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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然明悟——昙鸾不是从她身上看到了谢浮筠,而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少年赤诚,一腔热情地爱着一个无法在一起的人……
旋即又想起昙鸾的那句“她们从前确实两情相悦,而且十分快活”,不由好奇:这两人后来是不是挑明心意在一起过?而且还过得“十分快活”。
十分快活是很快乐的意思吗?
她觉得没那么简单。
她发现有些人总喜欢赋予某些普通的话语,一些不普通的含义,她若按字面意思去理解,就容易闹笑话。
作者有话要说:
少女檀鸢:拜师啦!用汉人的话说,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慕凝/小谢:完了,情侣变师徒,爱情变亲情……
PP S: 今天字数比较少,等我13号回去了多码一些!我这些天可把自己给吃胖了~~~
第70章
“帮忙把那个调羹递给我。”檀鸢道。
她在膳房忙碌,接过杂役递过来的调羹,揭开瓷盖,香气扑鼻而来,她舀起一口汤尝试,鲜美的滋味在口腔绽开。
谢清徵暗道:“没想到这个苗家女子除了给人下蛊下毒,也还会下厨,且滋味还不错。”
膳房的杂役们你一句我一句道:
“檀姑娘,你真是有心了,连续三个月,天天给慕堂主做好吃的。”
“徒弟孝敬师尊,这份孝心最难得啊。”
“只是慕堂主已经辟谷了,还吃这些吗?”
檀鸢道:“当然吃啦,我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她都会吃完!”
虽然她炖汤的食材有些奇怪,不是蛇虫,就是蝎子、蜈蚣,门派里没人敢喝,只有慕凝会接过她手里的碗,将她炖的汤喝得一滴不剩。
慕凝座下还有三个徒弟,三个徒弟围着她,一迭声问:“师尊师尊,好喝吗?”
“四师妹炖的这些汤能喝吗?”
“师尊你会中毒吗?”
檀鸢单手支着下巴,笑吟吟看着她。
慕凝道:“味道还不错,你们也可以试试。”
三徒弟纷纷摇头,四下散开,在庭院中练剑练笛。
谢清徵想到自己的厨艺,心想:“改日和她请教请教好了,怎么煮东西能煮的好吃些。”
慕凝对那三个徒弟十分严厉,每日练剑习笛,不可懈怠,对最晚入门的檀鸢倒不怎么管教。
檀鸢以为那是慕凝对她的纵容溺爱,谢清徵却觉得,慕凝是在避嫌,以及,没有真的把她当作自己的徒弟来看,而是以客礼相待。
她是苗疆的圣女,终归是要回到苗疆去的,出于门户之别,慕凝也无法真的将瑶光派的进阶心法和剑术传授给她。她们只有师徒之名。
檀鸢却真心实意地把慕凝看作是师尊,把那三位师姐师兄看作是同门。
她倾慕师尊,并且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她日日想着要讨慕凝的欢心,洗手做羹汤,日日夜夜陪伴在慕凝身侧,有事没事总缠着慕凝。
慕凝会教檀鸢中原的文章、诗歌、瑶光派入门的剑术、笛曲,檀鸢也会反过来,教瑶光派的人一些蛊术和毒术。
瑶光派的修士却不太愿意学,檀鸢有些疑惑,去找慕凝问是怎么一回事。
慕凝道:“用毒术蛊术,有失身份。”
在这些玄门正宗修士的眼中,用毒用蛊终归是不入流的。
檀鸢道:“你们中原人的偏见也太深了些,我的蛊我的毒能制敌杀敌,自然也能救人性命。”
慕凝但笑不语。檀鸢问她:“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们苗疆的蛊术不入流?”
慕凝道:“大道三千,各有各的修行之路,没什么入流不入流的。”
檀鸢点头:“你这话还算有理。”
慕凝又道:“你不必日日为我做吃的。”
檀鸢笑道:“那你还不是都吃完了?”
慕凝不语。
谢清徵心想:“她吃完那是她不忍心见你忙活一早上,白费功夫。”
转念又想起,师尊从前也是这般,大抵因为不忍,所以自己煮得再难以下咽,师尊也吃完了……
思及此,谢清徵忽然万分想念莫绛雪。
尽管梦境中的慕凝顶着师尊的脸,但她还是更思念现实中的,那个真实存在的人。
檀鸢挨着慕凝,问:“你不喜欢吃吗?我做得很难吃吗?”
