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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剑定风波(古代架空)——绮逾依

时间:2025-09-25 20:43:13  作者:绮逾依
  柳度忽然承载了所有人的期望,重任在肩,他不可能跟着所有人留下来。他把遗诏塞进胸前夹层的袋子里,“陛下,珍重!”
  随着柳度身影消失,李昇拉着展颜的手,“走吧,我记得,洛阳行宫里也有一只东道白。当初进贡了两只,有只养在洛阳了……”
  他们一起到了宫内专门养鹰的地方,曾几何时,李昇独爱养鹰,这或许出于一种对征服的狂热。因此,河东经常有捕鹰人进贡各种鹰隼,李昇也乐见其成,每每闲下来,就看这些鹰有没有熬好。
  但他今天忽然转了性,在寒冬腊月里,亲自打开了每一只鹰的笼子。
  鹰唳声响彻九霄,群鹰振翅高飞,被剪短的翅膀扑棱着,不消一会儿,它们就纷纷离了院子和囚笼,在一望无际的夜色中,毫不留恋地离李昇越来越远。
  展颜和聂松面面相觑,却见李昇难得笑了起来。
  “我能决定很多人的命运,除了我自己的。”李昇觉得这十八年真是太可笑了,殚精竭虑,还是避免不了早就想好的结局。
  他其实早就想过的,他很有可能会死于非命,很有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就是无数次尝试的过程很痛苦罢了。
  “陛下……”
  “你出宫吧,隐姓埋名,还能嫁人。”李昇说道,“走吧,没必要留下来的。”
  没必要留下来的……在李昇看来,所有人都没必要留下来。他原以为紧紧握在手中的东西,只是幻影罢了。
  “不。”展颜此刻和李昇没什么区别,被所有人抛弃后,两个人只能依偎取暖,“我跟着陛下。”
  紧接着,李昇传召贺兰戎拓进宫,并将贺兰戎拓所求的代王袍服给了对方。这一切很可笑,对一个洗劫过长安的人封王,还是一字王。
  李昇没想到自己的权力崩塌得这么快,他组织简陋的筵席,身边都是已经对着贺兰戎拓屈膝的臣子——因为不屈膝的,早已被砍了头。
  崔善渊为首,对皇帝毫无敬畏神色,他是第一个投了贺兰戎拓的人,和韩绍先一起诛除了不少异己,因此二人面对面相处,一个比一个心安理得。
  为了活下去,人人都这么想,说到底又能如何呢?卢彦则和铁关河被贺兰戎拓一边走一边召集的兵马屡屡击退,目前贺兰戎拓已经扩张到了十万余众!
  若说长安已经被焚毁,那么洛阳就是一座孤城,勉强能让天子栖息。再加上贺兰戎拓更换了所有军士,因此,李昇现在算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傀儡。
  宫人布置好食案,这次贺兰戎拓要来,因着李昇的关系,洛阳守将投鼠忌器,不战自溃,两京陷落。因此百官多有忧色,无不叹息,面对鲜肥滋味,也没个感觉。
  展颜坐在李昇身边,她没有福气,若是盛世,好歹能混个宠妃的名头享受享受,但她没享多久的福就跟李昇沦落到了阶下囚的地步。不过这东西,有没有都一样,就当是又回到之前去了。
  自我得之,自我失之。
