑜勾起唇角,回了一个尴尬的微笑。
  本以为春浮寒会问起有关斛玉的事,但这一路来,他几乎没有提及,反而问起溯霭洲相关的事宜。
  “早有听闻,溯霭停云宫炼器愈发精进,天地玄黄,地级法器在停云竟已不稀奇。”春浮寒踏在冰面,同谢己道。
  谢己温声:“若说炼器,自然还是太初更胜一筹。溯霭只是数量支撑罢了。”
  他并不是在谦虚。修真界如今最负盛名的炼器师就在眼前。
  谢己垂眼,遮住眼底的深意。
  春浮寒异军突起,几乎垄断了半个修真界的天级地级法器,他目光落在青年的佩剑,名剑也无,可呼风,可唤雨,天级上品。
  他这么说,春浮寒只是无所谓笑笑。
  “尸体”已经提前一步送到了冰牢,此时正静静躺在最里。
  “谢三公子,借一步说话?关于谢一的有些事,目前我们或许需要……单独谈谈。”
  谢怀瑜很快看了自己老爹一眼,得到允许,他硬着头皮,随春浮寒进入尸体隔壁的冰室。
  一进门,铺天盖地的寒意袭来,冰室没有阵法加持,只有几张椅子。还好椅子是木头做的,要是冰的,谢怀瑜应该会选择站着。
  “谢怀瑜。”
  谢怀瑜肩背板正:“是。”
  背对着他的春浮寒转身,清雅的眼睛审视谢怀瑜,许久,在谢怀瑜坐立难安到极点时,他忽然道:“你认识斛玉,也知道他没死。”
  谢怀瑜忍着惊诧抬眼,他根本来不及反应,春浮寒又随即抛出下一个问题:“望初也知道。”
  “……”
  春浮寒抛出第三个问题:“除了你们,还有谁?”
  一个人从如沐春风到杀气四溢,原来只需要几息的时间。谢怀瑜求生欲空前旺盛,他坐直道:“没有了……应该是没有了。”
  此时只能静观其变。谢怀瑜心里忐忑,他怎么知道斛玉的?莫非斛玉此时在太初手里?
  “说说吧,”春浮寒坐到谢怀瑜对面,看着他,嘴角虚虚噙着笑意,“虚境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要用大殿那一套来含糊,我能看出来。”
  无情道脱离情义,于是擅察人心,谢怀瑜紧张之下坐得更直,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父亲就在不远处的门外,所以他并不是那么害怕,他觉得自己作为唯二当事人,应该有资格谈一下条件,于是他问:“……你,你是怎么认识斛玉的?”
  他故作镇定:“我向来不会轻易出卖朋友。”
  他的镇定在春浮寒眼中没什么掩盖的作用,反而让他对小师弟和这个谢三公子怎样认识的有些好奇。
  对他的行为表示认可,春浮寒拿出自己的直系弟子命牌,抛给谢怀瑜。
  珍贵的白玉令牌像不值钱的石头扔过来,在空中转了几圈,被谢怀瑜惶惶接住。
  室内灯火通明,谢怀瑜定睛,只见那白玉牌上,一面刻字,一面雪纹。
  眼皮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狂跳,谢怀瑜翻到刻字那面,只见自上而下排列写着,“璇霄”“浮寒”“丹月”“暮归”“溪云”。
  前面几个都能对上,唯有最后一个……谢怀瑜抬头,疑惑望着春浮寒。
  什么意思?
  春浮寒轻点命牌。
  他嘴唇轻启,吐出一个字,就是对谢怀瑜的一次冲击:
  “太初璇霄仙尊座下最后一位直系弟子。斛玉,字溪云。”
  谢怀瑜:“……”
  春浮寒:“他是我师弟。”
  “…………”
  谢怀瑜稀里哗啦地从椅子上摔下来。
  许久,“别紧张。”春浮寒淡淡收回命牌,道:“如今知道这件事的外人只有你。”
  谢怀瑜想到斛玉可能是来历不凡。
  但他从没有把斛玉和太初宗直系弟子联系起来。
  他是那位直系弟子……谢怀瑜忽然一拍脑袋。
  太初那位小弟子十年未出现,不正是斛玉闭关的时间?!
  谢怀瑜脑袋里疯狂回想自己有没有在斛玉面前说过太初的坏话,有吗?没有吧?没有吗?
  他就说斛玉的两件灵器怎么从没见过,谢怀瑜抱着头,悄悄瞄一眼春浮寒。
  他想起来,斛玉曾同他说过,手中的法器出于师尊之手。怪不得,若是璇霄仙尊的确就非常合理了。
  天地之间生出灵智本就极其罕见,或许百年也不会有一个,如此舍得,除了太初小弟子这个位置,谢怀瑜一时还真想不出哪家能做到如此。
  “天灵根之事,如今三洲都知道了,”春浮寒转头,望向隔壁,“但天灵根出世之前,只有你接触过谢一。”
  “他是如何来,如何死,天灵根真相如何,取决于你。”
  “……”
  脑子转了几圈,谢怀瑜试探抬眼:“谢一……是我雇来帮我参选的修士,他是天灵根我不知情,把他穿插进大比是……”
  春浮寒打断他:“不够。即使歧奴异常之事太初可以出面解决,但天灵根百年难得一遇,近百年更是未有影踪。即使是尸体,也会被觊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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