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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波照耀,轰的一下扩散开来,又宛如灵雨般挥挥洒洒地落下。
谢酌再一停手,便从楚兰辞的识海出来了。楚兰辞的眉头因为这一次小小的改变,缓慢地展开。他微微一笑,也回自己的床榻上,继续假扮他的“琢儿”了。
……
……
楚兰辞感觉自己的记忆修正了一部分,为什么自己的记忆中会出现一条很特别的线,就是自己居然是和师父一起长大的……
因为这部分,他的心理也发生了某些变化,仿佛是也不必怕被人抛弃。有一种既然是一起长大了,就继续在一起就好了的感觉。
他知道那部分也许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但还是会不住地受其影响。
“睡得好么?”那边琢儿来问。
外面刺眼的阳光照着,楚兰辞也因此看琢儿看得更清楚了,真的和师父很像,他想起自己昨晚跟这人说过的心里话,还有些不好意思。
“嗯。今日我要去镇上,你在家吧。你也可以回你的山庄。”
琢儿皱眉,“去镇上做什么?”
“卖花灯。”
琢儿:“…………”谢酌感觉楚兰辞好像在和自己斗气,报复自己之前的行为。
仿佛在说,他就是个卖花灯的。
“我陪你一起去吧。”
楚兰辞摇头,“你还是在家吧,我不知该如何介绍你。”
琢儿想了想,“那好,我在家等你回来吧。”
楚兰辞嗯了声,收拾了几件花灯,把它装在板车上去了。出去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心中还是怀疑,到了烟岚镇后,把车子先寄存在同行那里,自己又去了一趟为此山庄。打听了一下,原来这山庄真的有个大姑娘,近日正在被逼婚。
姑娘闺名则是没人清楚。
打听完,楚兰辞往回走,又不得不嘲笑自己,摇着头自是卖花灯去了。
他一来。那杨大哥便凑上前来,询问:“兰辞,这两天怎么又不来了?”
杨大哥就是周杨吉,这一次楚兰辞和离回来,最高兴的就是他了。
楚兰辞只是找借口,“后院田里的灵草有些萎了,我就在家待了几日。”他说着又笑,“还不是天太热了,也是懒洋洋的,不想出门。我想好啦,今日卖完,就回家休息一阵,岂不是好?”
周杨吉道:“是啊,赚那点灵石,也不够去仙盟换点护身符,忒地没意思。”
他们凡人命也苦,去仙盟要护身符都是要灵石的。楚兰辞以前也觉得没意思,后面他看到自己为村子换来的护身符确实能保卫人的时候,他就有了动力。
当然这护身符,千山一抓一大把。
反正现在的他并不觉得没意思,他喜欢且热爱这种生活,并为之努力奋斗,除了可以保护自己心爱的家园,他还抱着重建村子的美梦。那个十二花神盘……他也从不认为只是一个石头。
但他也不会怼杨大哥就是了,
杨大哥特别照顾他,总是给他好多便利。他十几岁的时候,被某些修士欺负,也都是杨大哥和几个人一起帮着解决的。
人嘛,还是得知道感恩的。所以一般来说,杨大哥的请求,他也不会拒绝。
于是他回道:“是挺没意思的,哈哈哈。”他笑了笑。
周杨吉看楚兰辞一笑,心中更爱,“哦对了,我有一些新的样式花灯,等卖好后,送些给你吧。”
“哦?真的啊,好啊!我去你那里拿吧。”
周杨吉道:“何必去拿,我拿回来了!等下结束我跟你去趟你家,直接送给你,好不好!你可别拒绝杨大哥了,怎么,屋子里有美娇娘,舍不得让杨大哥看见呢。”
楚兰辞:“……没。”他想了想,反正事情也不会这么巧,自己也不怕被看见。“行,你来吧。”
人家要帮着把东西送给他,他还有什么好说的。这就是他以前向往的生活啊,约三两好友,一起在家里相聚,老婆、孩子、热炕头……
现在没老婆,还是个假的,更不可能有孩子。以后估计都要一个人了……
他答应了杨大哥后,就在两人买卖结束后,一道回到听风村。
沿路两人说了一些镇上买卖的趣事,楚兰辞离开的这些年,仙盟的规矩都变了,护身符都水涨船高了。
周杨吉道:“这世道啊,那些仙人不把我们这些凡人当人,本来赚得就少,还往我们身上扒皮。最近又搞出什么功德大赛,每个修士都可以赚功德。好嘛,那些修士为了赚功德,到处寻衅滋事。平日里也没见他们帮什么忙的,如今倒是各个添乱。”
楚兰辞知道这功德大会,谢酌跟自己提过的。估计是那些人为了赚功德,到处寻事做,厉害的妖精和凶兽,他们没办法打,便逮着他们这些凡人使劲地薅,而本质上的一些问题却没有解决。
但他一向看问题心态都比较好,凡事都有正反面,便劝慰道:“杨大哥,你别恼,虽然有个别修士各种惹事,但肯定也有很多修士为我们考虑的。至少不会出现修士欺压凡人的情况了啊。如果有,我们尽可以去举办这功德大会的玉京和千山告他们去,谅他们也不敢为非作歹了。另外听说购买咱们的东西也算赚取功德,我倒觉得挺好?至少咱们的生意变好了嘛。杨大哥你这么能干,说不定就一朝富有啦。”
周杨吉一听,只觉得满耳如沐春风,心中爱得发狂。真是招人疼的兰辞啊。
他正想着,只觉一道凌厉的眼神射向他,简直让他如倚冰寒,再一抬头,就看到楚兰辞的家门口立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大美人,面目冰冷,满脸不高兴,那眼神,简直是要想把他现场直接刀了!
