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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衍:“……”质量真差啊。
他本不想对迟书誉的裤子做出什么,很快撒开了爪子。可等他回过神,猫的前肢已经缠着线,遥遥跑出去了五六米远。
迟书誉没穿秋裤,裤腿少了两公分,屋内没开空调,宋时衍看着都冷。
然而这人工作态度实在端正,裤腿短了那么多都没发现,直到批完了最后一份文件,才垂下眸,注意到了自己的裤子和远处的猫。
猫下意识松开了嘴里的毛线,线性瞳孔里是惊慌失措,还有一点不明显的得意。灰色的毛线缠在门口的花瓶,落在地毯,绕在茶几四周上,场面一度滑稽。
迟书誉给自己招了个祖宗回来,将文件放到一边,却并没有生气。
他脸上甚至没什么表情,只是无奈地扯了一下嘴角,要笑不笑的,一点一点扯开交缠的毛线,把一团糟的毛线缠好,抱起了猫咪。
“喵~”宋时衍惹了祸,心虚地叫了一声,然而饥饿感把羞耻心打压的严严实实,刚叫了一声,就气不打一处来,一爪子拍到了人的手上。
“喵!”猫尖叫道,“喵喵!”
这猫性情实在起伏不定,迟书誉摸了一把他的爪子,安抚一般道:“怎么了?”
然而人问猫一万遍为什么,猫都没法回答人,只好无语地收回爪子,懒得理他了。
迟书誉不需要吃饭,难道不能动动脑子,他可需要吃饭啊……
他看样子没有给宋时衍找东西吃的自觉,从电视柜抽屉里拿出一把剪刀,将毛线剪断。
剪刀的尖头落在了宋时衍的眼里,险些吓得炸了毛,炸完毛才反应过来迟书誉是要剪毛线,被自己这副胆小样惊了一番,窝在迟书誉怀里不想抬头了。
他的鼻尖顶到了迟书誉胸口处,闻到了一股极淡的香味和草本气息。
很熟悉,但宋时衍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他也就不想了,歪脑袋窝在迟书誉怀里,爪子搭在肚子上委屈巴巴。
什么人啊……
“什么人”忙了半天,摸了一把猫咪的头,总算想起来要给宠物喂粮,拿出手机让助理买了点猫粮。
宋时衍耳朵一动,听得清晰,对这位的表现表示出了十足的满意,歪头蹭了蹭他的袖子。
助理动作很快,不过十来分钟,就已经买好了猫粮和猫罐头,敲开了门。
宋时衍见过迟书誉的助理,去年十月份才招回来,是个长相端正,刚毕业的学生。这助理常年摆烂,上下班都是掐着点从不加班,和迟书誉简直是截然不同。
平日活泼极了,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大学生。
如今身上一股班气,看得宋时衍直皱眉头。
上班真吓人啊,他一阵感慨之后,积极地将爪子搭在装猫粮的塑料袋上。
猫咪的嗅觉比人类厉害的多,远远就能闻到猫粮传来了烤肉香,凑近了一闻,肉香扑鼻,简直对猫是偌大的诱惑。
宋时衍还没吃过猫粮,一直很好奇,这会变了猫,光明正大合情合理地有了机会,眼巴巴地等着迟书誉给他放猫粮。
助理心细,知道自己家迟总没养过小动物没有经验,除了猫粮,还提着一袋猫砂。
迟书誉接过助理手中的猫粮和猫砂,助理垂眸看向他脚底的白色小猫,有点不放心:“这个年纪的小猫贪吃,不要喂太多了。”
“嗯,”迟书誉应了一声,又想起了什么,说,“那些文件我看完了,待会我拿给你,安排一下和赵总的合作。”
助理:“……”
他似乎是不太想回话,垂头丧气地应了一声,“迟总啊,明天周六了。”
“加班费五倍。”迟书誉财大气粗,并不以周六为转移,该做的工作一点不落,并以五倍的薪水堵住了大学生拒绝的嘴。
迟书誉以前也这么喜欢工作吗?
他正想着,迟书誉进了厨房,拿出了一个薄荷绿缠枝纹茶盏,就这么放在了地上,看样子是要给小猫当碗。
宋时衍见过他这副茶碟,平时宝贝死了,他碰一下都不行,这会居然给他当了猫碗,也算时也运也。
迟书誉听进去了助理的话,只抓了一把猫粮放在碗里,往小猫脸前一推。
宋时衍懒得和他计较,将头探进碗里,嘎吱嘎吱开始吃了起来。
不太好吃。宋时衍嚼了几口,嚼不出里头的味道,只觉得这肉味实在太假了,只留存于表面,内里一点味道都没有。
有点像没有味道的压缩饼干,不到最饿的时候是不会吃的。
他很快吃完了碗里的压缩饼干……不,猫粮,然后眼巴巴地抬头看迟书誉,意思是不够还要吃。
谁知铲屎的记住了助理的鬼话,任小猫如何喵喵喵都不给他添粮,又跑去和工作谈情说爱了。
宋时衍:“……”好样的。
他要离家出走……他要离家出走!
