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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仙(GL百合)——天在水

时间:2025-09-24 19:28:13  作者:天在水
  可眼皮掀不开,彻底陷入无意识的状态中去。
  昏睡过去之前,她脑海只剩下一个想法:自己会不会又陷入昙鸾的那个梦境中去?
  再次睁眼时,谢清徵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厅堂之中,主位上坐着一男一女,两侧站着不少人,皆穿黑白色的道袍,腰别长剑与短笛,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她身着苗疆服饰,手持教主的手书,盈盈下拜,主位上的中年男女回礼,开口问话,她用汉语对答如流。
  茫然地观察了一阵,谢清徵反应过来——看来只要一入睡,就会进到这个梦境中。
  这是昙鸾到了中原瑶光派的经历。
  正好没见过瑶光派,趁此机会,瞧上一瞧。
  谢清徵还记得瑶光派的大概权力架构,一个掌门,左右两个护法,风、雅、颂三位堂主。
  昙鸾拜见过瑶光派的掌门后,掌门安排了几个门生带昙鸾乘坐一叶扁舟,游览门派风光,熟悉江南风土人情。
  瑶光派建在姑苏城外的一座湖上,极目远眺,烟波浩渺,水光接天。烟波之上,停着数叶扁舟,舟中女修缓缓划水而过,口中唱着小曲,容貌温婉秀丽,歌声娇柔动人,舟中有人吹笛相和。
  水光天光相接,歌声笛声相融,歌不醉人人自醉,一派风雅缱绻。
  谢清徵不由起了璇玑门,璇玑门中的笛修大多出自青松峰,青松峰在沐长老的带领下,文能对骂,武能斗狠,完全没什么风雅可言……
  舟上一位门生介绍道:“瑶光的修士在门派内一般不御剑,都是乘舟出行。”
  檀鸢凝神望着绿波轻舟上的女修,柔声道:“江南风光,江南女子,果然与别处不同。”
  谢清徵感受到她的心魂俱醉,暗想:“又来了又来了……你该不会又对哪个女子动心了吧?”
  谢清徵观所观,闻所闻,半晌,没有察觉到什么心动,反倒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思念之情。
  檀鸢在思念慕凝,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修。
  她和舟上的门生打探:“请问贵派有位名为慕凝的女修去哪儿了?”
  那门生道:“最近风堂主新丧,慕师姐忙着处理风字堂的内务。”
  她又打探那位慕师姐是怎样的一个人,得到的回答是:沉稳冷静很靠谱,且马上就要继任风字堂的堂主了。
  檀鸢点头,心中的思念之情更甚。
  这回来中原交流,中原的几大宗门,任她挑选,按阿娘的意思,自然是希望她去玄门第一宗天枢宗,可她偏偏选了瑶光派。
  瑶光一派虽也是玄门正宗,但在七大派中不甚起眼。
  至于为何来瑶光派,自然是为了见到那个心心念念的人。
  谢清徵心想:“这回我醉得睡了过去,我来到了梦境里,师尊还清醒着,慕凝也就没出现在梦境中……不知是不是巧合?”
  又在湖面上泛游了一阵,檀鸢同那几个门生道:“我想一个人待会儿,你们都去忙吧。”
  舟上的几个门生施礼告退,檀鸢划了一会儿,划到一处满是菱叶、红菱的碧波之上,她听那些门生说过,这些红菱都是可以吃的,她随手摘了些来,胡乱剥了,放到嘴里品尝。
  谢清徵感受到红菱入口的甘香清甜,心想:“还挺好吃的,等什么时候去了江南,我也去采些给师尊尝一尝。”
  门派内的水道纵横交错、星罗棋布,檀鸢随手剥着红菱吃,小舟在湖上随意泛着,不知不觉,泛过了一丛菱叶,一丛荷叶,一丛人高的芦苇。
  她出神思念某个人,待回过神时,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
  她站起身来,湖面上密密麻麻的芦苇遮挡了她的视线,一阵风拂过,菱叶芦苇擦过船身,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响,碧波之上,一片寂静,唯闻得淡淡花香。
  视线中隐约出现了一叶扁舟,檀鸢沿着那边缓缓划去,望见一个容貌昳丽的女修,半卧在舟中,饮酒,见檀鸢划船过来,双眉微挑,露出讶异的神色来。
  檀鸢见了那人的模样,心头窜起一抹强烈的欢喜,谢清徵感受到了她胸腔的突突跳动,那颗心脏好似要跃出胸腔来。
  “是你!”两人看着彼此,异口同声道。
  檀鸢纵身跳到慕凝的船上,戏谑道:“沉稳冷静又靠谱慕的师姐,你不是应该在风字堂处理内务吗?怎地躲来这里喝酒?”
  清波红菱、绿叶芦苇中,蓦然转出一个满身银饰、肩头盘旋着一只彩蝶的异族少女,慕凝怔了一瞬,旋即随手将舟中的一壶酒丢给檀鸢,微笑道:“偷得浮生半日闲。”
  檀鸢问:“你的伤都好了吗?”