慕凝叹气道:“不是,不难吃,只是我已经辟谷了,可以不吃东西。”
檀鸢:“可我做的羹汤都有固本培元的功效,师尊你喝了有益无害。”
慕凝又道:“鸢儿,你可以不用日日来请安,可以随瑶光派的修士们多出门走走,你难得来中原一趟,应该四处游历,见识一下中原风光。”
她在委婉劝说,彼此需要保持一点距离。
可檀鸢没听出来,笑着道:“我喜欢陪在你身边,要不你陪我出门走走?我听闻中原的洛阳伽蓝寺有一种优昙花,一百年出芽,一百年生苞,一百年开花,从发芽到开花,要用三百年的时间,花开之后,有汤碗这么大,阵阵花香一里之外都能闻见,有人赞说‘一现可倾城’,我一直想去看看,要不你陪我去看看?”
慕凝道:“这优昙花三百年开一次花,盛开之后,一个时辰就凋谢,太过短暂了,也没什么好看的。”
檀鸢央求道:“可我就是想看看,你陪我去好不好?”
慕凝拒绝道:“我还有门派的事要忙,我让你二师姐陪你去。”
檀鸢想了一想,直白道:“我总觉得你最近在躲我,为什么会这样?你在逃避什么?那天在芦苇荡里,你不是这样的。总不能在你眼中,我这个苗疆女子,和那些苗疆巫蛊之术一样,不入你的眼?”
慕凝咳了一声,道:“那日是我喝多了,失了分寸,对不住。”
她轻描淡写,将那日的暧昧说成是“失了分寸”。
谢清徵感受到檀鸢身体里传来的一阵失落之情。
檀鸢定定地看着慕凝,道:“你们这些汉人,反复无常,真难懂。”
接着,她叽里咕噜说了几句苗语,慕凝没听懂,一脸茫然。
谢清徵也没听懂,但感受到了檀鸢心中传来的一阵阵钝痛。
檀鸢说完,转身走了,一个人划船离开了瑶光派。
苗疆的圣女和灵使都是自小学习汉语,她说着一口流利的汉话,又是瑶光派修士打扮,在瑶光派待了三个月,学了不少汉文化,一路上,人人都当她是汉家女子。
她生性喜爱交游,一路上和陌生路人说说笑笑,心中郁结之气散去不少,随后打定主意,独自去看那优昙花。
她和路人打探洛阳伽蓝寺的位置,去了寺庙,豪掷万金,和寺庙的住持买下了那朵三百年一开的优昙花,优昙花盛开之时,她摘下,用仙教的秘法保存,然后驭蝶飞回瑶光派的风字堂。
却没有光明正大现身,而是躲藏在屋檐上,望着立于庭院中的慕凝。
慕凝仰望天边明月,身后一个修士禀告道:“打探到消息了,圣女去了伽蓝寺。”
大师姐道:“四师妹喜欢玩,也许出去玩个几天就回来了。”
二师姐道:“最近魔教妖人肆虐,瑶光派忙得不可开交,那丫头一声不吭就走了,白白害得师尊担心这么多天,师尊这些天简直是茶饭不思,等回来要好好教训一顿!”
谢清徵感受到了檀鸢心中传来的一阵喜意,不由觉得好笑。
慕凝横了一眼二徒弟,道:“什么茶饭不思?她是仙教的人,要是在我们瑶光派出了事,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哦原来是因为这个缘由,檀鸢又一阵失落。
三师兄道:“我们的师尊可舍不得教训她呢,自从她拜入门下,师尊日日都陪着她。”
慕凝横了一眼三徒弟,正要斥责几句,忽又有人来禀报:“仙教的人来了!”
大师姐道:“是不是四师妹回来了?”
慕凝也以为是檀鸢回来了,眼眸一亮。
来人补充道:“仙教遣灵蛇长老前来探望圣女。”
二师姐道:“原来不是那丫头回来了,师尊你肯定也以为是她吧?仙教来人了,这要怎么交代?好任性的丫头,该不会不回来了吧。”
三师兄道:“走了这么多天也没回来,说不定她自己回仙教了。”
慕凝道:“别说了,随我去迎接灵蛇长老。”
灵蛇长老脾气不太好,苗疆人说话又直接,檀鸢怕自己不见了,灵蛇长老会和慕凝起冲突,连忙从屋檐上跳了下来,高声道:“我回来啦!”
众人愣了一下,接着围上去,这个拧一下那个骂一句:“死丫头一声不吭就离家出走啊!”
“都去哪儿玩了?”
“下次出远门要说一说,害我们提心吊胆的!”
“师尊这几日都没睡好!”
“我们几个也没睡好,天天出门打探你的消息!”