算了。
宋时衍自我说服了一下,猫猫祟祟地溜达到迟书誉腿边,抬起猫脸睁一双大眼睛水润润地看他:“喵~”
天要下雨,猫要吃饭,这都是没办法的事。
迟书誉扫了他一眼:“不能再吃了,会生病。”
宋时衍不为所动,依旧腆着一副猫脸卖萌,脸都快贴到迟书誉的裤子上了,简直是借着可爱撒了一爪好娇。
“……”迟书誉没办法,放下文件捞起小猫,又给他抓了一把猫粮。
助理去而复返,正好忘了关门,就看到迟书誉弯腰给小猫添粮的场面,不由地摇了摇头,痛心疾首:溺爱啊溺爱。
得亏他说猫猫食量的时候少说了十克,不然可得吃坏肚子不行。
宋时衍在碗内大快朵颐,而助理在门外愣了一会,这才想起了自己的目的:“赵总的助理刚才给我发信息,我帮您约在了下午停水岸。”
迟书誉本来在观察猫咪吃东西,闻此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
宋时衍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人眼里的疲倦明明浓得遮不住,却在助理说完安排的时候一扫而光,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他一瞬晃了神,觉得自己好像不太认识这个死对头了。
还好他还认得猫粮,开心地吃完,满意地窝在沙发里,没兴趣理会迟书誉了。
助理跟在迟书誉后面,“嘭”一声关上了门。
然而迟书誉家的门质量貌似不太好,过了几秒钟,晃晃悠悠地弹开来,留出了一道不明显的缝隙。
猫幽幽歪了一下头,看到了门口的缝隙,悄无声息地动了动耳朵。
第3章
门开了。
宋时衍猫眼定定瞧了眼门缝,又看向墙上的钟。
两点多,时间还早,可以出去透透风。
他后腿一使劲,从沙发上蹦下来,在地上打了个滚儿,成功着陆。
站起来,故作无事发生,抬头挺胸迈着小猫步往外走。
门缝有点窄,爪子的力气不够,推不开。还好猫咪体型瘦小,又是水做的,能艰难地挤出门缝。
他身上的毛毛都压扁了,抖搂抖搂蓬松,好不容易收拾好自己,一抬眼,一双皮鞋停在了自己面前。
宋时衍眨眨眼,缓缓抬头,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是迟书誉。
猫猫没意识到自己为了看清人脸,把头仰的太高了。
就在他看清人的下一刻,重心失衡往后倒了过去。
宋时衍心里一咯噔,努力想找回平衡,猫身却不听使唤。
不要啊!他不要在这家伙面前出糗啊!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干燥的大手拦住了小猫后仰的背脊,让他免了一次摔跤。
宋时衍习惯性道了声谢,口中发出的却是一声细软的猫叫。
他有些羞窘的闭嘴,低下头倒腾小短腿想快点离开这是非之地。
迟书誉却没让他如愿。
男人拇指和食指顺着猫肚子轻轻一捞,小猫就落在了他的手中。
宋时衍不喜欢这样,刚要挣扎,却又被放了下来。
不过落点是在门后。
“咔嗒。”门被牢牢关上了。
宋时衍:“……”
他折腾这一遭是为了什么?
宋时衍遗憾地将爪子搭在门上,往外推了推,纹丝不动。
退后几步抬头瞅了瞅对自己来说高如远山的门把手,叹了口气,垂头丧气地拖着尾巴回了客厅,顺着垂落的沙发垫爬回了沙发上,窝着不动了。
但他并没能安静多久。
有道是家中无人类,猫猫当大王,宋时衍没趴一会,突然尾巴一翘,一翻身爬了起来。
他睁着大大的猫眼扫视这个对他来说什么东西都是巨大的家,心里生出一股想要探险的冲动。
或许是猫猫想要圈地盘的本能作祟吧,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再次咕噜一圈滚下沙发,开始了自己对这个家的第一次巡视。
他先是绕着客厅走了一圈,着实也察觉出了几分新鲜感。
他以前去迟书誉的家,冷冰冰的风格让人不肯多待,而今他不过死了两个月,这位的品味可谓是天差地别,他看着倒有几分喜欢。
宋时衍一边晃荡,一边拿爪子无聊地扒地毯的缝。本来待的好好的地毯惨遭猫咪的蹂躏,竟然被扯开了一根线。
质量挺差啊。
猫咪的胡须颤动了一下,眼底是微微的无语。他有些累了,慢悠悠地趴下来,半靠在地毯上发呆,猫爪子下意识地扒拉着那根线,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地毯的边角就像迟书誉的裤腿,惨兮兮地被猫折腾散了。
棕白交错的绒毛颇有几分原始部落的风格。
宋时衍心虚地拍了拍地毯的角,想把地毯交错的线理干净,却失败了。
猫咪的爪子还是没有手指灵活,只好勉强掖了掖地毯的角,把被破坏的部分藏起来。然后他逃离了案发现场。
说是逃离,其实也就是从地毯上逃到了沙发上,他的指甲或许太尖了,居然玩什么都能拆开。
都怪迟书誉忘记给他剪指甲了!