那周杨吉看到那眼神,立马就怂了,转头问楚兰辞,这人是谁。
楚兰辞也没想到琢儿也在,正要解释。
那边琢儿便迈着大长腿地过来了。
走到周杨吉面前,原本的阴沉变成谦和的笑容,“是小楚的朋友吗?要不要进来坐坐?”
那周杨吉哪里还敢做,放下要给楚兰辞的花灯转头就想走了。走时心里还有疑虑,这真的是个女人吗?
楚兰辞甚至来不及地请人家进来,就看杨大哥匆匆地走了。
他耸耸肩,抱起花灯就往里头走。那边琢儿见人走了,方才收起狠厉防备的眼神,也跟着抱着花灯跟着楚兰辞身后,巴巴地问:“你怎么跟他一起回来?路上碰见的,还是他故意找你?无事献殷勤,可要小心才是。”
他说了一连串。
楚兰辞也耐心地解释,然后道问:“你怎么在门口?”他对琢儿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觉得他很像师父,另外一方面又得知他毕竟不是他。
琢儿道:“——等你。”
楚兰辞没应答。
两人进了屋,楚兰辞看到桌上已经摆了一桌好吃的,其中有一盘正是当初谢酌给他做过的莲子羹。
“你做的?”
“是啊,来尝尝。”说着就来拉楚兰辞的袖子。
因为琢儿的力气很大,楚兰辞被拉着坐下了。他故意先去吃那个莲子羹,果然味道跟自己尝过的一模一样,便道:“跟我师父做得很像。”
“是吗?”琢儿坐到他对面,也吃了一口,故意问,“嗯,他的好,还是我的好。”
楚兰辞:“都不错。”
“不行,我和他你必须选一个。”
楚兰辞:“…………没法比。”
“怎么没法比。”
“你是你,他是他。”楚兰辞想起那些谢酌对自己的好,补了一句,“他有他的好。”
琢儿一听,不由地喜笑颜开,不过,转念又生气起来,“你的意思是我不如他?我哪里不如他?”
楚兰辞:“快吃吧你。”说着给琢儿碗里夹了一块肉,“谢谢你为我做饭。”
琢儿微微一笑。
到了夜里睡觉,楚兰辞照例打地铺,正准备睡时,抬头就看到琢儿坐在床上,目光幽深地看他。
如果不看脸,身形真是一模一样。他眼皮一跳,被看得浑身发热。距离那次分别好像已经很久了,说没想念是假的。
他脸颊微烫,躺下去,背过身去。
就这样睡下后,他感觉身后那两道视线还在赤裸裸地盯着他。
直到屋里的灯暗了,方才没那么紧张了。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睡到一半,却感觉身后有一双宽厚的手抱着自己,楚兰辞心中一惊,回过头,看到的正是谢酌的脸。
“放开我。”他挣扎了两下,自是没挣扎开。
说是挣扎,但其实并不剧烈,而且没几下,两个人都热了。
“你想我了,是不是?”谢酌的声音响起。
“没有。”楚兰辞仍像只小兽般挣扎的,他涨红了脸。
谢酌低头幽深地继续盯着他看,许久才道:“如果你不想我,为什么做梦都要梦到我?嗯?”尾音微哑,勾引着楚兰辞。
他既已知道他的心意,知道他心里有自己,就绝不会放手,绝不。
楚兰辞听了这话,一愣,“梦吗?”
