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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剑定风波(古代架空)——绮逾依

时间:2025-09-25 20:43:13  作者:绮逾依
  “我也没想到。”
  “那你还要走吗?”卢英时劝道, “你是觉得你离开他, 对自己好对卢彦则也好?其实还真不一定。我打个比方, 要是他喜欢别的女子然后成家立业, 你会不会心痛?”
  钟少韫顿了会儿。
  “卢彦则本身就是个拧巴的性格, 你以为自己离远点是为他好为自己好, 还真不一定。至少你走的这几天, 他并不高兴。或者说, 你是因为卢臻才望而却步?其实只要你们去凤翔,天高海阔,没人管得住你们,我也不觉得卢彦则会愿意被人掣肘。”
  钟少韫将幂篱的纱放了下来,“我也期待那一天,希望我能活着回来。”
  “你是铁了心要走了。”卢英时遂不再劝,“那你现在是在贺兰庆云手下?能照顾好自己么?”
  “你放心吧。”钟少韫朝卢英时作揖,“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也帮我给温学士带句话,能遇见你们,真的很幸运。”
  卢英时瞳孔湿润,还是不死心,“你可以继续幸运下去的,你是不是被贺兰庆云掳走了?没有关系,我会……”
  “不用了。”钟少韫浅浅一笑,“已经麻烦你们很多了,你们对我的恩情,实在难以偿还。”
  卢英时忽然觉得好无力,钟少韫是铁了心要离开。和这个人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却足够卢英时对此人的性情有所了解。钟少韫根本不是一个随波逐流、安分守己的人,能让钟少韫离开卢彦则身边,那一定是有些事情更重要。
  比如仇恨。
  事已至此,卢英时越看钟少韫,越觉得对方像极了当年迷茫的自己。可他至少还有卢彦则在身边照拂,那钟少韫呢?一走了之后等待钟少韫的会是什么?
  卢英时一个没忍住,抱住了钟少韫。
  这是一种表达诀别的方式,裴洄经常这么做,久而久之卢英时也被影响,少年的拥抱更多充满了不舍与珍重,就像抱住了当年无路可走忍辱负重的自己。
  “你这次走了,有需要可以联系我。”卢英时鼻头一酸,不明白自己的忧伤从何而来。
  或许是看到一个孱弱之人,在世间欺凌摧折之下仍不改韧性,孑然一身面对惊涛骇浪,本能地担忧。他轻拍钟少韫的背,吸了吸鼻涕,“祝你得偿所愿,大仇得报。”
  钟少韫呆滞片刻,曾经无比嫉妒的人,竟然完全放下过节,大度地给自己一个拥抱,不免让他心下讶异,颇为感动,“谢谢……真的谢谢你。”
  钟少韫出了宫门,在道旁柳树下看到了头戴风帽的述六珈,便走了上前。
  述六珈依然眼神清冷,眉宇间似有化不开的水雾,就算没有皱眉,给人的感觉也总是愁容满面,这一点和钟少韫确实很像。“他……挺喜欢你的,他们两个还因你打了起来。即便如此,你也要走么?”
  述六珈和卢英时都看在眼里,也都不理解为什么钟少韫会如此坚定离开。
  “也许,会再回来吧。”钟少韫的心抽痛了下,“述六珈,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自讨苦吃?”
  “你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原因。”述六珈不再问,“走吧,我们马上要回代州了,这一走,能不能回来还真不一定。”
  ·
  次日,天刚明,卢彦则率兵回凤翔,陈宣邈在郊外点兵。早间晨雾浮动,大军在洛河边搭建好了浮桥。春水初生,水流湍急,晨风阵阵吹拂卢彦则的披风。他在柳树下站着,折了柳枝,怅然若失,没人送别,不知道能送给谁。
  当拥有一切的时候,就会开始奢望那些简简单单的东西,比如真心,比如真情。卢彦则握着嫩柳枝,心里愈加愀然。
  他嘲弄一笑,想要的东西尽在手中,应该高兴才是啊。
  但他身边没有钟少韫,没有那个他以为会一直在自己身边的钟少韫。因此,他心里开始患得患失起来,那些情语在他心中也开始大打折扣,他蓦然觉得,既然如此不如不长出那颗心,不如依旧像当年一样,对谁都是利用。
  陈宣邈走上前,身为副将,察言观色自是少不了,敏锐发现了卢彦则的不悦,“卢帅,都清点完了,我们是现在走还是……”
  还是等那位?
  陈宣邈终究不敢说,卢彦则甩了甩手里的柳枝,“走吧,不必等,他不会来的。”
  陈宣邈也不敢问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是吵架,还是什么别的不高兴的事?总之,一切都已尘埃落定,真如卢彦则所说,钟少韫不会呆在军营里,离开了。
  可陈宣邈知道,分离之后,卢彦则并不高兴。当初之所以坦然推开人家,是因为猜准了人家不会走。
  等人家真的走了,还能说什么呢?
