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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剑定风波(古代架空)——绮逾依

时间:2025-09-25 20:43:13  作者:绮逾依
  这是在问什么?探他的底细?温行一个身陷囹圄的人,都自顾不暇了,还想着摸他的底?真是有够奇怪的。不过想想,这种当宰相久了的人,肯定希望掌控局势,哪怕不是全面掌控,能掌控一点儿也行。
  温行绝无可能坐以待毙。
  只是那眼神,让罗敬暄寒毛直竖。他觉得很怪,为什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风一吹就倒的文人,竟然能露出那种奇怪的神情。悲悯,愤恨,无奈,让罗敬暄想起自己每次作恶后都要烧香跪拜的那尊佛像。
  佛像微笑,却也饱含庄严,不容侵犯不容质疑,又能在拈花微笑间,轻飘飘看透人的内心。
  罗敬暄被看透了,什么也没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作者有话要说】
  长安天子,魏博牙兵:中晚唐的魏博开启了牙兵选举制度,具体来说就是,魏博节度使为了增加自己战斗力选了一支牙兵,嘎嘎乱杀的那种,给很好的福利待遇。然后随着阶级固化,这种牙兵开始有话语权,看节度使不爽,就干掉节度使自己选。所以说牙兵才是真皇帝啊……
  这里罗敬暄促成牙兵内斗,比较血腥,让魏博六州的人不开心了。所以大家就开始反他,葛誉钦就是其中之一。省流版总结下就是,罗瑰先让自己人守卫自己,结果罗敬暄把这些人的兵器毁掉,让自己人把支持罗瑰的杀掉,占领节府,领节度使,应该很好理解。
  最近忙得飞起还好有存稿不然真就完犊子了……越来越意识到自己的文风没有那么强的张力,推文不占优势,也就只能慢慢来。
  还好有很多喜欢娓娓道来细水长流文风的读者。
  感谢你们!
 
 
第95章 故人
  当晚, 罗敬暄忙完军务就去睡觉了。谁知道这一忙起来就忘了杀掉罗瑰——也不怪他,主要是这个侄子太不起眼了,他觉得不杀也不会妨碍什么。打断骨头连着筋, 他和罗瑰是叔侄,处理起来有点棘手。
  要不是叔侄,全家几百口全杀了罗敬暄都不在乎。
  不过最近节府确实风波不断。要知道, 魏博风气就是如此, 不服就干, 比如葛誉钦, 直接和萧遥借着一道是非不分的诏书,短短数日召集了三万人。
  罗敬暄睡不着,他让侍卫重重保护, 定点换班, 保证自己的住宿之处总是有侍卫。兵甲辚辚,和脚步声传入耳中,竟然如同惊雷一般,震得他耳膜欲裂。
  他骤然坐起, 浑身冒冷汗,身着一袭睡衣, 从兵器架上拿起自己的宝刀。
  不会的, 不会有事的, 反对他的人已经全都死了, 全都死了……他心惊肉跳, 踱步走向佛龛, 拿起佛龛前的《金刚经》, 忏悔持念了起来。
  这一场景有些吊诡, 罗敬暄不信神佛, 要是相信,也根本不可能发动惨无人道的剿杀。但他相信持念《金刚经》能抵消罪恶,能让他轮回转世不必受地狱业火之苦。
  他念完一遍,窗外忽然扑簌响了一声。
  “谁!”
  罗敬暄猛地跳起,手持宝刀,刀锋向外。月光皎洁,过几日又是十五,屋内温暖如春,炭火依旧烧着,微弱的火光,被透过来的寒风那么一吹,忽明忽现。
  他打开窗户一看,冷风栗烈刺骨,当即赶紧把窗户放下。
  原来那个声响,是雪从松树上落下……
  罗敬暄抚着心口,大喘气,坐到床榻前。他因为在屋子里游荡了这么一会儿,原本暖热的身子发凉。贸然搬到节府,还有些不适应,这里的防守和布置都是层层加厚,确保万无一失。
  他想着,过几日让妻儿也过来好了,这样的话好歹更热闹,能放松紧绷的神经……还有,必须赶紧把罗瑰杀掉!他真是傻了,不处理罗瑰断绝众望,反倒是光逮着罗瑰的党羽处理。
  想罢,罗敬暄平复心神,掖着被子入睡。
  滴答。
  有一滴水,落在了他额头上!
  这时节哪里来的水?
  罗敬暄被吓得睁眼,如同做了最吓人的噩梦。他坐起身揉眼,原本佛龛前的烛火在此时刚好熄灭,四周一片灰暗!
  佛龛和床榻隔着隔断,原本微弱的光荡然无存,罗敬暄心跳如擂鼓,正在此刻,他发现脖子前多了一把刀。
  刀锋上,是“女英”二字。
  罗敬暄好歹是生杀过的大将,那一瞬间就想清楚了,“来人!”