  弦歌难入耳,舞姬的罗衫飞转,眼里似有闪烁泪花,也就只有崔善渊和韩绍先,因为在贺兰戎拓那里得了好处,所以比较坦然。
  “节帅,何来迟否?”崔善渊兀自起身,迎接着剑履上殿的贺兰戎拓,短短数日,二人竟如兄弟一般,有些官员低着头,不愿再看。
  贺兰戎拓神情轻松,他身后还跟着自己的副将,漠北达奚部的达奚铎,以及一列膂力过人、胡须虬结的壮汉。这些人换上了原本在漠北的袍衫,散发出难闻的羊膻味,在场官员不敢表示出不适,只能微微皱眉。
  这些胡人完全没有“归德”。
  对于胡人的安置大同小异,在京城或者别的地方设置“归化乡”,然后让他们在一代代的血脉融合中,成为汉人的一部分。但是“归化”的过程十分漫长,汉人看不起胡人,胡人也不是能忍的,他们因为血统代代被人看不起,久而久之,压抑,爆发,又往往迎合了汉人对他们“反复无常”、“蛮夷不知礼节”的印象。
  达奚铎和贺兰戎拓的两个部落,就在长安郊外的归化乡安置,先帝之所以敢让贺兰戎拓接过韩粲的担子,一方面就是相信了多年以来,胡汉渐渐融合,况且汉人将领反复横跳的也不在少数,百年前的胡人慕容部、独孤部反而忠于帝室,世代戍守边关。
  谁也没想到,贺兰戎拓和达奚铎会来如此一出。
  二人纷纷入座,贺兰戎拓顾盼自雄,眼看面前这些曾经指指点点过自己的汉人,如今看不起自己却不得不畏惧,就觉得分外解气。
  “朕已经为代王准备好了册封礼,不知代王……”
  李昇还没说完,贺兰戎拓就竖起掌刀,中断了皇帝的话语,这是大不敬。
  “陛下,臣想去晋阳,晋阳离臣的老家也近。臣愿意为陛下守北境,护佑大周国祚。”
  李昇微微错愕,贺兰戎拓所说不假,贺兰部本身就在代北,他遂个人情封王,不给实际封地,是自藩王造反以来大周朝廷为了制衡藩王的举措。但是贺兰戎拓竟然直接表示自己想要晋阳!
  达奚铎忙在侧找补,“若非韩粲一力迷惑陛下,我们节帅也不会清君侧,伤害到陛下。如今节帅想要回归北境,也是为了陛下考虑。”
  贺兰戎拓许是知道自己不大对,就赶紧改了口,“自然,是为了清君侧。”
  李昇脸颊一抽,展颜适时反驳,“节帅掳掠京师,威逼天子,就是这么护佑大周的?”
  她身为女子,竟敢直接反驳贺兰戎拓。
  周围噤若寒蝉,贺兰戎拓瞪了展颜一眼,“你不过是个妇人,怎敢置喙朝政大事?陛下,臣请求解散效节军,不再消耗国帑,臣的云骧军自然会保护您,要效节军做什么呢?对不对啊,崔相?”
  崔善渊刚入阁,只敢附和,点了点头。
  “多谢爱卿为朕忧心,朕已经将诏书写好。”李昇握紧拳头,“酒食备好,以慰爱卿劳苦,请。”
  展颜忽然大笑。
  “你笑什么?”贺兰戎拓纳罕道。
  “我笑在场所有公卿,竟还不如我一个女子。”展颜站起身,“崔相,你敢不敢说,京师城破那一日你做了什么?”
  崔善渊当然不能说他当场就投降,带着贺兰戎拓洗劫府库,又献策给贺兰戎拓,说要挟天子,图谋东出,北入晋阳成立基业。
  “还有你,韩绍先,为了杀父仇人效力,也不知你死后如何面见韩相。他可是自江宁一路勤王,风雪无阻。”展颜大笑,笑声回荡在殿宇,她觉得难受透顶,在贺兰戎拓的兵士齐齐围上来的时候,轻蔑一笑,“你们能做什么呢,也就只有杀了我啊。”
  李昇大喊,“贺兰将军,放开她!”