  “等一下!”
  远处一匹马奔腾而来,卢英时勒马,踩着马蹬,疾速跑上前,“这么快就走了?”
  “真是稀罕。”卢彦则强颜欢笑,摸了摸卢英时的头,“你竟然来送我了。”
  “呃……”卢英时不确定自己到底要不要告诉卢彦则关于钟少韫的事,犹豫片刻还是开口了,“你最近,还因为那件事伤神么?”
  “我这不是好好的?”卢彦则故作轻松,“以前什么样,现在就什么样,不过是多了个过客,你什么时候见过我伤心那么久?”
  卢英时腹诽,还真没见过。
  “走吧,我以后不会再强行带你回家了。”卢彦则释然一笑,“也不会阻碍你追求自由,你爱去哪儿,就去哪儿。古雪刀,你继续拿着。你那句话说得很对,整个卢家除了你,没一个人配拿它。”
  卢英时低下头,为什么他竟然有点可怜卢彦则?因为是长子,又是大将军,所以一切感情都不允许有。好不容易冲破藩篱,为自己活了一次,结果落得个遍体鳞伤的结局,老天跟他们开了好大的玩笑。
  他有裴洄、红线以及韦训这样的朋友,还能常去温兰殊府邸中逗弄虎子,反观卢彦则,什么都没有,仿佛所有人都默认,卢彦则不会也不该有常人该有的情感。
  其实卢彦则也是会爱人的,也会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心交出来,哪怕那颗心被人扔在地上踩踏几脚也不在乎。
  卢英时鼻子发酸,眼睛被水雾遮挡,在卢彦则将柳枝折成的花环套在他头上转身准备走的时候,轻声说道:“哥。”
  卢彦则停滞在原地……卢英时叫自己什么?没听错吧?
  “我不知道这次分别什么时候能再见,对不起,我没选择跟你一起而是选了十六叔和阿洄。”卢英时说到这儿,不知为何,泪水愈加控制不住,他一面在心里骂自己,怎么就在卢彦则面前哭了呢,一面强装坚强,“以后你一个人,好好照顾自己,你对我挺好的,我就是迈不过心里那道坎。现在好了,长安都没了,天下成了这个样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起来。”
  卢彦则笑着叹了口气,没想到卢英时跟以前还是一样,追在他身后喊他哥,然后让他教自己东西。如果不是花月溶之死,他们两个肯定能延续兄弟情谊,而不是视若仇雠。
  天下大乱,竟然让他们又回到了原点,生死、仇恨,在“生”面前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走你想走的路吧。”卢彦则拍了拍卢英时的肩膀,“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卢家从来都阻拦不住你,我早就明白了。”
  卢英时用袖子抹了抹泪,最终远望着卢彦则带兵远去。
  卢彦则在万军中央,周围是中军的大纛旗,还有一众日月星辰青龙白虎的旗幡,先帝的梓宫被精兵保护,距离中军很近。
  大军渡过浮桥,犹如一条巨龙,穿越洛河,消失在尘烟尽头。
  曾经以为必须要握在手里的东西,看起来也没那么重要。卢英时大概能理解为什么卢彦则要离开洛阳,回长安修复园陵。
  不过是自我放逐罢了。
  “阿时。”
  卢英时回过头去,只见温兰殊和裴洄一起来了,“没想到彦则去这么快,我们甚至都没赶上。”
  “没什么,都说开了。”卢英时还有点鼻塞,裴洄赶紧从衣袖里掏出帕子。
  “阿时,你是不是吹了冷风然后感染风寒啦?快点回去吧!”裴洄打了个喷嚏,心道这喷嚏来得可真是巧啊。
  卢英时嗯了一声,跟裴洄、温兰殊一起回城了。
  下午,温兰殊收到了萧遥的飞鹰传书。鹰传递消息比驿站要快一步,所以在驿站传回消息之前,温兰殊先一步得知,幽州的节度使称帝,国号为燕,甚至还创了年号,目无朝廷。
  大周在河北有数个藩镇,最北边的幽州,是卢龙镇治所所在,与胡人接壤,又控制辽西咽喉,常年与胡人交战。
  如此一个藩镇,如若不在大周掌控,后果可想而知。
  萧遥的鹰不止寄来一封关于幽州局势的信件,还有一封单独给他的,藏在了芦苇管里。
  “见字如晤。我一切都好,努力加餐饭。晋阳一如既往,我在晋祠上香祈祷,藏于古柏树下,一愿温十六与萧九朝朝暮暮,岁岁年年,二愿温十六长命百岁,安康无虞,三愿此信载我心,一苇杭之,难解相思。”
  温兰殊噗嗤一笑,萧遥这用典还挺会的,“谁谓河广?一苇杭之”指的就是河水再宽阔,在自己看来,也是很近,芦苇能航行而至。
  北方有萧遥在,温兰殊也放心。于是他拿起纸笔,望了望窗外架子上栖息的飞鹰,提笔写字。
  “长遐:洛阳安好,卿不必忧。近来常常梦中见卿,若再至晋祠,替我也发一愿,兰殊所求不多,惟河清海晏与卿。谁谓晋远?跂而望之。北境多纷扰,务必小心。提笔至此,思卿念卿,词不达意,待重逢之日,必一诉衷肠。”
  温兰殊写完,卷好放回小芦苇管中,绑在鹰脚上。这鹰认主,对他极为恭敬,在他面前梳理羽毛,也不会乱咬人。
  敲门声传来,温兰殊等鹰飞走了,前去开门,一看竟是李楷身边的宦官。
  “温学士,是这样。”中使擦了擦脸上的汗,态度恭谨,“陛下睡不着,惊惧不安,需要温学士前去商讨对策。”
  温兰殊:“?”