  可惜这句话还没说完,他的嘴就被朝华捂上。他求生的欲望压过一切,抓起枕头下的刀就要和朝华拼命,又在此过程中击到了朝华的肋骨。
  朝华不为所动,先是把罗敬暄的头颅一转,只听咔哒一声,罗敬暄的头呈一种诡异的角度,翻了白眼,张大了嘴,口中只有嗬嗬的声音,和难以辨别的詈骂之词。至于他拿起来的刀……随着力气消失,坠落在床褥上,没有任何声响。
  应该是死了。
  但是朝华并没有走,而是从罗敬暄的床榻上起身。尸体软趴趴地瘫倒,她用剑锋对准了脖颈最脆弱的地方,漫不经心潇洒一砍,比这世上最狠辣的刽子手还快、还决绝。
  血流如注。
  喷出来的血浆浇红紫衣,在夜色下不大分明,浸湿床褥和床帐。朝华面无表情,抓起首级的头发,将首级拎了起来。
  “杀人偿命,你的命,我取走了。”说罢,朝华身影翩跹,趁着侍卫换班之际,眼疾手快,正中要害,击中了几个人的脖颈,那些人也如罗敬暄一般,瘫软了下去,整个节府的心脏,现在醒着的,只有朝华一人。
  朝华头戴幂篱,打开机关,在地牢里找到了被关押已久的罗瑰,“小节帅。”
  “朝华姐!”罗瑰哭泣声连连,“我好怕,他们说要杀我,说我迟早会死!”
  朝华随手一扔手里的首级,“没事,罗敬暄已经死了。”
  罗瑰对罗敬暄的感情很复杂,但是事已至此,劫后余生的侥幸和滥杀无辜的厌恶压过了一切,他忍不住啐了一口罗敬暄的头,“朝华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天一亮,真相大白。地牢无人看守,因为这些兵力被转移去了前院,小节帅,这次只有一个人能解决。”
  罗瑰抹了抹泪,“我知道嘛,就温相。我找他也是为了这件事嘛……谁知道罗敬暄……呸!”
  “萧遥大军压境,你要是逃出去,师出有名,可以和萧遥一起,趁群龙无首攻破魏州城。”朝华擦了擦手。
  “不,那样的话,魏州就真的一点力量也没有了。”罗瑰叹了口气,“没事的朝华姐,我们开城门,迎接萧遥和葛叔的军队入城,葛叔不会对我做什么的,他是我爹的旧部下,原本回相州从军,听说我有变,起军来救。葛叔和魏州情意深重,现在天下这么乱,能议和,就不要杀那么多人了呀。要是萧遥或者葛叔谁能接替我做节度使,我也敢退位让贤,反正现在,支持我的人都已经……”
  “那好吧。”朝华尊重罗瑰的意愿,作为一个还没到弱冠之年的小孩,肯定害怕那些大人的争斗厮杀,“我去找温相。”
  “等等!”
  朝华已经打算转身出去了,罗瑰又喊住了他,双手扒着监牢的栅栏。
  “朝华姐,你怎么过来的?那么多人看守,你竟然如入无人之境?”
  朝华不明白她竟然还需要解释,“没有人能看见所有角度的东西,只要你走得够快,就能躲过。更何况……罗敬暄其实根本不会设置防卫,漏洞百出,我在房梁上坐了一个时辰他都不知道。”
  罗瑰五体投地,“朝华姐,我我我……我想学这个。”
  朝华:“……”
  “还有,我现在就呆在这儿吗?跟一个头?”罗瑰指了指地上面目狰狞的罗敬暄首级,“怪可怕的。”
  “唔。”朝华有点头疼,“那你跟我一起出来吧。”
  “谢谢朝华姐!”罗瑰感激涕零,就差给朝华磕头了,但是朝华不为所动,指了指地上的头。
  “你抱着头。”
  罗瑰:“?”
  不要啊!
  “想学功夫,怕死人可不行。”朝华煞有介事,“而且,你不可能不上战场,就算不上战场,也不可能这辈子一个死人也看不见。你爹战场杀伐连眼睛都不眨,你作为他的儿子,畏首畏尾,怎么能保全自身呢?现在是罗敬暄,之后万一来个张敬暄李敬暄……”
  罗瑰马上忍着厌恶与畏惧,把湿淋淋的头颅揣在怀里,浑身打颤,泪挂在眼睫毛上,咬牙切齿,“好的师父,我们走!”
  朝华无奈,这小孩的稚气竟然平息了一点大战在即的剑拔弩张,有时候她真羡慕这些无忧无虑的小孩,面对生死,睡一觉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们刚走出地牢,就看见竹林里温行的身影,罗瑰小声喊道,“温相!”
  他抱着头走过去,又觉得不大对,走也不是,停也不是,到温行身前三步的时候止住了,“罗贼已死,温相,全靠您主持大局呀!”