  展颜毫无留恋,跟这些人在一起强颜欢笑,真的太难受了,而她也找不到出路。只见她盈盈一拜,“陛下,妾先走一步了。”
  贺兰戎拓摆摆手,这些人就把展颜带了下去。满堂朱紫公卿,鸦雀无声。
  这一切来得太快,李昇完全没料想到,展颜竟然存了这样的念头。这几日来,她一直守在自己身边,默不作声,而李昇也潜意识觉得,这种黄莺一般的小人物,肯定是畏惧死亡,只能也只会依靠自己。
  但他万没想到,展颜存了死志,真教人汗颜。
  展颜被人拖了出去,等待她的不言而喻,贺兰戎拓有多少折磨人的手段呢。
  旁观一切的聂松看着天子与嫔妃落难,想起了触笼而死的那只鹰。
  原来,那只鹰从来就不是温兰殊。
  这场宴席让李昇重新领教了贺兰戎拓的野心,除了逼迫卢彦则解散军队,又掌控洛阳兵力,紧接着图谋北入晋阳,一步步都是走割据称帝称王的路,于是君臣不欢而散。
  贺兰戎拓和达奚铎同时出宫,出了宫门,夜色已深,二人分道扬镳之际,达奚铎喊住了贺兰戎拓。
  对于贺兰戎拓的未来,达奚铎有隐忧,“大帅,你今日在筵席上,算是跟小皇帝直接发难了。”
  这算发难?贺兰戎拓掌握不住这个度,“他才十八岁,失了个妃子,算发难?会有很多美姬的,再说了那人都指着我鼻子骂了,总不能放任不管吧。”
  达奚铎摇了摇头,显然这节帅跟自己在意的不一样,“不,是您的态度。如此一来,卢彦则和铁关河就有理由来针对您。其实无论代王和河东节度使都没什么,卢彦则和铁关河的势力并不在那里,可您如此一来落人口实,我只怕铁关河……”
  “皇帝在我手里,他能做什么?”贺兰戎拓不以为意,倒是觉得达奚铎杞人忧天,“再说了,我有十万兵,平戎军和西北行营就算过来,我也有把握赢。”
  望着贺兰戎拓的背影,达奚铎心道不对。
  今日晚宴没见柳度,说明柳度很有可能已经走了。柳度一个河东人还能去哪里?
  他掌心冒汗。
  皇帝从来就不想给贺兰戎拓河东。
  皇帝要做什么?他越想越觉得后怕,望着宫殿的方向,心中不禁微微动摇。
  平戎军加西北行营打不过,那要是加上一个河东行营呢?
  【作者有话要说】
  很多词我感觉可能需要解释下。
  行营:军营,唐代大军开拔,会建立临时作战军营,卢彦则的西北行营都统就是战时司令员。
  入阁:这是我说过好几次忘了在之前解释了,台阁,尚书省,里面的官员前途比较好,所以入阁就是官员的最高梦想。
  下章切石榴视角。是的我们的石榴要回来了。
 
 
第99章 母亲
  晋祠的古柏树吸纳了千百年的日月精华, 亭亭如盖。温兰殊手抚幼时记录身高的刻痕,枯树皮落下几块碎屑。
  他还能回想起自己骑在云霞蔚肩头,嚷嚷着要爬树, 要长得比云霞蔚还高。
  鱼沼飞梁的十字桥下红鲤鱼又肥又大,他坐在栏杆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喂着。恬淡,惬意, 美好, 时光好像凝滞了。
  他知道是梦, 因为这里的一切太过美好, 一草一木,恰到好处,挑不出错, 也没有烽火连天, 满目疮痍。
  难老泉的水一直往外冒着,他念叨着那句诗,“既饮旨酒,永锡难老。”
  事实上没有谁会永远不老, 彼时黄发垂髫,今日翩翩公子, 总有一日会走到岁月的尽头, 就像那轮太阳, 没有什么能拴住它。
  温兰殊想着, 面前响起脚步声, 他斜倚着栏杆抬头一看, 原来是渭南佛寺的僧人栖云。
  他反应很快, “怎么是你, 你为什么会在我的梦里?”
