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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多聪明啊。”宋时衍自己还骄傲上了,“比你聪明多了。”
迟书誉:“确实很聪明,猫告诉你的?”
宋时衍:“那当然。”
等等,他接了前半句,却不想还有后半句等着,睁大了一双杏眼:“什么什么?”
他摸摸鼻子,往右边挪了挪:“开什么玩笑,我都没见过你家猫。”
“等有机会带你看看。”迟书誉踩了一脚油门,像是想到了什么,无意间说道,“也挺奇怪的,每次你来,我家猫都跑没影了。”
那可不吗,猫在哪来的宋时衍。
他不知道迟书誉在试探自己还是干什么,没敢接话。
跑车的车内空间很宽敞,但宋时衍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狭窄的车内空间里,能闻到无处不在的甘草味道。
所幸迟书誉也没再说话,两人就这么沉默着过了十来分钟,终于到了婚宴地点。
宋家够气派,婚宴选在了停水岸,这是南城著名的高级场所,包一晚上价格可不便宜,够养大十来个宋时衍了。
迟书誉停好车,先探过身子替宋时衍解开安全带,接着自己下了车,替宋时衍打开车门。
宋时衍瞪他一眼:“我长手了!”
迟书誉无辜:“你长手了,怎么一分钟都没下车?”
还不是你这个车设置的太复杂了,我找不到把手。方才的安全带不会解已经是够笨了,宋时衍不想再承认自己笨,昂首挺胸抬着下巴下了车。
迟书誉没再笑他,怕把人吓跑了。
他伸出胳膊示意宋时衍挽着,宋时衍乖乖挽上,凑到他身边小声问。
迟书誉比十八岁的宋时衍高十公分,主动偏过头,听他说话。
“你带着男舞伴去,会不会影响不太好?”
迟书誉同样小声回:“我可是南城最有钱的,谁敢说我。”
哦,跟你们有钱人拼了。
宋时衍一直对钱没什么概念,早知道迟书誉这么有钱,当初就应该好好蹭他钱花,也省得天天跑饭店里端盘子扫地。
他于是又问:“这地方包一晚上多少钱啊。”
宋家那么有钱,都不肯出点钱养宋时衍,迟书誉顿了顿,没告诉他事情真相:“宋家和老板是朋友,没收钱。”
咋可能,停水岸是迟家的,迟书誉足足收了大几百万。
“我就说,他们都困难的来找你要挟你了,怎么可能有钱包这么大的地方。”宋时衍哈了口气,西装挺薄,晚上又有点凉。
迟书誉摇了摇头:“你放心吧,我不会受他们要挟的。”
你不受他们要挟,还为了几幅画回来,屁嘞。
宋时衍不拆穿他,继续和他咬耳朵:“我待会要找我的东西,如果有什么意外,你掩护一下我。”
迟书誉没答,宋时衍刚要戳他,发现两人已经到了婚宴现场。
停水岸有几个专门的宴会厅,很大很气派,里头玫瑰花一片连这一片,天花板上挂着一片又一片的玻璃灯。
闪闪发光,就像舞台上站着的新郎新娘一样。
隔着很远,宋时衍却有些没由来的羡慕。
“迟书誉,你说,”宋时衍眸子垂下来,“是我不乖,还是……”
他叹口气,不太甘心:“怎么我和妈妈得不到的善待和偏爱,周琼和宋时林简简单单就得到了呢?”
“你在怀疑什么。”迟书誉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值得这个世界上最好的。”
如果你愿意,如果未来有朝一日,我能成功得到你的爱。
阿衍,我愿意给你这世界上最盛大的婚礼。
不惧流言蜚语,我用我的一切为你拼花路。
他正和宋时衍“调情”,保安就没眼色地迎了上来,“是迟先生吧,周先生命我在这等你。”
“周先生?”宋时衍正愁不知道怎么回复迟书誉,这保安就解了他燃眉之急,他感激地看过去,顺势问了出口,打断了迟书誉无时无刻的表白。
“哦,就是周太太的父亲,”保安道,“他应该快过来了,不知道您方不方便等一等?”
不方便。
迟书誉根本不知道这号人物,要不是宋时衍,他都不会来宋北川的婚礼。
他直接拉着宋时衍离开了原地,留着保安在身后:“您等一等。”
“有钱真好,”宋时衍一边感慨,一边观察着大厅的装潢,叹道:“要是我有机会娶个姑娘,我也在这里为她办婚礼。”
“一晚上几百万。”迟书誉凉凉地打断他的幻想,“你去哪找这么多钱?”