  朝华亦看着温行,俩人的意思看来一样。
  但温行没有迎合二人的想法,“我联络到了权姑娘,他们大军驻扎在外,天明之前会发动攻伐,军书已经传入城,城内人心浮动,需要有人安抚。”
  罗瑰看了看朝华,又看了看温行。
  “温相,您是让我……”
  “对,我做不了节度使,我不是魏博人。所有人里能担任节度使的,只有小节帅你。”温行望着罗瑰小鹿一般湛然无害的眸子,缓缓说道,“至于我,也无法回去。”
  “为什么,您的部下不还在外面吗?您这是要……”
  “我要去幽州。”温行往北望了望,“我怀疑,幽州有对大周不利的势力,我不能坐视不管。既然魏博能在你和萧长遐的手中平定,那么我留下来也没有什么好处。”
  “可是他们不会知道是您策划的这一切,他们会觉得您……”
  罗瑰哽咽,温行做了这么多,就为了成就自己?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人呢?
  面对迷茫的少年,温行的目光终于和缓了下来,和温兰殊自小早熟懂事不大一样,他遇到的其他孩子,基本上都有着这个年纪的稚气与冲动。介于此,温行语重心长,“孩子,你总有一天要明白一句话——善作者不必善成,善始者不必善终。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前人开疆拓土,后人守土有责,纵观史书和本朝二百年,几乎没有人能全始全终。”
  罗瑰连连点头,“谢谢,谢谢您。我听说您在相州留了厅壁记,我会记下来,让所有人都记得。”
  “好了,去吧。”温行摆了摆手,“我已经把罗敬暄死了的消息晓谕全城,接下来就轮到你们里应外合,小节帅务必坐镇节府。至于接下来该怎么做,想必小节帅应该也明白。”
  “嗯,抚慰阵亡家属,宽以待人。”罗瑰一抹眼泪,“我走了,温相保重!”
  目送罗瑰和朝华走远,温行纵身走出节府后门,在一片黑暗中,有火把闪烁着光芒,热气升腾,他披着一身夜色,枯枝嘎吱嘎吱响,走过茂密树丛,那辆马车等他已久。
  “希言,虽说我今晚打算走,可你也没必要来这么一出。”李廓不耐烦地掀起帘子,里面除了他还有白琚,尽管白琚可能更希望一个人坐一辆马车。
  温行沉默,他的旌节已经留下,苏武牧羊十余载,一根旌节始终不改,回朝的时候,上面的羊毛已经剥落……而他就这样,把旌节扔在了节府。
  回不去了。
  无论是魏博镇,还是大周。
  太阳会升起,举目可见日,但不见长安。
  温行眯着眼,这个月来,一切如梦一场,在李廓那里,他知道了韩粲被刺杀的消息,他也知道长安城破,军士哗变,皇帝逃出长安,留在长安的百姓无故遭遇洗劫,山河破碎。
  可他回不去,也不能回去,他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有酒么?”
  白琚从马车后拿起一小壶酒,“就这点儿了。”
  温行接过,倒进碗里,往身前一洒,热酒散出热气,在他面前划出一道弧线。
  “四十年来,一事无成。”
  他默默说完这句话,如同给自己年过不惑的岁月进行宣判。
  “阴阳两隔,自此珍重。”
  他面前浮现出许多鲜活的生命,也许他们认识,又或者只是萍水相逢,然而那些人都在惊变中罹难。温行把自己看作幸存者,却不觉得侥幸。
  因为他还有很多不知道能不能做成的事要去做。
  “好了希言,走吧。”
  温行并没坐马车,他牵起旁边的红马,跟随着李廓的马车。李廓不悦,让白琚下车,这下正中白琚下怀。
  白琚拦了温行的马,一行人走在官道上,城内一片寂然。
  温行只好下马,和李廓共乘一车。
  “你是故意恶心我,来了这么一出?”李廓瞥了温行一眼,“就这么讨厌我,因为当初骗你的事?”
  “早就忘了。”
  “那你是为什么?按理说来,人年岁渐长,看到故人应该亲切才是,这么久了,你就没给过我好脸色。”
  温行正襟危坐,看起来很古板,但李廓知道不是的。
  他曾经在李廓的“淫威”下,支支吾吾,结结巴巴,抄完了十遍《礼记》,抄到眼花缭乱,在秘书监点灯熬油。晚上他捧着《礼记》,到一旁假寐又从容自得的李廓处,诚惶诚恐交了上去。
  “陛下,这是您让我写的,已经写好了。”
  李廓好整以暇翻着《礼记》,“不错嘛,校书郎写的字倒是规整。”
  温行那时候不过初出茅庐,看到“皇帝”,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结果翌日遇见了真正的皇帝,才知道昨日那个刁难了他一天的,根本不是皇帝。
  这对双生子,一个抢了他未婚妻,一个玩弄他,君臣之名或许就是如此。温行迷茫过,无奈过,若不是云暮蝉,他绝无可能做到宰执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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