  栖云撒了把鱼食, “你比我想象的要早明白,这是个梦。”
  “没有昼夜,没有亲人,只有我一个人。”
  “那你想醒来吗?见证了一切,还会想面对现实吗?”栖云微笑道,“或者说,正是因为不想面对,所以你才遇见了我。”
  周围的影像瞬间扭曲,从一片祥和的晋祠,转而变成了青城山。这时节正是春夏之交,草木葱茏,绿树葳蕤,丈人观藏匿在一片竹林里,银杏叶子犹如鱼鳞,随着风一阵阵刮过,翕然翻动。
  云暮蝉背一柄长剑,来到了李廓面前。
  温兰殊想起这是他阔别已久的母亲,想冲上去,但幻境里的云暮蝉不为所动,穿过了温兰殊虚幻的身影。
  道观后的小池旁胡床上,侧躺着个稚子,不过三四岁年纪,正怀抱竹夹膝熟睡。
  温兰殊都想起来了,这是那次,他被人诱拐了去,到最后回是回来了,身上也莫名其妙多了股异香,经丈人观老道诊治才知道是丹毒。
  但是他不认识李廓,只是根据衣服,判断这是个很尊贵的人——因为袍子是紫色蜀锦做的。
  “蜀王,你恨我至此,要殊儿来偿?”云暮蝉抿了抿嘴,随手拂去唇角的鲜血。她看起来是战斗过了,浑身都是汗水,还气喘吁吁的,额角的汗打湿头发。
  “迟了。”
  李廓好整以暇,笑眯眯看了眼温兰殊身上自心口蔓延开来的脉络,“你为了救不相干的人,赶到这里,刚好迟了一刻钟。”
  “你……”云暮蝉冲上前,抱起胡床上的温兰殊,“玩弄人心很有意思?”
  “当然,怎么没意思?云暮蝉,愿赌服输,你知道会有这样的结局。从那处营寨到丈人观,你全力赶来或许能阻止我。”李廓看了眼燃尽的香,“可惜已经迟了。”
  云暮蝉担忧地抱起孩子,温兰殊依旧沉睡,还露出微笑,抱着她的脖颈,念叨着“娘”。
  “你选了营寨里那些孩子。”
  云暮蝉无话可说,她对不起温兰殊,可她只能那么选,几十个孩子被一群擅长剥皮抽筋的流寇抓住,她但凡迟疑,那些小孩就会变成别人的盘中餐。
  她压缩了很多时间,救完小孩把他们送回村子,全力奔来,还是迟了一步。
  “这是你的游戏?”
  李廓挑眉,峨眉雪芽香气四溢,“我给过你选择的,只不过,你在山中营寨和丈人观之间,不假思索选了营寨里不认识的小孩。云暮蝉,你其实根本不爱你的孩子。他们都说母亲的爱无畏无私,可是看看你做了什么,你为了自诩的仁义,放弃了你儿子的生路,让我有机会给他种下丹毒。”
  他缓缓走近,“而你的孩子,在饮下丹毒前一刻,还在笑,他说,娘亲会来的,会来接他回家的,我真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自信。”
  云暮蝉神情恍惚,“这是死局,我只要遵守你的规则,无论选哪条都是死路。”
  “是啊,我怎么可能给你生路。”李廓颇为得意,玩弄人心给他带来了虚荣心和成就感,“你知道这个丹毒叫什么?‘蝉’,和你的名字一样,正如同你,会成为害死他最深的毒药。因为你抛弃了他,让他和我这个危险人物待在一块儿。”
  李廓无心饮茶,在云暮蝉想要拔剑的时候推门而出。
  “杀了我,你也得后悔一辈子,云暮蝉。我们……后会有期。”
  云暮蝉无奈,只能抱起沉睡的幼子,朝华一身紫衣,临风屹立,“阁主。”
  “是我的过错。但是,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选。”她亲吻着温兰殊的额头,“对不起,殊儿,娘对不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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