宋时衍:“……”
真扫兴这人。
他白了迟书誉一眼,讨厌他三秒钟。婚礼发言不知道结束了还是没开始,宋时衍饿了。
他一天没吃饭,走的时候又着急,猫粮都没吃,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婚礼现场摆着不少香槟酒和漂亮的小蛋糕。
吃饱了才方便干坏事,宋时衍快步走上前,摸了一个最漂亮的草莓蛋糕往嘴里一塞。
然后噎住了。
宋时衍被自己蠢到了,刚想拿过一边的香槟酒往嘴里倒,另一旁就有人递来了一杯白开水。
“别喝那个酒,你酒量不行。”迟书誉抢过他手里的杯子,自己喝了口,“小孩子喝什么酒。”
“我二十三了!怎么不能喝酒了?”宋时衍叛逆心上来了,抢过迟书誉手里的杯子,“我就喝。”
迟书誉眼看着他一口气把剩下的酒喝干净了,唇角彻底拉不平了。
“阿衍,”他哭笑不得,知道说完了这话小青年又要害羞,“我喝过了。”
宋时衍还没反应过来,他觉得喝同性朋友杯子里的水是件很正常的事。
迟书誉忍不住,突然很想欺负他。
他慢悠悠,声音微微提起,笑盈盈:“我们这算不算……间接接吻?”
第42章
宋时衍正逞能呢,喝完酒脑子有点晕,不太能思考了。
听到迟书誉的话,他慢吞吞地重复了一遍:“间接接吻?”
他头顶的呆毛翘了起来,表情也毛茸茸的。
迟书誉能看出来他的大脑有点宕机,刚想说点什么揭过这个话题,宋时衍就红成了草莓蛋糕:“谁跟你间接接吻啊?”
他不会骂人,骂人只会“卧槽”,此刻被逗熟了,将酒杯塞回迟书誉手里,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凉白开,灌了自己一气,终于将酒意灌下去了。
“你不说话是不是会死?”宋时衍要被他逗熟了,气急败坏,“就喝你一口酒,不知道的以为我强吻你了!”
他不说这话还好,说了迟书誉更要得寸进尺,他笑着凑上前,盯着宋时衍的眼睛看,里头盛着笑意涔涔:“我求之不得。”
宋时衍:“……”
红意从他的脖子一直泛到耳根,一点一点侵蚀了他所有的镇定:“你能不能闭嘴啊。”
“好好好,我不说。”迟书誉摸回了水杯,里头还有半杯水。
他做的比说的更过分,直接喝了下去。
宋时衍看他的表情,活像刚背完一幅Z国地图,脑子都直了。
他算是知道了,迟书誉这个臭不要脸的,欺负他简直如吃饭喝水。
宋时衍瞪迟书誉,迈步要往前走,却被人拽着胳膊拉回了身边,那人蔫坏,还找理由:“周琼母子万一对你下手怎么办。”
“现在是法制社会,她肯定不敢对我做什么。”宋时衍嘴上说着,实际上仍然怂得要死,乖乖缩回迟书誉身边,“你又保护不了我。”
迟书誉听到保护两个字就应激,干脆从摆台上摸出一个草莓小蛋糕,递到宋时衍嘴边。
宋时衍顺嘴咬了一口,咬的唇周尽是奶油。
他的眼睛很大很漂亮,微微泛潮,伸出舌头舔干净唇周的奶油,猫儿似的,乖巧又活泼。
他不习惯被别人喂东西,伸出两只手从迟书誉手里捧过小蛋糕,恰巧碰到了迟书誉的指节。
宋时衍的手指常年冰凉,没有热意,迟书誉却不然,他的手干燥温暖。冷热相接,宋时衍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红又泛了起来。
他低头又咬了口蛋糕,妄图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迟书誉越看越喜欢,简直想把这猫似的小人带回家养着。
蛋糕分量不小,第二个吃完,宋时衍就差不多饱了。
吃饱喝足以后,挽着迟书誉的手,四处打量着宴会厅,突然意识到不太对。
“迟书誉,”宋时衍发呆,声音透着十足忧郁,“我以为宋北川会在宋宅举办婚礼。”
他的东西都在宋宅,如果宋北川想用他那些画来威胁迟书誉,为什么不在宋宅办婚礼。
“宋宅太小了。”迟书誉低头,喟叹一声,“你还挺看得起他的。”
宋宅还小吗?