  慕凝道:“早好全了。”
  檀鸢道:“听闻你要继任堂主之位了,恭喜恭喜。”
  慕凝但笑不语,半晌方问:“怎么来了瑶光派?”
  檀鸢直白道:“因为瑶光派有你啊。”
  不知是喝了酒醉意上头,还是因为檀鸢直白的话语,慕凝脸颊泛红,微笑不语。
  谢清徵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心中也生出无限的欢喜来,忍不住想:“师尊是不是也睡着了?然后来到这个梦境?”
  转念又想,慕凝视角中的檀鸢,会是什么模样?
  谢清徵遇到昙鸾时,昙鸾总一副风情万种似笑非笑的模样,说话语气总是温温柔柔的,但说的话总能惊掉她的下巴。
  她不知道少年的时期檀鸢是什么模样,只隐约感觉,就如同寻常少年人那般,赤诚热情,好玩好闹,言行并不出格,也不像昙鸾说的那般三心,只是单纯地欣赏女子的容颜。
  檀鸢和慕凝再次相遇的这天,她们在芦苇丛中的小舟上,聊了许多,慕凝去采了许多红菱,剥给檀鸢吃,檀鸢吃得津津有味。檀鸢讲述从苗疆到中原来,一路见过的形形色色的风景;慕凝闲聊瑶光派的种种奇闻轶事。
  阳春三月,江南的春风荡过芦苇,吹过绿波,吹在身上,醺醺欲醉。
  从天明聊到天暗,檀鸢道:“我该回去了,要不然你们掌门该来找我了,我找不到路了,慕师姐,你能送我回去吗?”
  慕凝往脸上泼了一把湖水,又运气片刻,消解了身上的酒气,道:“当然可以,我送你回正厅。”她缓缓划船,荡出芦苇丛。
  即将划出芦苇丛的那一刻,一旁的檀鸢忽然将脸凑了过去。
  谢清徵望着近在咫尺的脸颊,心中一惊,呐喊:“快住嘴——”
  下一瞬,双唇贴上了温软细腻的肌肤。
  谢清徵脑袋轰的一下,身体一个激灵,梦醒了。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唇,茫然地睁开眼,望向四周,发现师尊不知何时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梦境中最多只有亲亲哈~~~要那什么的话,肯定是现实的两个人~~~
  PP S: 我的假期还没结束哈哈,后天打算去另一个城市转转~~~
 
 
第69章 
  梦中温软细腻的触感犹在唇瓣,周身血液似乎都冲上了脖颈,直往脑袋上冒。
  谢清徵望着莫绛雪的侧面,垂手攥紧了衣角,脸颊浮上一层热意。
  虽然只是南柯一梦,虽然无法控制梦境和身体,但对着那样一张脸,做出那样失礼的举动,还是会感到一阵羞愧。
  谢清徵抿了抿唇,转开视线,努力撇去心中的异样感,试图唤回自己的理智。
  纵然顶着一模一样的脸,但慕凝就是慕凝,她是姑苏人士,说话口音清甜绵软,与师尊冷淡的口吻大相径庭。
  师尊与人对话时,大多简洁明了,指令明确,没有慕凝那般柔和。
  且从慕凝和檀鸢的交谈中也可以察觉,慕凝和师尊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慕凝并非寡言少语之辈,只是……活得有些压抑,有些孤独……她是门派的大师姐,背负着师友同门的殷殷期盼,她想要歇息片刻时,只能躲在无人的芦苇丛中,倚坐在一叶扁舟上,独自饮酒。
  不知为何会有这个印象,大概是梦境中那个檀鸢得出的结论,谢清徵感受到了。她轻轻嘶了一声,觉得有些牙酸。
  情人眼中的恋人,大抵总是特别的。
  理清了思路,将梦境与现实区分开,谢清徵平静下来,灵台一片清明,视线重新落在莫绛雪身上。
  除了自然清醒,她又发现了一个可以从梦境中出来的方式——情绪波动。
  只要她情绪波动过大,身体就能瞬间清醒过来。
  “师尊。”她轻轻推了推师尊的肩,想把师尊也喊起来。
  莫绛雪眉头微动,睁开眼睛,望见近在咫尺的容颜,有片刻的茫然,旋即目光清明,坐直身子。
  怎么睡过去了?
  谢清徵:“师尊,你怎么也睡着了?”
  莫绛雪抬手揉了揉额穴:“许是饮酒的缘故。”
  谢清徵:“那酒是很辛辣。”
  莫绛雪嗯了一声。
  睡过去时,似乎梦见了什么,可脑海一片空白。
  谢清徵蹙眉沉思:“是不是我进入了那个梦境,师尊也会跟着一块进入?那梦境中除了我们两个人,有其他人在吗?若我不想进入梦境,是不是不睡觉就可以?”
  以她目前的修为,三天三夜不睡觉也没什么问题。但她有点想知道梦境的后续……
  莫绛雪抬手抚平她的眉头:“在想什么?”
  她轻轻叹息一声,摇摇头:“没什么。”
  她不愿说,莫绛雪也不会强迫她说出口,只是凝眸望着她,隐约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究竟遗忘了什么呢?