  算来驿站的加急消息应该也到了,李楷如今得知幽州有人自立为帝,确实可能会害怕……温兰殊想着,李楷和李昇,毕竟是不同的。
  他多少还是想挣扎,“天色已晚,再开宫门,怕是不好吧?”
  中使有些为难,“可您要是不去,我也没法子交差。”
  温兰殊叹了口气,他上辈子可能是欠李家的。不管怎么说,身为臣子,还是得帮助君主宽忧解难,于是他把官袍穿好,对镜正了正衣冠,“知道了。”
 
 
第119章 封王
  在宫门前接温兰殊的是聂松, 他一看到温兰殊下马车,就让左右围上前去迎接。
  聂松的出现让一切更像从前了,温兰殊望了他一眼, 眉头一紧,“你竟然还在洛阳?之前没见到聂柯么?”
  聂松带着温兰殊走入宫道,“见到了。”
  “我还以为, 你会和他一起去河东。”
  “……我不去河东。”
  “以你的才能, 绝对可以和聂柯一样。”
  “我只有一个使命, 那就是保护先帝。先帝驾崩, 就负责保护温学士和当今陛下。”眼看细雨扑面,聂松撑开一把伞,罩着温兰殊, “可我没想到, 温学士竟然站在了宇文铄一边,你的回归,应该是作为河东内应吧?我还以为,温学士会誓死保护大周社稷。”
  宫灯错落, 天际晦暗,来往侍卫纷纷向聂松行礼。聂松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 因为这人毕竟是先帝予以提拔才有今日, 否则就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田舍汉。古有豫让吞炭, 白衣之身的仁人志士往往能将生死置之度外, 无任何顾忌。
  聂松以为温兰殊会坚定不移站在李楷一边, 做忠臣。
  但温兰殊没有——不仅没有, 让温兰殊留下来的代价还是满足了河东骑兵建制, 送了不少名马过去。至于留下来的人忠心与否, 外人看不大明, 聂松和李楷心里门儿清。
  温兰殊已经不是当年白袍银甲护佑社稷的“忠臣”了——如果是,中使和聂松根本不需要等温兰殊那么久。
  “也许吧。之前见到过一个人,他说我高高在上,为别人选择前路。我那时候只想着维续大周社稷,反倒没什么成效,被人攻讦,数年来一事无成。终于有机会一览民生百态,才发现,如果让强行维续大周,反而对百姓不公平。”温兰殊心情沉重,“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你……”聂松讶异得说不出话。
  接下来走到殿门前的一整段路,温兰殊都没说话。聂松能感觉到温兰殊变了,可能“死”过一次后,心性有所改变。只是这变得也太快了些,李楷和他都以为,温兰殊是能争取的一个人,如今看来,反倒是和明堂之上其他的臣子没什么区别。
  不,至少温兰殊不会反手卖掉皇帝,还是在意体面的。面对外人,终究会维护大周皇室——这其实已经够了。
  宫门重重落下,四周云脚低垂,阵阵春风拂面,带来潮意。宫道上的灯被宫门隔绝在外,照亮宫殿的,只有晦暗无比的月光。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温兰殊独自一人走进雨幕里,这雨下得并不大,其实不撑伞也可以。聂松唤住了他,“那温学士是要争?可你不是说会保护陛下?难不成,温学士也口是心非?”
  他在原地顿足,“我不会对陛下做什么,也一直都想争。”
  说罢,加快步伐往前走了。
  徽猷殿两侧的池塘波光粼粼,水中碧草顺着柔波起伏,温兰殊走得很慢,他不知道自己做这样的选择是对还是不对。天下已然分裂,李楷掌握在手中的地方,不过洛阳周围,藩镇林立,群雄逐鹿,他没有回天之力,让大周重焕生机。
  同样,李暐、李昇制衡的失败无一不在提醒温兰殊,大周已经到了尽头。
  就像在梦里见到的那样,天底下没有哪个社稷是不老的,难老的只有城池和城池养育下的人,只有他们,在春秋代序中,散发出不灭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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