宋时衍腹诽一阵,肚子饿了。他对迟书誉的不满更进了一步。
当人的时候天天和他争来争去,当猫的时候还不给他吃饱饭,可恶!
还好他不是普通的猫,对于自己动爪丰衣足食这件事有着深刻的理解,脑子稍微那么转了转,就想起迟书誉把猫粮放在窗台了。
阳台上摆着一片绿植和几簇看不分明的花,其中最显眼的是摆在当中的猫粮袋子。
满眼填着饥饿的宋时衍执着地盯着猫粮袋子……和隔断他和猫粮的玻璃门。
他打不开。两只前爪都搭在了玻璃门上用上吃奶的力也打不开。
迟书誉不给他吃,还故意放到他拿不到的地方,不让他自己吃,更可恶了!
冷静,宋时衍,再想想办法。有了!
吃不到猫粮,他还可以找别的东西吃啊。
小猫摇着尾巴撅着腚,贴着墙就往厨房里窜。
厨房清洁的很干净,东西应该都放在橱柜里。不过没关系,玻璃门他打不开,收纳柜他还翻不开吗?
事实证明,一个多月的小猫翻开收纳柜,还是需要点时间的。
主要是迟书誉的橱柜是传统抽拉式的,圆溜溜的把手太滑了,找不到着力点,只能慢吞吞地一点点尝试。
半小时后,宋时衍好不容易折腾开迟书誉厨房的抽屉,却发现里头空无一物。
怎么会这样呢,他以前都能在迟书誉家的厨房翻到好吃的啊。
宋时衍不信邪,奋力扒开一层层抽屉,全是空的。他依旧不放弃,又顺着抽屉爬上了灶台。上面光滑一片,油盐酱醋规整地摆在角落,什么都不缺,却分毫没有使用的痕迹。
甚至连挂在墙上的抹布,上头都一点脏污没有,有如新的一样。
整个厨房就像一个……装饰一般,只是存在着,却没什么存在的价值。
宋时衍:……
这倒也符合迟书誉的风格——他这人从来不会花时间在不重要的人和事物身上。包括做饭,插花,养小动物。
可是,他好饿啊。
宋时衍气愤地拍了拍灶台,不料尾巴一甩,啪一下像是甩到了什么东西。宋时衍一回头,就见酱油瓶子倒了下来,骨碌碌往台边滚去。
宋时衍瞳孔一缩,迅速伸爪去拦,爪子倒是碰到了,无奈酱油瓶子都比他整只猫长。
他的爪子不仅没捞住瓶子,反而像是给力推了一把,让酱油瓶加速越过边际线,投入地面的怀抱。
宋时衍压低耳朵屏住呼吸,小心探头去看,酱油瓶在地上四分五裂,黏糊糊的酱汁炸开了花。完蛋了。
他赶忙顺着抽屉跳了下去,落地时前爪不小心碰到了酱油,雪白的毛登时黑了一小块。
呃。
呃。
宋时衍下意识选了块干净的地面蹭了蹭爪子,蹭出几块模糊的梅花印。他盯着那块印子看了会儿,突地打了个激灵,全身的毛毛都炸了开来。
迟书誉可是有洁癖!
他回来看到这样怕是要当场把他赶出家门!不行,他得挽救一下。他举目四望,目光落到了角落里崭新的簸箕上。
白猫小心绕过酱油渍和玻璃碎屑来到簸箕边上用两只短而细的前肢握住簸箕的杆子,后腿蹬地慢慢地将簸箕往案发现场推。
“哐当!”一声落地声吓得宋时衍又炸了毛。又怎么了!他回头一看,原来是没了簸箕支撑,扫帚到了。
小事,不慌,还是先处理酱油瓶。
大大小小的玻璃渣让他陷入为难,他研究了一会儿,试探地伸出头,用嘴巴小心叼起大片的玻璃,动作缓慢地往簸箕里丢。
一片,一片,又一片,终于,大片的玻璃清除完毕。但玻璃渣更麻烦。
他顺着抽屉再次攀上灶台,想用前爪扯下挂着的抹布。然而他还并没有驯服好四肢,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宋时衍犹豫了一会,视死如归地一歪头,用嘴巴叼起了抹布。
哎嘿,新的。
叼着就比用爪子扯好用力多了,宋时衍叼着一个比自己还大的毛巾,慢腾腾地拖到水池旁边,一甩头往里丢。
灶台上还剩了一多半的抹布。没办法,宋时衍只好先一步跳进水池里,仰着头垫着后脚,头一偏扯着抹布往下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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