“不然你以为,你这么甩了我,我还会舔着脸再回来?”他忍不住嘲讽了几句。实情当然不是这样,但面子上总得拿回来一些,
为了追楚兰辞,他已经毫无尊严还有底线了。
楚兰辞再看周围,寂静得不行,而那床榻仍睡着琢儿。窗外天上一轮明月高挂,似真似幻的,倒是真的像一场梦。其实至今,他都不确定禁地的那段日子到底是真的还是梦境。
所以他想念师父到这个地步,想到让师父入梦来么。
“我不知道,我没想做梦做到你。”
“做梦说明你想你,很想很想我,想要我,想我要你,你老实说,有没有,有没有想我。”谢酌咄咄逼人,“你就说与我分别的日子,你有没有。那里也不想?嗯?”
他不信,心不想,身体也想,身体不想,心就想,总要有一样是想的。
楚兰辞一听是梦境,心里也放松了不少,“我想……有时候会想那方面的事。”
“哪方面?”谢酌故意问。
楚兰辞被谢酌抱着却不肯说,只是被“剑柄”顶了几下,他便闷哼了两声,即刻软倒,软得一塌糊涂了。
“怎么不说话?”谢酌笑着问。
楚兰辞委屈巴巴,轻轻道:“你放开我。”
谢酌目光转幽深,把人搂近了一点,“不放。”他伸出手,往楚兰辞的“手臂”上戳了戳,低声问,“是要这个吗?嗯?”
楚兰辞还在抗拒着,但身体已经出卖了他。这一切都太真实了,但转念一想,既是梦境,就不如放纵,又有什么打紧……他放开自己的怀抱,声音含糖带酥地,“嗯,要这个。师父给我吗?”
这一声简直让谢酌喜不自禁,他的小兰辞终于开窍了,他要他,真真切切地。他恨不得把人揉碎到怀里,低头去亲人。
接下来两人宛如回到了禁地里水乳交融的日子,浑身只有彼此了。
结束后,谢酌仍贴着楚兰辞,不肯放开他,楚兰辞则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才过了多久,便发现自己都酥出境界了。
自己是有多渴望啊。
他紧闭着眼,假装睡觉。
谢酌在旁边轻轻柔柔地蹭着,与楚兰辞说着甜蜜的情话,耳鬓厮磨着,似有万种柔情。
“梦醒后我就走了,舍得我吗?”
楚兰辞叹口气,“舍不舍得都这样了。”
“如果你不舍得,我就不走了,好不好?”
楚兰辞低着头没说话。
谢酌把楚兰辞低着头抬起,“说话。”
“不敢留师父。”梦迟早会醒的。他转头去看窗外,隐约见天已亮了。可天亮了,师父为什么还没走呢。
谢酌笑笑:“想留不敢留吧,好,那我明晚再来。”他凑近楚兰辞耳边,“迟早会让你同意的。”
楚兰辞:“你明晚还是别来了。”
谢酌反问:“真心还是假意?”他摸着人,“我要实话,要不要来?”
楚兰辞垂眸,“万一哪天你不来了,我就……”又是一轮新的痛苦。
谢酌知道楚兰辞的担忧,笑:“师父答应你,每天来,只要你说不来,我才不来,好不好?”他目光认真,“你可以这样要求我的,兰辞。”
要求他,逼着他,索要承诺是每一对恋人都会做的事。
楚兰辞想,如果是梦境的话,也没关系吧:“师父,你能每天来我梦里吗?”他喜欢师父,喜欢这个男人,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和那些爱慕师父的人一样,都无法控制地被他吸引,崇拜他,喜欢他,最后爱上他。
他就像那个单恋自己师尊的大师兄蔺敬驰,他没有比他高明多少的。
但他也许就是不贪心吧,只要师父每日来他梦里就好。
谢酌一听,亲亲楚兰辞的额,“好,师父每日来你梦里。”
两人说好后,谢酌抱着人睡觉,楚兰辞被抱着,很快就睡着了。睡醒天已大亮,他忙爬起来,走到外室,桌上琢儿已经把菜都摆好了。
琢儿看到他,笑容满脸,“醒了?来吃饭。你睡了一早上呢。”
楚兰辞一听自己睡了一早上,又是一愣,他已经很久没那么腰酸腿疼了,昨晚的梦境也……他尴尬地微红着脸,坐下来,看着满桌的菜,“你没叫我?”
“看你睡得香,不舍得叫你。”
楚兰辞自觉心中有鬼,低着头吃饭,吃完便道:“我出去了。”睡了一早上懒觉,该起来种花了。
“你是说种花吗?我帮你翻好土了,还有播种。”
楚兰辞:“…………那花灯。”他转头去看地上昨日拿来的花灯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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