“我就出门玩了几天。”檀鸢心中一暖,感受到了众人的牵挂,倒真有了几分家的感觉。
慕凝站在院中,静静凝望着她,只说了一句:“回来便好,随我去见灵蛇长老。”
每个月苗疆那边都会遣人来中原探望檀鸢,她的妹妹檀瑶和她的阿娘也会派人送东西给她。
众人一进厅堂,见厅中坐了名苗疆女子,为首一人的目光在一众修士中扫了一扫,视线锁定在檀鸢身上,携众人朝檀鸢跪下磕头。
檀鸢扶起灵蛇长老,心下好奇:“灵蛇长老出行至少有二十名苗家女子相伴,怎么这回只带四人出门?而且我们苗疆人虽不行汉族礼数,但也知道入乡随俗,要行礼也是先向我师尊行礼,怎么会先拜我呢?”
那位灵蛇长老这才向慕凝施礼,并且从背上解下一个包裹,道:“听闻近来魔教妖人肆虐,频繁骚扰贵派,我教特取妖人首级献上,请慕堂主一观。”
慕凝上前一步,去看她包裹里的东西。
她打开包裹,包裹里面赫然露出两个血淋淋的人头,却不是什么魔教妖人的首级,而是瑶光派左、右两位使者的人头。
瑶光派众人一见之下,“啊”的一声,大惊失色。
檀鸢厉声喝道:“师尊小心!她根本不是灵蛇长老!”
冷不防砰的一声响,那位“灵蛇长老”一掌拍出,正击在檀鸢胸前,檀鸢一口鲜血喷出,谢清徵只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慕凝脸色陡然一变,忙将她护在身后,反手一掌击毙那位灵蛇长老,众人拔剑涌上,控制住其余四人。
檀鸢肺腑已受重伤,倒下前,只隐约听得众人大喊:“是魔教的人!”
“魔教的人杀了左右使!”
“快传讯掌门!”
慕凝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她躺在慕凝怀里,颤颤巍巍掏出破碎的优昙花,呢喃道:“都没让你看到它开花的模样……就被打碎了……”
谢清徵清醒过来时,隐约还感觉到胸口传来阵阵疼痛。
她捂着胸口坐起身来,心想:“昙鸾前辈还真是,人都快死了,还不忘撩拨一下慕凝前辈……”
那一掌打在慕凝身上,以慕凝的修为最多只是受伤,打在昙鸾身上能要去她半条小命,要不是知道昙鸾还活得好好的,谢清徵几乎都要给自己点个昏睡穴,再度进入梦境,看她死没死了……
天已大亮,谢清徵从床上起来,回忆在未名峰时,学过的门派历史。天璇、天玑、瑶光三大派那段时间都频繁遭受魔教侵扰,甚至险些被灭满门,因而后来三派合联合对抗魔教……
她在璇玑门没有听过慕凝的名号,难道慕凝前辈死在了当初的动乱中?
或者是,慕凝真的与昙鸾在一起过,还被瑶光派众人发现了,师徒乱/伦,有违道义,于是被各位前辈除名了?
慕凝前辈先前就对檀鸢有些许好感,这一掌下去,指不定两人就要挑明心意了。
可惜,可惜……如今的昙鸾是只身一人,还变得轻浮多情。
谢清徵愈发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想再度进入梦境,却又想到了莫绛雪。
还是先去见师尊好了……她有点想师尊……
谢清徵走到莫绛雪屋中,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师尊,如果有人豁出性命去救你,你会不会爱上她啊?”
如果师尊会的话,那慕凝肯定也会爱上昙鸾。
莫绛雪冷眼瞧她:“这是你该问我的话吗?”
谢清徵轻轻哼了一声:“不说就算了。”
又拿身份压她……
她算是明白了,师尊不想回答她问题的时候,总喜欢拿身份压她。
莫绛雪问谢清徵:“你又跟着阿烟看了什么杂书?还是做了什么白日梦?”
作者有话要说:
写的有点上头,要不是对象躺在床上等我,我还能再写2000字~
第71章
谢清徵摇摇头:“都没有。”
昙鸾没回来之前,她不打算和莫绛雪说梦境的事情。
莫绛雪却揉了揉额,淡声问:“你昨天为什么问我有没有做梦?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谢清徵心中微微一惊。
莫绛雪道:“让我猜猜,和你身上的蛊有关吗?我饮了你的血,所以也受到了一点影响?”
以她的修为,本可以几天几夜不眠不休,亦不会感觉到困倦,可这两天的晚上,她会感到一阵疲倦,不由自主地睡了过去,睡梦中她好像经历了什么,但醒来却都不记得梦境内容,只察觉到心绪异常激荡。
尤其在看到谢清徵的那张脸时,心绪更加起伏不定。
太过浓烈的情绪,是她不曾拥有的感受。
莫绛雪看着谢清徵,命令道:“老实交代,不要隐瞒。”
“我……”谢清徵踟躇片刻,低头道,“我也没打算隐瞒的,我就是想等昙鸾前辈回来,和她确认了,再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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