  夜深人静时分,师徒二人回到各自的房间休息。
  谢清徵盘膝坐在床上,静坐,引气入体,运转几个周天后,灵气归入丹田。
  玄门正宗的内功讲究循序渐进,她学的入门内功是璇玑心法,今年随莫绛雪修习缥缈诀后,修炼速度快了不少,但还是远远赶不上莫绛雪。
  她甚至不能在练功时产生速进的念头,否则容易产生心魔。
  灵修修炼需吸纳天地灵气,也就是所谓的“清炁”。
  所谓“人杰地灵”,太平盛世,百姓安乐,山川大河处处都有灵秀之气;乱世中百姓不得安宁,怨气这种东西,简直信手拈来。
  当下清炁稀少,浊炁居多,因此,邪修、鬼修的修炼速度反而比灵修要快上不少。
  谢清徵心想:“倘若灵修也能吸纳浊炁修炼,但心性不会变得暴戾嗜杀,那邪修和鬼修是不是就能和正道共存了?”
  有什么方法可以修炼速成,又能克制心性呢?
  她想不出来。
  一定有很多先辈思考过这条路,若能想出来,只怕正邪两道也不是如今这般不两立的局面。
  谢清徵想了一阵,有些心累,躺在床上,思考要不要入睡。
  最终,好奇心战胜了谨慎,她闭上眼睛,凝神静心,不一会儿,意识渐渐变得朦胧。
  睁眼时,还是在那片芦苇荡里。
  慕凝眼神讶然,转过头看檀鸢。
  檀鸢微笑道:“这是我们苗疆人表达感谢的礼仪。”
  谢清徵心中呸了一声:“我在苗疆待了两个月,怎么不知道这个礼仪?”
  慕凝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继续划船,划了没一会儿,她又转过头看舟中的异族少女。
  舟中少女也望着她,神情温柔。
  两两对视,谢清徵能感受到檀鸢心中传来的情意绵绵,还有,紧张、羞怯,害怕到不敢对视。
  半晌,慕凝唇边漾开一个笑容,主动转开了视线。
  檀鸢也转开了视线,脸颊有些微红。
  小舟划过湖面,邻近的一叶扁舟上,有人漫声唱道:“雨轻风色暴,梅子青时节。永丰柳,无人尽日花飞雪。莫把幺弦拨,怨极弦能说。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檀鸢听不同汉人写的词,但能听懂音律
  她听了一阵,解下腰间的葫芦丝,与歌声相和。
  天边挂上了一轮弯月,湖上清风涟涟,歌声阵阵,丝竹声声,慕凝再度转头,望向她。
  檀鸢微微一笑,葫芦丝的乐声轻轻发颤。
  谢清徵静静体会着那份懵懂的心境与青涩的喜悦。她不再把眼前的慕凝当成是莫绛雪,她由衷为梦境的这两人感到开心,她甚至希望,梦境就停留在这一刻好了。
  这是一个很美好的梦,可转眼之间,就出现了变故。
  回到厅堂之上,瑶光派的掌门见檀鸢和慕凝一同到来,且彼此看上去关系更亲热些,便随口让檀鸢拜慕凝为师,由慕凝负责檀鸢在中原的一切。
  谢清徵心中咯噔一下。
  慕凝怔愣片刻,没有应声,似是在思考推拒的言辞。
  檀鸢却是高高兴兴应下,像是生怕慕凝拒绝,当即行了磕头拜师礼。
  慕凝见木已成舟,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气,这才将檀鸢扶起,道:“好,从今以后,我便是你的师尊,你随我去风字堂。”
  檀鸢心中欢喜之情愈盛,只觉彼此的关系更加亲密。
  她不明白慕凝为什么要叹气,还再三保证:“我会很听话的。”
  “虽然不太通汉人礼数,但我会努力学习的。”甚至学汉人那般,亲亲热热地喊上了一句:“师尊。”
  慕凝微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眼神复杂。
  谢清徵感受着檀鸢心中那份浓烈的欢喜,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她心想:“你这一拜师,可算掐断了你与她在一起的希望……”
  彼此注定无法在一起,檀鸢却浑然不觉。
  她随慕凝去了风字堂,她学习汉人的礼数,学瑶光派的入门剑法与笛子,她一心一意地喜欢着慕凝。
  她就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在慕凝面前,神情、动话语都有些拘谨,全然不似如今这般轻车熟路地撩拨人。
  她不懂花言巧语;更不懂那些讨人欢心的手段,她肩头的那只灵蝶,也还不会送人鲜花;她只会在纸上一遍遍地写慕凝的名字,一句话要酝酿很多遍才敢说出口。
  慕凝显然察觉到了她的爱慕之情,却不敢回应,处处躲着她。
  檀鸢还以为是汉人含蓄内敛,看向慕凝的眼神越发炽热,行为也越发主动。
  谢清徵将自己的心绪与身体剥离开来,试图以旁观者的视角,看待梦境里的一切。
  但感共通,她真真切切地体会着这一切,喜怒哀乐皆随檀鸢变化,甚至隐约感觉这些情绪十分熟悉。
  谢清徵想起初见时,昙鸾的那句“我一见她就有一种似曾相识感,好像上辈子认识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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