宋宅是个足有三层的别墅,每层十来个房间。
宋时衍没见过世面,抱着迟书誉的胳膊,超级小声地问:“这还小吗,我感觉我这辈子都买不起那么大的房子。”
“你又不是没去过我家。”迟书誉从他手里接过小蛋糕的纸托,扔进垃圾桶里,“你要是喜欢,我买个送你。”
倒也不必。
宋时衍笑笑,没说话。
大房子有什么好的呢,也不知道能住多久。
一天,两天,一次,两次?
然后让迟书誉守着空无一人的大房子,继续难过吗?
那也太不是东西了。
他的情绪突然低落下来,若说刚变成人的时候,他还很坚定地当一只猫。
现在的他,突然很想多陪陪迟书誉。
宋时衍不是什么厉害人物,对这个社会也没啥贡献,没什么人喜欢他。
不过也因此,他从来不欠什么人。
唯独一个迟书誉,他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感受到宋时衍情绪的低落,迟书誉安慰他:“其实大房子也不是很好,像我现在的房子,我一个人住,有时候还挺孤独。”
“你为什么,突然搬家搬到那里了,通勤又不方便。”宋时衍努力调节了情绪,接他的话。
“啊,”迟书誉眉眼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不自然,转移了话题,“婚礼结束宋北川应该会邀请不少人去宋宅,到时候我带你去。”
宋时衍能听出他不想说,也不追问,只是乖乖点头:“麻烦你啦。”
他刚说完麻烦,又想了想,说:“你不问我为什么要去宋宅吗?”
迟书誉还真不知道为什么。
但宋时衍让他问了,他便问:“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宋时衍也不担心掉马甲了,迟书誉只要不傻,都能意识到小鱼和他有关系。
他得趁着能当人的这短短几天时间,把一切身前身后事都处理明白。
“我不想让你总是被宋家威胁。”他的眼里带上祈求与恳切的温柔,“你好好过你的生活,不要总让我担心,好吗?”
不要总让我担心。
迟书誉一顿,他逗宋时衍向来熟练,情话张口就来,很少体会到词穷是什么感觉。
他的心口好像被什么撞击了一下,漾出了柔和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你也很在意我吗,阿衍?”
重点明明是前半句,这人怎么回事,几个月不见,抓重点的本事长了不少。
这回算是轮到宋时衍别扭了。
论在乎,他当然在乎迟书誉。
迟书誉这人除了老和他抢年级第一,有什么都憋着不说之外,对宋时衍是一等一的好,宋时衍当然希望他开心快乐,好好活着。
无论是作为朋友,还是作为别的什么。
毕竟铲屎官好好活着,小鱼才能一直快活。
他沉默一会,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觉得需要说点什么,打着哈哈道:“人道主义关怀嘛。”
好一个人道主义关怀。
迟书誉正要说说话,余光中看见了宋北川和周琼。
他们化着精致的妆容,光鲜亮丽地朝着迟书誉走了过来。
“迟先生能光临,蓬荜生辉啊。”没等迟书誉表态,宋北川就率先伸出手,想要同他握手。
迟书誉并不给他面子,他今天来就是为了拿宋时衍的遗物,对虚与委蛇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略微向后退了退,冷漠道:“停水岸没您糟蹋,恐怕更加生辉。”
他赚着人家的钱,还丝毫不给面子。
宋北川的脸色变了变,却不敢发怒。
周琼不知道生意场上的弯弯绕绕,比他更加激动,眼里的不满藏都藏不住:“你什么意思?”
迟书誉拉着宋时衍往后退了半步,拇指摩挲了一下左手的表盘。
看都不看周琼,仿佛这人只是空气。
笑话,宋北川他都不放在眼里,周琼这个小三上位的女人,他更看不上。
周琼的火气扑了个空,宋北川拉着她的手不让她再说话。
她却忍不住,只好把气撒到一旁的宋时衍身上:“我到底怎么得罪你了,连我结婚,你都不肯给我安生吗?”
她这话说的莫名其妙,宋时衍本来在一旁看戏,这下却不能置身事外了。
他理了理西装的袖子,慢吞吞抬起头,仗着有迟书誉护着,笑了起来:“怎么会呢,周阿姨,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这么些年,周琼一直对陈雅如心有芥蒂,她厌恶宋时衍,同样也厌恶和宋时衍长相极为相似的他。
周琼并不理会宋时衍的好声好气,直截了当地说:“你到底是谁,你和宋时衍有什么关系?”
宋时衍笑意更浓,他招架不住迟书誉,却不代表他不会装:“周阿姨,我不认识什么宋时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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